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追本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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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多覆雜的故事，和巨龍抓走公主差不多，只不過性別換了一換罷了。
法芙娜父親的那方很好判斷，一定是錢任國王的外交大臣兼狐朋狗友的華透歸，這是唯一留下記錄的人龍婚姻，也是王子從一大堆書籍裏整理總結的結果。
那是最早最早的那批貴族的後代，他繼承了父輩的權勢和財產，卻沒有父輩那樣的野心和能力，不過是一個依靠祖蔭的紈絝子弟，可偏偏有一顆普通人的心。
喜歡美酒佳肴卻樂於和別人分享，沈迷聲色犬馬卻不強迫他人，貪生怕死卻願意幫助朋友，有心改革卻無從下手，資質有限做不成大事，但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錢任國王當他是朋友，他也把錢任國王當成了朋友，他如同花蝴蝶一般開著各種聚會，邀請著不同的勢力，暗中記錄著有用的信息，幫助國王坐穩了王位，為此花光自家了近乎一半的財產。
可他也的確能力有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指揮調度也完全不會，清理掉王國中舊勢力後，他就幾乎沒什麽功績了。直到有一天他被一條銀色的巨龍擄走了，那是異族外交的開始，也是異族婚姻的開始。
當時沒有人認為他能活著回來，那可是會噴火的龍啊！可是錢任國王還是出了高價懸賞，哪怕只有遺物也可以，他不敢奢望自己的朋友還活著，但起碼要找回一部分埋進土裏，這樣每年還可以和王後一起去祭奠。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半個月後華透歸陪著一個異族女子回來了，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異族女子把他帶回來了，還理所當然地領走了所有賞金。
那女子有著精靈般的美貌，人魚般的聲音，全身掛滿了矮人的寶石。雖然是人類的外貌，但絕對不是人類。人類或許會有銀色的頭發和眼睛，但很少會同時擁有，而且也不會像她那麽健康。而且人類的女性大部分都有羞恥之心，不會不著絲縷，只穿戴各種大得驚人的珠寶的。
最終確認的方式倒是很簡單，她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銀龍，陪伴自己剛得到的寶貴財產。
華透歸的長相完全符合了龍的審美，比黃金還要耀眼奪目的頭發，比藍寶石還要深邃明亮的眼珠，比珍珠還要潔白光滑的皮膚，以及他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和身上的帶著金銀絲繡花外套。這小子被會銀龍搶走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的記錄就沒有了，起碼人類這裏沒有了。沒有提到他們的婚禮，也沒有日常的生活，甚至連死亡也沒有。
然後是國王從金龍那裏打聽到的事情，關於銀龍的那部分。
“和人類結婚的龍？沒聽說過。不過把人類當成自己財產的龍，我倒是知道那麽一條。”
“沒錯，是銀龍，還是可以完美變身的那種。很強，沒有龍能從她手上搶走任何東西，所以大部分龍都不願意和她對著幹。”
“首領？不不不，龍族可沒有首領那玩意兒，大家都只關心自己的財產，不怎麽在乎別的。”
“需要首領決定秩序？防止內亂？龍族內部只會為了爭奪財產而爭吵，一般打一架就行了，強者才能留下寶物，輸的只能放棄，弱者是保護不了自己的財產的。銀龍當時打贏過所有的龍，所以她應該是最大的，就算首領吧。”
“當作財產的人類？沒錯，她後來是帶回了一個漂亮的人類，後來還當做了最寶貴的財產，這可不怎麽明智。”
“為什麽？龍可以有很多財產，可是最寶貴的只有一個，龍會用生命守護著它陪伴著它。所以人類就不怎麽合適了，生命太短了也太脆弱了。一眨眼就失去了光彩，再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結局？大概死了吧。失去了最寶貴財產的龍不會願意獨活的，她選了人類就註定了這樣的結果。”
“後代？人類是不可能讓母龍受孕的，人類的男性本身也不可能懷孕吧？”
“除非……不可能的。”
“天吶，焚盡一切的黑龍？要命了，我好像知道得太多了，也說得太多了！要完！”
