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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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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泉水那頭的天兵齊齊逼近,霎時間,震耳欲聾的戰鼓連天、號角奏響、天馬嘶嚎。

“師父……”漁兒樂眼眸中的煞氣瞬間消散,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撥開層層天兵,朝著自己款款走來的出塵男子,有一刻的失神。

“小樂樂,他想要你的命!”朱丹赤聲嘶力竭的喊叫聲將漁兒樂拉回現實,就在漁兒樂出神的當口兒,秋霓不知何時從那邊躥了過來,拔劍便與朱丹赤打的難舍難分起來。

說來也奇怪,平日裏在漁兒樂看來半點法術都不會的秋霓比起兇狠起來可以瞬間秒殺一個魔王的朱丹赤來竟是半點不輸。

“師父。”漁兒樂終於收回了看向朱丹赤的目光,轉而緊張的看著一步步逼近自己,且利劍已經出鞘的墨陽:“我是小樂啊!”

“你還有臉叫本尊師父!”墨陽冷哼一聲,鐵青著臉,絲毫不給漁兒樂反應的機會,揮劍再次朝著漁兒樂砍了過來:“本尊收不起你這欺師滅祖的徒弟!”

“師父,你聽我解釋,我並沒有背棄師門,事實是……”漁兒樂慌亂的躲避著墨陽的利劍,心裏頭依舊存著一絲僥幸。

她希望自己能夠朝著墨陽解釋,即使她明白若是自己能夠說服墨陽,在上一次他幾乎要了顧九玄的命之前自己便是能夠勸服他,而今漁兒樂所做的不過是為了欺騙自己罷了。

欺騙自己並沒有欺師滅祖,欺騙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無奈。

“孽障,看劍!”墨陽顯然並不想要聽漁兒樂的解釋,伴著無數天兵的呼哨,墨陽手中的劍帶起淩冽的劍氣,以囂張且勢不可擋的姿態直逼漁兒樂而來。

“小心!”一個身影突然擋在漁兒樂的面前,伸手將墨陽狂妄的劍氣阻擋,是辰未。

“給我收拾這個人!”辰未的突然出現讓墨陽怒火中燒,他沖著身後的天兵怒喝一聲,那原本已然是氣勢洶洶的天兵便是統統朝著辰未湧了過去。

刀光劍影穿透、哀嚎鮮血淋漓,辰未再也無法顧及漁兒樂,只身陷入無盡打鬥之中。

“漁兒樂,看來你對這些妖怪很重要嘛,一個個的拼了命一般的保護你!”墨陽的神色間充斥著譏誚,他不屑的揮劍,隨手便是將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試圖偷襲他的小妖砍得粉碎。

漁兒樂手裏握著劍,看著笑的越發猖狂得墨陽,卻是再也無法開口。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狠毒決絕的人和以往對自己溫和無比的墨陽聯系起來,眼前這個渾身充斥殺氣的墨陽是那樣陌生,這個曾經只看一眼便是讓自己覺得無比舒心的臉此刻看起來竟是那樣的猙獰。

這樣的人絕不是自己的師父,又或者自己當真看清過墨陽真正的模樣麽?

“漁兒樂,若你當真還將本尊當做師父,何不自行了斷!”墨陽步步逼近,手中的劍氣越發淩冽,他陰沈著臉,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漁兒樂沈默,看著如此陌生的墨陽。

仙魔不兩立,漁兒樂固然是知曉的。

墨陽早前便不再將自己當做徒弟,漁兒樂自然也是知曉的,可即便如此,讓漁兒樂親手對抗曾經的師父,卻是漁兒樂無論如何做不出來的。

她局促的握著手裏的劍,眼見得墨陽步步相逼,卻只能狼狽退縮。

到底,這個曾經待她千般好萬般好的師父,她不願意傷害半分。

“如此,便只有為師來清理門戶了!”墨陽臉上的笑容忽的消逝,轉而化作一抹陰狠,他擡劍砍向漁兒樂,不帶半點猶豫。

但見得一道白光劃過,漁兒樂的臉上留下一道清晰血痕。

“師父……”痛、從臉頰上傳來,漁兒樂茫然的伸手,看著手中的殷紅,再看向眼前這個眸子裏滿是狠毒的男人,竟是覺得臉頰上也沒有多痛了。

“漁兒樂,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墨陽陰沈著臉,一道又一道劍光毫無間隙的朝著漁兒樂劈頭蓋臉的襲來。

