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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崢嶸歲月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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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覺著司命與朔逃二人不太正常,幾百年前來看望他時便整日眉來眼去的,那時想來是老熟人了,並未往那方面想,更多卻是不曾聯系,可事到如今……築子遙語塞好半天,著實不敢相信這兩位仙君竟也會玩凡間斷袖那一套。一時間他還無可置信,但看紫落表情凝重,仿佛在為他二人憂心,著實不像是玩笑。

紫落擡首望了眼天際,面露無奈哀息的神色,謂然:“近日我算出司命、朔逃會有一劫,恐怕他們是不好過了,這幾日我便讓他二人悠著些避避風頭,希望可以躲過罷……”

愈是往後紫落底氣便不怎足了,畢竟他算出的事情素來精準,倘若他說是有一道劫禍要渡,那麽若想逃躲,只叫一個難!

正如千年前紫落提醒築子遙註意一樣,那些時日築子遙可謂是處處小心了,可最終又豈會料到竟是因睡過頭這樣一件小事,落得駐守南海千年的下場。

回想起來仿若就在昨日,築子遙簡直欲哭無淚,可謂“天要亡我”,司命和朔逃此番只怕是難逃一“死”了。

與其想著如何躲過去,倒不如一心做好赴“死”的準備。

“暫且不說這些了,今日可是東原帝君為慶賀太子涅槃歸來而設下的宴席,你總不是要拖上我一道被罰罷?”紫落輕輕一言將築子遙的思緒拉回來。

築子遙自當曉得他這說的是自己千年前那一趟遲到,這可哪裏還敢再犯一次,嘟囔著白了眼紫落,駕雲而去。

一路上,紫落可是八卦了不少事情,諸如打趣道:“聽聞這位太子風華正茂,英姿颯爽,直叫天庭無數仙子仙娥為之傾倒,難道成美就一點不上心?”

反觀築子遙滿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懶懶道:“眼下可不正有位‘六界第一美男’在身側,本君眼中哪裏還容得下什麽太子。”

天族太子他倒當真從未見過,但紫落著實可謂是天庭乃至整個天下最美之人,至少此刻在築子遙看來確實如此。

面對對方這漫不經心的誇讚,紫落嘴角略微扯了扯,神色間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覆雜。

但願真正見到那人的時候,他還能這般從容談笑。

天蠶情絲雖已斷去,但以容禦的容顏和身份,亦足以勾去無數韶華女兒家的魂魄,也不知築子遙能否坦然躲過去。

當事人可不知紫落這為他憂心的,照舊沒心沒肺地玩笑著。

身後司命不知何時來到,饒有興趣地湊上前來,津津道:“方才路過東原帝君的蒼鷹殿,你們猜我看到了誰?”

築子遙翹眉,倒真沒看出來這是要躲災避禍的意思,待其下文。

司命張望周遭,確認這裏除了他三人再無旁人後,依舊輕聲道然:“四千年前太子被魔族所傷差點灰飛煙滅時,碧純仙子可不悲痛欲絕去了雪山隱居。今日我不僅在蒼鷹殿裏看到了這位仙子,還聽聞東西二位帝君有意促成太子和碧純仙子聯姻。”

築子遙狐疑,剛回天庭的他還不清楚自己在南海的這千年間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只隱隱聽紫落等人提及,也未曾放在心上,半帶審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司命,後者眼神閃爍,好一陣心虛。

“當真只是恰巧路過?”築子遙不懷好意道。

司命楞是幹笑,自知不擅謊言,便換作一副白眼看了眼紫落,憋屈道:“還不是你那好徒弟,前些日子打碎了東原帝君素來珍愛的凈璃瓶,本君這還不是為給她擦屁股去了麽?”

紫落輕笑,“小隱這性子可都您老慣出來的不是?”

若非前些時候小隱趁著紫落去了南海探看築子遙,悄然去找司命玩,結果誰知這倆祖宗楞是撞到了蒼鷹殿的小仙娥。要只是撞一下便好了,可恰是那小仙娥手中還捧著一個凈璃瓶,聽聞是今日的宴會上東原帝君打算送給太子作重生之禮的。

當場小隱便石化了,只得尋求司命幫助,司命又怎好袖手旁觀。說到底這地方還是自己帶她來的,倘若到時帝君當真怪罪下來,誰也別想逃脫。

凈璃瓶也是當年東原帝君生辰時太上老君贈予的,聽聞是有一對,司命這便拉下這張老臉去把老君那個瓶子給求了來。

又趁著東原帝君正去接應太子,悄然翻墻進入蒼鷹殿,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就將東西還回去,誰知東原帝君這麽快便回來了,但更為稀罕的是,司命竟還看到了西華帝君和那位美人仙子。

