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失千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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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當真是為難這小老頭了,天蠶情絲是他忍痛割愛才獻出的,他哪裏會不了解這東西,除了其中一人灰飛煙滅以外,想要解開這道情絲那便是再無他法。

容禦是天族太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神魂俱滅罷,那便只得對那個凡人下手,可濫殺無辜並非正派作風,何況月老就是個管姻緣的,哪裏殺過人啊。

左右不是當真叫人捉急,突然一只手從後面拍了拍小老頭的肩膀,月老吃嚇,回頭見是碧純仙子,更是直冒冷汗。

“月老,你不舒服嗎?”見小老頭面色慘白,碧純好意問道。

月老猛然搖頭,要是不舒服那麽簡單可就好了,他這可是給自己惹上一個大麻煩了。

心想天帝那邊必須得瞞著,至少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碧純仙子愛慕太子,自己的本意也是撮合這對璧人,可孰知誤打誤撞竟將情絲弄到了那凡人身上。

碧純仙子素來溫和好說話,眼下也沒有別的人可以幫他了,月老便一狠心,將事情原委給碧純道了個清清楚楚。

聽完,不出所料,碧純面上慢慢露出黯然神色,口中低喃:“難怪無論我做得再怎麽好,他也總是冷面而對,原是早有心儀之人。”

“仙子當真別拿我小老頭開玩笑了,你說太子這好好的怎麽就有那怪癖呢?”月老已是在奔潰邊沿痛苦掙紮,也顧不得碧純仙子這傷感的情緒,急急問道:“仙子可有主意?”

“天蠶情絲是你之物,連你都沒有辦法,我又能做得了什麽呢……”碧純仙子語氣黯淡,顯然還是沈浸在容禦已有心上人這件事情中不能緩出來。

得,感情這姑娘壓根沒那要除人的意思,合著自己就是白費口舌一場,不過想來也是,作為仙家著實不該犯下濫殺之孽,何況還是灰飛煙滅這般嚴重。若是被上頭知道了怪罪下來,輕則被貶仙位,重則一道灰飛煙滅。

小老頭這便急了。

如此大事,月老還是不敢擅作主張除人的。

不過清楚碧純仙子沒那意思倒也好,至少暫且還不至於讓天帝曉得。

而後,小老頭跑東跑西地去托神仙調查沈懷,企圖從她身上找出什麽滔天大罪,然後順理成章地……可也是抱著一萬分之一的概率去的,畢竟他一個小小的捉妖師,能犯下什麽滔天大罪,要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著實不大可能。

不過按著月老執著的性子還是將沈懷的過往調查了個清清楚楚,可讓他最為奔潰的是,對方不但沒有做過什麽惡事,還捉妖抓鬼守護了一方土地平和,做的善事、積的功德倒不少。

小老頭抱頭仰天,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回要落得這麽個大麻煩。

近日,不知是容禦太過悠閑還是天蠶情絲的作用,下凡的頻率愈來愈高,有時甚至一天好幾回,但對凡間而言也是幾個月的時候了。

如此持續數日,天庭便有些清閑的小仙娥在那八卦議論,紛紛猜疑是太子在凡間有人了,氣色可謂是與以往大不同。

每每聽到這幹言論,最郁悶的還是要屬月老,他心有預感,怕是此事瞞不了多久了。

與其日日這樣生活在煎熬當中,倒不如去天帝那邊“自首”,是生是死也好痛快些。

左右為難了好一陣子,又遇見碧純仙子途經此處,月老將之喚住。

碧純聽到月老的想法,覺得不妥,便自告奮勇要去凡間一趟。

殺人,乃下下下下策,沒有天帝的旨意是定然行不通的,此番碧純便只得裝一回惡人了,小老頭怕把動靜鬧大也隨之一試。

凡間。

容禦方才回去天庭,沈懷把玩著玉笛好一會兒,許是它的仙氣過盛,引來了幾只小妖。

沈懷雖是凡人,但由於捉妖師這個特殊的身份,致使他面對這樣的場面坦然畏懼,只是對方數量上占據一定優勢。

身後傳來什麽聲響,白色的肢體蠕動著靠近沈懷,沈懷悄然將手搭在劍柄上,正好不日前容禦又教了他幾招幾式,尚未實踐過。

白蛇張開血盆大口,向沈懷吐來一堆不明綠色液體,後者胃裏一陣翻騰,以劍氣劈散。

身後的虎妖顯出原形,朝著沈懷兇猛撲去,沈懷雖是再次閃躲而過,可這些妖孽修為也不淺,恐怕再這麽耗下去,會是自己先敗下陣來。

幾次攻守,沈懷正欲找時機離開,卻不知從何方閃過一道光芒,將幾只妖孽劈成兩段。

身前一個妙曼的白影款款落地,如出水芙蓉般秀雅絕俗,說不盡的美麗高貴,身後還跟著個幾分眼熟的小老頭。

沈懷感受得到眼前二人身上非凡的氣息,就如容禦那般道骨仙風,當即便抱有好感,一笑謂然:“多謝。”

碧純眼眸看過沈懷腰間的玉笛,欲言又止,露出一抹覆雜的神色,輕輕擡手,冷然啟唇:“太子可是回去了?”