“酬金再加三倍？沒門！那可是最小心眼報覆心最重的黑龍啊！起碼要十倍！”
“這麽爽快，早知道要二十倍了，嘖嘖。龍族想要百分百誕下後代的話，也有一個辦法的，不過會要了雙親的命，十倍的話只有這些了。”
“不不不，二十倍也不行，沒有更具體的了，錢也要有命花才行啊！什麽？黑龍不會殺了我，可他會敲走我全部身家，還不如殺了我呢。”
“溜了溜了，不要來找我了。”
金龍說完這些就迅速逃走了，猶如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空的盡頭，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這個短時間還是龍的時間來計算的。
這樣大部分故事都可以拼湊出來了，只剩下一些不重要的細節了，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等姐姐回來，還是讓她打消結婚的念頭吧。”齊格飛慢慢地合上了手裏有些發黃的舊書，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把它和其他差不多同樣古老的資料理到了一起。
和黑龍說得一樣，只會不幸罷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姐姐將來會為了產下後代而死，那太可悲了，女性並不一定要為了後代犧牲自己的生命。
“她不會答應的。”懷德國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靠他了，“別人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你姐姐是直接把南墻撞成渣。”
“如果我們都反對呢？姐姐總不能不無視家人的意見吧！”齊格飛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可不願意讓姐姐嫁給那種家夥，生了孩子就會死啊！”
懷德國王的表情很微妙，他深吸一口氣，問到：“你為什麽一定要他們生孩子？不生不就沒事了嗎？”
“啊！”齊格飛這才回過神來，好像是這樣呢，“可是……這姐姐她……後代……。”
齊格飛支支吾吾了半天，結婚後孕育後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但是並不意味著必須是這樣啊。
“而且你姐姐還在追求的過程中啊！你就已經開始擔心她婚後的生育問題了嗎？太早了吧，兒子！”懷德國王語重心長地說著，“你要是擔心你姐姐將來沒有孩子的話，不如早點找個對象再多生幾個，分一個半個的給她嘛。”
“可是姐姐值得更好的對象。”齊格飛還是很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和普通人結婚的，“黑龍那家夥雖然有錢但是小氣自私，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女裝癖，雖然做飯好吃但是嘴巴毒，雖然做飯好吃但是暴發戶審美，雖然做飯好吃但是難伺候，根本沒有優點嘛。”
“有那麽好吃嗎？”國王找到了重點。
“真的很好吃啊。”齊格飛露出了心馳神往的表情，但是馬上又收了回去，嚴肅了起來，“重點不是這個吧，父王！姐姐應該擁有普通女人一樣的幸福，那是黑龍給不了的。”
“你姐姐是普通女人嗎？還有她真的需要嗎？”國王反問了，他的女兒從來就不走尋常路，“她想要的自己會去爭取，沒有人可以阻止她的。”
“可是沒當過母親的女人是不完整的。”齊格飛堅持認為黑龍不是好對象。
“當母親不一定要自己生孩子，而且……”國王的表情又開始微妙了，“說實話，我覺得比起你姐姐來，還是法芙娜更合適母親這個角色。”
“這麽說也的確……”齊格飛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雖然黑龍嘴巴壞脾氣差但是很會照顧人，和那家夥一起的那段時間，他不知不覺吃胖了不少。
而且從那家夥的言談舉止中可以發現他其實懂得很多，就是沒什麽耐心，除非必要不然不會多說，但是到了必要的時候，完全有能力用簡單易懂的方式教導別人。
“我們只需要把這些告訴你姐姐，讓她自己來做決定就行了。”國王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完全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齊格飛其實也是知道的，他沈默著思考著，可什麽也想不出來。
“而且都說過了，你姐姐還在追求階段啊，你為什麽又在考慮她的婚後生活啊？”
