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作為他的代理律師被允許和顧軒見面。

“小軒，是誰動手的？”傅恒看向弟弟膽怯不安的眼神，問出了這句話。

他腦海中卻浮現出韓景對他說過的話“膽小的人，殺傷力會更強，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去排解他們的恐懼，會采取更加激烈的方式。”

會是小軒嗎，會是他動手的嗎，傅恒的心裏非常矛盾。他害怕從弟弟那裏聽到的是他難以接受的事實。

顧軒低著頭，一言不發，不斷地躲避哥哥的視線。

“超市的老板陳剛，今年五十三歲，有一個女兒，今年十八歲，剛考上蘇市大學，現在上大一，他的妻子早年去世了，一直是他把女兒帶大的。

案發的那一天早上，陳剛去菜場買了菜，他想買小排，問了三家賣肉的店家，對比了價格，才買了他平時舍不得買的小排，做了午飯。下午他送女兒上了蘇市的火車。他平時沒有什麽愛好，就是看店，理貨。

他待人和善，周圍鄰居有什麽燈泡壞了，水管漏了，都會教他幫忙。他還是社區的志願者，無償幫忙照顧社區的好幾位孤寡老人。另外他還默默資助了山區的十多個孩子上學，但自己平時吃飯都是素菜。

小軒，死去的超市老板，陳剛，他是一個真實活著的人，他是孩子的父親，是好鄰居，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告訴我，到底是誰動手的？”

顧軒的眼神變得更加驚慌不定，聽到他哥哥說的話，他不斷地抖著抖著，他已經不太記得清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他只記得天色很暗，後面超市老板快步攆了出來，他慌亂中從貨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想要恐嚇他。

然後……小文哥在門口等他，兩人一起跑，但是老板還是追了上來，小文哥搶過他手裏的水果刀……

“嗚……”顧軒低聲嗚咽著流出大滴的眼淚，他全身都在顫抖，嘴唇也抖著，半天才說出話來，“是小文……”

傅恒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不是他弟弟殺的人。

最終警方采納了顧軒的證言，由於他未成年，所以對於他的罪行沒有提起公訴。小文則以過失致人死亡罪被警方向法院提起了訴訟，因為戳向死者的水果刀只有一刀，並沒有疊加的傷口，說明加害者並非是故意殺人，只是為了阻止死者繼續追趕。死者被戳中脾臟，脾臟破裂造成腹腔內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當時死者並沒有馬上死亡，但最終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失血過多死去了。

庭審席上，死者的女兒對著兩個少年怒吼著殺人犯，情緒過於激動被暫時要求離開。顧軒臉色慘白，另一邊的小文卻失控了，他大聲喊著不是自己殺的人，是顧軒殺的，場面一度失控。

一審判決小文過失殺人罪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小文提起了上訴。死者陳剛的女兒在法院對兩人另行提起了民事賠償的訴訟。

“哥哥，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再去上學。”顧軒這樣向傅恒表示。

傅恒也覺得弟弟馬上就去上學有些不合適，他想等這些事情淡了，再找學校讓他上學。所以顧軒就暫時在家裏休息。傅恒企圖給周凡再找住處，被周凡拒絕了。

周凡這段時間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是在城外郊區的一家生物高科技企業的實驗室，公司給他提供了住處。他先是找辦~假~證的地方，辦了幾張假的畢業證什麽的，這些東西當然仔細看就會被識破。

但是人事部門負責面試的人都被周凡用精神控制迷惑了一遍，所以周凡搖身一變，成為了國外常春藤名校畢業的海歸碩士，順利進入了該公司的研發部門。

他大部分時間都直接睡在實驗室，被同事們稱為工作狂。公司給他配了宿舍，所以他有時候會住宿舍，偶爾會回傅恒的公寓。

這天，時間已經相當地晚，周凡估摸著傅恒應該已經回來了。結果他到的時候，傅恒才剛好回到家。

和周凡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傅恒穿著西裝，滿臉疲憊地給周凡開門。或許是生活上遇到的事情太多，又或許是人的惰性，傅恒對於周凡的偶爾來訪已經習以為常。

“真巧呢，剛好遇到你。”周凡和傅恒打招呼。他在家裏沒有看到顧軒，估計被傅恒送去上住宿的學校了。

“你找到新工作了？”傅恒有些詫異，他這初中畢業人能找到什麽工作。

“嗯，在新城科技。”周凡說道。

“哦……”傅恒有些疑惑，這家企業他也知道，是一家新興的高新技術企業，只是韓景這個初中畢業的能幹些什麽，估計是在車間裏面做些體力的工作的吧。

“小軒不在家，你送他去住宿的學校了？”周凡好奇地問道。

“嗯，我每天事情都多，又要應酬，沒那麽多的時間照顧他，又怕他再和什麽壞孩子出去亂來，還是送到住宿的學校去了。”傅恒還是一臉煩惱的樣子。

“怎麽了，他在那裏不太適應？”周凡問道，他覺得顧軒那種樣子，看上去就是會被欺負的類型。

“不知道，他回來什麽都不和我說。”傅恒苦笑著將公文包放在餐桌上，將精致的領帶夾取下，把領口松開。

“好吧，那麽聊聊你吧，工作還是那麽忙嗎？”周凡走上前，握住傅恒的溫熱的手，眼神透露出暧昧的氣息，也暴露了他前來的目的，“需要我給你減輕一下壓力嗎？”

