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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救贖於長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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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大殿唯一的方法,便是從幻境之中蘇醒。

換言之,如何快速破解幻境,就成了如何快速掌控大殿的不二法門。

經過了納蘭蟬深的殺戮之後,進入幻境的闖蕩者,幾近全滅。

始作俑者的納蘭蟬深,把這些告訴了雁斷與薇敏,但卻沒有告訴那個唯一幸存的棋子。

那顆棋子,或者說那位幸存的亡命之徒,他實際上並不清楚,整個遺跡之內的活人,只剩了他自己和雁斷及薇敏這三人。

而他同樣也無從得知,所謂的幻境是何物。

他僅僅能夠根據現狀與線索,推斷出如何掌控大殿,以及如何才能夠快速掌控大殿。

遺憾的是,掌控大殿貌似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陷入幻境之後破除幻境。

幸存的亡命之徒對於其他掌控大殿的方法毫無頭緒,一籌莫展。

最終,為了不輸給其他人,他只能按部就班地繼續一座大殿接著一座大殿地闖蕩下去,破除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的幻境。

這種行為久而久之,便顯得極其乏味,縱然他有金手指,縱然他是穿越者,但仍舊無濟於事。

無聊,還是那麽讓人煩躁。

對遺跡知之甚少的他,對於其他闖蕩者的隕落一無所知,同樣也對雁斷與薇敏知曉遺跡秘辛一事毫無所覺。

這無疑是相當可悲的。

穿越者的確特殊。

只不過,特殊不代表就被上天眷顧。

終究,穿越者只是逆亂時空的一枚棋子。

不是每一個穿越者,都叫張牧之。

不是每一顆棋子,都有自知之明。

自視甚高的穿越者,還在竭盡所能地用著自以為正確的方法,一座大殿接著一座大殿地去掌控。

不僅無聊,而且滑稽。

相較幸存者滑稽的醜態,雁斷和薇敏就從容淡定多了。

雁斷盡管以激進的自刎了結,但不知道是原本幻境就是用自刎終結,亦或是幻境出了問題,總之雁斷自刎過後,順利脫離了幻境。

汗津津的濕潤衣衫,緊貼在身軀之上。

雁斷大口喘息出聲,癱坐在地的虛脫模樣,仿佛大病一場的病患,奄奄一息。

幻境不會對他的肉體造成任何損傷,但人又不是只有肉體。

雁斷經歷了幻境之中燕君的一生,背叛與挫敗,渲染出了一片晦暗無光的道途。

那種仿佛世間盡皆光華萬丈,卻唯獨自己一人蜷縮於黑暗夾縫的壓抑與窒息,如同席卷一葉扁舟的滔天巨浪,頃刻間吞沒了天地,剎那間傾覆了山河。

壓抑與窒息的黑暗,沒有任何希望。

渺茫的希冀,甚至比風中細微燭光的脆弱更勝一籌。

雁斷不清楚燕君的人生是否會始終如此,但他堅持不到尋覓見曙光的那一刻便瀕臨崩潰,最終甚至選擇了猶如瘋魔一般的自刎。

自刎盡管沒有讓雁斷的意識泯滅到幻境之內,卻還是讓他的元神受到不小的創傷。

這便是為何剛出幻境,雁斷便面色煞白地癱倒在地。

誠然元神不是一切,但它卻是生靈的根本。

正因如此,雁斷的元神遭受不小創傷之後,整個人才會透出如此萎靡不振的氣息。

“按理說,如果那位燕君原本的命途,還會在我自刎過後繼續下去,那麽我的自刎就屬於沒有完整度過其一生的自我了斷。

自我了斷在幻境之內,意識必然泯滅。

如此看來,原本的燕君,就算不是在我自刎的時候死亡,也是死在我自刎之後的極近時間範疇。

如若不然,這會兒的我,恐怕就不是元神受創這般簡單了。”

雁斷深呼吸了一陣,這才感覺狀態稍微轉好,他一邊暗中調養生息,一邊註意著盤膝而坐的薇敏氣息狀況,同時分神在心底默默思索分析著。

他的分析推測,按照常理來講,的確說得過去。

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看似遵循常理,實則並非常理可揣摩之。

雁斷的幻境本不是這樣的。

他和薇敏踏入的大殿是同一座,幻境的難易程度與相仿程度自然相差無幾。

薇敏的幻境如何不必多說,由此可見雁斷的幻境,其實並非大殿裏面設置的原本幻境。

這些雁斷不清楚,但他也不打算深究。

他的心境何等堅定,在經歷燕君生平的時候仍舊抑制不住壓抑,最終瀕臨崩潰而選擇自刎。

那個時候,雁斷可以說已經迷失了本心。

他不清楚原本的自己是誰,只知曉他就是燕君。

因此,他才會悲痛欲絕地一劍封喉。

讓心境極其堅定的雁斷也為之屈服迷失,由此可見那些經歷的恐怖。

對於曾經讓他險些命喪黃泉的經歷,躲過一劫的雁斷不願再做任何回憶。

逃避是生靈保護自己的本能。

一個幻境,無論如何,都只是幻境罷了。

過去了,就讓它過去。

“過去了。”

