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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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菊一聽妹妹這麽說, 有些猶豫, 她擡頭求助地看向自己爹, 她害怕娘再說她。

阮建功不是會安慰人的, 接觸到女兒的目光什麽想法都沒有。不過他已經下了的決定是不會改的,直接一錘定音。

“行了,都別說了!小菊,吃過飯跟我去看病, 錢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雖然阮建功的語氣不好, 但也讓阮菊放下了心, 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點頭“嗯”了一聲。

吃過飯,王大花收拾桌子,阮菊跟著阮建功, 和上學的幾個孩子一起出門。

看到走幾步路就咳嗽得要把肺咳出來的阮菊,阮荷忍不住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臉擔心:“小菊姐, 你怎麽了?怎麽瘦這麽厲害?”

說話的功夫,阮荷用靈力在阮菊體內探查了一遍, 發現她心臟和肺上都有個小黑點。

她正想仔細看一下那小黑點是什麽, 阮梅突然插.過來把阮荷的手甩下去, 自己扶住阮菊,沖著阮荷“哼”了一聲。

“我大姐我來扶,不用你假好心!就你那小身板,摔著我姐可咋整。”

阮荷無奈地往旁邊走了一步, 舉起手說:“行,我不碰了。不識好人心。”

“小梅。”阮菊不讚同地喊了妹妹一聲。

“咳咳咳,咳咳咳。”她忍著嗓子裏的癢,對阮梅說:“小荷也是好心,你別這麽說。”

阮梅翻了個白眼,一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阮菊不好意思地沖阮荷笑笑:“小荷,小梅刀子嘴豆腐心,說話不好聽,但心是好的,你別生氣,她知道你是關心我。”

“我才不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阮菊趕緊拍了阮梅一下,不讓她繼續說話。

阮荷看了阮梅一眼,拉著哥哥快步往前走,不想和阮梅一般見識。不然天天這樣因為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她天天都得和她吵架。

“小梅,咳咳咳。”阮菊捂著嘴說:“你得學著收收脾氣,別老找小荷的事。”

阮菊一仰頭:“我就是討厭她!”

阮菊皺眉,還想說些什麽,阮建功關好門過來了,阮菊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

“二哥,我覺得小菊姐身上不對勁。”

往學校走著,阮荷越想越不對,那小黑點,她怎麽覺得像是蠱蟲啊。

可是她們這龍琊市距離西南苗疆那邊幾千裏,又是偏僻小山村,苗疆蠱女不可能會跑到這邊來的。

而且阮菊天天就是學校家裏兩點一線,平時有空會上山撿撿柴火。最近天氣不好她也沒去過山上,身上怎麽會有蠱蟲呢?

阮茂竹低頭看向妹妹,見她眉心緊鎖,一副想不通的模樣,出聲問她:“你發現了什麽?”

還沒等阮荷說話,林紅就一臉神秘地湊近阮荷,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們也發現了!我娘說,小菊姐瘦這麽厲害,肯定得了什麽嚴重的病。”

阮荷和阮茂竹對視一眼,一拍手掌,順著林紅的話往下說:“對,我也是覺得小菊姐瘦得有點不對勁,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就是這樣。”

林紅面上露出擔憂:“你說小菊姐會得什麽病?萬一治不好怎麽辦?”

“林紅,你別胡說!”

阮梅趕上來,正好聽到林紅說的話,立馬高聲反駁:“我大姐就是有點著涼,我爹已經帶她去看病了,怎麽可能會治不好?你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林紅連忙害怕地捂住嘴,搖搖頭,甕聲甕氣說:“我不說了。”

阮梅白她一眼,超過她快步走了。

等她走開,林紅才松口氣,拍拍胸口說:“小荷,小梅姐生起氣來可真嚇人。”

阮荷拍拍她的手:“沒事,她又不會打你。不過治不好的話你別說了,小菊姐不會有事的。”

“嗯嗯。”經過阮梅這麽一嚇,關於說阮菊不好的話,她是一句也不敢說了。

不過林紅自己心裏也想阮菊快點好起來。畢竟阮菊姐那麽溫柔,平時對她們那麽好,她不想她有事。

***

到了衛生所。阮菊咳了一路,咳得臉龐都帶著潮紅。但她臉瘦得骨頭凸起,那潮紅一點都不好看,還讓人覺得她生了很嚴重的病。

“趙醫生,小孩咳那麽厲害,你給看看咋回事?”

趙醫生溫和地笑著,讓阮菊坐在椅子上。

“別緊張,把手放脈枕上,我先給你把個脈看看。”

摸著脈象,趙醫生的笑一點點消失,眉心鎖得越來厲害,手在阮菊手腕上不停動著。

“你把外面的棉襖打開。”

趙醫生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肺,放下聽診器有些生氣地說:“你閨女肺上和心臟都出了毛病,而且很嚴重。這種病很容易就發現了,孩子都瘦成這樣你才送過來,你還是不是當爹的!”

