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我只是劈了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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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落？”
雁斷震驚地豁然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與不可思議：“離落墮了一境劈佛？”
“我沒劈佛。”
王離落向著雁斷壓了壓手，認真地糾正道：“我只是劈了一個和尚。”
“怎麽可能……”
雁斷呆滯無言，他在王離落隔空壓手的動作下，不由自主地坐回了原地。
王離落是誰？
那是萬年之前的平定大陸暴亂的頂尖強者，盡管如今已經過去了萬年之久，但仍舊有離落墮了一境劈佛的傳說流傳世間。
有傳聞，當年的王離落已經是一腳跨入仙境門檻的仙人！
這樣傳說之中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難怪……”
雁斷驀然回想起之前初聞王離落傳音之時，便潛意識認定此人是如其語氣那般的唯我獨尊。
仙人之境，自然擔得起一個唯我獨尊。
“這魚不錯。”
王離落把從丘頂落下虛空的魚線扯回，只見魚線下方，竟然當真掛了一條肥美的鱖魚。
“言出法隨！”
雁斷瞳孔一縮，腦海蹦出這四個字眼。
虛空自然不會有魚，但言出法隨卻可以讓虛空有魚。
看到這樣輕描淡寫的舉動，他對王離落方才的話語，愈加的確信無疑了。
唯有仙境強者，才會有這種可怕的道術，虛空垂釣，水走高處。
“後輩雁斷，見過王前輩。”
雁斷再次起身，向著王離落俯身抱拳，“前輩竭盡全力救下大陸蒼生，擔得起受您福澤餘蔭的晚輩這一拜。”
他的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當年無垢寺之魔攪動整個大陸風雨飄搖，所謂的五國七宗也難以與之匹敵。
最終若非王離落橫空出世，大陸勢力是否能有如今的十之一二還難說。
“小家夥言重了。”
王離落一個念頭讓雁斷乖乖坐回了自己身邊，淡淡道：“王家從來沒有救世濟民的雄心壯志，我也一樣。我願意提刀劈了他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的存在，威脅到了我的親友，僅此而已。”
“但不論如何，若是沒有前輩出手，今日是否會有晚輩還是兩說。”
雁斷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了。”
王離落輕輕一笑，“我救了眾生，因此今日你來救了我。”
“是這樣麽？”
雁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前輩所言極是。”
“給，你的魚。”
王離落不置可否地招呼了一聲，將一條穿在白皙如玉細棍上的熟透鱖魚遞向了雁斷。
“言出法隨，當真神奇莫測。”
雁斷大感驚奇地接過了熟透的烤魚，他方才只見王離落將活魚穿在細棍之上，一轉眼之間，鱖魚竟然成了眼前鮮美的熟食。
“局限性很大的，只能弄這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王離落知曉雁斷心中所想，他趁著撕咬魚肉的空當，含糊不清地解釋了一句。
雁斷下意識瞧了眼竄上丘頂的淙淙水流，默默吃起了魚。
“話說前輩，你為什麽叫離落，總感覺這個名字念起來不太順口。”
他吞了口鮮嫩多汁且無刺的魚肉，突兀地問了一嘴。
顯而易見的是，不知為何，雁斷在知曉王離落身份之後，仍舊保持了一種與同級親友閑談的隨意。
而這一點，他還是沒有察覺有何不對勁。
“我娘姓離，為了說明我是她生的，就給我起名離生。但她老人家感覺離生不好聽，就換成了離落——意指我是從她身上呱呱落地的。”
王離落聞言，頓了半晌，頗有怨念地撇了撇嘴。
“原來如此啊！”
雁斷幹笑兩聲，心下決定再多言就抽自己嘴巴子。
“哈哈！”
讀懂雁斷想法的王離落不禁笑出了聲，他迎著雁斷莫名其妙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卻不多作解釋。
“嗯？”
而這時，王離落眉頭輕輕一皺，隨即迅速又舒展了開來，露出一副心情甚是不錯的模樣。
他看向身旁吃完鱖魚之後，凝視了細棍半天，神色驚疑不定的雁斷，莞爾一笑：“我把靈力凝結成了這個樣子，你可以認為它是棍狀的靈石。”
“真是靈石啊……”
雁斷撫摸著光滑的細棍，情不自禁地驚嘆出聲。
“我好歹算個仙人，變出個靈石很奇怪麽？”
王離落挑了挑眉，他感覺自己被看扁了。
