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作為一條龍，一直都認為自己想不被人找到是很容易的，畢竟他有翅膀不是？但是有些事總是會出乎龍的意料。

“法芙娜先生！我終於找到你了！”齊格菲灰頭土臉地在某次找到了正在挖土的法芙娜。

“你認錯人了！”法芙娜真的在挖土，為了和漢姆不知道多少世合作，他正在收集合適的黏土。

不，不可能有人能看穿我如此完美的變裝！法芙娜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慌得要命，一定是在詐我，死不承認就行了。

那只是腦子不好的熊女，不可能發現的！這個打扮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來自己了！不要自己嚇自己！法芙娜安慰著自己，漸漸平覆了心態，假裝對方認錯了人。

“雖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我還是想說一句，你能不能先收拾一下自己啊！”

“啊，請等一下。”齊格菲用手抹幹凈了臉，又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裙子上附加的龍火燒掉了一切汙垢，她看起來幹凈多了。

好想把她扔進澡盆裏用刷子刷幹凈啊！只不過沒看著一會兒就把自己搞成這個邋遢樣子！法芙娜的手開始發癢，無法克制自己的潔癖，更糟糕的是為了挖土，他今天沒有戴任何戒指，根本無法通過撫摸珠寶來轉移註意力。

“現在可以了吧，法芙娜先生？”齊格菲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猶如艷陽天一般。

“都說了你認錯人了。”法芙娜無法直視對方，明明只不過是一個臟乎乎的熊女，卻笑得那麽燦爛，那麽閃亮，那麽吸引龍。

現在的公主還是蓬頭垢面，還是不修邊幅，但那份充滿活力的美卻從天藍色的眼睛裏露了出來，讓人忽略甚至無視了她的缺點。

蒙塵的寶石亦是寶石，而且比打磨成型的更招龍喜歡。龍都是珠寶的行家，它們知道那原本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石頭能放出怎樣奪目的光彩，也非常樂意去做打磨之類的事情。

不行的喲，法芙娜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短時間的幸福之後就是長久的不幸，更重要的是，她值得更好更合適的打磨人。

“我……”法芙娜清了清嗓子，決定糊弄過去，“人家才不是什麽先生呢！是可愛的小女孩喲～”

還好平時都穿女裝，這次又沒有帶首飾，這個時候只要表現得娘一點，絕對可以裝女孩子蒙混過關的，法芙娜捏著嗓子，學著過去傭兵團裏人魚的語氣，假裝自己真是一個普通種地的小丫頭。

“噗。”齊格菲忍不住笑出了聲，硬撐的法芙娜先生有點可愛吶，就像做了壞事的小狗，以為躲在自己爪子下面就不會被發現了，真是不忍心戳穿他。

不可能！我的變裝是完美的！假聲也是完美的！法芙娜不敢相信，還是說搭配不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不應該會被嘲笑啊！

頭發只是簡單地梳成馬尾，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身上只有一條連衣裙，裙子還是素色的，沒有繡花沒有裝飾，低調到不行。光著腳丫子踩在泥地上，手裏還拿著鏟子挖土，怎麽看都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吧！

沒理由的啊！難道是對方野性的直覺嗎？法芙娜顫抖了，可他作為龍都沒有那玩意兒啊？！還是說不愧是熊女嘛？！

傻乎乎的龍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即使他自以為打扮得很樸素了，但實際還是奢華得不行。

那素色的連衣裙是絲綢質地的，根本不是農婦穿得起的。而且光腳踩在泥地上居然沒沾到一點土，那雙腳白生生的，就像新做的雪團兒一樣，一點兒灰塵都沒有。更別提鴉羽般漆黑光澤的秀發，玉石般光滑細膩的肌膚，玫瑰般嬌艷欲滴的嘴唇了，怎麽看都不會是靠地吃飯的農婦，而是偶爾來體驗生活的大小姐。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換了身衣服，臉都沒有變的，齊格菲怎麽會認不出來。

齊格菲還記得小時候聽過白雪公主的故事，而現在的法芙娜就像和童話故事裏的公主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黑龍少了白幾分純真，多了一點魅惑，更像是未出嫁前的皇後。那種魔性的美是純真善良公主所沒有的東西。

平日裏的法芙娜珠光寶氣，讓人移不開眼，可就算沒有那些珠寶，現在他清水芙蓉的模樣也依舊惹人註目，黑龍本身就是最好的珠寶。

氣氛僵硬住了，準確來說黑龍僵硬住了，對方只是直楞楞地看著，也不說話也不動，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

