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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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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反而比較麻煩,齊格飛堅持拒絕使用飛行的方式回去,哪怕法芙娜表示那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而齊格菲也表示那很安全很有趣,但王子表示絕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法芙娜覺得二對一,完全不用考慮齊格飛的想法,直接打暈帶走就行,但是齊格菲卻心疼自己的弟弟,決定順從他的想法,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延長和法芙娜的相處時間。

法芙娜不得不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放棄了原本簡單粗暴但有效的辦法,還不得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發,這對黑龍來說很不容易了,沒有任何利益卻能讓他妥協,這不可是一個好兆頭。

黑龍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離齊格菲遠了一點,甚至開始考慮冷處理。註定是悲劇的故事還是不要開始比較好,偶爾的悵然若失總好過結尾的痛徹心扉,哪怕中間有無數的幸福快樂。

那些讓人心裏甜蜜溫暖的回憶,到最後都會變成銳利尖刺,在心臟最深處反刺出來,那份疼痛會持續到生命的盡頭,直到死亡才能得到解脫。

法芙娜在他母親的記憶中看到過,間接感受過,他並不願意自己也來一次,想想就覺得可怕。

而且應該是相對的,所以絕不會是一方的痛苦,不是嗎?對龍來說都太過可怕的事情,對人類來說不是更可怕嗎?

簡單來說,法芙娜的婚姻恐懼癥相當嚴重,沒意外是要孤獨終老了。

“抱歉,能不能休息一下?”齊格飛上氣不接下氣,好像隨時都會昏倒。

王子的身體素質其實還可以,甚至比普通人好一點。但是和他一起上路的一個是戰鬥狂,一個是龍,速度體力耐久力都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法芙娜先生?”齊格菲扶住好像去了半條命的弟弟,“抱歉,我弟弟有些缺乏鍛煉。”

法芙娜沒有說話,他冷淡地點了點頭,同意了休息。這一路上他盡可能保持沈默,試圖用冷漠來降低齊格菲對他的好感度。

顯然這並沒有什麽用,首先齊格菲的濾鏡已經到了瞎眼的程度,第二他態度異常的冷淡,但是行為過於體貼,反而造成了巨大的反差感,更吸引人了。

“這茶真棒啊。”齊格飛坐著木魔法做出的椅子上,舒心地喝著法芙娜提供的草藥茶,“明明是燙的,卻又一種清涼感,而且相當解渴。”

“一杯十個銅幣,整壺一個銀幣,不過可以附帶點心,記得付賬。”法芙娜冷酷無情地拿出了賬單,“順帶一提,如果你一開始就同意飛回去的話,這些不必要的開支都是可以省掉的。”

好貴!比普通的茶水貴三倍啊,但是好喝的程度起碼也有三倍,齊格飛若有所思。

“物有所值,貴一點也可以接受,不過我很好奇,這樣美味的茶是怎麽泡出來的呢?”王子認為如果能順勢騙出草藥茶的配方,那得到的利益遠遠超過一個銀幣。

“有力氣好奇就應該有力氣上路吧。”法芙娜只想盡快趕路,減少和公主的相處時間。

救命啊!齊格飛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自己姐姐,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啊,最多只能跟上行軍打仗的速度,這種非人類的速度根本吃不消啊。

姐姐好可怕,提著戰斧穿著裙子健步如飛,法芙娜更可怕,明明滿身叮叮當當的首飾,走路卻不帶聲兒。

“能喝完茶再走嗎?不然茶水就浪費了。”齊格菲本身不累,可以隨時上路,但是考慮到弟弟的請求和自己的私心,還是開口求情了。

法芙娜點頭答應了,全程都沒有看公主一眼,只是默默地玩弄著手腕上的青金石鏈。

神秘而厚重的藍加上隱約又細碎的金,襯得法芙娜雪手腕越發潔白細膩,還給黑龍帶上了一層古老莊嚴的面紗。

齊格菲看得有些癡了,那手腕比奶油還白還軟,還能做出比奶油還甜還美味的食物,可是卻能釋放出極厲害的魔法,有著極強的力量。

齊格飛也看癡了,好有錢!那串青金石手鏈不算,黑龍的一只手上的珠寶就夠一家人吃十年了。珊瑚、瑪瑙、水晶、寶石、金銀的戒指每個手指都有,大小成色都讓人眼前一亮。

這還不算,他身上的那身衣服也不是便宜貨。絲綢的裙子,還是鮮紅色的,不是淺紅色,黑龍很隨意地穿著,沒有小心翼翼的樣子。

那可是很貴而且很難清洗還特別容易掉色的絲綢啊!就算是國王也不會在野外趕路時穿這個啊!等等?這好像是裙子,國王根本不會穿吧?