“這種事只要女的主動，很快就能成。”齊格飛的回答理所當然，“而且黑龍那家夥不也動過心嗎？”
郎有情妾有意，怎麽可能不成事？黑龍的逃避正說明了他對姐姐的在意，姐姐只要還喜歡那家夥就不會放手，一定會不斷追上去的。一個跑一個追，這樣一點點加深了雙方的感情，減少了黑龍對愛情的恐懼，總有一天他們會結婚的。
“如果有像你姐姐那樣的姑娘主動追你，你願意從了嗎？”懷德國王覺得自己應該點醒自家傻孩子，他原本還以為自己的戰鬥狂女兒是要和長劍戰斧過一輩子的。
齊格飛想象了一下，打了個冷戰，猶豫著開了口：“我突然覺得黑龍那家夥也挺不錯來著。”
能對他姐姐動心並讓她也動心的，目前只有黑龍一個，以後估計也難找到第二個。本來可能要光棍到老的姐姐，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他還擔心什麽不孕不育問題啊，沒孤獨終老就不錯了，還要什麽自行車啊！
郎才女貌，黑龍一個人就全有了，稍微有點缺陷也是可以接受的嘛。沒事沒事，想要孩子完全可以收養嘛，不擔心不擔心。
“這是他們倆的感情問題，身為局外人的我們能做的並不多。”懷德國王嘆息著，原本只是希望拉近人龍的關系，順便讓女兒談個小戀愛，失敗也沒關系的那種，讓她體會一下愛情，沒想到這個戀愛難度居然那麽高，自己女兒還那麽硬氣，不願意接受其他結局，非要打出happy end。
“要不先準備宴席吧？成功了當婚宴，失敗了當安慰宴？”
“也好。”國王覺得沒毛病，開心了要吃，難過了更要吃，“不過宴席很費錢啊，把錢用在吃喝玩樂上總覺得對不起百姓。”
“父王，那是每年王室投資項目成功後，分到的紅利啊，不是老百姓的稅金啊！”
“我知道，但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嘛。”懷德國王挪動著胖胖的身軀，他覺得很為難，“以前每次宴會都有正當理由的，而且收獲也不少嘛。”
上一次宴席是為了和人魚族談論漁場問題，上上次是和矮人談論農具改造，上上上次是和精靈討論林地的劃分，每次都能為王國爭取到不小的利益。
“姐姐在矮人那裏買了一堆武器裝備，可以讓軍隊裏的那群家夥來漲漲見識。那些玩意兒質量極高，還有一些少見的武器，用得好的話應該能出奇制勝。”
“可那是你姐姐的東西，我們不能隨便拿去用的，而且今年的軍費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不可能馬上給軍隊換全新的武器裝備。”
“只是參觀罷了，不會給姐姐造成任何損失的。武器的確只有王室可以購買，但是防具就不是了，可以邀請一部分富商加入，越有錢的越怕死，他們會有興趣的，當然不是免費的邀請，而且他們能看到的都是軍隊退役下來的裝備。”
“不錯的想法，不過實際操作還要再多討論一下。”懷德國王很欣慰，他的兒子也成長了不少，心也開始黑了。
“暗中給富商們消息，會有一場秘密的拍賣會，拍賣軍隊最新最好防具，當然票價不便宜，但是物有所值。軍隊現有的防具並不差，比普通人能買到的好很多，完全可以高價賣出去，這樣不但能給軍隊換套矮人的新家夥，應該還會有多餘的錢來開宴會。”
國王和王子就這件事談論了很長時間，一方面這很重要，另一方面他們需要找點工作轉移註意力，對於公主的愛情之旅，他們已經做不了什麽了。
沃醉紐森林，詹布施整個精都覺得不好了，其他精靈其實也很緊張，但是有長老在前面撐著，他們的壓力不算太大。
那個和熊一樣的戰鬥狂女人又回來了！大部分和她一起學習劍術的精靈都產生了強烈的創傷後遺癥，一看到拿著長條型物品的女性就退避三舍，怕被什麽不明液體和殘肢斷臂濺一臉。
使用弓箭的要好很多，由於武器的攻擊範圍，他們沒有近距離接觸過慘烈的堪比屠宰場的戰鬥場面。
這就是精靈中弓箭手和魔法師比例極高的原因，選擇中遠距離戰鬥實在太明智了。
“長老！請收下這個，然後告訴我法芙娜先生的一切吧！”齊格菲拿出了自己最寶貴的財產，打算用它來交換法芙娜的消息。
“好漢饒命！”詹布施的臉色並不好看，他不太擅長打架，尤其是當了長老之後。以前還能用風魔法加速逃跑，現在只會裝神弄鬼了。
致於好漢饒命，普通人被一斧子砍在腳邊都會這樣說的，齊格菲現在最寶貴的財產就是她的戰斧了，畢竟最開始的那把精靈長劍還在法芙娜那裏。
當然齊格菲並沒有威脅恐嚇詹布施的意思，她只是馬不停蹄地趕路，到這裏時正好氣勢洶洶又走路帶風，扔下了的斧子又正好砍在詹布施腳邊的泥地上而已。
不過看上去就很像是威脅了，起碼詹布施是這麽覺得的，他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決定投降。然後又思考了一下出賣黑龍的下場，猶豫了一下得出結論，晚點死總比馬上死好，生不如死總比立刻上路好。
