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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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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金樽宴,天瑞祥雲沈浮,瑤池氤氳四溢,絲竹聲縈繞宴席之間。

懸空之境,七衣仙子足踏五色雲彩舞翩躚,瑤池周遭各路仙官舉樽共飲,談笑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漁兒樂鬼鬼祟祟的打量了周遭,確定了自己卑微到不引人註意,大搖大擺轉身走近瑤臺。

滿目的珍饈讓漁兒樂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的拿起跟前的一壺百花釀,湊近鼻子聞了一遭,漁兒樂不禁嘖嘖稱奇,香!實在香!

今兒她是偷偷來到此地,本想拿幾樣吃食,罷手離開,不曾想沒走幾步,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的進入了視線。

那熟悉的衣裳、那仙風道骨的模樣、那不可一世的風姿。

見得那人漁兒樂臉色陡變,冷汗流了一地,連忙停了腳步,緊張兮兮地盯著那人--自己的師父墨陽。

墨陽手裏拿著琉璃樽,笑盈盈的同他面前的一位白胡子老仙聊得正歡,並未發覺漁兒樂的存在。

本想趁著墨陽開心的時候,自己麻利兒溜走,可看著墨陽那般愉悅的模樣,漁兒樂覺得氣不過。

敢情師父他老人家早上千叮嚀萬囑咐告誡自己切不可跑來金樽宴,就是為了自己來這金樽宴吃香的喝辣的咩!

這師父可真真是不厚道!

在心底暗暗將墨陽鄙夷了個遍,一雙小手卻是半點沒閑著,左手一壺酒,右手一只燒鵝,再拿上幾份糕點統統收入袖間。

不多時,瞧著自己再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容納眼前的吃食後,漁兒樂才終於意猶未盡的作罷。

抱著滿滿的珍饈美味,漁兒樂心下雀躍。

偷瞄了眼還在談笑風生的墨陽,漁兒樂心頭嘚瑟。故作淡然的轉身,心想著先躲過墨陽,再尋個安靜的地兒,自個兒吃個痛快,不曾想肩頭猛的被人拍了一下。

漁兒樂被這一拍嚇破了膽,只以為是墨陽發覺了自己,心頭警鈴大作,不由暗罵一聲自己的運氣真是萬年如一日的背。

猶如石頭般僵在原地,漁兒樂額頭上冷汗直冒,任由她腦子轉得飛快,楞是沒想出應對的法子。

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轉過身子,漁兒樂滿臉郁悶,心頭更是苦不堪言,自己怎麽就這麽可憐,不過是溜進這金樽宴來混點好吃的,怎的就這般倒黴被師父逮了個正著?

無比哀怨的轉頭,可眼前人並非自己所害怕的墨陽,而是自己的好友秋霓,剎那間漁兒樂滿心的諂媚被惱怒取代。

看著笑盈盈的秋霓,漁兒樂本有萬丈怒火,便也只剩了心頭慶幸,來人是秋霓不是自己的師父,的確是萬幸了。

自顧自的將懷中的吃食緊了緊,漁兒樂轉怒為笑:“秋霓,你不跑去跳你的七衣舞,跑這兒做啥?”

“我這不看見你了麽,想著朝你招呼一聲,沒想著你如此膽小,竟是被嚇成這般模樣。”

秋霓眨巴眨巴眼睛,攏了攏粉色的雲袖,看著漁兒樂憤怒的模樣,聯想著方才漁兒樂那諂媚的笑臉,心頭一片明了,也不點破,只戲謔地瞅著漁兒樂。

“我只是陪著師父來參加這個什麽金樽宴的而已。”

漁兒樂自是不會錯過秋霓臉上看笑話的神色,佯裝無奈的模樣朝著秋霓開了口:“ 你也知道的,我家師父可器重我了。這不,他說今兒這宴會帶我來見見世面!不過我瞧著這金樽宴也沒什麽了不得的,就好比你和那六位仙女的七衣舞,我一百年至少得看十回,都給我看吐了……”

“讓您看這麽多遍,還真是委屈您了!”

秋霓聞言,有些難堪,心下一想又覺得漁兒樂這過嘴就忘的腦子說出來實在算不得什麽。

終究秋霓只得強撐笑意看著漁兒樂:“既然小樂你都說是你師父帶你來的,也該是真的了,說起來,你可能還不知道,先前我可是聽說了,今日這宴會可不同以往,參與的可都是些得道高仙。我剛才看著小樂你,還以為你是偷著進來的,畢竟嘛,小樂你距離得道……”

秋霓本想說漁兒樂距離‘得道’二字相去甚遠,擡眼瞧著漁兒樂雙手拿著燒鵝啃得不亦樂乎,於是,秋霓只得在心頭嘀咕,這豈止是距離‘得道’相去甚遠,只怕以漁兒樂的修為,當年成仙也頂多算是運氣。

畢竟,這年頭,時機對頭了亦或者運氣登頭了,哪怕是一株野草也都能夠修仙的。

“我們邊兒說去。”即使漁兒樂再不聰明,也是聽出了幾分言外之意。滿臉堆笑,拉了秋霓尋了個安靜的角落。

秋霓緊張兮兮的看了眼不遠處熱鬧非凡的天宴,又瞧了眼吃的正香的漁兒樂,不覺蹙眉:“哎,那個小樂,別說我沒有告訴過你啊,今天這宴會可真是不同以往,我聽說今兒……”

秋霓的話方才說了一半,便再沒了下文。

漁兒樂正納悶呢,便聽到秋霓用幾乎變了調的聲音沖自己低吼:“快走!”