被別人這樣看著多少都會不好意思，而且還是喜歡自己的人，而且自己也不是無意，雖然因為種種理由，法芙娜並不希望這段感情能夠得到發展，但是該害羞的時候，他還是會害羞的。

處子比老司機羞澀得多，而自以為是老司機的處子，實際上更加容易羞澀。

原本身上只有黑白兩色的法芙娜逐漸泛紅，由淺到深，連眼神都閃爍起來，這倒是有些像女孩子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啦？”感覺羞恥到要噴火的黑龍自暴自棄地捂住了臉，“不要盯著……人家……看啦。”

齊格菲悄悄走進對方，好奇地欣賞著對方少見的姿態，甚至偷偷摸了上去。

法芙娜非常後悔，為什麽要因為害羞捂著臉了，不然就不會看不見，如果沒有看不見，也不會被近身，如果沒有被近身，也不會被吃豆腐。

當公主的手摸上他的胸口的時候，法芙娜是震驚的，而且因為太震驚了，所以沒來得及阻止對方接下來的動作，等來得及的時候，對方已經連不該摸的地方都摸過了。

這個肌肉量還有這個皮膚觸感，的確是法芙娜先生沒錯了，雖然公主一眼就看穿了黑龍的偽裝，但是為了準確判斷，還是決定手動確認。

致於為什麽用這個方法，那就是齊格菲的私心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而且愛情這件事情，如果沒有哪一方先流氓，那是成不了永遠的。

“你！”單身時間等於年齡的黑龍第一次被女性調戲，還是動過心的女性，而且對方的手段極其低下，連下三濫的流氓都不屑用，行為極其惡劣，給童貞龍的內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我怎麽了？法芙娜先生？”齊格菲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她並沒有發現自己做了多糟糕的事，也可能是假裝沒有發現。

“你！怎麽可以這樣！”法芙娜後退三步，護住了自己的身體，他想罵對方流氓，可又說不出口，只好狠狠地瞪著對方。

“要承認自己的身份嗎？還是繼續裝傻？”齊格菲步步緊逼，“我只是想……”

公主的話音還未落，黑龍就變出翅膀落荒而逃了，他覺得自己真傻，被發現直接飛走不就好了，還假裝什麽女孩子呀！還好沒被別人發現，不然臉就丟大了。

“粉白條紋還帶蝴蝶結的呀。”齊格菲的聲音從下面穿來。

法芙娜飛更高得更快了，他一點也不想從別人嘴裏聽到自己內褲的顏色，一點也不！

也許該找時間和懷德國王談談公主的教育問題了，法芙娜這樣想著，尤其是那方面的教育，怎麽可以隨便調戲龍，如果不是他的話 早就被燒成灰了。不對，就算是他也不行的，實在是太不知廉恥，太不健康，總之就是太壞了。

可憐的龍，他的臟話水平實在有限，而且大部分都不合適用在女性身上，還有小部分則是不舍得，當然法芙娜自己是不會承認的。

致於為什麽是自己落荒而逃，而不是當場教訓調戲自己的壞家夥，法芙娜並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想明白的話就收不住了。

“所以為什麽來和我抱怨呢？應該去找國王吧？”漢姆不知道多少世摸著胡子，不太明白黑龍的想法。

“我只要是來送合作約定的黏土，抱怨只是順帶而已。”法芙娜這樣回答。

找國王？開什麽玩笑？他才不會自投羅網呢！而且懷德國王可是只胖狐貍，法芙娜現在心亂如麻，去找國王只會吃虧，沒準兒還是要把自己賠上的那種大虧。

他都可以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了：

“的確是我女兒不對！”懷德國王一臉痛心疾首，好像就要大義滅親，“放心，我會讓她負責的！”

然後他就敢直接喊女婿，接著按頭結婚！哪有讓受害者和加害者結婚的道理？太可惡了，怎麽想都不行！

“這種事男的也不吃虧啊。”漢姆不知道多少世摸得胡子都快打結了，“不然反摸回去？”

“齷齪！怎麽可以隨意觸摸異性的身體！”單身至今龍在某些方面還很保守，一回想起被摸了哪裏他就滿臉通紅，“特別是衣服下面的部分！而且還是那種地方！”