“只是感覺很羨慕。”
雁斷有些拘謹道，靈石對他而言可是稀罕物。
“不說這個了。”
王離落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他感覺和雁斷之間隔了一個腐海那麽寬的鴻溝。
“頭靠過來。”
他轉移了話題，向雁斷示意道。
雁斷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頭伸了過去。
“給你一個好東西。”
王離落一指點在雁斷的眉心，雁斷雙眸頓時緩緩地闔上。
眉心深處，仿如金色汪洋的識海中央，驀然多了一顆指節大小、漆黑如墨的無華小球。
“這是……”
雁斷感受到了識海中央突然出現的小球存在，他睜開雙眼，有些疑惑不解。
他本能認為王離落不會加害於他，但對這突如其來的識海小球，仍舊心存困惑。
“你只需知曉那是一顆種子，其他的時機到了，你應當便會悉數明了。”
王離落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代替天道給予雁斷的他，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能被天道給予種子，意味著天道對雁斷的重視，這未嘗不是好事。
於是，王離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借花獻……人。
“有沒有察覺自己身體有什麽異樣？”
王離落打斷了雁斷思索的沈吟，似笑非笑道。
“沒……啊！”
雁斷先是下意識回了一句，但緊接著便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我的修為……怎麽……凝靈後期！”
看著雁斷一副鄉巴佬的欣喜若狂姿態，王離落認真地提醒道：“我是仙人，要不是怕你的根基不穩，影響你未來的成長，我可以一口氣將你的修為提升到嬰靈境、化身境也沒什麽不可。”
“嬰靈境，化身境！”
雁斷聞言身軀狠狠一震，他看向王離落的目光，頓時充斥著滿滿的敬畏之意。
“你幫我脫困，為你提升個境界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王離落擺擺手，“我一會兒直接將你送回常山閣，你好好鞏固一下境界。”
“前輩之恩，無以為報，請受晚輩一拜。”
雁斷話音未落，便要起身一拜。
“繁文縟節免了，來日方長，我期待下次見你的時候。”
王離落飽含深意地凝視著雁斷，長袖輕揮，“破除虛妄的幻境，你的精神與意志將更上一層樓，這對你日後的修行作用極大，那根玉石之棍就當作見面禮送予你了。”
雁斷張口欲言，視野卻在王離落的揮袖之下天翻地覆，耳畔的聲音，也逐漸遙遠模糊。
待他眼前再次恢覆如常，耳畔再無聲響，身軀已經是躺在常山閣住處的木床之上了。
“後會有期。”
王離落坐在丘頂，長長籲了一聲：“之前還奇怪為何天賦那般低下，原來竟是閣下所為。”
“天地大變，棋子一說實屬無奈。”
月白衣袂的青年面容朦朧，他凝立於王離落的身側，聲音空靈而冷漠，但卻少了一抹俯瞰蒼生的高高在上。
這變相說明了在他的心中，王離落有資格與他平起平坐。
“世界是弱肉強食的。”
天道化身的青年長發飄然，如是說道。
“設計王某之後，王家便成了閣下任意采擷的後花園？”
王離落神色驀然冷了下來，漠聲質問道。
“強者為尊，我想活著。”
天道聲線沒有絲毫波動地如實說道。
前四個字解釋了他敢那麽做的原因，後四個字解釋了他那麽做的緣由。
“凡事有個度，他不該是一枚棄子。”
王離落輕嘆一聲，似是屈服了。
“他憑借出色的表現，證明了自己是棋子的候選人之一。”
天道伸開五指，掌心懸浮著一顆漆黑的棋子，其上鐫刻著“雁斷”二字，“獲得種子之後的他，便是真正的棋子候選人之一，也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救世主候選人之一。”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我王家，不能就這麽三言兩語揭過。”
王離落緩緩站起身來，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王家祖祠深處，一柄塵封的長刀嗡鳴了一聲，驟然間化作一道流光剎那沖出了王家祖祠，爾後撕裂虛空，倏忽間刺入了虛空裂縫漆黑的深處。
“強者為尊，弱者只能任由強者擺布，這是天地規則。”
天道收起了棋子，沈默思索半晌，仔細地解釋了一句。
“的確如此。”
王離落輕輕頜首，表示讚同。
這時，虛空遽然撕裂，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刀自虛空裂縫鉆出，仿佛有靈一般落於王離落掌間，震顫嘶鳴，滿滿的興奮之意。