“法芙娜那家夥住在夏刃鎮的附近的火山上，最喜歡吃魚類肉類，喜歡喝薄荷味的飲料，喜歡根莖類的蔬菜，討厭綠葉蔬菜，討厭的東西會先吃掉，其實很挑食但討厭讓人看出來，擅長魔法，但總用在奇怪的地方……”
“哦！真沒想到……”齊格菲拿出了本子記錄著，她沒想到法芙娜先生還會挑食，聽起來有點小可愛。
“我知道的都說了。”詹布施咽了咽口水，他用腳尖踢了踢斧子，斧子紋絲不動，看來插得很深。
“非常感謝您。”齊格菲很有禮貌地拔出了斧子，打算親手交給詹布施，“請收下這個吧。”
然而齊格菲的言行舉止在詹布施眼裏變成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吃我一斧吧。大驚失色的精靈發揮了前所未見的潛力，一個風魔法加速後跑得飛快，只留下了一句“不要啊！”就消失不見了，連殘影都沒有剩下。
精靈果然都是樂於助人、不求回報的好家夥，齊格菲感慨著，長老告訴她這些還不要報酬實在是太慷慨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長老雖然不要，她卻不能不給，所以她還是留下了斧子，一個人離開了，她還要別的地方要去呢。
“走了嗎？”
“走了，不過還留了武器呀？”
“怎麽辦？要送回去嗎？”
“我才不要！”xN
剩下的精靈們竊竊私語，最後決定就當無事發生過，出問題了就推長老身上好了，反正他跑得快，能逃掉的。
齊格菲的第二站就是寶達汀旅館，旅館的廚師相當配合，甚至沒等她開口就說了一大堆，不過太多太淩亂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抱怨。
“那家夥超小心眼的，稍微說點壞話就會被燒，又摳門，為了剩一個銅板可以討價還價半天，還挑剔，比公主還難伺候，吃個飯還要分盤，麻煩得要死，唔……”
可當他要說到關鍵部分的時候，就被突然出現的白凈少年攔住了。
“這些事情還是應該問本人哦。”少年輕松拖走了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廚師，明明看上去就像小蘑菇一樣白嫩可愛，沒想到卻那麽有力。
公主感慨著人不可貌相，又趕往下一站。
漢姆不知道多少世雖然和法芙娜合作很久了，而且是世代合作，可是公歸公，私歸私，他對黑龍了解的並不多，甚至不知道去哪裏找對方。
“那可是張了翅膀會到處飛的龍，當然是等他來找自己更方便啦，工坊可是很忙的，哪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對了，有沒有興趣接著打工？”
齊格菲的效率讓漢姆不知道多少世念念不忘，他甚至開始考慮以對方為原型，做一個機械人偶了。那也許要花很多時間，很多精力，很多金錢，但並不是不可能的，漢姆不知道多少代不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嗎？
齊格菲猶豫了一下拒絕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現在差不多該回王國了，可以把收集到的信息整合起來了。
“我的女兒啊，你真的決定好了嗎？”懷德國王難得溫柔起來，這個時候他更像是一個父親，而不是國王。
“姐姐……”齊格飛說不出阻止的話，也說不出讚同的話，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轉過了頭，無法直視。
“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辦，見到法芙娜先生本人後才能做出決定吧。”齊格菲重新挑選了武器，又準備上路了。
“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吧？”齊格飛還是說了出來。
長途跋涉回來的公主已經變成了野人，而且也沒有看不過眼的黑龍替她梳妝打扮，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堪入目。
金發臟成了灰發，還夾著枯枝爛葉，發尾還有被灼燒的痕跡，臉上胳膊上都是泥點，睫毛上還沾著灰塵，靴子沾著奇怪的油漬和昆蟲的殘肢，只有那條裙子還是幹幹凈凈的，這還是多虧了龍火的保護。
“可是路上還會弄臟的呀？”齊格菲不以為然，這完全是白費力氣，“沒關系的，法芙娜先生早就見過了的。”
