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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晴的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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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子寬慰。”侯爺夫人提起帕子不斷擦拭著淚珠,方痛哭過的雙眼被揉得通紅,略帶歉疚道:“公子這是第一次來姑蘇罷,我等作為未能盡到地主之誼還望公子莫怪,來日定當好生賠罪。”

築子遙淡淡一笑,“夫人客氣。”

山洞。

白泠兒將被半妖打傷的慕晴帶回來後,也並未待她多好替她療傷,反之將其擱於地上便不再理睬死活。

慕晴幽幽轉醒,擡眸瞧見白泠兒正坐於石凳上,嫵媚喝著什麽,擦去嘴角的血漬緩緩起身,“為何才來救我?你分明知道她會動手!”

“連一只小小貓妖都打不過還敢埋怨本宮?”女人嘴角略勾一抹嘲諷。

慕晴瞪大了眼睛,白泠兒微微蹙眉,她最不喜歡他人用這種眼神看著她,輕輕一笑,舊傷未愈的慕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身體一個搖晃使勁扶住了墻面,“白泠兒,你不守承諾!”

“哦?難道首先違反的那個人不是你麽?否則不然,為何他至今還活著?本宮只是按照當初的約定做事,既然你連這麽點小事都完不成,留著還有何用?”

她一言一行都是如何平淡,但慕晴卻深知她的強大,臉色突變慘白,哀求道:“主人……我錯了……”

“沒用的東西,本宮身邊不需要這樣的廢物,你可以自行了斷了,本宮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慕晴忍著傷口撕裂的疼痛咬牙冷笑:“不,你不會殺我的,你還需要我,不然為何還要從黑貓手中救下我?”

“未免自作多情,本宮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狗死在他人手中,倘若傳出去可壞了我白泠兒的名聲。”

即便白泠兒句句都說要她死,但慕晴卻始終堅信面前這個女人不會殺自己,至少眼下不會。

“為了回到段景身邊,你不會殺我的,哈哈哈!”

白泠兒手帕輕輕拂過嘴口,慕晴便再一次被重擊大傷,她無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方才那一擊差一點,僅是差一點便要了她的小命,本抱著白泠兒必然不敢殺她的心境說出的一番話,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是了。

六界之內,楞是誰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個逆鱗存在,半妖是黑山和築子遙,而對白泠兒而言那最大逆鱗便是段景。殊不知慕晴近日唯恐倒了幾輩子血黴,接二連三地得罪那些她本得罪不起的人,可恨自己太沒用,也唯有受氣挨打的份,甚至於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慕晴絕望閉目,兩行熱淚悄然流下,“你可以殺了我,但是在我死後一定要救他,求你……”聲音漸弱,白泠兒冷笑:“你以為我會浪費氣力去救一個廢人?”

慕晴緊緊攥著拳頭,“再給我三日時間!”

“本宮已不知給過你多少個‘三日’,於我而言你已經毫無價值了,本宮的身邊,從來不需要廢物。”

“恐怕這回要讓主人失望了,我早已在青丘留下秘密信箋,倘若有朝一日我死在了主人手中,信箋便會送到族長那裏。黃泉路上,我有人相伴,想必也不會孤單了,哈哈哈!”

聞言,白泠兒面色稍變,縱然她是眾狐妖中佼佼而出的九尾狐,可與青丘族長比擬還是相差了些許,加之她還有傷在身,倘若此刻被族長捉回去,她便再出不了青丘。

“三日。”她便離去。

慕晴來到一道冰棺前,玉指輕輕撫過男子蒼白的面頰,淚珠順勢滑上肌膚,他卻始終睜不開雙眼。

慕晴匍匐在他身上哭出了聲,可見她是多少深愛多少痛苦。

墻影之中幽幽出現一個瘦弱的身影,便是一路順著妖氣尋來的半妖,只是眼前發生的事情令她吃驚。

“他對你很重要嗎?”

狐貍是一種極為敏感的生物,慕晴察覺到半妖身上並未事前的殺氣,也便坦然道:“對,很重要。”

“他就是你被逐出青丘的原因?”

慕晴輕輕扇動狹長的睫毛,眼神略顯憂傷和怨恨,青丘是她故土,卻容不得人狐相戀。

說罷,淚珠便止不住滾落。

半妖一改事前厭惡,抱有幾絲憐憫之色,原來同是可憐人。並非只有人狐不得相戀,六界之中孰能容忍異族禁忌之戀,只因那不成文的一句“禁忌之子,必將毀天滅地”。

“白泠兒並非善類,你若再與她狼狽為奸,終有一日害人害己,萬劫不覆。”

慕晴咬死牙關搖頭,“我不論誰善誰惡,只要能救他,要我如何都可以!”