於是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本性,將瓶子交還小仙娥後,又不舍離去,不由自主地聽了個墻角,倒還當真聽出了些事情。

一從蒼鷹殿出來,這便碰上了築子遙和紫落,司命見到老熟人自然抑制不住要道出來。

築子遙狠狠鄙夷了眼前這個所謂的鬼君一眼,“枉你還是堂堂仙君,竟做出翻墻偷聽這般低俗之事。”

司命一癟嘴,仿佛幽怨。

紫落明眸微動,眼中含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朱唇輕啟,謂然:“那丫頭可有成美當年風範。”

“早聽聞紫落收了位徒弟,還是個女娃,如此說來,本君倒真迫不及待想見一見這妮子。”築子遙眉眼含笑。

司命與紫落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皆是笑而不語。

當年碧純去請司命幫小隱恢覆人身,但因冥界事務繁多,著實沒有那心力去看管一只精靈,是以便交給了一向以清閑著稱的神君紫落,何況說起小隱那般景況,紫落當屬罪魁禍首。

是以在司命的臭不要臉下,紫落答應照看個幾百年。

哪裏曉得這精靈修成人形後楞是要拜紫落為師,一哭二鬧三上吊,紫落終究還是招架不住。

重新修煉的小隱仿若鳳凰涅槃,已然忘卻前塵,或許這樣也好,至少不必再執念於往事之中。

小隱名義上雖是紫落的徒弟,卻與司命走得更為親近些,許是紫落太清雅,只可遠觀瞻仰,乃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神。相比擬之下,司命就與之大為不同了,活脫脫比人還像人。小隱是從凡間上來的,雖然忘記了一切,但骨子裏終究還是更適合與“人”相處,盡管言語道不盡,卻在不知不覺中與之愈走愈近。

淩霄寶殿,白玉梁柱上曲環纏繞著玉龍,莊重而威嚴,仙雲繚繞,各路仙家接踵而至,金杯玉酒,瓊漿露液,也如千年前那般繁華隆重。

築子遙三人來得並不算遲,許是幾位神仙對這個太子都饒有興趣,座上空位寥寥無幾。

於天庭這個些聚會,築子遙最為之感冒的還是那琳瑯滿目的美食美酒,至於什麽太子什麽東原帝君,統統不過幾個名字的事情,誰的宴席還不是如此。

要知道在南海的這一千年間,他可許久沒有吃到好東西了,這裏拿起一個蟠桃便是大口,司命暗暗扯了扯築子遙衣袖,要他註意形象。

啊,你說風度?那是什麽東西,可以吃嗎?

司命黑臉,一副“我不認識這廝”的模樣轉過頭去。

打自築子遙踏入一刻起,便有無數道各不相同的目光在打量他,想是千年未見好奇他這珍惜生物罷了,築子遙也沒當回事,只顧自己吃喝。

可是時間一長,大部分目光倒是收了回去,各自為聊。但高位之上,一對冷冽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參差著厭惡與憤怒,他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築子遙只覺背後一冷。

從前天庭這半數以上的神仙便看他不順眼,許是因為他這神仙當的太烏龍了罷。

俗世所謂的神仙其實通常分為三類:

一是萬物修煉得道便能飛身成仙,一般都是修煉了近千年才得以羽化登仙的。

二是天帝親自冊封的仙位,也多是對天庭或人間大有奉獻的功臣。

三是天之驕子,生來神力,多為地位尊貴者。

天庭是以一二類的仙較多,是以紫落這般的神便顯得極為神秘。

不過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未免還存在著個尋常人不知道的第四類,便是天帝冊封的時候出現失誤被人撿了個仙位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是成美緣君。

神總是有傲嬌的資本,何況還是他們這種與生俱來的,築子遙素來不喜爭這些個身外名利,亦不在乎他人眼光。

司命探頭張望周遭,仿佛在尋找什麽,築子遙輕輕一戳他的肩膀,有意無意道然:“怎麽,如此放不下朔逃?他老人家凡間事務眾多,哪裏有那閑功夫來參加此等無聊至極的接應宴會。”

司命因一時被戳中了心事,略微低頭,耳根略紅,倒有些個不好意思,強行扭捏著解釋道:“哪裏,我分明是在找小隱那死丫頭,還不是怕她又惹什麽禍事了……”

原來這老鬼也會有害羞的時候,築子遙不由覺著好笑,可為之更多的卻是擔心,他們這感情日漸親密起來,當真以為天庭那幫老狐貍都是吃素的麽?怕是再不好生克制,紫落算的那卦遲早要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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