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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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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落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白衣少女,方才司命說的她可都聽了去,自是沒好氣地還了個白眼給對方。

築子遙擡眸,對上小隱的眼睛,二人皆是一楞,從前未曾見過面,卻覺著彼此很是熟悉,這種感覺倒是異常微妙。

築子遙看了眼紫落,“這就是你的小徒弟?”

聞言,小隱粲然一笑,“小仙正是。我知道,您定是成美緣君!”

築子遙輕笑,好似紫落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當真有些他當年的風範。

熟悉的陌生人,重新相識,可否還能尋回千年前的感覺?紫落不語,司命亦不語。

驟然,眾仙一陣唏噓,尋聲望去。

那少年墨絲披肩,淩霄寶殿的金光下籠罩著一層幽幽的光澤,那雙幽深黑沈的眼眸裏甚至沾染著一份令人不敢親近的冷漠與疏離。至大殿內入坐主位後方,才淡掃殿上之人,眸光冷然,卻是那般美得不像話。

在座多少仙子仙女面上不是掛著一抹紅暈,羞澀低頭,唯恐再看上一眼就會讓自己深深淪陷其中,無法自拔。

紫落不經意地瞧了眼築子遙,然則對方卻正沒心沒肺地吃他自己的。紫落對他這樣的反應甚是舒心,輕輕一笑,飲下一口茶水。

倏爾,一道白紗降落,數位仙娥飄飄然墜地,仿若白衣精靈那般靚麗動人。為首的正是雪山上的那位大美人碧純仙子,精致的臉蛋上掛著一抹甜美端莊的笑容,目光卻始終滯留在容禦一人身上。

楞是個有點腦子的也看出來她這用意了,司命那墻角跟倒還當真沒聽錯。

不過築子遙對天庭這些神仙之間的瑣事並不怎關心,隨口謂然:“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太子顯然對這美人不感興趣。”這話自然是輕聲調侃的,也就紫落這三人聽到,築子遙可哪敢當著這麽多神仙的面說出來,自己這才剛回來可不想又被貶去哪裏哪裏了。

一直被一個自己並沒感覺的人盯著,楞是誰也會不自在不好受,是以容禦便成為在場第一個起身有意離開宴席的,築子遙可是清晰看到了碧純仙子面上的失落,暗自嘆息又是一個癡情人兒……唔,為何要說“又”?

有仙娥腳下一空,不慎跌落,其因卻是一陣黑風。

風中漸而走出一個黑色身影,暗紅色的頭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風蠕動,白皙的面孔勾勒出一道幾乎完美的弧度,令人舍不得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那一雙瑰麗的深紫色眸子,竟然……眾路仙家紛紛驚嚇,看向淡然自若的太子容禦,無論面容還是氣質,都是這般相像,尤其是這對勾人的紫瞳。

只是,一黑一白形成一道鮮明的對比。

容禦擡眸,四目相對,眼底也如他人一樣閃過疑惑。

黑袍男子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紅衣少年。

在座的有人眼尖,認出了那紅衣少年就是當年魔族三大護法之一的二護法殘念。

宴會的一個偏僻處,男人楞住,這兩個人他都認識,下意識出聲驚道:“魔君,殘念,你們……”此人正是當年築子遙設套混入魔族救出的絕影。

據聞千年前魔族有意挑起戰爭,乃至已經做好萬全之策,可自那個消息傳出至今,蠻荒那邊都無絲毫動靜,現下過去了整整一千年,天庭早已將此事遺忘。卻不想,今日竟會突然闖入,是以這些個神仙都坐不住了,只是看這倆少年只有二人前來,底氣才足了饒多。

九幽的視線從容禦身上慢慢移過,嘴角輕微上揚,卻並未絲毫情緒可言,淡漠謂然:“天族儲君歸來,不知本君可否有幸參加這一場盛宴?”

雖說魔族墮落多年,但論九幽的實力深淺,仿若六界之中還從未有人真正見識過。看似並無敵意的言語,天庭也不好拒絕,否則若是他一個不開心又回去挑起神魔戰爭便不好了。

東原帶著審視的目光,指了兩個位置,肅然道一聲:“請。”

二人坦然坐下,並無覺著哪裏不妥。

紅衣少年幾下張望,終於看到了築子遙這邊,朝他一眨眼,後者微楞,暗自感嘆好幹凈的眸子。

奇怪的是他並不認識此人,但那人卻好似跟他很熟。

此番介於九幽與殘念的意外加入,這場宴會顯得有些詭異,氣氛之中彌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尷尬氣息。

面臨這份詭異的氛圍,倒還是九幽率先開口打破:“聽聞天族太子於蓮花碧池之中涅槃而來,得以先帝真元滋潤,想必內力大有提升,不知可否討教一番?”