雁斷闔了闔眸,半晌才徐徐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他周身的氣息漸漸穩固下來,連同蒼白的臉龐,也變得富有生機起來。

與此同時,薇敏的意識,也姍姍來遲地回歸了。

被刻意篡改的幻境,讓雁斷苦不堪言,甚至用逃避這種方式強制遺忘那些不愉快的記憶。

但對於薇敏來說,一場夢回當年的幻影,僅僅只是讓她徒增一縷惆悵與淒苦。

惆悵的是當年為何那般愚蠢,被接二連三的負心人創傷。

紅顏禍水,紅顏易遭禍水。

而淒苦,自然是起於悔恨。

那些年的背叛,讓她患得患失,更讓她難以信任他人。

對於雁斷的柔情似水,深陷其中的她恐懼不已。

她害怕又是一個負心漢,又是一次預料之外的背叛。

她的半生,除了背叛就是背叛。

她愛著雁斷,因此選擇一劍刺穿了他。

薇敏害怕,雁斷會是下一個皓泱,花言巧語的呵護備至後面,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彎刀。

她殺了雁斷,就斷絕了雁斷背叛她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雁斷就永遠也無法背叛。

最終,她深愛的雁斷,也深愛著她,同時永遠不會背叛於她。

這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思維,但卻是一個純單少女屢遭背叛之後的必然。

常人無法苛責一個始終承受痛苦的人,但恐怕也難以原諒。

雁斷選擇了原諒。

他沒有漠不關心,沒有落井下石,長門山下的月夜中,他選擇伸出手來去救贖。

或許,是因為心中不曾泯滅的悸動,又或許,是因為修道人不該存有的惻隱。

但最終,他選擇了救贖。

被傷害之後的救贖,讓傷害雁斷的薇敏,內疚而悔恨。

倘若能夠重來,我絕不會那般殘忍……

悔恨因此而起,淒苦也因悔恨而誕生。

不論是惆悵,還是悔恨,都與皓泱沒有關系。

薇敏對於皓泱這個名字,唯一的想法,就是付諸行動的挫骨揚灰。

“怎麽樣?”

雁斷起身將微楞的薇敏攬入懷中,輕輕詢問道。

柔和的語氣,完全看不到先前的傾頹之態。

“嗯……沒事……”

薇敏被擁入溫暖的懷抱,頓時將惆悵與淒苦拋之腦後。

她擡起皓腕,輕輕環住雁斷並不寬厚的脊背,感覺無比的幸福:“斷,有你在真好。”

“我一直都在。”

雁斷擡手摩挲著薇敏如瀑的柔順發絲,他並不知曉女子的青絲,曾經蒼白如雪,但卻能夠感受到懷中她的情緒波動。

大殿無聲間灰飛煙滅,皓陽還是那麽圓,那麽耀眼。

相擁的彼此,一同感受著皓陽的和煦,也一同交融著彼此的情意。

幻境分為三種截然不同的類別。

最初雁斷與薇敏踏入的幻境,是與其餘所有闖入遺跡之人共同進入的。

這個幻境屬於大廝殺。

原本按照幻境的計劃,幻境之內的前三年,是給予闖入遺跡的修道者們探索其中規則,熟悉規則的空閑時間。

而三年結束之後,便是各位修道者們彼此廝殺搏鬥的時候了。

因為那時候,幻境之中提前設立的手段就會顯現,並告知所有闖入者,僅僅會留下幻境之中斬殺其他外來者最多的前百名。

剩下的其餘人,則會隨著幻境的破滅而身死道消。

然而這個預設的謀劃,卻首先是讓雁斷陰差陽錯重置了幻境,繼而又被納蘭蟬深掐著時間點斬殺了遺跡闖入者,最後破除了幻境。

原本,這是為殺戮而生的幻境,到最後卻成了溫情的誕辰祝賀。

而第二類幻境,是針對每一個冒險者的單人幻境。

整個遺跡之內,第一類幻境和第二類幻境僅有一個。

剩餘的幻境,盡皆為第二類的單人幻境。

換言之,看似無盡的大殿,其實僅僅需要掌控其中三座便足矣。

雁斷和薇敏便是知曉這些,方才在通過第一座大殿之後,徘徊於無盡大殿之間,找尋出難度較低的單人幻境所在大殿,爾後進入其中。

因此,雁斷和薇敏才會在清楚還有幸存者競爭的時候甜言蜜語不斷。

畢竟明曉大殿與幻境的秘密,讓他們二人有恃無恐,故而悠哉悠哉。

二人在皓陽定格正午的草原上纏纏綿綿了許久,這才攜手游蕩於大殿之間,找尋那第三類幻境所在的大殿。

信心滿滿踏入大殿的他們,殊不知這第三類幻境,與納蘭蟬深的描述其實並不相符。

或者說,納蘭蟬深所描述的情況,只是這第三類幻境的偽裝。

雁斷與薇敏無法知曉,掉以輕心的他們二人,面臨的終將是怎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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