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回來

關燈
“南子慕, 你說你是不是腦子被狗啃了,就這麽傻乎乎跑去給人生崽?”鳳凰一邊跟著他往山洞內部走,一邊碎碎念, “對象竟然還是景玄那小毛孩……”

南子慕推了鳳凰一把, 冷漠道:“你有什麽意見?千斤難買我高興,我就是樂意, 怎麽著?還有——你說誰是小毛孩?景玄再怎麽年輕, 也有一千多歲了……”

“誒呦哥, 你算的清楚你自個幾歲了嗎?景玄那年歲也就你的零頭, 是不是小毛孩你自己品品。”

“……”南子慕不想搭理他, 自顧自地往深處走去。

這裏的一切都給他以熟悉感。知道自己的神格原來一直都在這的時候,南子慕內心還是覺得很操蛋的,然而其實就算他一早就知道,解不開封印,那一切也白搭。

鳳凰追上來,繼續碎嘴子:“不過其實小帝君也頗為癡情,你還記得在你山洞外邊站了五百年的那小孩嗎?”

南子慕隨手將琉璃球往洞壁上一摔,沈吟片刻後問:“他就是景玄?”

“嗯, 不過你也是該。”鳳凰揶揄笑道, “還記不記得你當年不小心把人養的三足烏幼崽給玩死了?然後為了安慰人家, 說他要無聊的話, 可以到終南山去找你玩,然後人去了,你卻在那山洞裏睡了快一千年?”

南子慕一陣沈默:“唔……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 再說我又不是故意騙他的。”

鳳凰看著山神覺魂歸位,被封神格隨著覺魂一起,化做一簇簇刺目的白光,沒進南子慕體內。他靠著洞壁繼續嘲諷道:“不過現在你也算是賠了他一個崽子了,報應哈哈哈。”

“滾吧你。”南子慕擡腿踹了他屁股一腳,結果鳳凰直接就被嵌進了洞壁裏。

鳳凰的腦袋暈了半響,這才扶著腦袋從洞壁裏頭走出來,他愁眉苦臉地抱怨道:“本鳳凰如此嬌貴,你居然下此毒手……”

“不好意思,做人做太久,還不太習慣怎麽使用靈力。”南子慕聳了聳肩膀,半挑釁地看了鳳凰一眼。

不過這次他還真不是故意的,就……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但好在最後還算是及時收住了,要不然把整座山都撞穿了,那還真不好辦。

“靠!”鳳凰笑罵道,“你怎麽不死透點算了。”

南子慕駐足在山洞外邊,鳳凰不明所以,也與他比肩而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並沒能望見什麽奇妙的東西,於是他疑惑道:“你看啥呢?”

南子慕不茍言笑:“有沒有點眼力見,你下來是做什麽的?”

鳳凰:“……”

南子慕替他回答:“是坐騎,你別忘了你的本分。”

“南子慕,勸你善良。”鳳凰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忍辱負重地幻出真身,讓南子慕坐在他背上。

南子慕輕笑一聲,擼了一把鳳凰腦袋上的羽毛。其實鳳凰要和他認真杠起來得畫,未必打不過他。但一開始他倆鬧矛盾的時候,鳳凰太愛惜自個的羽毛了,所以不怎麽敢和南子慕正面杠上。

後來這兩人鬥來鬥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成了知交。

唔……好像是某次天庭晚宴,兩神碰了一杯,後來一來二去,居然玩的還不錯。

“小紅鳥,你一會去侯爺府上空多飛幾圈……誒不行,這樣一會民間該謠傳侯爺是天定的皇後了。不如你幻個你龍哥哥的模樣?”

鳳凰翻了個白眼:“別給我瞎認親戚,我跟他可一點關系都沒有。”

南子慕緊緊抱住他的脖頸,把鳳凰勒到差點窒息,隨後他伏在鳳凰耳側,不甚溫柔地問:“你答不答應?”

“好好……”鳳凰連忙求饒,待南子慕松手後,他搜腸刮肚出了一個形容詞,“混蛋……你這麽欺負我,遲早遭報應,度厄的所為真是和我想的毫厘不爽……”

南子慕沒輕沒重地一敲他腦袋,不耐煩道:“閉上你的鳥嘴。”

到了侯爺府後,南子慕將鳳凰撂下,然後徑直去了尚書府。南子慕隱了形,於是就這般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宋以理的身側,然後饒有興趣地聽他和匈奴使者談話。

宋以理呷了一口茶,然後慢條斯理道:“你們準備的如何了?”

“情況並不是很理想,有一邊如尚書大人所想,是侯爺坐鎮,但,您只說現在李景只有二十多萬的兵力,其中還不乏您的內應,李景絕對吃不消,然而直到今天,函谷關卻還一直沒破。”使者皺著眉頭道,“而另一邊不但有您的兒子,還有一個奇怪的男人,行軍布陣壓根不按套路來,若不是恰逢冬季,他們條件所限,我胡軍隊被滅,只是時間問題。”

宋以理很沈得住氣,他繼續不緊不慢道:“別慌,不用多久了。他李景又不是神,表面上看著風光,此刻應該已是強弩之末。”

“哦?”使者一挑眉,“何以見得?”

