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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麻煩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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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空來到南國有數天之久,依靠李長春的勢力,他將搜集到手且有關雁斷的諸多情報,都看了個遍。

這些內容相較當初木婉清查詢的訊息要詳細些許。

譬如雁斷曾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戀情,而他在長門山頭發灰白之後,那段戀情也就此無疾而終。

雁斷的性情變冷更甚從前,似乎是與那段戀情隱隱有所關聯。

而他的另一半,據說長得花容月貌,穿著一身紫色衣衫。

“紫色衣衫……”

李長空指尖扣著太師椅,南國的大亂對他這個暫且駐足的過客而言,並無多大影響,因此他才能夠如此淡定。

當然,即便李長空是南國之人,這種程度最高只有尊者階層的暴亂,對他而言,也沒多大威脅。

“我托人專門調查過嗣源那孩子之前在南國的行蹤……”

李長空眉頭微微一皺,沈吟不語,“嗣源似乎也追尋過一個紫色衣衫的少女,巧合的是他所追查的那個少女,也是相貌相當驚艷的。”

“而不久之前,嗣源傳音說明,玉老與他都被常山閣的雁斷追殺,甚至他們二人盡皆因此而隕落……”

他端起桌邊的茶杯,輕啜了一口,“危機關頭,嗣源卻仍舊提到了常山閣三個字,這顯得有些異常。南國茫茫人海,想來名為雁斷之人,應當不止常山閣一位,但生死存亡的邊緣,嗣源還有心思考慮這些?”

李長空即使夠不上人老成精的老謀深算,但也不是什麽楞頭青,他只消稍稍思索,便察覺了李嗣源當初傳音言辭的漏洞。

“通過傳音玉簡,對傳音之人的身份無從得知,倘若有人滅殺嗣源,進而偽裝作嗣源的聲線將訊息送回也並非全然沒有可能……”

他撫著下頜,掌中把玩著茶杯,眸光閃爍不定,“倘若當真是如此,那麽這雁斷變成了一個替罪羔羊。不過……”

不得不說,李嗣源很多時候運氣不錯,比如最初的歪打正著,比如現在漏洞出現卻仍舊無傷大雅。

李長空起身走到了窗邊,他眺望著窗外陰沈的天色,神色平靜至極:“嗣源與此子確實隱隱有著聯系,即便嗣源身死並非他所為,也完全脫不了幹系。”

正因推斷出這般結果,所以李長空來到了南國常山閣。

南國的暴亂如火如荼,不論是散修、亦或是凡人,每每出行都是心驚膽戰,稍不留神便會禍從天降。

即便是各大宗門及家族,也對弟子族人實行了禁足之令。

暴亂這才剛剛伊始,大宗大族還能維持一定程度的安定,但也僅限於暴亂聳動的開始階段。

各宗族的執掌人,都對未來心有戚戚焉,更遑論不久之前他們更是莫名其妙地雙膝跪地,這讓原本就聽聞到一些秘辛的掌權人更是成了驚弓之鳥,總覺得草木皆兵。

這也說不得他們就是膽小怕事的,畢竟此次推動南國暴亂的,是修真聯盟那群招惹不起的存在。

先有嬰靈境修士兩次突如其來的交戰,打的天昏地暗,也沒有人站出來有個什麽說法,這兩件緣由不明所以的爭鬥,最終以徒留千裏廢墟瘡痍告終。

而緊接著沒過多久,便有了修真聯盟推動南國暴亂的秘聞傳出。

秘聞傳出了數日,南國修真界突然起了紛爭,於是真的就開始亂了。

這讓成尊逾百年的掌權人們,在本就隱隱察覺不大平靜之時,愈加確信南國是不同尋常的是非之地。

而不論是先前旭之入侵南國的幾近安然無恙,亦或是兩次嬰靈境的慘烈戰鬥,都讓他們對曾經自己的直覺深信了幾分。

正當這時,修真聯盟煽動暴亂的秘聞傳出,緊隨其後的南國,便開始有了暗流湧動的風雨飄搖,人心惶惶。

再加之莫名其妙的跪地匍匐,如何不讓他們心驚膽戰。

不論是修真聯盟,亦或是染指涉足南國的嬰靈境修士,亦或導致莫名其妙跪地趴伏的存在,都是讓尊者需要仰視的強橫無匹。

這個時候,即便他們開始抱團取暖,卻也總覺得心中難安。

宗族之間,或許唯有常山閣能夠稍稍安心兩三分。

畢竟那一畝三分地,住著一尊金丹大尊。

“金丹大尊降臨常山閣,被常年閉關靜修的閣主親自迎接奉為座上賓。”

