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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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春節嚴默總共有五天假期,從初一到初五,本來是個難得的二人世界時間,可是我們倆卻被強行扣留在了我爸媽家——我爸媽說什麽也不許我們倆回我們自己家住,說一大家人各忙各的已經忙了一年了,好不容易過年了必須每天都要在家吃團圓飯才行,這樣才像一家人。

結果還沒等我反對,嚴默便又開始上演起了狗腿:他表現得非常讚成我爸媽的建議,說什麽就喜歡吃我媽做的飯、更喜歡和我爸聊天,早就想過來住幾天享幾天清福了,奈何之前太忙才沒時間來看我爸媽,現在就是轟他走他也不走了;繼而他又哄我說家裏什麽吃的東西都沒有了,而商店這幾天也沒東西賣、好多餐廳又都關門了,要是大過年的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就太慘了,還說他自從去年春節在我們家過了以後,就下定決定了以後每年春節都要賴在我們家過了……

我妥協了,實際上也是這陣子我在娘家待得太舒服了,想想我們租的那間溫度總也上不去的房子,以及真有可能在過年期間斷頓,我就也不想回去了。

還好我爸媽倒是不怎麽管我們到底幾點起床、幾點睡、幾點吃飯,一切隨我們的習慣,而且他們初二、初三、初四每天白天都有安排了走親串友,也不要求我們倆同去,所以我們倆還挺自在的,不過我爸媽每天晚上倒是肯定會回家和我們一起吃飯——本來也是他們倆說的嘛,過年了就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圓飯,他們當然不可能說話不算數了。

結果這麽一來嚴默就更狗腿了,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想吃我媽做的飯,但每天晚飯其實都是他準備的。不過因為那頓天價年夜飯,所有人這陣子都不想再吃什麽葷腥了,所以晚飯倒也好做,不用特別準備,熬個粥、準備兩三個素菜就行了,所以這幾天倒也給了我和嚴默過二人世界的機會。

雖然家裏沒人,但是我和嚴默倆人除了準備晚飯,還是幾乎一直躲在我的臥室裏哪兒也沒有去——我覺得嚴默是怕他的拐杖把我們家那破紅木地板杵壞了,但他死不承認,咬定了他最喜歡我的“閨房”。

無論如何這幾天嚴默很殷勤、也很nice,他沒有再像前一陣子那樣發脾氣,而是不止把我伺候得好好的,還給諾諾講故事、唱歌,不過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一邊撫摸著我的肚子,一邊自己胡亂的給諾諾編歌兒唱。

我一掃了之前的不快,好像連早晨醒來以後的骨盆疼都減輕了許多——我甚至第一次真正在懷孕以後感受到了喜悅。

原來爸爸、媽媽、寶寶一家人的感覺是這麽好,直到這一刻我才有為人妻、即將為人母的感覺。

我恢覆了活力,竟然高興的幫嚴默打下手準備晚餐,胃口也恢覆了許多,嚴默簡簡單單炒一個辣味兒的雞蛋西紅柿,我都覺得比那晚的年夜飯要香許多。

不過必須承認嚴默真的變化很大,他現真的在能很好的和我爸媽交流,每天吃完晚飯都陪他們喝茶聊天——聽我爸說那些那些我耳朵都聽出了繭子的老生常談,他甚至還張羅著和我爸媽一起去走親戚,不過被我爸無情的拒絕了——

“您?得了吧,我怕帶您出去把狼引來。你們倆啊要是白天待煩了就出去逛逛,什麽廟會啊、公園啊多好啊,不行就去看場電影,不過別瞎吃東西,尤其是廟會上,東西都不幹凈。還有啊,小默你出去的時候戴上點兒帽子口罩什麽的,這兩天甭管去誰家人家都向我和你媽打聽你,煩都煩死了。”

雖然嚴默在我爸媽面前表現得很像那麽回事兒,不過他還是不肯在我爸媽面前脫了假肢放松下來,每天我爸媽回來前他一定會穿好假肢、在鞋上套好鞋套,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但就是不像是在家裏的感覺。

看來真讓他放松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慢慢來吧,他總之要比去年來我們家過春節的時候好了很多。

不過到初四的時候嚴默看起來是待不住了,吃過早午餐後問我到:“咩咩,咱們出去溜跶溜跶,你都好幾天沒下過樓了吧?”

