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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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樓。

“爺,寧玉恐怕傳不來了。”蕭子瀟跪地手抖。

某爺從一本書中擡起眼眸,猛然將那書一擲,語氣冰冷,“蕭子瀟你好大的膽子――”

他聽見了什麽,他的貼身侍衛也敢不服從命令?

“爺息怒。”子瀟君擦汗,他的確去傳寧玉了,可見她病成那個慘樣終是心有不忍,便自作主張一個人回來了,他該死,他真的該死。

“到底怎麽回事?”某爺毫無耐心地問道。

“寧玉她病得起不了床了。”某瀟繼續垂汗,他就不明白了為何爺那麽多大事要管,還有心思找一個小女奴的麻煩,或許過了今晚,明兒一早爺就全忘了呢?

某爺撿起那本剛丟在案上的書,啪地帥氣一甩,把那書飛到蕭子瀟頭上,砸得他頭暈目眩,又不敢躲。

“說這麽多廢話,就這一句有用。”說罷,某爺便起身拂袖離去。

蕭子瀟望著那匆忙的背影,真心覺得自己越發搞不明白爺最近都在想什麽了,行為反常,愛發脾氣。

話說棉棉在外面幹了一日活,晚上回來一推門,見寧玉和羅放兩人一個倚在榻上,一個坐在榻前,正有說有笑,樂得極歡。

棉棉朝放哥使了個好似什麽事我都清楚的眼色,那放哥就立馬止住了笑聲。

“幹嘛,我一回來你們就不說也不笑了?”

棉棉拉了椅子十分不識趣的湊過來,目光落在兩人之間挑眉道,“哎呀放哥,男女授受不親,你是不是離我們小玉太近了?”

放哥見寧玉有些羞怯的低下頭,氣得直想撕開她的嘴,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什麽嘴裏吐不出什麽牙來著?

棉棉卻擺著一副想讓我走就快點求我的欠揍表情。

“好啦,你們兩個見面就鬥,快別鬧了。”寧玉不得不勸道。

棉棉噗嗤一笑,“我這哪裏是和他鬥嘴,我是在幫他啊,幫他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省著巴巴地這麽守在人家榻前。”

一席話說得再明白不過,寧玉的臉頰瞬間就燒紅了。

棉棉朝氣悶的羅放吐了吐舌頭,不怕死的道,“放哥你不要太矜持――”然後迅速轉身閃人了。

屋內靜得能聽見兩人彼此的呼吸聲,窗外漸漸有淡淡月光傾洩而入,寧玉靠在榻上低垂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

羅放無措地試探,“小玉,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不開心嗎?”

“沒,沒有。”

“那,你就是,開心?”

開心是不是就表明了心意,羅放激動的握住她的手,那雙小手輕輕往回拽了拽便不再動了。

這一刻,對於這個懵懂而青澀的少年來說是多麽悸動,他無比熱忱的喜愛著這個女孩兒,而這個女孩兒恰好並不討厭他,足夠了。

天色漸漸的黑了,大門外兩盞大紅的燈籠亮了起來,風牽動著竹林成片地傾斜,簌簌作響,今夜的風可真大。

竹林下的小路上某爺正朝這邊走來,三千青絲和那一身白袂在風中獵獵作舞,眸中似有殺氣,畫面當真驚心。

他們的話他都聽見了,她喜歡的是他的親侄子,難怪她早晨對他毫無回應,原來她根本沒有把他的心意當回事兒。

平生第一次在意,造就了平生第一次挫敗。

某爺怒從心來,他堂堂相國大人要皮相有皮相,要面相有面相,內有乾坤,胸有韜略,文可指點江山,武可安邦定國,怎麽就比不上一個馬奴?

他好似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徑直大步邁進浣衣院,頓時所有看見的人都忘記手中動作驚愕地張大嘴巴,相,相國大人來了?難道不是眼花?相國大人竟然會來這種鬼地方,眾人刷的跪了下去。

而楚慕卻冷著一雙眸子直奔那間小屋,嘭的踹開門。

一陣冷風從門口猛然灌入,寧玉瑟縮了一下,方才扭頭去看來人。

“拜,拜見相國大人。”還是羅放先反應過來,一刻都不敢耽誤地跪了下去。

楚慕目光絲毫沒有垂下,而是死死盯著床上寧玉,一揮袖進了門。

屋子本就不大,似容不下氣場這麽大的人物般顯得十分捉襟見肘,楚慕不善地一腳踢開擋在身前的各種障礙物,來到了寧玉面前。

“不知相爺駕到……”羅放見勢頭不好,想要替寧玉解圍,誰知他越幫她,某爺就越不開心。

“閉嘴――”他冷喝,繼而又道,“本相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羅放擔憂得看向寧玉,只見她怔怔的望著相國大人,既不請安也不行禮,臉色潮紅,目光中波光流轉,像是害怕又像是……他猜不出這種表情是什麽意思,可他想留下來保護她。

