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需要我給你保守這個小秘密嗎……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顧軒回想起來就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掛著滿臉的淚水，指著站在一邊沈默不語的周凡。

“哥哥，這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傅恒大約也不知道怎麽說，根本無法解釋周凡存在的理由，他胡亂地點點頭。

“傅恒，手續都幫你們辦好了，你來簽個字，如果對初步鑒定結果有異議的話，可以申請由外面有資質的鑒定機構進行屍檢。”一邊的李勝幫忙把手續辦好了，過來詢問傅恒。

“不用了，就在這裏火化吧，我母親，除了我們，她沒有別的家人。”李月梅並非獨生女，她上面有一個智障的哥哥，不過早就出車禍死了，她的父母也在前些年都去世了，又因為李月梅喜歡賭博，她所有的親戚都嫌她晦氣，從來都不和她來往。

“行，你和我回所裏一趟，那邊還有些手續要辦一下，”李勝放低了聲音，面上露出同情之色，“節哀。”

周凡跟著兩人又去了派出所一趟，最終把手續都辦完後，三人一起回到了傅恒的公寓。

“小軒，最近你就不要去上學了。過兩天我會去看看學校，你就準備轉學吧。”傅恒臉色越發地差，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坐在沙發上喘著氣。

“你吃點藥吧，醫生開的藥，你今天還沒來得及吃。”周凡將醫生開的幾種藥，用藥盒分好數量和種類，倒了杯水過來，給傅恒吃藥。

“哥哥……”顧軒枯黃的小臉上浮現出驚惶不定的神色，跪倒在傅恒的腿邊，把頭靠在他的腿上，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我好害怕，我害怕……”

周凡倒是有些看不出，這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虛情假意。

家屬沒有意見的情況下，屍體的處理非常迅速。傅恒簽了字，繳納了屍體的保管費之後，就順利地將李月梅的屍體火化。並且就近在城西墓地買了一個小小的墓地，將骨灰盒放了進去。

葬禮這一天，天空陰沈，卻沒有下雨，只是像蒙著一層灰布一般沈郁。傅恒只是請了一個喪葬相關的師傅來幫忙，並沒有請那種大隊的喪葬隊過來吹吹打打。

“哥哥，要叫……你的父親來嗎？”顧軒怯怯地問道，他並不知道傅恒和他養父的往事，他一直認為顧軒的養父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傅恒考慮之後，問詢了養父，要不要過來一起參加葬禮。他的養父在手機的另一邊沈默了許久，回想這個和自己糾纏了幾乎半生的女人，最終還是拒絕了，沒有來參加這個孤寂的葬禮。

傅恒的親生父親傅強因為身體原因，根本無法前來。最終在李月梅這個失格的母親墓前的，就只有他們兄弟兩個，周凡則是來打醬油的，他閑著也是閑著。他點燃一支煙，跑到一邊開始抽煙。

人類真是虛偽，明明是討厭得不行的人，卻還要好好地安葬，最後還要告別舉行葬禮。

傅恒和顧軒兩人，都沒能留下一滴的淚水，只是機械地將這個過程完成，既是告別也是新生。他們被李月梅扭曲的人生，又可以選擇別的走向，繼續前進。

“要買花嗎？”周凡指著墓地入口處，賣的一排假花。傅恒皺了皺濃黑的眉，還是買了一束假花，以及裝飾在墳墓上的花條。賣花的店家好心的送了一小卷膠帶紙。

顧軒沈默地用膠帶紙，將假花條在墓碑上面纏牢。附近也有另外一家在舉行葬禮的儀式，帶著嘈雜無比的吹打隊伍，親戚們排著長長的隊伍輪流和親人道別。

離開的時候，開始起風，風裏面卷著墓地附近紙灰的焦味飄了過來。傅恒的車領出來還沒修好，他這次開來的車是事務所公用的車。

周凡沒有駕照，顧軒未成年，自然也不可能有駕照，所以還是傅恒開車。顧軒坐在副駕，周凡像是領導似的，一個人坐在後座。

“雖然有些失禮，不過這女人死了，你們其實心裏都挺開心的吧。”周凡像是毫無自覺地，將圍繞在兩人之間的薄紗殘酷地掀開。

顧軒坐在座椅上瑟縮了一下。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傅恒極為冷淡地說道，“韓景，我會借錢給你租房子，希望你這兩天就從我家裏你搬出去，我弟弟會來和我一起住。”

顧軒瑟縮的身體似是舒展開了，他擡起頭，眼睛含著淚水，看向傅恒。他完全沒想到傅恒說的這個朋友，竟然住在他的家裏。

“好殘忍，如果搬出去的話，還可以經常來找你玩嗎？”周凡毫無自覺地說道，像是他真的就是傅恒的好友似的。

“呵，難道你真的覺得我們是朋友？”傅恒冷哼一聲，“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真是過分，你生病了，可是我一直在照顧你呢，還是說……”周凡的聲音放得特別低，“你要我把我們之間特別親密的關系，好好地向你弟弟說道說道。”