“去哪兒啊?那麽冷,我可不想去廟會,臟死了。”我懶懶的說。

確實,因為天氣冷加之身子重了懶得動,我少說已經有一個禮拜沒下過樓了,好像上次下樓還是去醫院做檢查呢。

“嗯……那咱們去看看咱們的新房子怎麽樣?”嚴默想了想說到,“主要是出去換換新鮮空氣,你這樣一直不出門很容易生病的。”

因為好久沒下過樓了,所以我有點兒緊張,就怕外面太冷,又怕外面的放炮聲。嚴默看我緊張便幫我裹了厚厚的羽絨服、戴了圍巾、帽子,把我弄得像只熊一樣。

我們倆一個瘦高、一個矮胖,倆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和諧——我就更加不想和他一起出去了,萬一被他的歌迷看見我現在這副樣子,不知道又會有什麽風評呢。

可是出都出來了,我也不能反悔說不去了,結果車一開出車庫,看著外面的街景我就恍惚了起來——為什麽我們倆現在在一起的情景那麽的似曾相識呢?我好像經歷過這一段時光、街景一樣,可是又不知道是曾幾何時。

“咩咩,發什麽呆呢?”嚴默把我的手攥在他的手中,輕聲的問到,“想什麽呢?”

“……嗯,”我望著窗外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對嚴默說到,“我覺得……好像以前經歷過這一段似的,很熟悉的感覺,可又說不上來……”

“以前經歷過?我怎麽不知道?”嚴默咧著嘴笑到,“背著我,和誰一起經歷的?”

我甩開了嚴默的手,把頭貼在了車窗上。我覺得嚴默的玩笑開得一點兒意思也沒有,而心裏卻慌得更厲害。

“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嚴默看我情緒不對馬上向我道歉,“別生氣。”

我依舊把頭靠在車窗上,心慌的說不出話來;我好想哭,可是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我只是惶恐的看著窗外,腦子裏卻是各種可怕的片斷——我覺得我即將失去嚴默了——這種即將失去他的感覺很真實,像是也曾經歷過一樣,甚至比我們之前兩次分手的感覺更真實。

時日無多——不知道為什麽我腦海裏突然就蹦出這個詞來。

而嚴默看我不說話,便也安靜了下來,只是又調了調車裏的暖風,讓那風更多的吹向我。

這種心慌的情緒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當車在我們新房的地下車庫裏停好之後我才緩過勁兒來。

而此時嚴默已經殷勤的幫我把車門打開,小心的扶住我的胳膊,把我從車裏攙扶出來。

然後他給了我一個擁抱和輕柔的吻,接著在我耳邊輕聲的說到:“對不起,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會多陪陪你的。”

“嗯。”我點了點頭。

我不想要矯情、不想鬧脾氣,可是我的情緒好像並不受我自己控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會傷感,為什麽突然就會高興。而且剛才那種經歷過的感覺非常真實,真實到我差不多要相信真的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在等著我和嚴默。

不知情的嚴默用他溫暖的大手牽著我的手,然後溫柔的沖我笑了笑,接著便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那扇木門。

迎面撲來的除了溫暖的溫度,還有清香的松木味兒。

因為過年,所以裝修的工作已經停了下來,現在房間裏空空蕩蕩的。

我看不出有哪些地方做了改動,總之現在房子裏很整潔,除了四白落地的墻面和鋥亮的地板,以及整齊的堆放在角落的工具,什麽也沒有。

“還挺快的。”嚴默終於松開了我的手,敲打著墻面說到,“我和黠兒說了,過完年就得加快速度了,哎,你看過最後一版設計圖了嗎?”

