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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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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儀,天帝來了。”次日一早,憑虛見華儀仍在熟睡,知會了一聲不再打擾,只是看著那已紅潤許多的面龐稍稍放寬了心,關上門便走了出去。因著華儀這幾日晚上總被噩夢驚醒,白日又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看的糟心的憑虛猶豫許久還是抹去了那天晚上的記憶,只推說九重天近日不安全,玄滄派自己送他回這裏並負責守衛安全。雖說那個自己極為看重的華儀又回來了,但憑虛並不想放過對華儀做出這種事的玄夜,得知天帝到來的消息便給華儀上了昏睡咒,這才起身去迎接。

走到仙府外,見玄滄旁邊跟著懷抱紫金檀木盒的楊戩,行禮道:“憑虛參見天帝。”

“不必多禮,華儀呢?”玄滄沒見著華儀身影,不由疑惑道。

“華儀上仙?不是早就仙隕了嗎?”憑虛故作不知,想看看玄滄反應。

“朕的計劃你也知曉,又何必故意戲弄朕?”玄滄拍拍憑虛肩膀,笑道。難怪華儀會將計劃全部告訴自己,敢情是經過玄滄準許的。還以為自己有優待的憑虛撇撇嘴,依然恭敬道:“他身體不適,近幾日皆在熟睡。”

“這盒子裏裝著的是伏羲琴,乃是女媧娘娘賜予華儀之寶物。因瑣事纏身拖到今日才想起來,就當是九重天未照顧好華儀上仙的賠禮罷。”示意楊戩將琴遞過去,“你先回九重天告知眾神憑虛已找到,朕晚些回去。”楊戩看了看憑虛,說了句“遵命”便縱身離開。

確認楊戩已走,憑虛恭敬的拱拱手,將玄滄請了進去。

“夜兒當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玄滄聽憑虛講完玄夜那晚的過分行徑也有些震驚,但畢竟是活了那麽久什麽都見識過的存在,玄滄沈吟了會兒:“這事決不能讓陸壓道君知道,不然夜兒就沒命了,朕這九重天估計也要跟著遭殃。”見憑虛保證不再與他人談及此事,玄滄接著道:“我決定消除他們對彼此的記憶,這樣對他們都好。”

“話雖如此,但假如師叔回來後不經意間談及玄夜,那不還是要出事?”憑虛雖然覺著這樣挺好,但那天自己看見了華儀的心意,不想讓兩個人就這麽相互忘記,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覺得倒不如消了他們對彼此的感情,這樣既不會引起懷疑也免生事端。”

玄滄思考了會兒,覺得這樣更穩妥也便同意了憑虛的提議,“那這些日子華儀就煩勞你照顧了。”

憑虛點點頭應承下來,畢恭畢敬的送玄滄出去,待玄滄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樂開了花。不用去管九重天的事,也不用進行那些枯燥乏味的修行,只需要放放風看星星看月亮偶爾教教華儀仙術,從未這般輕松過的憑虛伸了個懶腰,只覺照在身上的陽光暖暖的。

“姬墨茗!你給本道君滾出來!”已經佇在酆都地標快一周的陸壓道君邊殺著陰兵洩憤,邊大聲吼著:“你再不出來,你這些陰兵我可就要殺光了!”可裏面依然沒動靜。

“我數到三,你不出現我就把這極北之地連你那破鬼城一塊炸得稀巴爛!”陸壓道君舉起手聚起一大團清靈氣,飛至半空開始倒數:

“3!”

“2!”

“1——”手中的清靈氣還沒放出去,姬墨茗便出現在自己面前。收回清靈氣,陸壓道君笑瞇瞇的盯著面無表情的姬墨茗,“喲,不當縮頭烏龜了?”

“堂堂陸壓道君不是不屑與下賤鬼族交談的嗎?怎麽今日死皮賴臉的呆著不肯走?”姬墨茗看也不看陸壓道君,話語極其生硬不帶有任何感情。

見他還記著摩堆崖的仇,陸壓道君也沒計較姬墨茗的揶揄,轉而正經道:“我今日來,是有大事跟你商量。”

“怎麽?想助本王推翻九重天?不好意思,我鬼族不需要你的施舍。”姬墨茗正欲離開卻被拉住,“恰恰相反,我是來阻止你的。”

“哦。”姬墨茗甩開手,“你開心就好。”

“你其實不是鬼族你知道嗎!”陸壓道君喚住姬墨茗,“你和玄夜是兄弟 !”話音剛落一柄銀匕首已抵住陸壓道君喉嚨,“白羽仙,即便是你,這般造謠胡說的話我也決不能忍。”

“你還有當年奉命捉拿鬼擎押解途中被洗腦的記憶嗎?”憑陸壓道君的實力完全可以脫離危險,但他任由自己喉嚨被抵住,毫不畏懼的認真盯著姬墨茗,“去眉莊罷,很多事我覺得需要跟你好好說清楚。”

猝不及防聽見“眉莊”二字,姬墨茗的手抖了下,本以為他早就忘了在滄雲大陸生活時的點點滴滴,可沒成想他一直記得,堅硬的心有些融化,猶豫了會兒這才收起匕首,隨陸壓道君往眉莊去了。