糟糕，胡子真的打結了啊，漢姆不知道多少世一個手抖，他有些想問到底黑龍是被摸了哪裏，但是又不敢開口。

會被燒成灰的，會被惱羞成怒的法芙娜燒成灰撒滿大地的！話說回來，羞成這樣還沒有燒死對方是真愛了吧？幹脆從了算了。

果然是因為沒有胡子，所以才會糾結奇怪的地方吧！漢姆不知道多少世有些得意地擡起臉，想炫耀一下自己光滑順溜的胡子，和他愛情之路一樣順滑的胡子。

詹布施很憂郁，他實在太倒黴了，好不容易想起了有點生銹了的風魔法，千辛萬苦從齊格菲斧下逃生，剛想到大陸另一頭避避風頭，結果剛好遇到了從矮人那裏出來的黑龍，這實在是太不幸了。

早知道先占蔔一下再跑路了，詹布施苦著臉迎了上去。黑龍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出賣了他的住址，不然自己早就被燒了，所以絕對不能馬上逃跑。

一見面就逃說明了自己心虛，那條龍絕對會猜到自己做了對不起他的事，然後自己的頭發眉毛就要遭殃了。詹布施撫摸著自己垂到腰間的長發，比絲綢還要光滑比月光還要柔順，能不能保住就要看他的話術了，這些年當神棍，不，長老磨練出來的騙，不對，是話術！

“法芙娜，我好久不見的小夥伴喲，你—”詹布施呆住了，“變化好大。”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法芙娜的女裝，可這卻是第一次讓他體會到了被金箭射中的感覺。

以前的法芙娜穿紅著綠，雖然也好看得不行，但大部分的目光都先被那些鮮艷貴重的服飾吸引了，只要小部分才註意到他本身的美貌。可是現在的法芙娜去掉了那些累贅，白衣飄飄，不沾塵土，宛如誤入人間的精靈。

不知道法芙娜願不願意假裝人形的精靈母樹？就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太完美了！他們強強聯合的話精靈族的收入一定倍增啊！詹布施覺得自己的占蔔事業還能更近一步。

“哦，是你啊。”法芙娜沒什麽精神，連打招呼都很敷衍。

可偏偏這種冷淡更讓人想靠近，想看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這貨是龍！這貨是龍！還是公的！帶把的！！詹布施在內心默念著，皮相什麽的真心要不得啊，命更重要！

“看你很煩惱的樣子，要不要我來幫把手呢。”雖然知道對方是女裝大佬，但被皮相所迷惑的詹布施還是擺出了知心大哥哥的姿勢，試圖增加對方的好感度。

“不用了吧。”法芙娜勾起了嘴角，笑容有些嘲諷，“畢竟拒絕別人的倒追這種事你可幫不了手呢。”

心好痛！這貨還是過去那條嘴毒的龍！像屁個精靈啊！精靈都是溫柔善良的不會傷害別人的！這貨居然傷害我這樣好的精靈！詹布施很受傷。

“啊，也許可以問問甩掉你的那些人哦，他們應該有這種經驗吧。”法芙娜補了一刀，“大概還是不行吧，畢竟追我的家夥可比你出色多了，那些願意拒絕你的人可不會願意拒絕她呢。”

“那種熊女哪裏比我好了！而且如果真的出色你為什麽不答應呢！”詹布施被氣得口不擇言。

法芙娜失去了笑容，神色一下子變得沒落起來，但又很快恢覆。他擡起頭，像天鵝昂起了脖子：“她當然出色，值得更好的，所以我拒絕了。”

“你—”詹布施顯然看出了黑龍的變化，他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原因，但還是想說點什麽，“我真的想幫把手的。”

詹布施知道的黑龍是小氣的，記仇的，嘴毒的，總是高高在上掌握了一切的，似乎世界上沒有什麽事能難倒他。可現在的法芙娜卻不是那樣，就像不去看醫生的小孩子一樣，只是一味逃避不敢面對的東西，而不去解決真正的問題。

最糟糕的是，法芙娜不是真的小孩子，沒有大人可以拎著他的耳朵，強迫他去看病。而他本人卻任性得要命，就是不接受治療。

“幫忙把占蔔費退給我，你預言的宴席根本就沒出現。”任性又小氣的黑龍伸手要錢。

“免費的占蔔還要我退錢！”詹布施捂住了腰間的小包包，裏面是他為數不多的身家，大部分錢財還留在沃醉紐之森，“再說當時又沒說時限，沒準兒現在還在準備嘛。”

“你賣了我不需要賠我錢嗎！”法芙娜把手伸向了綠色的葉子小包包。

“你怎麽知道的？！”詹布施嚇得放開了手，“不！我沒有！”

“你這家夥突然出現在這裏絕對有問題，隨便詐一詐就露餡了吧！”搶過包的法芙娜掂了掂，露出了久違的心滿意足的微笑。

“起碼留點路費讓我回去啊！”詹布施不敢直接去搶龍手裏的東西，但心裏還是放不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可憐的綠葉小包包。