即便漁兒樂再不願與墨陽為敵,可是面對如此攻擊到底是不能淡然,她下意識的擡劍抵禦,恰巧將墨陽接連不斷的劍氣擋了回去。

墨陽沒料到漁兒樂敢反抗,劍氣反擊的瞬間只記得攻擊忘了防禦,只聽悶哼一聲,墨陽捂著胸口連退數步。

“好,好你個漁兒樂,還長本事了,竟然敢對為師動手!”墨陽忽的就怒氣沖沖,比之先前,而今他的每一劍,都是沖著要取漁兒樂的性命而來。

“小樂樂,你還楞著做什麽啊!難道你真想讓九華山成了個葬妖谷啊!”朱丹赤在與秋霓糾纏不清的空隙,正巧看見漁兒樂發楞,不由得沖著漁兒樂大喊。

“九華山……”腦子裏一片混沌的漁兒樂猛然聽到這三個字忽的就醒悟過來,她愕然的張望,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食物忌憚屠戮九華山小妖的天兵。

慘叫聲、鮮血和妖怪的亡靈彌漫在九華山的空氣中。

“顧九玄的九華山。”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響起,漁兒樂聞聲,竟是覺得心口發疼,下意識的摁住胸口,痛楚非但沒有減輕,反倒越發厲害起來。

“小樂樂,你怎麽了!”朱丹赤自是註意到了漁兒樂的狀況,他再也無心戀戰,飛快的沖著秋霓連揮數劍,將秋霓遠遠甩開,便是想要飛身靠近漁兒樂。

不曾想,他還方才轉身,邪影,卻是如同鬼魅一般擋住了他前行的路。

“顧九玄已經要死不活了,接下來就是你了。”邪影微笑,他將雙手放在胸前,頃刻間,天地變色,血色在頃刻間將天地沾染,濃煙伴隨著無數冰淩從他的手掌間直奔朱丹赤而來。

“小人!”朱丹赤萬萬沒料到邪影會來這麽一手,猝不及防便是被邪影的冰淩狠狠刺中,身受重傷的朱丹赤狼狽的倒退幾步。

“顧九玄……”朱丹赤和邪影的對話隱約傳入漁兒樂的耳畔,她眉頭微蹙,在聽到顧九玄半死不活的瞬間只覺得胸口好似要爆炸般的難受。

“去死吧!”漁兒樂終於無法控制胸口傳來的痛苦,厲聲大喝,漁兒樂說話間,手中的劍也是在頃刻間提了起來。

“為了個妖孽和天宮作對!”墨陽陰沈著臉,提劍、看著眸子裏近乎空洞的漁兒樂,冷笑譏誚:“如此,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話間,墨陽手中的劍在頃刻間幻化成無數利劍直奔漁兒樂而來。

漁兒樂早沒了先前的猶豫,她擡眸,殷紅的眸子似血。

擡劍而揮,荻花劍散發出來的幽香頃刻間彌漫空氣之中。

狂風襲來,好似要將九華山立足之物統統卷起,厲風中,無數天兵被吹得東倒西歪,慘叫聲夾雜著零落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漁兒樂好似半點聽不見周遭的聲音一般,只麻木的揮劍。

劍起,狂風肆虐,每一劍都直奔墨陽而去;劍落,殘留的劍氣依然如同猛獸,頃刻間將墨陽弄得傷痕累累。

墨陽不斷防禦,卻根本抵不過漁兒樂瘋狂的襲擊,終於,一個沒留意,漁兒樂如同雨點般密集的劍氣狠狠的砍在了墨陽的胳膊上。

但聽得一聲慘叫,下一刻,墨陽的一只手臂無比醜陋的落在地上。

“漁兒樂!你怎敢對為師動手!”墨陽捂著受傷的手臂,看著面無表情只知道攻擊的漁兒樂,眸子裏滿是驚恐,他大喝,試圖阻止漁兒樂。

然而漁兒樂此刻早已經殺紅了眼,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呢喃:殺了他,殺了墨陽,你不殺了墨陽,墨陽會讓顧九玄死!