“王家弱小，所以被閣下隨意擺布。”
王離落緊了緊手中的激動震顫的長刀，“現在我回來了，我很強，所以閣下的這個分身就死在這裏吧。”
話音未落，無匹刀光直將近在眼前的天道化身絞殺為碎末。
沒有刀芒破天，也沒有氣勢撼動寰宇，更沒有一念海枯石爛。
這便是真仙與尋常修士最大的區別，返璞歸真的攻擊，只斬眼前之敵，收放自如。
王離落揮刀而出，無匹刀光剎那間斬滅了天道化身，爾後瞬息回歸古樸刀刃之上。
“該出去了。”
他環視了一眼青山綠水，搖頭輕笑著低喃道：“為了你個小家夥，專門弄出個美景如畫。”
王離落提著刀大步離去，身後綠坪驀然間枯萎，青山化荒蕪，湖泊成幹涸，剎那之間，青山綠水化作了荒原枯土，繼而被濃霧重重轉瞬籠罩。
“敗兒，爹回來了。”
葬仙谷出口，王離落扛著長刀，看向佇立凝神，蒼白長發的王不敗，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父親，我叫不敗，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不敗。”
王不敗眼眶泛紅，他上前了幾步，聲線哽咽道：“爹，歡迎回家。”
萬年之前，王不敗以強行升仙招來天劫，結合自己最強一刀將無垢寺之魔劈成重傷，而他墮下一境，與佛宗殘餘實力激戰，令方圓數萬裏化作腐海，爾後銷聲匿跡。
之後，王家群龍無首，才有了王不敗出世，王不敗登上家主之位。
萬年時間，王不敗以一己之力承受著太多太大的壓力。
甚至，當初深愛自己的女子身死，也成了他利用的籌碼，而他的一雙子嗣，更是被天道輕描淡寫地加以利用。
這些痛苦，他無從傾訴，身為一家之主的他只能主持大局，不論心底有多麽的疲憊不堪，表面的他也必須挺起脊梁。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王離落瞬息凝立於愛子之前，他一指點在王不敗的眉心，輕聲道：“一切有你父親。”
王不敗在一指之下，始終緊蹙的眉宇舒展開來，雙眸緩緩闔上。
“天道！”
王離落將掌中長刀擲向虛空，爾後一把橫抱起癱軟沈睡的王不敗，眸中寒光大盛。
與此同時，天穹雲端，天道盤膝於棋盤之前。
“王離落……”
他如籠煙紗的朦朧面容，似是露出了一抹極其模糊不清的輕笑。
棋盤之內，一枚鐫刻著“王離落”三字的棋子被落下。
下一瞬，這枚棋子驀然碎裂。
天道長發無風自動，他拂袖過棋盤，那枚碎裂的棋子頓時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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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劈佛。”
王離落向著雁斷壓了壓手，認真地糾正道：“我只是劈了一個和尚。”
“怎麽可能……”
雁斷呆滯無言，他在王離落隔空壓手的動作下，不由自主地坐回了原地。
王離落是誰？
那是萬年之前的平定大陸暴亂的頂尖強者，盡管如今已經過去了萬年之久，但仍舊有離落墮了一境劈佛的傳說流傳世間。
有傳聞，當年的王離落已經是一腳跨入仙境門檻的仙人！
這樣傳說之中高高在上的存在，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難怪……”
雁斷驀然回想起之前初聞王離落傳音之時，便潛意識認定此人是如其語氣那般的唯我獨尊。
仙人之境，自然擔得起一個唯我獨尊。
“這魚不錯。”
王離落把從丘頂落下虛空的魚線扯回，只見魚線下方，竟然當真掛了一條肥美的鱖魚。
“言出法隨！”
雁斷瞳孔一縮，腦海蹦出這四個字眼。
虛空自然不會有魚，但言出法隨卻可以讓虛空有魚。
看到這樣輕描淡寫的舉動，他對王離落方才的話語，愈加的確信無疑了。
唯有仙境強者，才會有這種可怕的道術，虛空垂釣，水走高處。
“後輩雁斷，見過王前輩。”
雁斷再次起身，向著王離落俯身抱拳，“前輩竭盡全力救下大陸蒼生，擔得起受您福澤餘蔭的晚輩這一拜。”
他的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當年無垢寺之魔攪動整個大陸風雨飄搖，所謂的五國七宗也難以與之匹敵。
最終若非王離落橫空出世，大陸勢力是否能有如今的十之一二還難說。
“小家夥言重了。”
王離落一個念頭讓雁斷乖乖坐回了自己身邊，淡淡道：“王家從來沒有救世濟民的雄心壯志，我也一樣。我願意提刀劈了他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的存在，威脅到了我的親友，僅此而已。”
“但不論如何，若是沒有前輩出手，今日是否會有晚輩還是兩說。”
