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死了……

怎麽可能，周凡腦中一片混亂，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他原來的那個世界了嗎，秦越怎麽會死呢？

秦越明明一直活著，直到他死的時候，秦越一直都還活著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凡不相信秦越會這樣簡單地就死去，以前……以前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情況。曾經的那些記憶像是磨砂的鏡片一樣模糊不清，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周凡覺得不對勁，他只要見過經歷過就絕對不可能會忘記。

周凡來到記憶重組部，向那裏的同事借用了機器探查自己的腦。腦部的記憶管理區域：海馬體和杏仁核部分被完整地具現出來。

腦部的掃描全息圖很快就到了周凡的手裏。有一部分記憶的記錄部位有受損的跡象，但是並不嚴重，甚至不去註意的話根本不會感覺到。

根據相關的運算法則，周凡推算出這應該是很久以前的記憶，然後又被別的新的記憶疊加，或者是有人故意改造損壞了他的這一部分。並不致命，但是被破壞的記憶就會遺忘。

“我想知道我被破壞的那部分記憶是什麽，可以還原嗎？”

同事有些為難地說：“記憶重組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需要用到的機械有權限要求，同時涉及到倫理問題，所以要得到上面的批準，或者是院長的簽字，元帥的直接簽名。”

上面的批準嗎，軍部絕對不會給自己批準的，院長已經躺在那裏不能動了，元帥的話……他根本無法接近，因為他是暗殺上一任元帥的最大嫌疑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靠近。

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記憶……周凡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秦越露著一邊虎牙笑得一臉燦爛的樣子。秦越，你真的死了嗎，這裏是真實的世界，抑或是虛幻的世界。到底哪一邊才是真的，是這裏還是之前我經歷過的那些地方。

周凡向同事道謝後，就離開了科學院。他要去確認一下，死去的是不是真正的秦越。

從秦越室友顛三倒四的描述中，他得知秦越死於一場大火。目前還不能確定是有人縱火，還是實驗失敗造成的火災。這場火災死亡者甚多，大部分都是遺傳基因學的學生。

星警局特殊案件處理中心的待檢屍體存放處，周凡見到了封裝在透明特別容器裏的一具具被燒得焦黑的屍體。已經無法從表面上分辨出屍體的外貌差別了，因為通通都燒得焦糊一片，看不清面目。只有屍體上標著的數字不一樣。

“基因匹配過了嗎？”周凡詢問一邊的星警。

星警忙得焦頭爛額，手裏不斷地在熒幕上按著，接待另外一邊前來認屍的家屬。他對面的家屬都露出驚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到那邊去看編號。”星警隨手一指，對面的屏幕上出現一長排的數字，對應的數字後面都有身份識別號以及姓名。

周凡緩步走到屏幕前面，一個個看下去，終於在倒數第三個看到了秦越的姓名，身份識別號也一樣，012號屍體就是秦越躺在那裏的代號。

他踱步回到屍體存放處，將身份卡遞給接待的人員。

“012號秦越，我是他學校的老師，帝都第一大學遺傳基因學講師周凡。”

許多家屬在得知屍體的慘況後，只敢在遠處遙遙看一眼，根本不敢進入室內。因此現在室內來認領屍體的就只有周凡一個人。

他看向躺在那裏滿身焦黑，根本看不出生前模樣的屍體，突然覺得心裏一陣悸動。到底是怎麽回事，躺在那裏看不清面目的屍體真的是秦越嗎。

“你好，先生，請在這裏簽字。”工作人員遞上電子筆，讓他在電子屏上面簽字。周凡有些茫然地簽完字後，等待系統驗證。

“先生你好，簽名已經驗證成功，請稍候。”工作人員拿著簽名成功的電子屏，到一邊進行手續審核。

那張領取單據被發送到周凡通訊器上的時候，他還沈浸在難以置信的情緒當中。

這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周凡收起通訊器，聯系到大學裏的同事。

“劉老師你好，請問你知道關於外星系交流研究的是哪個部門嗎？”

“周老師，你說的是研究外星系的相關部門？那就是星際文化研究所。你對外星系的文化有興趣？”

“也不是，就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這樣吧，我和那邊的所長是朋友，我幫你聯系一下。要不然的話肯定進不去，那邊一般要預約的。”

“那就謝謝你了，到時候請你吃飯。”

周凡掛斷通訊器，馬上就在路邊租了懸浮車，按照導航前往星際文化研究所。

大約是並不向社會人士開放的原因吧，星際文化研究所一副門庭冷落的模樣，大門緊鎖。盡管大片采用透明的玻璃鋼裝飾，但是在外面向裏面張望，什麽人都看不見。

周凡將懸浮車還到還車點，來到星際文化研究所門口的通訊口處，點擊通訊。

“您好，我是帝都第一大學的周凡，請問……”