沈懷擡眸對上碧純仙子的眼睛,看到他眸底對容禦的關切之心,不由得心頭一抹黯然,輕聲:“不知姑娘是……”

“沈公子,這位是碧純仙子,乃……太子之未婚妻。”沈懷問的是碧純,月老卻搶著答道。

聞言,碧純面頰微微泛紅,不知心虛還是羞澀。不過以容禦家中二位長輩的態度看來,說碧純是未來兒媳倒也不為過,只是當事人還未答應罷了。

之後他們好似還說了些什麽,沈懷卻全然沒有聽進去,耳畔唯有那一聲“未婚妻”不斷徘徊。

既然容禦早已有了未婚妻,為何還要來招惹他?為何還要對他這般好?又或許從始至終都不過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是啊,他貴為天族太子,怎會有凡間那般齷齪的想法?或許,只是好奇一時興起。

月老向碧純使了個眼色,後者有意領會,拉起沈懷的手,假意道:“沈公子,我知道你與太子交好,待我二人成婚,我會懇請天帝,封你個一官半職的。”

沈懷輕輕推開,冷笑一聲:“我不過一介凡人罷了,恐怕適應不了上邊的日子。”轉而又望了眼這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冷然:“我只認識容禦,而非你們口中太子,我想見他一面,至少,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

“太子是天之驕子,放眼天下,唯獨碧純仙子能夠與之般配,不知公子與之發展到了何種地步,但望公子能有幾分自知之明,收起你那套世俗的念頭安心修習才是。”小老頭又煽風點火道。

“無論如何,我只想聽他說。”說罷,沈懷便恍神走開,眼前浮現的滿是碧純仙子那一身仙氣翩然。

他是未來的天帝,他的身邊可以有無數個男男女女,但正室,也只有碧純仙子這樣的人物可以擔當得起罷。

見了容禦又如何?讓他親口告訴自己,其實不過圖一時新鮮罷了,伴隨歲月推移,被漸漸遺忘,而深陷進去的從來只是自己一個人。

夜色漸濃,如黑暗的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天際。

山谷幽森,清涼宜人,卻是空寂得可怕。

幾年前,妖魔的席卷把所有親人從他的身邊帶走,當他以為自己將一個人孤獨終老的時候,容禦的出現卻又帶給了他無限希望,那是至親至信的感覺。

可事到如今,這希望也不過轉瞬即逝,與其如此,倒不如那人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陽春三月的風,原來也會是冷的。

片片桃花零落,飄散在沈懷肩頭。

你也如我般寂寞嗎?

桃花之所以寂寞,是因為它為情動之人生長;為傷情之人綻放。

琴聲悠揚,不知從何而起,帶著幾分傷感之意,沈懷感到腦子一沈。

夢,再美,終有破碎的那一日。

夢,再苦,終有蘇醒的那一日。

夢醒,一切不過過往雲煙。

築子遙幽幽擡眸,還是這片桃林,沒有捉妖師,沒有天之子,面前唯有一襲紫衣的清淡少年正在撫琴。

好長的一個夢,仿佛過了一生。

夢中的畫面一點點在築子遙眼前浮現起,是那般真切。

築子遙不安地望向紫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紫落彈指間,眼前出現一道淡淡的畫面。

容禦在月老和碧純異常的態度中察覺不對勁,厲聲詢問他們,小老頭經不住質問,誠實道來。

容禦曉得後回竹屋尋找沈懷,可是這裏已經荒廢,沒有一點生命氣息。

原是那日月老、碧純下凡時被魔族的人窺視到,他們曉得沈懷與容禦的關系,便趁機擄走了沈懷。

好是中途沈懷及時吹響玉笛召來了重明鳥,趕著未到魔族地盤而悄然脫身。

可孰知魔族追了幾天幾夜還不肯罷休,重明鳥也不慎受了傷飛不動,一人一獸便只得藏在荒山野嶺之中。

正如當年容禦所說,重明鳥與他是一道長大的,心有靈犀。

容禦來時,魔族的人也找到了他們,鬧出不小動靜,而這又是離魔族大本營較近的地方,沈懷能力有限,容禦在對付眾魔之時還要時刻護著他,未免有些乏力。

之後還是天帝派天兵天將來,將人帶了回去,事情終究還是逃不過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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