珠寶首飾可能是矮人的作品,但是衣服絕對不是。如果能從黑龍那裏搞清楚來源,那可是一筆大生意啊,王國裏現在還沒有那麽艷麗的大件絲綢制品呢。

王子的腦子轉得飛快,想方設法找到制作者,威逼利誘說服制作者和王室合作,一起大賺特賺。不但提高了國家現有的絲綢技術,而且增加了就業崗位,還能降低絲綢制品的價格,讓普通人也能買得起。這樣沒準兒到過年的時候,每家每戶都能穿得起這樣一件衣服了。

法芙娜被兩姐弟看得毛毛的,特別是後者。他開始懷疑王子的取向了,公主也就算了,為什麽王子的眼神也那麽炙熱?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齊格飛試圖和法芙娜合作,搞清楚衣服的來源。

“不可以。”法芙娜不太想知道那是什麽大膽的想法,尤其是在他對王子的取向產生懷疑之後。

“但是……”齊格飛試圖努力爭取。

“但是茶喝完了,現在可以上路了。”法芙娜無情地收回了魔法,椅子突然變回了木樁,齊格飛差點摔地上。

“又是步行啊……”齊格飛兩眼一黑,他的腿還在顫抖,酸痛得厲害。

“沒辦法呢,坐船的話是逆流,坐車的話又沒有動物受得了龍壓,只剩下步行了呢。”齊格菲安慰著自己弟弟,“也就是橫穿差大半個個大陸而已,而且還沒有時間限制,很輕松的啦。”

對齊格菲來說的確是這樣,她曾單身游歷過整個大陸,現在這樣只是小意思。但是對齊格飛就不是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估計在回去之前我的腿就先不行了。”齊格飛憂傷地撫摸著自己大腿內側的贅肉,悲傷又興奮地想象著自己滿腿肌肉的模樣。

“要點動力嗎?”法芙娜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那是讓任勒一見就跑的微笑。

“嗯?”齊格飛覺得大概黑龍會在他面前放點好東西引誘他前進,就像驢子面前的胡蘿蔔一樣,“也好。”

齊格飛倒是有點好奇,黑龍會拿什麽東西引誘他這個王子,那一定是很特別很少見很珍貴的才行。

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對的,龍火的確很特別很少見很珍貴,但並不是引誘,而是恐嚇!

誰被火燒屁股的時候都會跑得飛快的,齊格飛被迫激發出了潛力,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甚至可以和他姐姐媲美。

“能對火焰有如此精準的掌握,不愧是法芙娜先生!”齊格菲讚嘆不已。

當然她是在註意到龍火並沒有真正傷害到她弟弟,只是強迫對方以普通人的最高速度跑步,才發出稱讚的。

“親姐姐啊,救我啊!”齊格飛的聲音被風刮了回來。他顯然是覺得自己的姐姐沒有同胞愛,只記得討好八字沒一撇的心上人,忘了他這個親弟弟。

“不愧是我的弟弟!這個時候還有力氣大聲說話!你果然充滿了潛力!”齊格菲兩眼閃閃發光,她發現了人才,“回家後要不要來一場特訓?”

普通人跑這個速度應該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弟弟卻能,而且還是在身體已經疲勞的狀態下,以不正確的跑步姿勢開始的,何等優秀的身體素質!

果然是和她流著一樣血的弟弟啊,完全是當戰士的材料!只要稍微訓練一下,就能和她一模一樣了!多一個強大的戰士就多一分安全,國民一定會更安心的!

“……”齊格飛後悔求救了,他流著眼淚跑著,才不要變成戰鬥狂呢。

法芙娜默不作聲地前進了,他刻意減弱了自己的存在感,不加入兩姐弟的對話。

人類潛力其實是有限的,齊格飛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連停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挺挺地倒下了。

啊,我英俊的臉,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啊,我可憐的屁股,要燒焦了!咦?好像不疼?這是最後的想法,之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就是他平時睡的那張床。所有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場夢,連身體變得輕松了很多,腿部沒有一絲酸痛。

夢?太真實了吧?而且太奇怪了吧?齊格飛茫然地起身換上拖鞋,為了以防萬一,在口袋裏放了一把金幣,走出了房門。

“勇者啊,為什麽不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呢?”懷德國王的聲音沿著走廊傳了過來。