眉莊位於滄雲大陸中南部華雲山內,依山傍水而建清幽秀麗,又因莊內梅花種類眾多而聞名,乃陸壓道君化名白羽仙在人間游歷時置辦,如今早已荒廢,破落不堪。姬墨茗站在眉莊門口,看著那被腐朽不堪的“眉莊”牌匾被泥土厚厚掩埋早已辨認不出字跡,嘆口氣,“眉莊也敗落了……”

“畢竟已經過了三十萬年。”陸壓道君施法將眉莊恢覆成當年模樣,二人便沿著那青石鋪成的臺階緩緩而上,兩側箭竹不時傳來潺潺流水聲,那是自山頂蜿蜒而下的小溪流動發出的叮鈴聲音,偶有野兔在其間穿梭,倘然一副生機勃勃的勢頭。

“你可還記得,你我初遇便是在這兒?”陸壓道君扭頭望了望那座牌坊,“時值深冬,我正在院中賞那雪後紅梅,忽然有小廝來報,說有人暈倒在了門口。”

洪荒歷二百九十八年,眉莊,雪後初霽。

“主子,莊外來了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披了件白狐裘正獨站梅園的一棵梅樹下賞那自雪堆中破壁而出的紅梅,忽有小廝來報。“攆走。”白羽仙往手心哈哈熱氣搓了搓,“眉莊從不接納不請自來之客。”

“可是……”小廝皺皺眉,斟酌了下還是繼續稟告道:“那公子哥暈倒在牌坊處,這天寒地凍的,小的怕萬一出了人命主子會惹上麻煩……”

白羽仙遲疑了會兒,“擡到瀟湘居,端個火爐放著,另外吩咐廚房做碗姜湯送去,這幾日好生照料,醒了就攆走。”見自家主子依然是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小廝拍了幾句馬屁就屁顛屁顛下去忙活去了。

三日後,積雪消融,自屋頂流淌下的雪水形成水幕將走廊與外界隔絕,而梅園那一簇簇梅花沒了積雪的覆蓋,爭相鬥艷齊齊開放,將整座梅園點綴的色彩斑斕。見著這副美景,白羽仙動了作畫心思,著小廝將一並用具擡來,剛執起筆便聽身後傳來吟詩的聲音:“萬木雕零盡,知經幾度霜。獨餘冰玉質,薰得夢魂香。影入清泉唐,聲傳畫角長。每因春爛漫,惆悵失孤芳。”

在心中暗嘆一句好詩,白羽仙扭頭,望向那衣著華貴眉目清秀一副溫文爾雅儒生派頭的青年,是沒見過的面龐,“伊周,他是誰?怎會出現在我眉莊?”在一旁伺候著的小廝急忙道:“回主子,這便是那日暈倒在莊外的公子哥。”

“我不是說過醒了就攆走的嗎?怎麽還在這兒!”白羽仙眉宇間已有不悅,呵斥道。

“小生久未進食身體虛弱,經過這幾日的照顧才恢覆些許,本想今日離開,無意間見著這園子裏群美景芳看的癡了,不知不覺就走了過來,還望主人恕罪。”那公子哥拱拱手賠罪道,“小生這便離開。”說罷轉身欲走卻被喚住:“慢著!”

“你的名字?”見這公子哥談吐不俗不似粗鄙之人,因大雪封山許久不曾有客造訪著實無聊的緊,便動了留他作陪的心思,“為何在這麽危險的時候進山?”

“鄙姓姬,字墨茗,乃華雲山下華雲城姬家之子,為尋‘五色露’而來。”素聞眉莊主人性格怪異,今日一見果真捉摸不透,不過倒還真如傳言所說,模樣超凡脫俗舉止不似凡人。若是往日或許會留下來把酒言歡,可眼下有救命之事在身容不得耽擱,表明來意剛想請辭,便聽白羽仙警惕道:“‘五色露’乃傳說中的神草,你尋此物作甚?”

“家有胞妹感染惡疾,訪遍天下名醫皆無方可醫,後從一咒術師處得知此山有‘五色露’可治百病頑疾,一年之中僅有雪後才有跡可循,因此便入山尋找,可惜並未找到,又礙於四處白茫迷了方向食物耗盡,誤打誤撞走到眉莊欲求助,卻體力不支昏倒在莊外。姬墨茗感念莊主救命之恩,日後若有機會,還請至府上小聚,以謝救命之恩。”

“這是哪來的野路子咒術師,編來誑你的話也信。”白羽仙在腦中將自己認識的那些咒術師全部過了一遍 ,想不出是哪個會把自己有‘五色露’的事情輕易告知他人,為打消姬墨茗的念頭便扯謊道:“我在這眉莊待了數年,從未聽說過此山有‘五色露’存在,這幾日山地濕滑極其危險,你先在眉莊小住,待安全了再速速離開罷。”

“謝莊主好意,小生心領了,但胞妹命在旦夕容不得耽擱,‘五色露’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即使翻遍整座華雲山我也要找到。”姬墨茗拱拱手請辭。

“嘿,你這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就你這身板能在山中活過三日?”沒想到他這麽不自量力,白羽仙忍不住譏諷道,“據我所知姬家乃是當地望族,家大業大怎會讓你獨自進山?”

“實不相瞞,家中已放棄胞妹任由其自生自滅,小生自幼與胞妹交好不願看其枉死,便瞞著家裏偷偷進了山。”

“你是個傻子吧?”活了那麽久,癡醉之人見得不少,但這麽一根筋的倒還是頭一次見到,見姬墨茗自嘲笑笑,也不強留,目送他離開,只是悄悄放了股清靈氣跟在他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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