“還不出去?”相國大人顯然沒有多少耐心,他已經夠給他面子了,若是換了別人,他一定立刻就把他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容不得別人覬覦。

羅放再次看向寧玉,她好似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能就這麽退出去。

門被輕輕關上。

門外無數雙耳朵在偷偷地聽著,無數雙眼睛在死盯著看著,猜測著,懷疑著,冷眼旁觀著,諷刺的笑著。

門內,突然傳來劈裏啪啦的巨響,所有人都把心高高懸起,那是相國大人再次踢開所有障礙物一把將少女抱起按在墻壁上的聲音。

“寧玉,現在就告訴本相,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少女嬌柔的身驅被他緊緊的壓著,濃烈的雄性氣息讓她心臟又狂跳起來,像一頭獵豹終於捕獲食物,她知道他指的是早晨的事情,可早晨他並沒有明確地說什麽呀,身份如此懸殊,她又怎麽可能有什麽想法,不由得怔怔地回答,“我,我不懂。”

“不懂什麽?”

他難道還哪裏說得不明白,楚慕沈眸,眼神也似乎和善了許多,他的呼吸一下下撲在她的臉上,潮濕而悸動。

“難道一定要本相對你做點什麽你才能懂嗎?”

她擡眸,微弱的燭光下她那對眼睫乎扇乎扇地抖起來,可他卻迅速將唇吻上那看上去有些幹裂的小嘴兒,品嘗著她的滑嫩還有那股淡淡的藥香。

氣息漸漸紊亂,思緒漸漸飄遠。

寧玉瞪大雙眼,所有血液都在一瞬間沖到了腦子裏,讓她無從思考。他的睫毛好長,他的眉眼如畫,他的鼻梁高挺,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溫柔。

她就像一只小貓,柔軟的融化在他偉岸的身驅下,如此動人。

“懂了嗎?”

良久他才緩緩退開,目光看向她的雙眼,竟也如他那般灼熱。

“喜歡爺還是喜歡那個奴才?”他擡起手輕輕將她發絲纏起,溫柔似水。

“喜,喜歡爺――”寧玉低垂下眼睫,那兩排睫毛真好看,如蝶翼般輕盈,時而輕輕一掃,時而微微抖動,那般楚楚動人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某爺滿足的笑了。

“以後就做本相的貼身侍女,等你長大了我會給你名分,絕不允許你再見羅放,這裏也不許回了,順便把玉佩的事情交待清楚。”

某爺霸道而理直氣壯的提出各種無理要求,卻沒見某玉神色並不好看,只見她突然朝旁邊撤出一步跪了下去。

楚慕皺眉。

可她卻沒有再起身,“寧玉剛才說喜歡爺,天下女子誰會不喜歡呢,可寧玉自知配不上爺。”

月光寒涼,猛然一陣風吹開了窗紗,卷著無盡的冷意吹了進來,吹起楚慕雪白的衣袂,卷起他肩頭長發。

“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羅放更般配?”楚慕目光漸寒,聲音也徒然冷了一度。

“是。”

縱然郎有意,奈何妾無情。

“爺去了哪裏,風這麽大要為身體著想啊!”蕭子瀟手裏拿著一件長袍找遍了整個相府也沒想到他的爺竟然去了浣衣院,此刻在竹林的路口看見他的爺完好無損的走過來,總算舒了口氣。

可在這茫茫夜色中他並沒有看出他的爺此刻心情並不好,眼神並不友善,還勇敢無畏地猜測,“爺從那個方向來,不會是去了玉奴那裏吧?”

楚慕全身散發的冷意立即劈頭蓋臉地壓過來,蕭子瀟打了個寒戰後悔不已。

“你的差事都辦妥了?玉佩找到來歷了還是已經從言子黛那裏試探出結果了?要不然你抓到了那個夜行人?”

某瀟汗流浹背,“沒有,不過――”

“說――”

“不過查到那玉佩所用的原料乃是幾年前秦家從關外所得,因十分珍貴所以城中有名的雕玉師傅都認得。”

“秦家?”

“南城的大戶秦家,家中唯有一個小兒子秦昔久在街面上鬧得歡,許多人認出,這玉佩就是他的。”

秦昔久――

楚慕冷哼一聲,“但他和寧玉什麽關系?”

“與寧玉是從小訂的親,不過,聽說已經退了婚約。”

退了婚約,楚慕的目光更冷。

“從今天開始給我盯住秦家,本相懷疑,秦家就是十三年前那個神秘的羅剎組織。”

“屬下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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