容禦莫名,看不透九幽含笑的眸子中究竟帶了多少毒針。

不解,並不代表不敢。

只聞容禦淡淡回應:“改日一定。”

“好,那便說定了。”九幽眸子一動,有著令人說不出的耐人尋味,此番前來,這便是他的主要目的。

飲下一口酒,揚長而去,隨之的殘念亦是沒了蹤影。

來無影,去無蹤,這六字怕是對九幽最好的描述,他的用意無人能懂。

就這麽,一切又恢覆如初。

宴散,人走。

築子遙酒喝得多了些,還是紫落將其拖回去的。

夢中,白衣少年朝她輕輕一笑,看不清面容,卻依稀覺得那是一張精美絕倫的臉,他愈走愈遠,漸漸走出了他的視線。留下的,只是那一地桃花,終為傷情之人綻放,雕零。

築子遙幽幽轉醒,第一眼見到的便是紫落。

“你這一覺倒是睡得姣好,可是整整三天三夜。”紫落調侃,卻並不似那般輕松,直覺告訴築子遙,出事了。

築子遙抓了抓腦袋,也沒想到這桃花酒竟這般給勁,一睡便是三日之久,只是在紫落身上難得一見的神情叫築子遙心下不安,低聲謂然:“莫不是司命……”

紫落沈默半晌,嘆息:“酒,終究不是什麽好東西。三日前的宴會上司命貪杯了幾口,不勝酒力,孰知恰是那時朔逃竟姍姍來了……”

紫落未再接下去,築子遙也曉得之後該是發生了什麽。

這下可算是明白紫落為甚總是喝茶而不飲酒了,天庭的酒固然是好,卻太有勁。

司命和朔逃乃是兩位仙君,這樣的事情倘若被傳開去,豈不叫人笑話天庭?東原雖只是代班天帝,但也容不得為此辱了顏面,盛怒之下命朔逃三日後迎娶彌音公主,不從便是一個“死”字。

築子遙好一陣沈默,算來可不就是今日麽?他惶恐地看著紫落,嘴唇微顫,謂然:“那朔逃可是答應與否?司命又如何?”

問者迫切,而答者哀嘆,如此良久,紫落才緩緩啟唇:“朔逃為保司命周全,當是應下,帝君唯恐其反悔,次日便為之準備了婚宴。”

紫落一頓,輕飲一口茶,接道:“可孰知那日橫生變故,魔族突然入侵南天門,絕影前往迎敵,為九幽當眾弒殺,其後他又擄走公主。帝君已經遣人進入蠻荒,可至今未有一個活著出來。這場遲到千年之久的神魔大戰,終究還是要來了。”

忽而,築子遙猛然起身,“眼下戰事如何?”

“帝君此刻正在大殿上集結四方天族勢力,倘若明日之前他們還不肯放過公主,便準備開戰。”

“不對。”築子遙摸了摸緊鎖的眉頭,稍思,道然:“九幽這麽明目張膽地帶走公主,定有其因在裏,只是我們都未曾察覺罷了。若能知道他的目的,或許此戰完全不必出現。”

紫落雙眸微動,似有一種藏匿了千萬年的柔情從中流過,繼而陷入死寂般的沈默之中。

築子遙打了幾聲招呼,可對方始終不回應,是以突然道:“我要去蠻荒。”

這時,紫落才是一驚,“你方才說什麽?”

築子遙再次將那五個字重覆了一遍,紫落張口欲言,然而仙娥挪步前來,道是帝君有請,紫落只得丟下一句“莫胡來”便匆忙而去。

然,紫落身影逐漸淺淡,仙娥卻還站在原地,築子遙不解:“可是還有事?”

“仙君,你方才所說當真?”仙娥望了一眼紫落離開的方向,轉頭對著築子遙笑道。

後者微楞,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麽,而觀仙娥素白的衣裙自下而上爬上了一層黑翳,築子遙察覺異樣,往後退了幾步。

待黑色籠罩仙娥全身,他終於看到了那人額頭上的血影,如肉生般仿佛已經長在了那兒,與本身融為一體。而那道魔族的印記,卻令築子遙心頭難受至極,他說不出這是如何一種感覺,他看著眼前之人……倏爾一個千年未曾提及的名字映入眼簾,他下意識喚出:“半妖……”

只見來人一笑,但下面一句話令其幾近奔潰,築子遙疑問:“半妖……是誰……”

半妖宛若雷鳴貫耳般呆滯了許久,難道仙君已經忘記她了?如同當年那般毫無保留地掩埋在記憶深處。

頃刻,她便發覺了不對勁,依築子遙現在的神情,好像並非刻意忘記,而是……被徹底抹去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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