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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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哥哥, 範哥哥?是地府又有什麽新工作了?”

謝十八笑著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嗯?”阮荷疑惑。

謝十八隔空點了一下她:“今兒啊, 我們來找你是有好事的, 受一個人鬼所托, 來給你送樣東西。”

阮荷蹙眉想了想,她在地府除了秦廣王、謝十八和範十五,好像沒熟悉的人了。難道是秦廣王要給她送東西?

也不對啊,以秦廣王的性子和能力, 想給她東西直接就發到功德簿上了, 不會找人專門跑一趟的。

“誰啊?送什麽?”

“馬招弟, 清靈珠。”謝十八手一翻, 一個發著淡淡青藍色光的透明珠子漂浮在他手心。

“她?”阮荷驚訝,隨即點點頭說:“她是說過要送我東西,但後來我和她鬧得不是很愉快, 我就忘了這事。我以為她不會再想送給我。”

“馬招弟說,你雖然沒有按照她的意思做, 但還是幫她完成了願望。她既然答應了要送你東西, 就不能食言。”

阮荷一時失言,張了張嘴巴, 不知道該什麽。

謝十八笑笑, 把清靈珠放進她手裏:“這珠子雖說不如一些法寶威力大, 但十分難得,只有在擁有萬名以上潔凈魂魄之地才能蘊養而成。可以讓佩戴之人抵擋外界一切汙穢侵染,包括巫蠱和各種毒。”

阮荷知道清靈珠是什麽,就是知道, 她才更驚訝。她看著手上的珠子,能清晰感受到裏面蘊含的潔凈之力:“馬招弟只是一個普通的鬼魂,她怎麽會有這東西?”

謝十八:“你忘了,她一直待的地方是哪裏?你們學校可是當年的抗日戰場,犧牲了不知道多少戰魂。那些戰士就算死了,心中也只有保家衛國,是世間最正也最潔凈的靈魂。也是馬招弟的運氣,後來那裏建了學校,鎮壓了死魂的怨氣和陰氣,各種巧合之下,才會形成這難得的清靈珠。更巧合的是,那裏的魂體,只有馬招弟有自主意識,才能被她得了這東西。”

阮荷抿唇,心情有些覆雜地收起珠子,看向謝十八和範十五:“兩位哥哥,這珠子我確實需要,謝謝你們替我送來,也替我謝謝馬招弟。”

阮荷手一揚,一枚送運符出現在她手裏:“謝哥哥,你幫我把這枚符給馬招弟。她送了我這麽珍貴的東西,我別的給不了她,但這枚符可以保她下世運氣好些,我希望她下一世能過得幸福安樂。”

謝十八沒接,手蓋在阮荷手上,把符推了回去。

“阮妹妹,你之前幫馬招弟做的,收一個清靈珠也不為過,不用多在意這些。而且馬招弟下一世的命,是由天道和閻王說了算,咱們也無權幹預。你若是送了這東西,就違反規定了。收著吧,馬招弟已經投完胎了,放心,她下一世會過得很好。”

阮荷只能把符收回來,點頭道:“那就好,也不枉我費心一場送她回地府。”

謝十八和範十五離開後,阮荷把紅依叫了出來,再次問她關於她記憶的事。

紅依還是搖頭:“大人,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想不起來。”

“紅依,你的失憶,我覺得是你自己屏蔽了記憶,不願意想起死前的那些痛苦。”

“怎麽會?”紅依一臉不相信:“我被妹妹撿起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傷,我怎麽會故意失憶呢?不會的。”

阮荷戳破她的幻想:“紅依,你難道不知道?成了鬼魂,你想變成什麽樣都可以,包括掩蓋生前身體的傷。”

看紅依聽她說完,抱著頭越來越痛苦的模樣,阮荷嘆了口氣,心裏對呂力那群人更恨了。

她伸手拉住紅依,往體內送

入一股靈氣安撫住她:“紅依,別想了,我不逼你。這次就算你找不回記憶也沒事,因為那些記憶確實很痛苦。申小虎已經把你的事情查清了,你想聽,我就告訴你,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你自己決定要不要面對痛苦。”

紅依垂在身旁的手攥緊又松開,攥緊又松開,牙齒緊咬著下嘴唇,蹙著眉滿臉掙紮,下不了決定。

阮荷沒再逼她,讓她回禦魂鈴中自己好好想想。雖然幫紅依找回記憶是她的任務,只要找回來,就能送紅依入地府。

但那些慘痛的記憶,阮荷自己想一下都覺得難受,更別說真受了這些傷害的紅依。她不想為了自己的業績不擇手段,那就遺失了她的本性,也違了她的道心,違了她一始做這份地府工作的初心。

***

翌日早上醒來,阮荷只覺得窗外特別亮,還比往日清冷。

她透過窗子往外看,就看到白茫茫一片,昨天的大雪覆蓋了外面的一切,到處都是白的,感覺整個世界都被白色凈化了一樣。

“哇塞!大哥,二哥,你們快看外面,好厚的雪!”

