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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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荷看爹娘猶豫, 正想不等他們同意去找阮茂林和阮茂竹,擡眼看到了他們騎自行車過來的身影。

阮荷松了口氣, 指著路前方的身影高興地說:“爹, 娘,我大哥, 二哥回來了!”

阮建業和許雅琴瞬間放下心,臉上露出笑。

阮茂林和阮茂竹走到她們身邊就下了車,和她們打招呼。

許雅琴拉著兩個兒子的手, 確定他們這一個月沒吃苦, 才放下心, 問他們:“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呀?是不是下班晚了?要是以後這樣,你們就在宿舍住一晚再回來,晚上趕路不安全。”

“沒有。”阮茂林立馬說:“下班正常。”

阮茂竹也跟著點頭:“娘,今天我們是在路上碰上了村裏的劉爺爺。”

許雅琴和阮建業對視一眼, 臉色唰一下就變了:“老劉叔?”

“對啊。”阮茂林沒感覺到父母變得煞白的臉色, 還以邀功地口吻說:“劉爺爺說想去鎮上看他兒子。我和小竹看天都黑了,他走路顫顫巍巍的, 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鎮上,就送了他一程。到鎮上他還誇我們是好孩子, 要給我們一人一顆糖呢, 我們沒要, 騎上車趕緊回來了。”

“可是。”許雅琴顫著聲音說:“老劉叔都死了七天了,今天正好下葬。”

“什麽!”阮茂林和阮茂竹臉色也變了。

阮荷點頭:“娘沒說錯,雖然我沒參加, 但今天確實是劉爺爺下葬的日子。”

阮茂林咽咽口水,臉上露出害怕,看著都要哭出來了:“那……那我和小竹今天送的是什麽啊?”

阮荷看他一眼:“他的鬼魂。”

“啊!”阮茂林尖叫一聲,把推著的車子往旁邊一扔,像是扔什麽臟東西一樣。

“是我馱的他去鎮上啊!”

阮茂林本來就怕這些東西,想到曾經有個鬼坐在身後,還笑著和他說話,他渾身都發涼。

阮荷接住自行車,許雅琴心疼地抱住兒子:“沒事,沒事,等會兒我讓你奶奶給你們叫叫送送,別害怕了。”

相比較阮茂林,阮茂竹只皺了下眉就松開了。他並不怕這些東西,只是擔心那些東西害人。

但他想起自己身上帶著的妹妹的符,就放下了心,他相信妹妹的本事。

阮荷看向嚇得不行的大哥,安慰他說:“大哥,沒事,你們身上有我給你們的符,他根本傷害不了你們。如果他有害你們的心思,早被符燒成灰了。我估計劉爺爺就是想你們送他一程去看看兒子,今天是他頭七,正好是鬼魂回家看親人的日子。”

“誰……誰說我怕了。”阮茂林抖著身子白著臉說,說出的這話非常沒有可信度,“我就是……就是不想讓那東西坐我車子。”

“好好好,你沒害怕。”阮荷哄著他:“是我們擔心你害怕。”

許雅琴和阮建業也哄著他,這晚上,阮茂林變成了和阿福一個年紀的孩子,不,是比他還小。阿福也不怕鬼。

回到家許雅琴把飯菜從鍋裏端出來,因為地鍋底下持熱比較久,所以飯菜端出來還是熱的。

吃過飯,許雅琴就去找阮老太了。

盡管現在看著阮茂林和阮茂竹沒事,但碰到了那東西,還是讓老人叫叫魂,送送那些東西比較好。

阮老太睡得早,本來都躺下了,一聽說阮茂林和阮茂竹回來路上碰上了老劉頭,她連忙穿衣服起來。

阮建功聽到動靜出來,問阮老太怎麽了。

阮老太擺手讓他回去:“沒事,小林小竹回家的時候遇到點臟東西,我去看看。”

阮建功眼裏露出擔心的神色:“孩子沒事吧?”