“現在是中午。”法芙娜指了指被天花板擋著所以根本看不見但應該是在正中的太陽。

在齊格飛昏倒後,黑龍得到了公主的同意,把他們塞在飛行球裏,以最快的速度帶回來了。

王子已經被檢查過身體,除了短時間內運動消耗過大,導致體力不支昏迷外,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胖了那麽一點點。只要喝點糖水睡一覺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那也不妨礙晚上那頓嘛,多吃一頓也不虧啊!”國王總是能找出理由,“而且賢婿啊,我們還要談談嫁娶之事呢。”

“父王,雖然我單方面向法芙娜先生告白了,但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接受,所以我們之間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齊格菲大大方方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情狀況,她並不認為這有什麽好隱瞞的。

“……”法芙娜覺得自己高估了熊女的羞恥心,為什麽這種事情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啊!

不過一想到那家夥的暗戀也沒持續多久,很快就暴露了,之後還直接告白了,看來那家夥本身就不擅長隱瞞事情吧。

“賢婿啊~”懷德國王的眼神很微妙,同情地看著法芙娜的下半身,“不行的話可以治的喲~”

法芙娜一點都不想明白對方的暗示:你和我如花似玉的女兒一起旅行那麽久,她還那麽主動,居然什麽都沒發生,你是不是不行啊?

就你那戰鬥狂女兒一般人也不行吧!長得再好看有什麽用啊!法芙娜很暴躁,而且她是你親生的嗎?就算是戰鬥狂,但是和異性出門那麽久,當爹的就是這個想法嗎?就算是熊女也有一個女啊,不要隨便讓人占便宜啊!

可他並不能說出來,給不了最後的完美結局的話,就不能在開頭給別人希望。但是通過貶低對方來拒絕也很失禮。

“審美觀念的問題而已。龍是不會看上人的。”法芙娜覺得這是一個最好的借口,的確很少有龍人的婚姻。

“可是我記得不是這樣的。”躲在暗處的齊格飛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曾經在哪本書上看到過的,“很久以前有一位大臣的妻子就是一條銀龍。”

那本書是關於錢任國王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提到了當時的大臣們,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描述後來成了王後的簡辰和國王的導師鐘信德,只有一句提到了第三位大臣華透歸,他唯一的功績就是娶了銀龍。

“我的孩子,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了。”懷德國王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具體是什麽,並不清楚,“可惜這件事似乎因為某種原因並沒有被詳細記錄下來。”

“也許是因為他們私奔了,所以沒有記錄?”齊格菲提出了猜想,當時兩族關系並不親近,可能都反對這段婚姻,所以兩人私奔了才沒有記錄。

“不太可能。”齊格飛提出異議,“沒有私奔的必要,當時由於錢任國王的婚姻問題,所以人族對婚姻很開放,而龍族不會管這種小事。”

法芙娜沈默不語,他抿緊了嘴唇,不打算發表評論。他大概是最清楚這件事的人了,可他卻什麽都不想說。

“弟弟,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提起了幹什麽?”齊格菲並不理解。

“只是說明審美不是拒絕的理由而已。”齊格飛看向了法芙娜,“你到底為什麽拒絕我姐姐呢?”

他早就發現了,法芙娜並不是對自己的姐姐無情的。姐弟之間的差別待遇,偶爾的讓步,拒絕時也沒有貶低對方,這些都是證明。

可是為什麽呢?這是他唯一不明白的,是姐姐太粗魯了嗎?雖然黑龍滿臉嫌棄,但並沒有厭惡,也沒有要姐姐改變自己。是姐姐太能打了嗎?可是龍本身就很厲害,完全可以壓制住他姐姐。

那麽問題就在黑龍自己身上了,他的婚姻恐懼癥到底來自哪裏呢?不知道就無法解決,黑龍的單身不要緊,但他死心眼的姐姐沒準兒就跟著單了,這可不行。

現在他知道了,一定因為是那一次人龍的婚姻,那就是一切的源頭!

“只會不幸罷了。”法芙娜失去了興趣,他轉頭飛走了,甚至放棄了報酬。一條龍要讓自己不被別人找到,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幸?”齊格菲喃喃自語,“難道我給法芙娜先生帶來不幸了嗎?是上上上次吃飯的時候說話,把飯噴到他臉上的原因嗎?還是上上次偷看他睡覺被發現了?或者是上次弄斷了他的手鐲?”