“好像看過吧。”我不確定嚴默說的是哪一版,只是把脫了的大衣和包扔到了地板上,然後小心的扶著肚子在房間裏轉悠了起來。

“咩咩,來,你看看,是不是這版?”嚴默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手機,然後慢慢的蹲下去,擦了擦地板之後招呼我到,“來,過來坐會兒,小心別碰著那些工具。”

地暖很舒服,連墻壁都很暖,我們倆頭靠頭的坐在一起,一邊盯著手機,一邊隨著嚴默的手指描繪起這個房間來了。

“客廳用米色墻紙,那塊兒吊個頂子,吊燈我讓黠兒去找和這個類似的去了,”嚴默一邊指著客廳的位置一邊說到,“那邊應該能放三組沙發,藍白相間的顏色怎麽樣?墻上的話我準備畫幾幅畫兒放上去。”

“你有時間畫畫嗎?”我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呃……或者買幾幅也行,這不重要。要不然放你的照片或咱們結婚照也行,對,洗幾張你的大照片放在那兒也挺好的。”嚴默猶豫了一下,繼續歡快的說了下去,“客廳是開放式的門,拱形的,所以這塊兒要打掉重新砌。茶幾你覺得是這個深色的好還是這個淺色的好?”

“深色吧,這個房間全是淺顏色,都沒重點。”

“好,那就買個深色茶幾,我備註一下,發給黠兒。”嚴默手指飛快的在手機上按動著。

“嚴默……”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嚴默說到,“能不能不讓嚴黠再管裝修的事情了?”

“為什麽?”嚴默停住了手,擡起頭不解的問我到。

“……我怕他太累了嘛,又要管理你的工作和生活,又要忙裝修,”我還是找了個相對體面的理由對嚴默說到,“他都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幹這行沒辦法啊。”嚴默嘆了口氣說到,“不行的話等過了年我再找個助理,這樣就可以讓黠兒專心弄裝修了。你放心他心挺細的,一定會把房子給咱們弄得好好的。”

“哎對了,你讓我爸弄裝修吧。”我刻意的歡快了起來,就像突發靈感一樣笑著對嚴默說到,“他喜歡幹這種事兒,再說了,他現在退下來了閑得難受,你就讓他幹得了,這樣你也不用天天讓我拿錢,我爸那有錢。裝修錢本來就應該由我們家出,我爸也一直這麽說的。這樣你弟就能專心的幫你了,能找到個合適的幫你的人也不容易。”

“裝修錢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這你不用擔心。再說爸這歲數,去年又動了那麽大的手術……”嚴默看樣子是在絞盡腦汁的想詞反駁我。

“就這麽決定了!”我拍著手叫到,然後又輕撫著肚子說到,“哎喲!這小祖宗又踢我了!諾諾,你是不是也希望姥爺來給咱們裝修呀?姥爺號稱自己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幹過木工活兒呢!”

“可是……”

“別可是了,我和你說沒說過?我想要個棕銅色的老式吊扇,掛在這那兒。”我指著遠處的餐廳說到。

“哦,那我讓黠兒去找找。”

“不用他找了,讓我爸去找吧,他能找到。”我說著拍了拍嚴黠的臉,“我看你拿著相機呢,要照哪兒?我幫你照啊?我技術不錯呢!”

“哦對,”嚴默拍了拍腦袋,“我想給咱們拍點兒照片呢,我買了個遙控快門,接相機上試試看。”

於是,這一下午我們在我們的新房子中留下了我們一家三口的第一組照片:我和嚴默接吻的照片、嚴默親吻我肚子的照片、我們雙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擺成一對兒愛心的照片……甚至有我們手牽手跳舞的照片。

我覺得,也許諾諾出生後我就不會再悲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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