許雅琴:“沒事,就是讓娘送送。”

“嗯。”

阮老太來到阮荷家,端了一碗清水,裏面撒了些草木灰,拿著三根筷子從廚房出來。

接著她將碗放在院子裏,對著大門,蹲在那裏碎碎念念:“各路神佛,路過的鬼怪妖魔,我家孩子無心碰到,你們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計較,該去哪裏去哪裏……”

念了好幾遍,筷子最後居然立住了。

阮老太伸手,許雅琴趕緊把菜刀遞過去,阮老太對著筷子說:“好話都說了,你們該走就走,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狠狠把筷子朝著門口的方向砍去,筷子落了一地。

阮老太端著碗,走到阮茂林和阮茂竹面前:“來,濕.濕手,好得快。濕.濕頭,都趕走。”

她蘸著碗裏的水,點在阮茂林和阮茂竹的手背上和頭上。

這樣的場景很熟悉,小時候誰頭疼發燒不舒服被嚇到了,阮老太就會這樣做,不好的東西好像都會被砍走一樣。

但長大後,她們身體抵抗力強了,特別是修煉後,她和哥哥不再生病,就沒再見阮老太做這種事了。

“好了。”阮老太把碗給許雅琴,讓她潑外面,把碗蓋在門外,筷子放上面,過兩三天再拿回來。

“你們回去睡一覺,明兒啥事都沒有了。”

“奶奶,您辛苦了。”阮茂林趕緊過去扶住她。

阮茂竹也走過去:“奶奶,我們送您回家。”

這一晚上,阮茂林和阮茂竹睡得很香,但阮荷半夜卻被人叫醒了。

她走出家門,就看到了拿著一個仿真木人的裴懷瑜,木人上面布滿穴位。

“你……”阮荷看著那個木人,眼睛都移不開,她師父剛剛給她一張人體穴位圖,讓她跟著背。

她還苦惱沒真人怎麽認圖,現在眼前就有一個。

裴懷瑜臉上露出笑容,將木人遞給她:“給你的。”

阮荷看著遞過來的木人,一時失言,裴懷瑜晃了晃手:“還不拿著,我都幫你拿了一路了。”

阮荷沒接,擡頭看向裴懷瑜:“你怎麽知道我需要它?”

“學中醫剛開始,不都要背草藥和穴位嗎?”

阮荷點頭。

“拿著吧,專門給你準備的。你不要我也用不著。”

裴懷瑜眼神更溫和了。

阮荷接過來,看向裴懷瑜的目光有些覆雜,既感動又不解:“你……你怎麽對我這樣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

裴懷瑜摸摸她的頭,在阮荷看不見的地方,眼裏才敢流露出一絲情意:“你救了我的命,只是送你些身外之物,和我這條命比起來,不算什麽。”

“可……”阮荷皺眉:“可你也救過我哥哥的命,還幫我那麽多次,早還清了。”

裴懷瑜搖頭:“不夠。你哥哥和你沒關系,那些忙不過舉手之勞,救命之恩,永遠還不清。”

裴懷瑜看著阮荷的眼睛說。

阮荷被他看得一楞,心神被他眼裏的深邃吸引。

突然,她回過神,忙低下頭,臉有點發熱,怎麽看人看入迷了,太不矜持了她。

“我……我說還清就還清了,以後你別這樣送我東西了。”

阮荷看著手裏的木人,想還給他,但手還沒伸出去,就被裴懷瑜推回來了:“好,聽你的,這是最後一次。”

裴懷瑜聲音低沈又帶著寵溺,讓阮荷聽得耳朵有

些癢,她有些慌亂地推開裴懷瑜的手:“你說的啊,別忘了。太晚了,我得回去睡覺了。”

她快速說完,不敢擡頭看裴懷瑜的神色,轉身腳步飛快回屋。

在關門前,她擡頭往外看了一眼,裴懷瑜依舊站在那裏,眉眼帶笑看著他,神色一片溫柔,隱隱還能看出愉悅。

阮荷被他看得心一跳,“咚”一聲把門關上,靠在門上撫著胸口。

怎麽回事,你也太不爭氣了,阮荷點著心臟說。

怎麽他一笑,就被蠱惑得血液倒流,心臟不受控制,阮荷捂著發燙的臉,哀嚎一聲:“以前怎麽沒發現,他笑起來那麽惑人呢。”

一定是今晚的月色太美,月光朦朧下看人才會這樣,白天再見就不會了。

阮荷給剛剛的心亂找了借口,爬上床很快睡著。一呼一吸之間,靈氣在體內流轉。

她不知道,在她熟睡後,裴懷瑜才眷戀地看一眼她的屋子,轉身離開。

***

周日返校,阮荷和兩個哥哥一起回去,她沒有坐車,而是坐的哥哥們的自行車,一人累了就換另一人載她。

這次返校,阮荷帶上了厚衣服,天氣該轉涼了。

到了住的地方,阮荷把從家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放好,衣服放櫃子裏,食材放廚房,另外用清潔術把屋裏清潔一遍。