“不要,不要!”漁兒樂痛苦搖頭,強壓住胸口的刺痛,再度提劍朝著墨陽逼近。

墨陽逃命之餘,竟是一把抓住了在慌亂中嚇得戰戰兢兢的彌生,瞧著彌生一臉無助的看著自己,墨陽的唇角忽的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他慌忙施法用一層仙光擋住漁兒樂,轉而沖著在一旁與朱丹赤陷入苦戰的秋霓大喝一聲:“秋霓,你給我過來!”

“秋霓,你快走!”彌生在墨陽的手中竭力掙紮,沖著秋霓搖頭。他的脖頸間已然被墨陽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紅痕。

“彌生……”秋霓聽聞彌生的聲音終於是停住了與邪影一起對朱丹赤的攻擊,她慌忙飛身到墨陽的面前,看著被墨陽桎梏的彌生,緊張不已。

“秋霓,本尊命令你,殺了漁兒樂!”墨陽大笑,笑的眉飛色舞。

“仙尊……”秋霓聞言,有些猶豫,她本想拒絕,可看著彌生的血色漸漸淺淡,卻也再無法思考,艱難轉身,下一刻,秋霓的劍對準了神色有些恍惚的漁兒樂。

“小樂,對不起!”秋霓的眼角有些濕潤,即便她此番有意讓漁兒樂陷入困境,卻也絕不想要漁兒樂的命,可是此刻彌生在墨陽的手中,她不得不背叛自己的朋友。

“秋霓?”漁兒樂恍惚的喃喃開口,先前墨陽沖著秋霓大喊的聲音多少讓她有些恢覆了神智,當她看見墨陽的斷臂的那一刻,她便是知道自己已經鑄成了大錯。

“對不起。”秋霓無助的搖頭,眼角的淚花了她精致的容顏,手中冰冷的劍亦是朝著漁兒樂刺了過來。

漁兒樂此刻全然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竟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存在。

“小心啊!”說話的是辰未,辰未一把推開漁兒樂,本想逃走,卻沒躲過秋霓飛快刺來的劍,他低頭,染染鮮血從他的腹部噴湧而出。

“辰未……”秋霓見狀,忽的就呆住了,她慌忙的收回劍,辰未腹部的傷口卻是在劍離身的那一刻鮮血四濺。

“沒用的東西!”墨陽憤恨的將辰未摔開,顧自走向秋霓,卻沒註意到被他推開的辰未一個踉蹌竟是朝著一個廝打的天兵舉起的長槍上撞了去。

彌生發出一聲悶哼,再沒有了聲響。

“彌生!”秋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躺倒在地的徒睜著雙眼的彌生,一時間憤怒、痛苦和仇恨湧上心頭。

她再也無法思考什麽狗屁天規,什麽墨陽的承諾,她的眼裏只有彌生漸漸冰冷的身體。

“真是沒用,這樣就死了!”墨陽吐了一口唾沫,眼底裏滿是嫌惡。

“墨陽,我要讓你償命!”秋霓怒吼,輕輕放下手中的彌生,握劍沖著墨陽直奔而來。

“不自量力。”

“我殺了你!”秋霓大喊,她的身上受了傷,然而卻毫無察覺一般只知道沖著墨陽攻擊。

而墨陽只是橫眉一掃,輕而易舉的將早已經傷痕累累的秋霓打倒在地。

“竟還是個癡情種!”看著秋霓即便已然奄奄一息,卻也掙紮著最後一口氣想要為彌生覆仇,墨陽眼底的譏誚越發濃烈:“殺了漁兒樂,天宮會答應你一個小仙子與妖怪的事情也會當真,你真是過於天真!不過,既然你的苦命鴛鴦已經進了地獄,本尊也就送你最後一程!”

言語間,墨陽擡手,無數冰淩升騰,如同飛刀一般沖著秋霓直奔而去。

“在九華山殺人,難道不該先告訴我一聲麽?”清冷的聲音如同一道屏障將墨陽的冰淩統統打落,顧九玄拂袖造就一道結界籠在秋霓和彌生的身上,繼而翩躚落地。

“墨陽,好久不見。”

“顧……九玄,太好了,你終於出來了!”漁兒樂見得顧九玄,大喜過望。面對以墨陽和邪影為首的無數天兵,漁兒樂委實沒有半點可以獲勝的信心,可是有了顧九玄卻又是另當別論了。

“不過是將死之人,還能夠有什麽能耐!”墨陽冷喝一聲,在剎那間,將漁兒樂的喜悅打的支離破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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