阮荷閉眼感受,雪中更加純凈的靈氣朝她身體湧進來,瞬間整個人神清氣爽,充滿了力量。

“嗯?”

阮荷正用心吸納著雪中的靈氣,忽然她感覺到了雪中藏著的生靈。她驀地睜眼望去,正看到幾個渾身雪白半透明的娃娃嬉笑著往山上跑去。

阮荷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原來是雪靈啊,真可愛。”

“寶兒,你是不是叫我了!”

阮茂林搓著手進來,穿著厚厚的黑色棉襖,戴著個雷鋒帽,整個人又土又傻,活脫脫前世年代電視劇裏的二傻子。

阮荷忍笑忍不住,還是“噗哧”一聲笑出來,捂著肚子,指著阮茂林頭上的帽子笑得說不出來話。

阮茂林一臉幽怨地看著她,看她笑了半天還是在笑,走過去捧住她的臉使勁揉,咬著牙說:“你再笑,你再笑,再笑我就……我就……”

阮荷身子往後一撤,躲開阮茂林的手,晃著頭一臉得意:“你就什麽啊?大哥,你這造型真的很傻哎,誰給你戴的帽子,咱們現在也不怕這冷啊。”

說起這個阮茂林心裏更幽怨了:“咱奶奶給的,一人一個,你也有。”

阮茂林把暖好的衣服一件件給阮荷遞過去,讓她在被窩裏穿。

“什麽,我也有?”阮荷穿著衣服拼命搖頭:“我才不要戴,我又不怕冷。”

阮茂林這時候幸災樂禍了:“嘿嘿,你試試,咱奶奶可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哼。”阮荷把最後的襪子從阮茂林手裏扯過來,穿在腳上說:“試試就試試,奶奶知道我的秘密,她不會逼我的。”

阮茂林只挑挑眉,一副看熱鬧的模樣,沒有反駁阮荷,轉身把許雅琴做的新皮靴拿出來給阮荷穿上。

等她吃飯的時候,阮荷發現,她就被打臉了,她奶奶才不管她有什麽本事,非常堅定且不允許拒絕地給她戴上了一個雷鋒帽。

等阮老太走後,阮茂林哈哈大笑:“寶兒,你不是說你不戴?現在你和我一樣了,你還覺得我醜不醜?”

阮荷咬牙,擡腳在阮茂林腳上一踩一轉:“醜!我戴還是小可愛,你戴就是醜!”

“對。”阮茂竹還在旁邊附和,戴著一模一樣的帽子,依舊不影響他清清冷冷的氣質:“寶兒戴什麽都好看。”

轉頭又嫌棄地看了阮茂林一眼:“大哥,你知道自己醜就不要再問了。”

“你……你們……”阮茂林忍著疼抽回腳:“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埋頭大口大口

吃飯。

許雅琴和阮建業就笑著看著兄妹三人鬧,也不管。整個飯桌上一片溫馨融融。

而大房那邊的飯桌氣氛,和二房這邊截然相反。

阮老太同樣給孩子和大人都送了雷鋒帽,這是她自己用私房弄的棉花和布做的。她自己用不了就給兩家送過來了。

年年家裏幾個孩子都凍臉凍耳朵,今年家裏條件好點,她就想讓孩子少糟點罪。

可是戴著雷鋒帽的大房,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阮菊端著碗坐在最門口的位置,瘦得都快成一堆骨頭了,吃幾口飯就忍不住捂嘴咳嗽一下。

王大花雖說重男輕女,但阮菊都成這個樣子了,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多的母愛這時候也出現了,忍不住看向阮建功:“他爹,你看小菊。怎麽就幾天的功夫瘦成這樣了,前幾天還好好的呢。她是不是得了什麽病啊?不然今天讓小梅給她請個假,你帶她去看看。”

阮建功雖然不說話,但比王大花更疼孩子,聞言他看了阮菊一眼,皺眉點頭:“我吃過飯帶她去。”

阮菊咳了幾下,忍住發癢的嗓子,聲音弱弱地說:“爹,娘,我沒事,可能有些著涼,過幾天就好了,不用去看。”

去看病就得花錢,家裏錢不多,能省一點是一點。她還想繼續上學,她怕去看了病,家裏沒錢了,下學期她娘就不讓她上了。

“你這孩子,為你好還不聽!”王大花訓了她一句:“你也不看你瘦成啥樣了?不想去就算了,我還不想花那個錢呢!”

阮梅看向姐姐,也有些擔心。她不喜歡阮荷,也不喜歡二房一家,就希望二房倒黴。但阮菊是她親姐姐,還疼她,她也是會護短的。

“大姐,生病了就得去看。要是一直拖著,拖得更嚴重了咋整,到時候花的錢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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