傅恒面色驟變，腳下一抖，在紅燈面前，還是沖出了小半的停止線。

“韓景，你不要得寸進尺，如果我要弄死你，比你想象的要簡單。”傅恒神色陰沈無比地撂下狠話。

“哥哥……”顧軒或許是沒有見過傅恒的這一面，有些嚇到了。

“好了，我們回家說吧，在這裏說這些多不好，你看，小軒都被你嚇到了。”周凡口中喊出小軒，笑著看向少年。前方的少年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他抱緊了自己細瘦的胳膊。

三人沒有再說話，一路靜默無比。

傅恒當然是希望今天就能把周凡趕出去，但他也知道這樣不現實，對方擺明了就是想賴在他這裏的。他只得將沙發床放下，鋪好床鋪，讓弟弟先住在這裏。

“我買了張床，下午送來，放在隔壁的書房，到時候你先睡那邊，過兩天我找到合適房子，你就搬出去。你自己也可以找找看。”

“那你給我買個手機，還有重新辦張手機卡，以前的卡反正也沒啥用，我也沒有需要聯系的人。”周凡大大咧咧理所當然地說道，好像面前的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他的父母或者監護人之類的。

“你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賺錢買嗎，賣雞蛋餅這份工作其實也挺有前途的。”傅恒故意諷刺地道，聲音卻放得極低，大概是怕弟弟聽到會有想法。

“話說回來，你準備和弟弟一起住？誰照顧他？一日三餐準備怎麽辦？誰洗衣服？請保姆嗎？”周凡靠近傅恒的耳邊，在他鬼怪般的臉上輕吻了一下。

傅恒顯然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家裏經常會有些卷宗案件什麽的，根本不放心再請保姆什麽的。周凡說的這些問題確實是馬上就會遇到的。

“看來你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對了，你覺得我怎麽樣，我倒是不怕麻煩，可以好好照顧你弟弟，”周凡用手肘碰了碰傅恒的肩膀，“你說呢？”

“離我弟弟遠一點！”傅恒低吼著，他一個人領教周凡的惡劣就夠了，如果他敢染指他弟弟，他肯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你真是敏感，你弟弟還未成年，我再沒節操，也幹不出這種事情，而且，”周凡一臉地嫌棄，搖搖頭，“長得那麽皮黃骨瘦，跟竹竿子似的，我可看不上。”

“你最好管好你自己。”傅恒有些煩躁，估計也想著要怎麽照顧弟弟。

晚上三人一起出去吃了晚飯，傅恒一臉心神不寧的樣子。周凡倒是吃得特別爽快，外賣當然沒有在外面吃得好。傅恒估計專門挑了他弟弟喜歡吃的店鋪，量多料足的牛肉小火鍋。

然而只有周凡大快朵頤，兄弟倆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周凡不斷地夾起切得極薄的牛肉片，在火鍋裏面涮片刻就吃掉，真是極上美味。

吃完之後，傅恒打發周凡先回去，反正他有鑰匙。

周凡樂得離開，他對兄弟倆講什麽私房話完全沒興趣。

結果他回來沒多久，兩人就回來了。

顧軒還沒到變聲期，聲音喊起來尖細無比，他用尖銳的嗓音嚷嚷著，“哥你就是討厭我，嫌棄我麻煩！那你就趕走我好了！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我是不是應該和媽一起死了算了！”

“啪”！

傅恒一個巴掌甩了上去，根本不像他一開始那副對弟弟寵愛的模樣，“這是你該說的話嗎！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小軒！我工作太忙了，每天都可能要到夜裏才回來！我根本沒法照顧你！住宿學校有什麽不好，你一周還是可以回來一次！”

“不要！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住！要不然你就趕我走！”顧軒捂住被打得發紅的半邊臉，繼續尖聲沖著哥哥吼道。

“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小軒，我是為你好，住宿制的學校，至少一日三餐可能正常解決，如果你和我一起住，我不在家，你會照顧自己嗎？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傅恒看著弟弟的臉，心疼地將他摟過來。

顧軒一把推開傅恒，指著一邊看熱鬧的周凡，“為什麽他可以跟你一起住？我不行？”

周凡一看他指著自己了，饒有興致地走上前，“你好奇心很強嘛，小朋友。”

顧軒的肩膀抖了一下，他還是有些懼怕周凡，他怕周凡把事情告訴傅恒，他會失去這最後的容身之處。

周凡以極快地速度拽過傅恒的衣領，在他的唇上飛快掠過。

“小朋友，我和你哥是戀人，所以可以住在一起，這個理由你滿意了嗎？”

傅恒猛地推開周凡，他緊張地看向顧軒。

顧軒臉色慘白，簌簌地發著抖，他推開想要上前的傅恒，打開門，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碼字速度慢，一個小時只能碼一千五，總算是沒有斷更。。。。

大家元旦快樂，給大家都發了紅包，有收到吧，哈哈哈，明天再改錯字，好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