“為什麽要走?”

漁兒樂吃痛,想著好好教訓秋霓一頓,讓她不要這樣一驚一乍。可當她在秋霓第一百次示意看身後,而她也當真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的時候,忽的就傻掉了。

“師父,沒想到這兒都能夠碰到您。”漁兒樂大腦一片空白,許久之後,方才記起堆笑。

“為師倒也是好奇怎地這般巧你在金樽宴中。”墨陽伸手將漁兒樂拉起,神色十足溫柔:“今早出門的時候為師不是告訴過你,乖乖等著為師麽?”

“哎……這個,那個,我……”墨陽越是平和,漁兒樂心頭便越是沒底。此刻被墨陽這樣一問,不由亂了陣腳。

忽的,目光落在秋霓身上,漁兒樂有了主意,稍稍整整神色,故作鎮定的看著秋霓:“其實是秋霓她說……”

“仙君,秋霓忽然想起方才緋衣仙子讓我過去一趟,怪我,光顧著和小樂說話,竟是忘記了,如此,小仙就不叨擾仙君了。”

秋霓慌忙打岔,朝著漁兒樂使了個自求多福的眼色,踩著小碎步逃也似地離開了。

漁兒樂瞧得秋霓逃得飛快,眼睛都幾乎是掉在了地上,這廝還真是將沒義氣表現的淋漓盡致啊!

盡管心頭怒罵秋霓沒有義氣,但看著皮笑肉不笑的墨陽。漁兒樂心頭一顫,慌忙堆起笑臉,小手兒扯著墨陽素色衣擺:“師父,你先莫氣,小樂只是……”

“你可又是為了吃食進來的?”

扯過被漁兒樂弄皺的衣服,墨陽嘆息一聲:“小樂,你在為師門下這麽多年,怎的就改不了這貪吃的毛病,你可知為師對你有多少期盼。”

漁兒樂全然不能領會墨陽嘆息之中的含義,只無辜地吐吐舌頭:“就是因為改不掉,所以師父才該原諒小樂啊……”

說話間順勢拉過墨陽的手,漁兒樂將自己的糕點放在他的手中:“師父,你嘗嘗嘛,可好吃啦!”

墨陽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對於自己這貪吃的徒兒,他還當真是無計可施。

正說話間,周遭的仙人漸漸地朝著瑤池中央攢動,墨陽眉頭微蹙,目光雖是隨著人流看去,腳步卻並未挪動半步:“那守著南天門的天將是如何肯讓你進來的?”

漁兒樂聞言,好容易鎮定下來的心思再度被掀起千層浪,稍作思量,決定無視墨陽的問題,漁兒樂著急的拉著墨陽的衣擺:“師父,你看好多人都往那裏走,我們也去瞅瞅吧……”

“說。”墨陽扼住漁兒樂的手腕,言簡意賅。

漁兒樂深知墨陽的脾性,心知自己無論如何是敷衍不過去了,不由得扭捏: “我我我……只是給了那守門的天將一點好處。”

墨陽目光灼灼的看著漁兒樂,聲音愈發的森冷了:“什麽好處。”

漁兒樂聞言,聲音開始顫抖:“金葉子。”

迎著墨陽發青的臉色,漁兒樂剩下的話也是沒了底氣:“師父,你聽我解釋,其實我……”

“你哪裏來的金葉子?”絲毫不理會漁兒樂的懺悔,墨陽淡漠的臉上有了一絲波瀾。

“小樂坦白,師父可不懲罰小樂?”漁兒樂自知難逃此劫,小手兒捏出了汗,心中卻還存著僥幸。

“若是你不說,就權當我墨陽沒收你這個徒弟。”

漁兒樂聞言,心驚,連忙鼓足了勇氣:“小樂是從師父你那兒拿的……”

“漁兒樂,你個敗家的玩意兒!你怎的好意思拿師父的金葉子!”

墨陽發青的臉色伴著漁兒樂的話音落地悠的漲得通紅,再也顧不得先前的謙謙儀態,一把提溜起漁兒的衣襟,暴跳如雷朝著漁兒樂吼道:“你可知師父那些金葉子是你師父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從……”

漁兒樂被墨陽抓的生疼,張牙舞爪的扭動著自己的手臂,試圖逃出生天,奈何墨陽力道實在太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全然被墨陽桎梏間,漁兒樂忽的靈機一動,佯裝啜泣道:“師父你之前不是告誡小樂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嘛,小樂想著師父超凡脫俗定是不需要這些俗物的。”

“扯這些沒用的。”

墨陽皺眉,心裏頭卻盤算著已經出去了的金葉子等天宴結束之後,還可讓那天將還給自己,算是沒有損失。終是放下了提溜著漁兒樂的手,正色道:“今兒你回去之後須得將你手裏剩下的金葉子交給為師……”

“墨陽尊者,中元帝君邀你前去。”墨陽說到當口兒,一名仙童悠悠然落在墨陽跟前,朝著墨陽頗為尊崇的躬身。

“回來再好好說教與你聽!”

墨陽聽了仙童的話,不由擡頭,果然看見中元在瑤池正中望著自己,想著今日中元舉辦金樽宴的目的,墨陽無奈,只得暫且放過漁兒樂。

這廂漁兒樂瞧著墨陽淺笑離去的臉,心頭鄙夷不止,而後又看見墨陽跟在中元身旁那副狗腿模樣,漁兒樂更是憤憤,自己這師父也只會在自己面前耍威風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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