周凡的話還沒說完，對面就傳出了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他的話語。

“哈哈哈，周老師是吧，小劉已經打過電話給我了，我給你開門。”說完通話就被切斷了。

不一會兒，一個古銅色皮膚，身材特別高大的中年人從裏面走過來給周凡開了門。這裏的門竟然不是采用自動門，而是需要人工打開，這在普通人工鎖幾乎絕跡的現在，顯得相當特別。

男人五官輪廓頗為深邃，像是經常進行戶外運動，皮膚日曬的痕跡特別明顯。他穿一身的類似運動服的衣服，頭發梳理得非常整齊，身材也相當地強壯，全身都顯示出力量感，周凡覺得他更像一個健身教練，而不是一個文化研究的學者。

“周老師你好，我是星際文化研究中心的所長楊力。”中年男人露出親切的笑容，伸出手。

“楊所長你好。”

周凡也禮貌地和他握了手，那手勁相當地大，不過對方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估計根本沒覺得自己的力氣大。

“周老師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楊力又用鑰匙打開另外一扇門，有些疑惑地詢問周凡。

“楊所長平時有做什麽運動嗎？”周凡問道。

“有的，我最喜歡運動了，棒球、網球、橄欖球都有做過，我以前上學時候還是籃球隊的前鋒呢！”楊所長看來很喜歡運動的話題，甚至擼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結實的肱二頭肌。

“我也有在打網球，下次有機會一起。”周凡回應道。

“行啊，一言為定！”楊所長打開最後一道門的時候，周凡的面前出現了一座恢弘的展廳。

“好多……”許許多多的展品被陳列在架子上，還有玻璃櫥窗裏。周凡註意了一下，那些展品多是展示一些曾經繁榮後來失落的文明世界。不過他對那些種類繁多的展品一點興趣也沒有。

“那麽楊所長我就進入正題了，”周凡站在一件上世紀的展品帽子旁邊說道，“我想了解的是永夜星系的情況。”

“永夜星系，很偏僻的一個星系啊，我記得相關的存品應該在這邊。”楊力示意周凡跟上來，他自己轉身像前走去。

周凡跟在他身後大約繞了不少的彎，才終於在展廳的角落地方找到了永夜星系的相關展品。

那是一套形似盔甲的套裝。

“這是的永夜星系遺留下的戰服，據說可以反射傷害。有不少的研究所想從我這裏借過去進行研究，不過這麽珍貴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借出去呢。”楊力站在一邊，欣賞著玻璃櫥窗裏的展品，那種神情像是看著心上人一般，溫存柔和。

“遺留下來，永夜星系不是現存的星系嗎？”周凡記得永夜星系還存在，並沒有消失。

“周老師你可能記錯了，永夜星系早就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裏了，第五次星際大戰的時候，永夜星系被冷核彈擊中，星系裏的四顆星全部爆炸了。現在的話，在幾千光年那麽遠的地方，大概能找到殘骸。”楊力顯然對此多有研究，馬上就說出了永夜星系的最終結果。

周凡開始不斷地在記憶中，想要將關於永夜星系的相關內容給掏出來，然而是一片空白，那麽之前自己為什麽會記得永夜星系是現存的星系呢，太奇怪了，自己的記憶是不是被動過手腳。

和研究所的所長匆忙道別後，周凡回到科學院，做了一次全身體檢，最終顯示他的身體一切正常。腦部的完全探測雖然顯示海馬區的脈絡膜裂部分有輕微受損，但是並沒有妨礙到他的日常生活。

大概到了很晚，周凡才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默默地看向天花板，顏色素淡的嵌入式燈，光線柔和地充滿房間。

他十九歲認識秦越，兩人一起做實驗，配合默契，從那之後過了十四年。在這個世界上，秦越是和他在一起時間最久的人。就像水，就像空氣，曾經周凡根本沒有意識到秦越的存在意義，因為他就在那裏，就在他的身邊。現在他突然不見了，卻讓周凡覺得有些不適應。

那焦黑的屍體，還在周凡的眼前不斷閃現，他原以為自己不會睡著，誰知卻很快地進入了夢鄉。夢裏什麽都沒有，漆黑一片，像是巨大洞穴一般將他吞沒。

不屬於現在也不屬於未來的空間，張開了巨口。嵌入式燈發出啪的一聲。燈光開始閃爍，光線漸漸被黑暗籠罩。

空寂、陰郁、壓抑、侵蝕。

下一個瞬間，周凡失去了意識，陷入沈眠。

周凡醒來的時候，發現燈還開著，柔和的光線充滿房間。現在什麽時間了，他伸手想喚出通訊器，卻發現通訊器的頁面變了，畫面上一片陽光明媚的海岸，他明明記得之前不是用這個作為開機畫面的，之前的是……新建的體育場。

他看了下時間，現在的時間是3070年10月7日淩晨4點，距離他被處死的前一年。他忍不住伸手摸向下面，那裏鮮活存在，對觸摸相當地有反應，是做完手術後的狀態。

他的時間再一次跳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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