剛收拾好,阮荷就聽到敲門聲。

阮茂竹和阮茂林在房裏休息,騎車那麽久,身體不累心也累。

阮荷沒叫他們,自己去開門,董蕾蕾和蔣蘭茵、林紅正站在她家門外。

董蕾蕾看著她臉上帶著尷尬、歉意,林紅臉上也有著怒意,冷著臉根本不搭理蔣蘭茵。

董蕾蕾知道阮荷不喜歡蔣蘭茵。可蔣蘭茵下午說要來看看她住的地方,她只好帶她過來。

結果剛剛正要把她送走的時候,碰到來找阮荷的林紅。

蔣蘭茵立馬驚訝地問她,阮荷是不是住這裏。

董蕾蕾本就不會說謊,當著林紅的面,她更不可能胡說了,只能點頭。

蔣蘭茵馬上說她還沒看過阮荷租的房子,硬跟著林紅過來了。

阮荷一看這情形,心裏知道蔣蘭茵過來不是董蕾蕾的本意,估計是中間蔣蘭茵做了什麽,非得過來,林紅才這麽生氣。

但來都來了,她又沒和她撕破臉,也不好趕她出去,只能笑著讓她們進來。

還招呼她們吃桌上的水果。

蔣蘭茵臉皮厚,她強求別人帶她過來,董蕾蕾一臉不自在,她卻若無其事地打量起阮荷的房子,還誇她收拾得整潔幹凈。

“阮荷,怪不得你要搬出來,這房子的環境,可比宿舍好多了。還是教師宿舍,連安全都不用擔心。”

蔣蘭茵眼裏流露出一絲羨慕,摸著手下的木質沙發,心裏想著,什麽時候她也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但花得錢也多啊,住學校最起碼不用花錢。”阮荷笑著說。

蔣蘭茵把手放好,收回目光,笑著說:“我要是像你和蕾蕾家這樣有錢,花錢我也願意出來。”

董蕾蕾聽著這話覺得不對勁,心裏不是很舒服,但又說不出來哪裏錯了。

林紅“哼”一聲,直接嗆她:“可惜你家裏沒錢。”

“對啊。”蔣蘭茵大方承認,根本不在意林紅的這點挑釁,她以前聽的話,比林紅說的難聽的,多了去了,她這根本不算什麽。

蔣蘭茵一笑,眼裏帶著自信:“但等我以後畢業了,就能掙錢了。”

阮荷點頭,雖然蔣蘭茵心思多,方法用得

也不對,但她上進這一點,阮荷還是讚同的。

這個時代,只要你有這個心思,再配上足夠的努力,總能出頭,她也欣賞這樣的人。前提是別像蔣蘭茵這樣,上進的同時還總想找一些捷徑。

董蕾蕾坐在屋裏心裏不自在,坐了一會兒,她想起自己還想給單華寧買禮物,感謝他的幫忙,便站起來說:“阮荷,我等會兒要去趟百貨商店,我和蘭蘭現在走吧,別時間來不及了。”

阮荷拉著林紅站起來:“我正好也要去百貨商店,有些東西需要買,咱們一起吧。”

這時候衛生巾還沒流入華.國,阮荷身上來姨媽,只能去買月經帶。

她註意衛生,月經帶只用一次,用完再買,反正她有錢,不想在這方面虧待自己。

但她知道,鄉下很多人連月經帶都不用,用沒有消毒的草紙,很容易導致婦科病。

甚至節省的,用草木灰自己做月經帶。

大環境如此,都窮,阮荷也無法改變,她能做的只是讓她和自己娘在這個日期好受點。

正好她快來姨媽了,家裏月經帶也要用完了,所以她需要去再買些。

百貨商店距離縣一高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賣月經帶的櫃臺幾乎沒有人,阮荷很快就買了兩盒裝進背包裏。

董蕾蕾看著她的東西,羞得臉通紅,時不時看著周圍,生怕有人過來。連蔣蘭茵和林紅也是一臉不自在。

“阮荷,你都不怕嗎?”

看阮荷大方的模樣,董蕾蕾忍不住問出來。

“怕什麽?女孩子正常需求而已。而且這裏你確定會有男人過來?”

“就是女人過來也不好意思啊。”

阮荷:“女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都得用嗎?”

董蕾蕾不說了,臉紅著快速把阮荷拉走,將她拉到賣手表的櫃臺前。

“阮荷,蘭蘭,林紅,你們覺得,要是送人禮物,送一塊手表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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