雁斷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了。”
王離落輕輕一笑，“我救了眾生，因此今日你來救了我。”
“是這樣麽？”
雁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前輩所言極是。”
“給，你的魚。”
王離落不置可否地招呼了一聲，將一條穿在白皙如玉細棍上的熟透鱖魚遞向了雁斷。
“言出法隨，當真神奇莫測。”
雁斷大感驚奇地接過了熟透的烤魚，他方才只見王離落將活魚穿在細棍之上，一轉眼之間，鱖魚竟然成了眼前鮮美的熟食。
“局限性很大的，只能弄這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王離落知曉雁斷心中所想，他趁著撕咬魚肉的空當，含糊不清地解釋了一句。
雁斷下意識瞧了眼竄上丘頂的淙淙水流，默默吃起了魚。
“話說前輩，你為什麽叫離落，總感覺這個名字念起來不太順口。”
他吞了口鮮嫩多汁且無刺的魚肉，突兀地問了一嘴。
顯而易見的是，不知為何，雁斷在知曉王離落身份之後，仍舊保持了一種與同級親友閑談的隨意。
而這一點，他還是沒有察覺有何不對勁。
“我娘姓離，為了說明我是她生的，就給我起名離生。但她老人家感覺離生不好聽，就換成了離落——意指我是從她身上呱呱落地的。”
王離落聞言，頓了半晌，頗有怨念地撇了撇嘴。
“原來如此啊！”
雁斷幹笑兩聲，心下決定再多言就抽自己嘴巴子。
“哈哈！”
讀懂雁斷想法的王離落不禁笑出了聲，他迎著雁斷莫名其妙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卻不多作解釋。
“嗯？”
而這時，王離落眉頭輕輕一皺，隨即迅速又舒展了開來，露出一副心情甚是不錯的模樣。
他看向身旁吃完鱖魚之後，凝視了細棍半天，神色驚疑不定的雁斷，莞爾一笑：“我把靈力凝結成了這個樣子，你可以認為它是棍狀的靈石。”
“真是靈石啊……”
雁斷撫摸著光滑的細棍，情不自禁地驚嘆出聲。
“我好歹算個仙人，變出個靈石很奇怪麽？”
王離落挑了挑眉，他感覺自己被看扁了。
“只是感覺很羨慕。”
雁斷有些拘謹道，靈石對他而言可是稀罕物。
“不說這個了。”
王離落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他感覺和雁斷之間隔了一個腐海那麽寬的鴻溝。
“頭靠過來。”
他轉移了話題，向雁斷示意道。
雁斷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頭伸了過去。
“給你一個好東西。”
王離落一指點在雁斷的眉心，雁斷雙眸頓時緩緩地闔上。
眉心深處，仿如金色汪洋的識海中央，驀然多了一顆指節大小、漆黑如墨的無華小球。
“這是……”
雁斷感受到了識海中央突然出現的小球存在，他睜開雙眼，有些疑惑不解。
他本能認為王離落不會加害於他，但對這突如其來的識海小球，仍舊心存困惑。
“你只需知曉那是一顆種子，其他的時機到了，你應當便會悉數明了。”
王離落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代替天道給予雁斷的他，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能被天道給予種子，意味著天道對雁斷的重視，這未嘗不是好事。
於是，王離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借花獻……人。
“有沒有察覺自己身體有什麽異樣？”
王離落打斷了雁斷思索的沈吟，似笑非笑道。
“沒……啊！”
雁斷先是下意識回了一句，但緊接著便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我的修為……怎麽……凝靈後期！”
看著雁斷一副鄉巴佬的欣喜若狂姿態，王離落認真地提醒道：“我是仙人，要不是怕你的根基不穩，影響你未來的成長，我可以一口氣將你的修為提升到嬰靈境、化身境也沒什麽不可。”
“嬰靈境，化身境！”
雁斷聞言身軀狠狠一震，他看向王離落的目光，頓時充斥著滿滿的敬畏之意。
“你幫我脫困，為你提升個境界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王離落擺擺手，“我一會兒直接將你送回常山閣，你好好鞏固一下境界。”
“前輩之恩，無以為報，請受晚輩一拜。”
雁斷話音未落，便要起身一拜。
“繁文縟節免了，來日方長，我期待下次見你的時候。”
王離落飽含深意地凝視著雁斷，長袖輕揮，“破除虛妄的幻境，你的精神與意志將更上一層樓，這對你日後的修行作用極大，那根玉石之棍就當作見面禮送予你了。”