突然覺得黑龍真是個好人！齊格飛默默地捂住了臉，雖然這樣想有點對不起自己姐姐，但是黑龍那家夥還真是不容易啊，能對這樣的女人動心，真是猛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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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芙娜父親的那方很好判斷，一定是錢任國王的外交大臣兼狐朋狗友的華透歸，這是唯一留下記錄的人龍婚姻，也是王子從一大堆書籍裏整理總結的結果。
那是最早最早的那批貴族的後代，他繼承了父輩的權勢和財產，卻沒有父輩那樣的野心和能力，不過是一個依靠祖蔭的紈絝子弟，可偏偏有一顆普通人的心。
喜歡美酒佳肴卻樂於和別人分享，沈迷聲色犬馬卻不強迫他人，貪生怕死卻願意幫助朋友，有心改革卻無從下手，資質有限做不成大事，但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錢任國王當他是朋友，他也把錢任國王當成了朋友，他如同花蝴蝶一般開著各種聚會，邀請著不同的勢力，暗中記錄著有用的信息，幫助國王坐穩了王位，為此花光自家了近乎一半的財產。
可他也的確能力有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指揮調度也完全不會，清理掉王國中舊勢力後，他就幾乎沒什麽功績了。直到有一天他被一條銀色的巨龍擄走了，那是異族外交的開始，也是異族婚姻的開始。
當時沒有人認為他能活著回來，那可是會噴火的龍啊！可是錢任國王還是出了高價懸賞，哪怕只有遺物也可以，他不敢奢望自己的朋友還活著，但起碼要找回一部分埋進土裏，這樣每年還可以和王後一起去祭奠。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半個月後華透歸陪著一個異族女子回來了，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異族女子把他帶回來了，還理所當然地領走了所有賞金。
那女子有著精靈般的美貌，人魚般的聲音，全身掛滿了矮人的寶石。雖然是人類的外貌，但絕對不是人類。人類或許會有銀色的頭發和眼睛，但很少會同時擁有，而且也不會像她那麽健康。而且人類的女性大部分都有羞恥之心，不會不著絲縷，只穿戴各種大得驚人的珠寶的。
最終確認的方式倒是很簡單，她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銀龍，陪伴自己剛得到的寶貴財產。
華透歸的長相完全符合了龍的審美，比黃金還要耀眼奪目的頭發，比藍寶石還要深邃明亮的眼珠，比珍珠還要潔白光滑的皮膚，以及他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和身上的帶著金銀絲繡花外套。這小子被會銀龍搶走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的記錄就沒有了，起碼人類這裏沒有了。沒有提到他們的婚禮，也沒有日常的生活，甚至連死亡也沒有。
然後是國王從金龍那裏打聽到的事情，關於銀龍的那部分。
“和人類結婚的龍？沒聽說過。不過把人類當成自己財產的龍，我倒是知道那麽一條。”
“沒錯，是銀龍，還是可以完美變身的那種。很強，沒有龍能從她手上搶走任何東西，所以大部分龍都不願意和她對著幹。”
“首領？不不不，龍族可沒有首領那玩意兒，大家都只關心自己的財產，不怎麽在乎別的。”
“需要首領決定秩序？防止內亂？龍族內部只會為了爭奪財產而爭吵，一般打一架就行了，強者才能留下寶物，輸的只能放棄，弱者是保護不了自己的財產的。銀龍當時打贏過所有的龍，所以她應該是最大的，就算首領吧。”
“當作財產的人類？沒錯，她後來是帶回了一個漂亮的人類，後來還當做了最寶貴的財產，這可不怎麽明智。”
“為什麽？龍可以有很多財產，可是最寶貴的只有一個，龍會用生命守護著它陪伴著它。所以人類就不怎麽合適了，生命太短了也太脆弱了。一眨眼就失去了光彩，再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結局？大概死了吧。失去了最寶貴財產的龍不會願意獨活的，她選了人類就註定了這樣的結果。”
“後代？人類是不可能讓母龍受孕的，人類的男性本身也不可能懷孕吧？”
“除非……不可能的。”
“天吶，焚盡一切的黑龍？要命了，我好像知道得太多了，也說得太多了！要完！”
“酬金再加三倍？沒門！那可是最小心眼報覆心最重的黑龍啊！起碼要十倍！”
“這麽爽快，早知道要二十倍了，嘖嘖。龍族想要百分百誕下後代的話，也有一個辦法的，不過會要了雙親的命，十倍的話只有這些了。”