“函谷關易守難攻,然而就這麽循循然打下去,不僅天/朝軍隊吃不消,糧草也供應不上。而你們這裏就不一樣了,糧草和裝備都由我來提供,而我又已經截斷了李景那裏的糧草供應,他只能向附近村民們借,時間一久,村民肯定不樂意,所以即便函谷關易守,這場戰爭他也不能拖。”

“況且。”宋以理冷笑了一聲,“他那小哥兒已經病死了,他連慰籍都沒有了。你說,一個人要是失去了重要的東西,一時片刻緩不過來,不就會不由自主地往自甘墮落裏跳嗎?”

使者聽完覺得有理,於是便隨著宋以理一起笑。

南子慕信手扯住了宋以理保養的很好的頭發,宋以理嚇了一跳,冷聲道:“是誰?剪水!”

宋以理往後頭望了望,沒看見人。

剪水一直就侍立在一旁,看到此情此景,也顯然是嚇了一跳,他匆忙上前,卻在宋以理頭發上邊摸了一把空,他急促道:“我也看不見他!”

“尚書大人。”南子慕現出真身,直接抓著宋以理的頭發將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接著陰惻惻地看著他笑,“我家侯爺要是有您一半聰明就好了。”

剪水沖上來,結果直接被南子慕周身圍繞的靈力給彈開了。

哪怕是到大成期的修士,也絕沒有讓傀一接近就被彈開的道理。宋以理驚訝之餘開始止不住地恐懼,他大喊大叫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子慕,你好了沒?”鳳凰不耐煩地走進來,“剛被一群無知人類圍觀,還有拜我許願能生個大胖小子的,神經病。”

南子慕把宋以理和那使者往他那裏一丟,然後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剪水:“他兩個隨你玩,別弄死了就好,唔……至於那個傀,這種東西超度也超度不成,你看著辦吧。”

南子慕說完就離開了,留下鳳凰一頭霧水,片刻後想明白了就有點憤怒,心說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被南子慕隨意差遣了?

雪後初霽,冬日撥開雲霧,落下帶著涼意的日光,將整個染了血的世界照得分外明晰。

南子慕小心翼翼地走進李行之的房間,只見侯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連戰袍都未褪下。下巴上冒出了一小節胡茬使得侯爺看起來多了幾分血性。

山神的視線漫過侯爺置於手邊的三尺青峰、冰冷的鐵甲,這些賦予了似乎永遠溫和的侯爺,一種不容親近的氣場。

南子慕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緊皺的眉心,他就在天上待了一時片刻,人間卻過了小半個月。來的路上南子慕還擔心,侯爺會不會走火入魔,將他腐爛發臭的屍身帶在身邊,好在並沒有。

山神挺驕傲,驕傲他並沒有被任何人所打敗。

南子慕的指尖才不過堪堪觸到侯爺的眉間,他就警惕地睜開了眼,南子慕嚇了一跳,連忙收回了手。

只見李行之的目光徐徐然穿過他,落在南子慕後頭的虛空裏,南子慕這才記起自己方才為了不驚動那些士兵,是隱了形走進來的。

李行之正襟危坐在床上,然後將手指輕輕搭在自己的眉心,方才的觸感似真似幻,侯爺第一反應是南子慕……南子慕回來看他了。

可是他的頭七早就過了,再說……即便是南子慕,靈體狀態也是碰不到自己的吧。

想到這裏侯爺自嘲地笑了笑,人嘛,一閉上眼就喜歡癡心妄想,可是……說好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怎麽自己就從來沒夢見過南子慕?

哪怕……哪怕就讓他靜靜地看一眼,一眼就好。

小歡喜從旁邊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小家夥沒人管,不知道在哪滾了一身的灰,又用臟手抹過臉,在圓臉上留下了幾個黑灰色的印子。

小孩的個拔高了一點,人也瘦了些,但卻依然沒有脫去嬰兒肥。歡喜手裏抱著月巴,做賊似的鉆了進來。

他把這裏裏裏外外都找了一遍,卻依然沒能發現南子慕的半點影子。

“怎麽弄成這樣?”李行之起身,朝著歡喜走了過去。

小歡喜不敢看他,下意識地退開好幾步。李行之和紅玉始終對南子慕的下落語焉不詳,小孩兒雖然對生死沒有什麽概念,然而也能從他們的態度裏吧咂出一點生死離別的味道。

李行之那段時間不樂意看見他,於是歡喜現在也莫名記恨他,小孩幼稚的心,總覺得南子慕的失蹤和李行之有什麽關系。

可惜侯爺把溫柔的靈魂都剔除出來給南子慕了,餘下的就只有一個嚴肅的靈魂。他連自己都勸慰不了,又要怎麽去哄一個小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