雁斷張口欲言，視野卻在王離落的揮袖之下天翻地覆，耳畔的聲音，也逐漸遙遠模糊。
待他眼前再次恢覆如常，耳畔再無聲響，身軀已經是躺在常山閣住處的木床之上了。
“後會有期。”
王離落坐在丘頂，長長籲了一聲：“之前還奇怪為何天賦那般低下，原來竟是閣下所為。”
“天地大變，棋子一說實屬無奈。”
月白衣袂的青年面容朦朧，他凝立於王離落的身側，聲音空靈而冷漠，但卻少了一抹俯瞰蒼生的高高在上。
這變相說明了在他的心中，王離落有資格與他平起平坐。
“世界是弱肉強食的。”
天道化身的青年長發飄然，如是說道。
“設計王某之後，王家便成了閣下任意采擷的後花園？”
王離落神色驀然冷了下來，漠聲質問道。
“強者為尊，我想活著。”
天道聲線沒有絲毫波動地如實說道。
前四個字解釋了他敢那麽做的原因，後四個字解釋了他那麽做的緣由。
“凡事有個度，他不該是一枚棄子。”
王離落輕嘆一聲，似是屈服了。
“他憑借出色的表現，證明了自己是棋子的候選人之一。”
天道伸開五指，掌心懸浮著一顆漆黑的棋子，其上鐫刻著“雁斷”二字，“獲得種子之後的他，便是真正的棋子候選人之一，也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救世主候選人之一。”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我王家，不能就這麽三言兩語揭過。”
王離落緩緩站起身來，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王家祖祠深處，一柄塵封的長刀嗡鳴了一聲，驟然間化作一道流光剎那沖出了王家祖祠，爾後撕裂虛空，倏忽間刺入了虛空裂縫漆黑的深處。
“強者為尊，弱者只能任由強者擺布，這是天地規則。”
天道收起了棋子，沈默思索半晌，仔細地解釋了一句。
“的確如此。”
王離落輕輕頜首，表示讚同。
這時，虛空遽然撕裂，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刀自虛空裂縫鉆出，仿佛有靈一般落於王離落掌間，震顫嘶鳴，滿滿的興奮之意。
“王家弱小，所以被閣下隨意擺布。”
王離落緊了緊手中的激動震顫的長刀，“現在我回來了，我很強，所以閣下的這個分身就死在這裏吧。”
話音未落，無匹刀光直將近在眼前的天道化身絞殺為碎末。
沒有刀芒破天，也沒有氣勢撼動寰宇，更沒有一念海枯石爛。
這便是真仙與尋常修士最大的區別，返璞歸真的攻擊，只斬眼前之敵，收放自如。
王離落揮刀而出，無匹刀光剎那間斬滅了天道化身，爾後瞬息回歸古樸刀刃之上。
“該出去了。”
他環視了一眼青山綠水，搖頭輕笑著低喃道：“為了你個小家夥，專門弄出個美景如畫。”
王離落提著刀大步離去，身後綠坪驀然間枯萎，青山化荒蕪，湖泊成幹涸，剎那之間，青山綠水化作了荒原枯土，繼而被濃霧重重轉瞬籠罩。
“敗兒，爹回來了。”
葬仙谷出口，王離落扛著長刀，看向佇立凝神，蒼白長發的王不敗，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父親，我叫不敗，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不敗。”
王不敗眼眶泛紅，他上前了幾步，聲線哽咽道：“爹，歡迎回家。”
萬年之前，王不敗以強行升仙招來天劫，結合自己最強一刀將無垢寺之魔劈成重傷，而他墮下一境，與佛宗殘餘實力激戰，令方圓數萬裏化作腐海，爾後銷聲匿跡。
之後，王家群龍無首，才有了王不敗出世，王不敗登上家主之位。
萬年時間，王不敗以一己之力承受著太多太大的壓力。
甚至，當初深愛自己的女子身死，也成了他利用的籌碼，而他的一雙子嗣，更是被天道輕描淡寫地加以利用。
這些痛苦，他無從傾訴，身為一家之主的他只能主持大局，不論心底有多麽的疲憊不堪，表面的他也必須挺起脊梁。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王離落瞬息凝立於愛子之前，他一指點在王不敗的眉心，輕聲道：“一切有你父親。”
王不敗在一指之下，始終緊蹙的眉宇舒展開來，雙眸緩緩闔上。
“天道！”
王離落將掌中長刀擲向虛空，爾後一把橫抱起癱軟沈睡的王不敗，眸中寒光大盛。
與此同時，天穹雲端，天道盤膝於棋盤之前。
“王離落……”
他如籠煙紗的朦朧面容，似是露出了一抹極其模糊不清的輕笑。
棋盤之內，一枚鐫刻著“王離落”三字的棋子被落下。
下一瞬，這枚棋子驀然碎裂。
天道長發無風自動，他拂袖過棋盤，那枚碎裂的棋子頓時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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