阮建功被說得面紅耳赤,也不敢反駁,更擔心閨女的身體。

“那我閨女該咋弄?能治好嗎?”

趙醫生搖搖頭:“不好治。現在咱們國家醫療技術有限,就是開刀也不一定治好,而且花錢很多。不過她現在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我給她開半個月的藥,先吃著看看。她現在這病,只能慢慢養,不能動氣,也不能做劇烈運動,重活也不能幹……”

趙醫生開著方子,說著養病的禁忌,讓阮建功仔細記著,回家照做。

阮菊這一下就成了瓷娃娃,回到家直接躺到床上,一點家務活阮建功都不讓她幹了。

“什麽!不能幹活?還得花錢吃藥!我養這閨女幹啥?我這不是養閨女,是養祖宗呢!”

王大花一聽就不幹了。

平時家裏的活都是阮菊在幹,包括做飯,王大花自己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阮菊這一不能幹,這些活都落在了她身上,清閑這麽久,她能願意才怪。

“你喊啥!”阮建功呵斥了王大花一聲,皺眉看著她:“以前小菊幹了多少活?現在她病了!歇歇怎麽了?我看她病這麽嚴重,都是你這個娘給累的!”

“阮建功,你說話講點良心!小菊是你閨女就不是我閨女了?你看村裏哪家女孩不幹活?我是少了她吃還是少了她穿,讓你說這話戳我心窩子!”

王大花直抹眼淚,哭天喊地說自己委屈,養個閨女還養出一身仇來。

阮老太看不過去進來了,用拐棍敲敲地,嫌棄地看著在地上撒潑的王大花。

“行了,你是想鬧得鄰居都來看笑話是不是?”

王大花爬過去抱住阮老太的腿:“娘,你評評理,我平時對小菊哪裏不好了?就是讓她幫我.幹點活,阮建功就說我磋磨她,害她生病,我這比竇娥還冤啊!她是我閨女,她生病我能不心疼?”

阮老太實在沒法違著心說王大花平時對阮菊好。相比較別人家對女孩連打帶罵,她只是讓幹點活,不是最惡的。

但家裏所有活都是阮菊幹,冬天大冷天一家人衣服阮菊一個人抱著去結了冰的河邊洗,小手凍得通紅,生了一手的凍瘡,她連個凍瘡膏都不舍得給孩子買一個。

還是她看著心疼買了一瓶讓阮菊用。

再對比二房裏的阮荷,阮菊和她的生活,真

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難得的是阮菊性子好,在家裏幹再多活也沒怨言。

對家裏人天天帶著一張溫和的笑臉,從來沒說過爹娘兄妹一句不好的話,還對家裏人處處上心。

能有個這樣的閨女,也不知道王大花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

阮老太甩甩腿,沒把王大花甩下去,只能嫌棄地讓她抱著說:“既然知道心疼閨女,現在小菊病了,就讓她好好歇歇。別心疼錢,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錢……”王大花小聲應了一聲。

“什麽?”阮老太看她張嘴,沒聽到她說什麽,不然一腳就踹過去了。

“沒,我說命重要。”

“嗯。”阮老太滿意地點頭,轉頭看向阮建功:“建功,小菊該看病看病,該吃藥吃藥,錢不夠了就去我那裏拿,別耽誤了她的病。”

“我知道,娘。”

阮老太動動腿,王大花還是抱得死緊,她眉心一皺,沖阮建功沒好氣地說:“還不把她拉開,多大個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撒潑,像什麽話?”

不等阮建功上手,王大花就趕緊松開阮老太的腿,麻溜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對阮老太討好地笑著。

阮老太沒搭理她,轉身走了。

阮荷一到家,就聽她娘說起來阮菊的病。

“小菊這孩子以前看著健健康康的,怎麽這一生病就是這麽嚴重的病?她還這麽小,要是一直這樣,以後可怎麽辦?”

“不會的。”

阮荷肯定地說:“小菊姐一定會好的。”

現在阮荷可以確定了,阮菊的病有蹊蹺。就像她娘說的,以前那麽健康的人,怎麽可能短短幾天心肺上就都出了問題。

她今天在阮菊心肺上看到的小黑點她得再去看看,確定是什麽?那黑點絕對和阮菊的病有關。

阮荷這樣一想就等不及了,轉身就要出去。

剛出門,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一個嘹亮的婦女聲音在大喊救命。

“妮兒!出事了!我兒子出事了!你快去救救他,要不然他就沒命了!”

阮荷擡頭一看,正看到她五奶奶一臉著急忙慌地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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