“不不不，二十倍也不行，沒有更具體的了，錢也要有命花才行啊！什麽？黑龍不會殺了我，可他會敲走我全部身家，還不如殺了我呢。”
“溜了溜了，不要來找我了。”
金龍說完這些就迅速逃走了，猶如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空的盡頭，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這個短時間還是龍的時間來計算的。
這樣大部分故事都可以拼湊出來了，只剩下一些不重要的細節了，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等姐姐回來，還是讓她打消結婚的念頭吧。”齊格飛慢慢地合上了手裏有些發黃的舊書，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把它和其他差不多同樣古老的資料理到了一起。
和黑龍說得一樣，只會不幸罷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姐姐將來會為了產下後代而死，那太可悲了，女性並不一定要為了後代犧牲自己的生命。
“她不會答應的。”懷德國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靠他了，“別人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你姐姐是直接把南墻撞成渣。”
“如果我們都反對呢？姐姐總不能不無視家人的意見吧！”齊格飛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可不願意讓姐姐嫁給那種家夥，生了孩子就會死啊！”
懷德國王的表情很微妙，他深吸一口氣，問到：“你為什麽一定要他們生孩子？不生不就沒事了嗎？”
“啊！”齊格飛這才回過神來，好像是這樣呢，“可是……這姐姐她……後代……。”
齊格飛支支吾吾了半天，結婚後孕育後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但是並不意味著必須是這樣啊。
“而且你姐姐還在追求的過程中啊！你就已經開始擔心她婚後的生育問題了嗎？太早了吧，兒子！”懷德國王語重心長地說著，“你要是擔心你姐姐將來沒有孩子的話，不如早點找個對象再多生幾個，分一個半個的給她嘛。”
“可是姐姐值得更好的對象。”齊格飛還是很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和普通人結婚的，“黑龍那家夥雖然有錢但是小氣自私，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女裝癖，雖然做飯好吃但是嘴巴毒，雖然做飯好吃但是暴發戶審美，雖然做飯好吃但是難伺候，根本沒有優點嘛。”
“有那麽好吃嗎？”國王找到了重點。
“真的很好吃啊。”齊格飛露出了心馳神往的表情，但是馬上又收了回去，嚴肅了起來，“重點不是這個吧，父王！姐姐應該擁有普通女人一樣的幸福，那是黑龍給不了的。”
“你姐姐是普通女人嗎？還有她真的需要嗎？”國王反問了，他的女兒從來就不走尋常路，“她想要的自己會去爭取，沒有人可以阻止她的。”
“可是沒當過母親的女人是不完整的。”齊格飛堅持認為黑龍不是好對象。
“當母親不一定要自己生孩子，而且……”國王的表情又開始微妙了，“說實話，我覺得比起你姐姐來，還是法芙娜更合適母親這個角色。”
“這麽說也的確……”齊格飛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雖然黑龍嘴巴壞脾氣差但是很會照顧人，和那家夥一起的那段時間，他不知不覺吃胖了不少。
而且從那家夥的言談舉止中可以發現他其實懂得很多，就是沒什麽耐心，除非必要不然不會多說，但是到了必要的時候，完全有能力用簡單易懂的方式教導別人。
“我們只需要把這些告訴你姐姐，讓她自己來做決定就行了。”國王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完全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齊格飛其實也是知道的，他沈默著思考著，可什麽也想不出來。
“而且都說過了，你姐姐還在追求階段啊，你為什麽又在考慮她的婚後生活啊？”
“這種事只要女的主動，很快就能成。”齊格飛的回答理所當然，“而且黑龍那家夥不也動過心嗎？”