“金丹大尊與閣主實為多年好友。”

諸如此類的消息盡管被常山閣封鎖,卻被弟子們彼此間互相暗中傳開了。

於是李長空指名道姓的雁斷二字,便成了弟子們愈發津津樂道的閑談話題。

幾天時間,已經流傳出“雁斷其實被大尊秘密收為了弟子”“雁斷是大尊私生子”這般漫天亂竄的流言蜚語。

萬幸的是,身居原本閣主洞府的李長空,並未聽聞到這些與事實大相徑庭的傳言,否則以他的性格,免不了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也幸虧這些傳言搶先一步被閣主得知,那位閣主在震怒之餘,更是心生膽寒,他當即下令及時斬了幾個帶頭起哄的倒黴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息止住了那些亂嚼舌根的風言風語。

被他親自出關奉為上賓的大尊,顯然不是什麽宅心仁厚的善類,想當初來勢洶洶的模樣,顯然找尋雁斷也不是為了甚麽好事。

閣主的果斷作為,不論是讓出自己洞府,亦或是平定流言,都展現了他身為一宗領頭人的胸襟與眼色。

所以說一宗之主到底是一宗之主,目光是否長遠,治理宗門的手段如何暫且不表,但察言觀色的能力,絕對是一等一。

正如閣主推測那般,李長空找雁斷的確算是興師問罪。

從諸多訊息推斷可知,雁斷最多只是越階懸賞士,除此之外毫無背景。

否則,他也不會在修真界一直默默無名。

即便雁斷有所謂的背景,想來也不會厲害到哪裏去。

李長空此時已經基本確信,造成李嗣源身死的應當另有其人,而雁斷大抵可以斷定,只是一個替罪羔羊。

但雁斷顯然不是隨便找尋的背鍋人,他與李嗣源原本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因此守株待兔的李長空早就下定決心,一旦尋到雁斷,就先行試探逼問,試探逼問確定他毫無背景之後,便可直接開啟搜魂。

他並不懼怕早先聽聞風聲的雁斷始終躲藏,一來他的時間充裕,耗得起,二來傳聞中那位與雁斷相依為命的兄長,尚在紅塵客棧之中。

而紅塵客棧的周邊,也有他布下的諸多眼線。

甚至,他還暗暗放出了雁平被挾持的消息,李長空不信,聽到這些許風聲之後,雁斷不對自己看重的兄長生出擔憂,悄然過去紅塵客棧探查一番。

若非無法潛入紅塵客棧,李長空早就直接拉出雁平直接威脅了。

“回來了……”

常山八峰庭院,木屋之中的雁斷闔眸了幾瞬,他感受著體內浩蕩如滔滔大江的靈力,總覺先前的經歷只是一場幻夢。

他輕輕咬破了舌尖,一陣刺痛伴隨彌漫滿腔的腥氣讓他清醒過來: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

長門山的旖旎風情,與薇敏攜手一同趕往邊境,於荒林險遭墨石猿,追尋薇敏氣息陷入幻境,蘇醒之後間接救下威名遠揚的王離落,並被他提升修為至凝靈後期。

這諸多經歷讓他多多少少有些半晌回不過神的如夢似幻之感。

關於提升修為一事,準確的來說,王離落很是真誠地將雁斷的修為,直接一口氣提升到了凝靈後期的巔峰。

也就是說如今的雁斷,只消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夢寐以求的尊者門檻!

“尊者!”

雁斷雙目放光,他一聯想到自己如今與結丹尊者境界只有區區的一層瓶頸,便激動到不能自己。

即便這一層區區瓶頸,讓無數的修士只能望洋興嘆,虛度光陰。

但成為尊者,意味著雁斷不再是那個在修真界時刻謹慎小心的螻蟻。

成為尊者,意味著他將擁有開宗立派,躋身南國頂尖勢力的資格。

成為尊者,更意味著他將可以治愈兄長的絕脈。

這般切實的溢出,讓他忽略了那層瓶頸突破地艱難。

之前雁斷從暗影口中得知薇敏的如今境況無須擔憂,因此對於他而言,現今目前唯一需要憂心的,便是自己兄長的絕脈困擾。

成尊對他而言,不再是一個螻蟻仰望天穹的奢望,而兄長絕脈的治愈不說指日可待,也為期不遠了。

愛人無恙,至親也不必再時刻憂心忡忡,雁斷覺得自己數載春秋游走死亡邊緣的心驚膽戰,都顯得不足掛齒了。

心滿意足的笑意,輕輕掛上嘴角,爬上了眉梢,雁斷擡手把玩著手中粘了幾根魚刺的“靈石之棍”,不由心生幾縷暖意。

王離落或許不是第一個他救下的修士,但王離落絕對是第一個對他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惡意的修士。