“值得嗎?”半妖眸子微黯,殊不知自己的聲音已經小到難以聽清。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為了他,我願意。”

“這是什麽病?”

慕晴沈默,這是她當年造下的惡果,凡人百年過後終有一死,而狐妖的壽命很長,她恐懼那一天的發生。便氣盛之下偷取了族長的靈珠,而不想狐族長老給他服下寒毒以此威脅她交出靈珠,但靈珠早在她離開青丘之時變被高人奪走,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背負惡名而帶人逃走。

但青丘從未停止對她的追殺,直到當年那個奪走靈珠的高人出現,便是白泠兒。

她吞噬靈珠以加強修為,從此青丘追殺的目標便由她轉向了白泠兒,但她仍是青丘叛徒,被驅趕出來,無家可歸。至於寒毒解藥,甚是珍貴,長老們不願為她交出,任由他們是死是活都與青丘毫無幹系。

“青丘寒毒舉世聞名,中毒之後他還可以活這麽久?是你一直在給他輸送真氣罷。”

慕晴點首。

慕晴修煉的年限確實要比半妖久上好幾百年,卻依然不是她的對手,便是因為這些年真氣都給輸得差不多了。

青丘寒毒源自靈珠,提煉出的解藥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青丘族長和幾位上年紀的長老外便再無人會有。

而白泠兒吞噬靈珠便有了靈珠之力,也決然擁有破解寒毒之法,只是白泠兒素來聰明,又怎會如此輕松就答應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凡人,這便有了之後一系列事情的發生。

“你以為,白泠兒的話有幾分可信?”

慕晴無從作答,白泠兒法力高深,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相同的她也很聰明,任何損害自己利益的事情決然不會去做,到時來個殺人滅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點在合作之前慕晴便有過思量,只是近些時日來,她的法力經多年輸送早已所剩無幾,除了賭上這一把亦是沒有了其他選擇。

如若不然,心愛之人不用多時必死無疑。

“那你當真以為殺得了仙君麽?固然現下仙君失了法力,但身側仍有諸多親信相隨。你連我都打不過,又談何去殺仙君?你若再執迷不悟,只會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半妖也不知今日為何好心相勸,許是慕晴的遭遇令她感觸頗深罷。

慕晴遲疑,“否則我還能如何?”

要的便是她這一句話,半妖知其心動搖,決然道:“與其和白泠兒合作,不如換作我與仙君 。就算你信不過我,也該相信仙君,他是神仙,不會賭上仙譽騙你的。”

白泠兒三番四次食言,對她更是又打又罵,慕晴早已反感,只因靈珠而容忍至今,現下聽見半妖這麽說,慕晴動搖的心思愈加深了幾分,略帶試探一問:“你們也要取靈珠?”

“非也。”

靈珠不需要,但白泠兒必須活捉。既然要殺築子遙,那麽她一定知道些於築子遙有利的事情,不定可以為仙君立下一樁功勞,即便不大,半妖也覺著開心。

院子裏。

“方才我問過家丁,他道大公子事前去過河邊練劍,除此便沒再去過其他地方。”姬汝顏道。

築子遙稍稍托顎頷首,“姬兄是懷疑河邊有怪異?”

“不錯。”

築子遙將目光望向江易桁,卻見他若有所思,築子遙謂然:“江兄可是有何疑問?”

“無礙。不過方才想到一事,為何附近的村莊鎮子都安然無恙,偏偏唯有姑蘇出了此等禍患,可見那妖孽定是沖著姑蘇而來。”

屆時半妖回來,因江易桁和姬汝顏都是見過她的,而此外也沒有其他人在場,半妖坦然現身,二人也沒有露出多少吃嚇之色。

只是此番回來順帶著一人,亦或者說是一狐。

“慕蕓妃?半妖,你這是何意?”

慕晴輕輕一笑行禮,“小女子慕晴。王後,宰相,姬公子,參拜諸位,日後望多指教。”慕晴此番卻是將三人弄得一頭霧水。

出於正道的思想,對狐貍尤其是狐妖信任度並不高,倒是半妖一臉認真的模樣,或許她們同為妖族,彼此間也有幾分理解罷。

驟然安靜,築子遙謂然:“多一友而少一敵,這便也是件喜事不是。”言外之意便是選擇相信她,但事實上築子遙相信的並非慕晴,而是半妖。

半妖定不會害他,既會舉薦慕晴前來,自是有了七八分把握,築子遙也不想過問太多以傷和氣。

“其實有一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們。”慕晴亦是悵然良久才決定,畢竟不是一條道上之人,相互間還該留著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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