郎有情妾有意，怎麽可能不成事？黑龍的逃避正說明了他對姐姐的在意，姐姐只要還喜歡那家夥就不會放手，一定會不斷追上去的。一個跑一個追，這樣一點點加深了雙方的感情，減少了黑龍對愛情的恐懼，總有一天他們會結婚的。
“如果有像你姐姐那樣的姑娘主動追你，你願意從了嗎？”懷德國王覺得自己應該點醒自家傻孩子，他原本還以為自己的戰鬥狂女兒是要和長劍戰斧過一輩子的。
齊格飛想象了一下，打了個冷戰，猶豫著開了口：“我突然覺得黑龍那家夥也挺不錯來著。”
能對他姐姐動心並讓她也動心的，目前只有黑龍一個，以後估計也難找到第二個。本來可能要光棍到老的姐姐，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他還擔心什麽不孕不育問題啊，沒孤獨終老就不錯了，還要什麽自行車啊！
郎才女貌，黑龍一個人就全有了，稍微有點缺陷也是可以接受的嘛。沒事沒事，想要孩子完全可以收養嘛，不擔心不擔心。
“這是他們倆的感情問題，身為局外人的我們能做的並不多。”懷德國王嘆息著，原本只是希望拉近人龍的關系，順便讓女兒談個小戀愛，失敗也沒關系的那種，讓她體會一下愛情，沒想到這個戀愛難度居然那麽高，自己女兒還那麽硬氣，不願意接受其他結局，非要打出happy end。
“要不先準備宴席吧？成功了當婚宴，失敗了當安慰宴？”
“也好。”國王覺得沒毛病，開心了要吃，難過了更要吃，“不過宴席很費錢啊，把錢用在吃喝玩樂上總覺得對不起百姓。”
“父王，那是每年王室投資項目成功後，分到的紅利啊，不是老百姓的稅金啊！”
“我知道，但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嘛。”懷德國王挪動著胖胖的身軀，他覺得很為難，“以前每次宴會都有正當理由的，而且收獲也不少嘛。”
上一次宴席是為了和人魚族談論漁場問題，上上次是和矮人談論農具改造，上上上次是和精靈討論林地的劃分，每次都能為王國爭取到不小的利益。
“姐姐在矮人那裏買了一堆武器裝備，可以讓軍隊裏的那群家夥來漲漲見識。那些玩意兒質量極高，還有一些少見的武器，用得好的話應該能出奇制勝。”
“可那是你姐姐的東西，我們不能隨便拿去用的，而且今年的軍費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不可能馬上給軍隊換全新的武器裝備。”
“只是參觀罷了，不會給姐姐造成任何損失的。武器的確只有王室可以購買，但是防具就不是了，可以邀請一部分富商加入，越有錢的越怕死，他們會有興趣的，當然不是免費的邀請，而且他們能看到的都是軍隊退役下來的裝備。”
“不錯的想法，不過實際操作還要再多討論一下。”懷德國王很欣慰，他的兒子也成長了不少，心也開始黑了。
“暗中給富商們消息，會有一場秘密的拍賣會，拍賣軍隊最新最好防具，當然票價不便宜，但是物有所值。軍隊現有的防具並不差，比普通人能買到的好很多，完全可以高價賣出去，這樣不但能給軍隊換套矮人的新家夥，應該還會有多餘的錢來開宴會。”
國王和王子就這件事談論了很長時間，一方面這很重要，另一方面他們需要找點工作轉移註意力，對於公主的愛情之旅，他們已經做不了什麽了。
沃醉紐森林，詹布施整個精都覺得不好了，其他精靈其實也很緊張，但是有長老在前面撐著，他們的壓力不算太大。
那個和熊一樣的戰鬥狂女人又回來了！大部分和她一起學習劍術的精靈都產生了強烈的創傷後遺癥，一看到拿著長條型物品的女性就退避三舍，怕被什麽不明液體和殘肢斷臂濺一臉。
使用弓箭的要好很多，由於武器的攻擊範圍，他們沒有近距離接觸過慘烈的堪比屠宰場的戰鬥場面。
這就是精靈中弓箭手和魔法師比例極高的原因，選擇中遠距離戰鬥實在太明智了。
“長老！請收下這個，然後告訴我法芙娜先生的一切吧！”齊格菲拿出了自己最寶貴的財產，打算用它來交換法芙娜的消息。
“好漢饒命！”詹布施的臉色並不好看，他不太擅長打架，尤其是當了長老之後。以前還能用風魔法加速逃跑，現在只會裝神弄鬼了。
致於好漢饒命，普通人被一斧子砍在腳邊都會這樣說的，齊格菲現在最寶貴的財產就是她的戰斧了，畢竟最開始的那把精靈長劍還在法芙娜那裏。
當然齊格菲並沒有威脅恐嚇詹布施的意思，她只是馬不停蹄地趕路，到這裏時正好氣勢洶洶又走路帶風，扔下了的斧子又正好砍在詹布施腳邊的泥地上而已。
不過看上去就很像是威脅了，起碼詹布施是這麽覺得的，他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決定投降。然後又思考了一下出賣黑龍的下場，猶豫了一下得出結論，晚點死總比馬上死好，生不如死總比立刻上路好。
“法芙娜那家夥住在夏刃鎮的附近的火山上，最喜歡吃魚類肉類，喜歡喝薄荷味的飲料，喜歡根莖類的蔬菜，討厭綠葉蔬菜，討厭的東西會先吃掉，其實很挑食但討厭讓人看出來，擅長魔法，但總用在奇怪的地方……”