他沒打死你就是真愛了吧?尤其是最後一次,龍對損害了自己財寶的家夥可是很殘忍的啊!齊格飛覺得自己姐姐能活著就是奇跡了。

“不,應該是他怕給你帶來不幸吧?”齊格飛覺得這才是黑龍的想法,“看來當年的人龍婚姻是悲劇收場。”

“不,不是的。”懷德國王否定了,“我從我父親那裏,我父親從他父親那裏,那樣一代一代流傳過,當年錢任國王的大臣們和他們的國王一樣,都有一段美好的婚姻,不可能是悲劇的。”

“父王,你們為什麽要代代相傳這種沒用的信息啊?”齊格飛覺得很絕望,明明應該留下更有用的東西吧。

“錢任國王和王後簡辰的婚姻開創了整個時代,而華透歸和銀龍的婚姻促進了各族的融合,那可不是沒用的信息。”懷德國王搖晃著食指,表示齊格飛還是太年輕。

“那父王應該知道具體情況的吧?”齊格菲的眼中充滿了希望,這也許是解決她和法芙娜先生感情問題的唯一希望了。

“不知道,根本沒有其他記錄。”懷德國王的回答讓人絕望,“我如果早知道會這樣的話,哪怕有再多的利益,也絕不會開始這個計劃的。”

他是希望女兒能有一段難忘的感情,能變得柔軟一些,但並不希望她忘不了這段感情,吊死在一棵樹上,哪怕那是一棵珠寶樹。

“壽命的原因吧。”齊格飛做出了合理的猜想,“人的壽命比龍短太多了,也許對人來說幸福的一輩子,只是龍生命的一小部分而已。”

齊格菲的臉紅了,她沒想到法芙娜先生已經考慮到那麽後面的事情了,這可真是有點害羞呢。

“我的女兒你長大了。”懷德國王淚流滿面,他的女兒終於學會臉紅害羞了,不是什麽怪力筋肉女了。

“……”齊格飛也嚇了一跳,他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姐姐臉紅的樣子,滿臉血的樣子倒是見多了。

“也許我可以找法芙娜先生談一談,告訴他我的想法。”齊格菲興沖沖地向外走,她想告訴黑龍,她不在乎不幸。

可是沒走幾步,公主就停了下來,她失去了剛才的活力,變得迷茫起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法芙娜先生為我考慮到那麽後面,可是我卻從來沒替他考慮過?我是不是該放棄?”齊格菲停在了原地,她猶豫著不敢邁出腳步。

去找法芙娜嗎?就算最後水到渠成結婚了,她能幸福一生,可是對方呢?龍的壽命比人長得太多了,她這樣做真的好嗎?

或許法芙娜先生的做法才是正確的,沒有開始的話也不會那麽痛苦。她一想到放棄就覺得痛苦,可是這種痛苦應該比得到後失去好很多吧。

“女兒,你真的長大了。”懷德國王嘆息著,學會了站在他人角度為他人思考,齊格菲是真的成長了,“選擇該由你自己決定。”

“姐姐,如果要幫忙的話說一聲就行,除了體力活。”齊格飛決定支持自己的姐姐,“還有父王,以後有這種計劃,也請提前說一聲好嗎?”

一睜眼醒來飛在天上真是讓人受不了,而且身無分文,連拖鞋都沒穿,齊格飛不想再來一次了。

“哈哈哈。”懷德國王尷尬地笑著,試圖蒙混過去,“盡量盡量。”

“父王,您認識龍族的話,應該可以從它嘴裏問出點什麽吧?我想知道當年人龍婚姻的後續,特別是龍那方的。”齊格菲已經做出了決定。

沒有選擇放棄也不是堅持到底,而是去發現去了解,知道得越多越詳細,才能做出更好更合適的判斷。

“弟弟,你也在別的書裏找找可能有關的信息。而我要重新踏上旅行,去找精靈族的長老、旅館的廚師和漢姆不知道多少世,了解法芙娜先生的過去。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關鍵。”

齊格菲又扛起了戰斧,她頭上還帶著法芙娜送的珍珠發帶,身上還穿著法芙娜借給她的長裙,看著法芙娜離開的方向,再次出發了。

“要不要吃完午飯再走?難得一家人在一起。”懷德國王不合時宜地開了口,完全沒有看現在的氣氛。

“啊,也是啊。”齊格菲又走了回來,她的確很久沒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哪裏不對?齊格飛覺得氣氛怪怪的,不過應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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