周凡當然不是想和他進行言語上的交流，他手上的動作越發的大膽，一路向下流連。

“你要怎麽幫我減輕壓力？”傅恒又解開了一顆扣子。

“你希望我怎麽做？”周凡輕撫他線條優美的下顎。

“不要在沙發上……”傅恒輕輕嘆息著。

生物鐘使然，周凡很早就醒了，他沒帶替換的衣服，直接就拿了傅恒的衣服穿了。傅恒滿身的愛欲痕跡，歪著腦袋躺在床上，睡得很熟。睡著的時候，他倒是沒有皺著眉，英俊的臉上顯出些許稚氣。

穿好衣服，周凡就離開了傅恒的公寓。

回到實驗室，周凡開始研究他最近悄悄在研制的變異生物制劑。這種制劑在沒有變異之前是可以用來促進植物生長的，目前已經通過多重測試，就等批覆下來大量投產。

現在已經有多家大型產糧基地過來接洽這種新型的促產制劑了。

制劑載體方面公司采納了周凡的建議，使用了可以大量噴出的瓦斯，這種制劑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的損害，所以這樣可以最快的速度全部覆蓋全部的範圍。只需要一個小飯盒大小的壓縮盒瓦斯，就能覆蓋上百畝的農田。

但是被周凡特殊處理過，融合了特殊菌種變異後的這種制劑，促進生長的功效會進一步加強，並且不止對植物，對生物也會有作用。

具體的作用他還沒有用人類試驗過，不過小白鼠試驗的時候，會呈現過度生長的效果，內臟和細胞過度生長膨脹，但是表皮組織不會。小白鼠呈現出炸裂的效果，內臟全部膨脹到體外，撐破了皮膚。

【周凡，你制作這種東西是想要做什麽？】米沙察覺到周凡的情緒不對，忍不住開口詢問。

“做該做的事情罷了。”周凡隨便地敷衍米沙，他的腦子裏已經有了新的想法，只是不想說出來，米沙可以捕捉到他的思緒，但是無法隨意地讀取他的任何想法，他也不會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

他並不喜歡被控制著去做某些事情，他對於米沙的存在有了很大的疑惑，並不想所有的事情都順著他去做。

時間過得飛快，周凡仍然維持著偶爾到傅恒家，其餘時間就在公司渡過這樣的節奏。

某天他去傅恒家的時候，時間還不是特別晚，給他開門的是顧軒。顧軒看到門外的周凡，露出有些畏懼的神色，也不說話，就讓他進來了。

“你哥不在？”周凡向裏面張望，沒看到傅恒的身影。

“我回來的時候，他就不在。”顧軒怯生生地說道。

“估計是加班了。”周凡進來，換了拖鞋，就直接坐到那多功能沙發上了。

顧軒局促地坐在餐桌旁邊，用眼角瞟周凡這邊，周凡望過來的時候，他又趕緊低下頭。

“餵，你在學校怎麽樣？”周凡閑得無聊，開始和顧軒說話。

“挺好的。”顧軒小聲說道。

“哈，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被欺負呢。”周凡說了一句。

顧軒像是被戳中軟肋似的，咬住牙，大概是想頂周凡幾句，但迫於某些原因，他把話又咽了下去。

“不是吧，還真是被欺負了？”周凡看著顧軒的神色，一字一句慢慢說道，“連親媽都敢殺，還怕同學欺負？”

“你不要說了！”顧軒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嘭地一聲倒在地板上。

“敢做不敢當？有種你也用水果刀戳一下他們不就好了？反正你未成年，應該不用負責吧？”周凡故意說道。

顧軒臉色慘白，“你，你胡說什麽……怎麽可能……”

“話說回來，你哥給那老板家賠了多少錢你知道嗎？”周凡充滿惡意地說道，“三十萬。”

“賠、賠了三十萬？”顧軒顯然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為什麽要賠錢……”

“你做了不敢承認嗎？”周凡把頭靠在沙發背上，“你和小文約好兩人都不說，結果你背叛了他，不過我覺得人應該是你殺的，或許你哥也是這麽想的。”

“怎麽可能……怎麽會……”顧軒滿面慌亂，簌簌發抖，“哥哥不會知道的……”

“你是不想被你哥知道殺人的事情，所以才撒謊的吧，真是可悲。”周凡繼續逼迫他，他想看到這個膽小鬼崩潰是什麽模樣。

“不，我沒有殺人……我不想殺他的……我不想的，我只想讓他不要再追我了，我怕哥哥知道我偷東西……”顧軒驚恐地瞪大眼睛，烏黑的眼睛裏盛滿了慌張和恐懼。

“雖然揭穿你也挺有意思的，不過，我倒是想看看，如果你哥哥遇到同樣事情的話，你會怎樣抉擇，”周凡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顧軒的面前，像看著實驗時候的小白鼠一樣看著他，他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勢，“好像還沒有正式跟你自我介紹過，我的名字叫做韓景。”

面對周凡伸出的手，顧軒整個人似是被凍住一樣動彈不得。

“不喜歡握手嗎，小孩子都這樣，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不然長大以後是無法融入社會的，你哥應該教過你這些吧。”周凡收回手，又轉身坐回沙發。

顧軒終於從那種被野生動物盯牢的緊張感裏面脫離了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縮成了一團。

身旁就是音響的遙控器，周凡伸手打開了音響的開關，還是傅恒喜歡的那種吵得要死的搖滾樂。一邊的顧軒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鼻子都皺了起來。

就在此刻，鑰匙開鎖的聲音傳來，傅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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