“哦！真沒想到……”齊格菲拿出了本子記錄著，她沒想到法芙娜先生還會挑食，聽起來有點小可愛。
“我知道的都說了。”詹布施咽了咽口水，他用腳尖踢了踢斧子，斧子紋絲不動，看來插得很深。
“非常感謝您。”齊格菲很有禮貌地拔出了斧子，打算親手交給詹布施，“請收下這個吧。”
然而齊格菲的言行舉止在詹布施眼裏變成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吃我一斧吧。大驚失色的精靈發揮了前所未見的潛力，一個風魔法加速後跑得飛快，只留下了一句“不要啊！”就消失不見了，連殘影都沒有剩下。
精靈果然都是樂於助人、不求回報的好家夥，齊格菲感慨著，長老告訴她這些還不要報酬實在是太慷慨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長老雖然不要，她卻不能不給，所以她還是留下了斧子，一個人離開了，她還要別的地方要去呢。
“走了嗎？”
“走了，不過還留了武器呀？”
“怎麽辦？要送回去嗎？”
“我才不要！”xN
剩下的精靈們竊竊私語，最後決定就當無事發生過，出問題了就推長老身上好了，反正他跑得快，能逃掉的。
齊格菲的第二站就是寶達汀旅館，旅館的廚師相當配合，甚至沒等她開口就說了一大堆，不過太多太淩亂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抱怨。
“那家夥超小心眼的，稍微說點壞話就會被燒，又摳門，為了剩一個銅板可以討價還價半天，還挑剔，比公主還難伺候，吃個飯還要分盤，麻煩得要死，唔……”
可當他要說到關鍵部分的時候，就被突然出現的白凈少年攔住了。
“這些事情還是應該問本人哦。”少年輕松拖走了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廚師，明明看上去就像小蘑菇一樣白嫩可愛，沒想到卻那麽有力。
公主感慨著人不可貌相，又趕往下一站。
漢姆不知道多少世雖然和法芙娜合作很久了，而且是世代合作，可是公歸公，私歸私，他對黑龍了解的並不多，甚至不知道去哪裏找對方。
“那可是張了翅膀會到處飛的龍，當然是等他來找自己更方便啦，工坊可是很忙的，哪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對了，有沒有興趣接著打工？”
齊格菲的效率讓漢姆不知道多少世念念不忘，他甚至開始考慮以對方為原型，做一個機械人偶了。那也許要花很多時間，很多精力，很多金錢，但並不是不可能的，漢姆不知道多少代不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嗎？
齊格菲猶豫了一下拒絕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現在差不多該回王國了，可以把收集到的信息整合起來了。
“我的女兒啊，你真的決定好了嗎？”懷德國王難得溫柔起來，這個時候他更像是一個父親，而不是國王。
“姐姐……”齊格飛說不出阻止的話，也說不出讚同的話，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轉過了頭，無法直視。
“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辦，見到法芙娜先生本人後才能做出決定吧。”齊格菲重新挑選了武器，又準備上路了。
“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吧？”齊格飛還是說了出來。
長途跋涉回來的公主已經變成了野人，而且也沒有看不過眼的黑龍替她梳妝打扮，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堪入目。
金發臟成了灰發，還夾著枯枝爛葉，發尾還有被灼燒的痕跡，臉上胳膊上都是泥點，睫毛上還沾著灰塵，靴子沾著奇怪的油漬和昆蟲的殘肢，只有那條裙子還是幹幹凈凈的，這還是多虧了龍火的保護。
“可是路上還會弄臟的呀？”齊格菲不以為然，這完全是白費力氣，“沒關系的，法芙娜先生早就見過了的。”
突然覺得黑龍真是個好人！齊格飛默默地捂住了臉，雖然這樣想有點對不起自己姐姐，但是黑龍那家夥還真是不容易啊，能對這樣的女人動心，真是猛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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