“這個包蠻不錯的嘛。”法芙娜看著手上綠色的小錢包，材料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的葉子，看上去脆生生的，實際卻和布一樣堅韌，還有一股草木的清香，應該是被施了木魔法，才有這樣的效果。即使沒有附加的魔法，樹葉包本身也很新穎，包上有著奇特的精靈花紋，以各種植物為原型，甚至有些就是小型植株本身。

這樣的包量產應該有不少人喜歡吧？不過產品都附上魔法並不實際，不如改成類似材質，花紋圖案也可以再豐富一下。

精靈在對植物的審美方面有著其他種族無法比擬的天賦，這樣清新脫俗的花紋不一定只能用著包上，還有別的地方也可以，比如盤子上、衣服上、首飾上等。法芙娜有了一點點小想法。

“路費啊，好商量嘛。”法芙娜拿出了紙筆，不停地寫寫畫畫，還時不時看向詹布施，看得對方渾身發毛。

為什麽會這樣呢？詹布施後來暈乎乎地想著，我怎麽就傻乎乎地簽了賣身契了呢？到底是哪裏不對呢？是法芙娜女裝太像了，還是他嘴裏的數字太高了，還是自己太飄了？

總之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是法芙娜的合作者了。

“按照合同，你能得到的報酬很不錯吧？”法芙娜的笑容很誠懇。

“的確。”詹布施一看到那個數字就覺得頭昏眼花，心跳加快，那是心動的感覺。

“所以你還在這裏犯什麽懶！幹得越多拿的越多！快去設計不同的花紋圖案！”法芙娜的臉變得和女人一樣快。

“啊！”詹布施頭更昏了，眼更花了，心跳也更快了，那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精靈是不會輕易猝死的！你的壽命還很長！在你剩下的時間裏，我會好好激勵你，讓你能拿到比你預期要多得多的報酬的，放心。”法芙娜又掛上了微笑，但這份笑容猶如惡鬼纏身。

詹布施可以想象自己以後的人生了，先是被迫長時間畫各種不同的花紋，然後被逼各種修改畫好的圖案，還要被罵得狗血淋頭一無是處，最後拿到的那些錢與其說是報酬，不如說是精神損失費了。

最可怕的是精靈的壽命很長，龍的壽命也很長，這樣的日子幾乎沒有盡頭，太可怕了！

誰都好！來救救我吧！詹布施在內心吶喊著，期待天降神兵。

“法芙娜先生！你在這裏呀！”上天顯然聽到了他的祈禱，野生的齊格菲突然出現了，“我想—”

天使！詹布施淚流滿面，雖然頭發有點亂，還沾著草屑，身上也有些灰，但絕對是天使！金發碧眼稍微有點臟的小天使！這是可以理解的，降落的時候沒找好位置，所以才會這樣的。

法芙娜逃得飛快，如同天邊的流星，他可不想再被說出內褲的顏色。

“居然穿了安全褲呀。”齊格菲的語氣微妙地有些遺憾。

詹布施決定就當自己聾了瞎了，什麽也沒看見也沒聽見。他拼命忍住了自己想擡頭望一眼的欲望，以精靈的眼力現在還是能看到的，也能確認公主說的是真是假。

但他始終沒有擡頭，直到黑龍的身影完全消失。

天使什麽的果然是不存在的，過去是這樣，這些也是這樣，詹布施惆悵地想著，以前的小天使王靈是兇殘的亡靈法師，現在的這位熊天使是充滿野性的流氓，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樣的追求者，也只有龍能吃得消了，詹布施感到幸運，還好不是我。但又有些不甘，他堂堂精靈長老，除了錢和戰鬥力，哪裏比不上黑龍了？臉不算，法芙娜好看是好看，可惜陰柔得緊，就一張女人臉哪有他來得陽剛帥氣，還滿身男子漢氣概，怎麽就沒有姑娘對他耍流氓呢？

詹布施感到了深深的嫉妒，倒不是說他喜歡齊格菲，熊女長得再好看也不是他的菜。可明明法芙娜已經看好了這盆菜，菜也心甘情願要去他嘴裏，可他就不願意張嘴吃，這真是讓人嫉妒死了。

難道現在流行這種類型的男人嗎？詹布施開始考慮要不要改變一下形象，女裝大佬就那麽受歡迎嗎？當年奇跡傭兵團的成員現在大部分都有了對象，他可不能輸給單身時間等於年齡的黑龍，而且沒人知道黑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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