這其間的緣由,或是因王離落的性格不屑做那些恩將仇報的事情,或是二人彼此間的實力差距太過懸殊,雁斷沒有值得王離落覬覦的至寶,又或是因其他不能直說的緣由。

但不論如何,總而言之,王離落對他表現出了實打實的真誠與善意,這讓雁斷確切地感覺到了修真界並非是完完全全的絕情與殘忍。

讓雁斷有這般感覺的原因,更多的是胸口處本應挺重的劍傷,在之前吃掉王離落給予的鱖魚之後,竟是不知不覺地完全愈合如初了。

一念及此,雁斷驀地憶起了破除虛妄幻境之後,自己本應有的臟腑傷勢與飲鴆丹遺留的副作用,也都不知為何,完全消失一空。

仿佛自一開始,那些傷勢盡皆不過幻象罷了。

“暗影……”

雁斷的腦海浮現出了破除幻境之後與暗影相見遭遇的一幕。

唯一講得過去的說法,大抵便是暗影相助了。

但暗影為何那般而為?

他不由自主回想起幻境之中那張揭下面具的俊美面容,平靜的神色微微一怔。

隨即,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自嘲呢喃道:“什麽時候我變得這般疑神疑鬼了……”

“看來傳聞不可全信啊。”

就在這時,一道陰沈的冷笑,乍響於雁斷的耳畔。

“你是誰?”

雁斷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驀然從木床之上拾起身子,擡眼便見一張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臉龐。

“來者不善啊,如此接近的距離,卻仍舊無法感受來人的修為氣息,至少是尊者!”

雁斷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盡管是被強行晉升,但修為依然是實打實的凝靈後期。

凝靈後期的修為,卻對來人毫無所覺,甚至站在身前,也覺得此人恍如空氣一般虛無縹緲,這絕對是尊者才會有的氣息收斂隱匿的手段。

“傳言你在不長的一段時間之前,不過是凝靈初期修為。但如今卻成了凝靈後期,不知是曾經的你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氣息隱匿之法,亦或是銷聲匿跡的這段時間,你有所奇遇?”

李長空頗為隨意地掃視著木屋的四周,“而且距傳你極其看重兄長,但本座放出雁平被挾持的消息,卻遲遲未見你上鉤……”

他瞥向臉色驟然一變的雁斷,“傳言真是高估了你的品性啊。”

“兄長!”

雁斷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息一變,但旋即他便反應了過來:“不對!兄長身處紅塵客棧,陳若愚身為金丹大尊,更是跨境封號懸賞士,莫說是尊者,即便是嬰靈境大能,也絕不可能擅闖紅塵客棧,劫持兄長。況且此人所言,只是放出一個消息罷了!”

稍加思索,他心緒瞬息安定下來,神色恢覆如常,神念悄然探入儲物戒,覆上了落血,準備雖是激發落血之威。

他並不知曉,陳若愚此時已經身死道消。

心緒平靜的瞬間,雁斷一改如臨大敵的模樣,他躬身抱拳之際,言辭滴水不漏地虛與委蛇道:“晚輩雁斷,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有點意思……”

李長空看著神色恢覆平靜的雁斷,冷笑更盛:“確實找你有點小事。”

“前輩還請詳說。”

雁斷做好了一會兒激戰的準備,即便是凝靈巔峰,與尊者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用落血操控之後實力,是最安全的手段。

至於落血操控身體的秘密暴露之後將會如何,那不是眼下麻煩當面的他應當考慮的。

“你可知李嗣源?”

李長空凝視著抱拳俯身的雁斷,微瞇起了雙眼。

“李嗣源?”

雁斷低俯的臉龐微僵,瞳孔更是不禁一縮,他的心緒暗自浮動起來,“李嗣源,李家之人,怎麽會找上我?”

雁斷怎麽也想不到,當初貪圖財產進而販賣甲靈器的他,卻讓木婉清與李長空、李長春有了追查到他的蛛絲馬跡之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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