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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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黑著,嚴默就躡手躡腳的下床了。

可是我卻睡糊塗了,感覺到起上有動靜便睜開了眼,可是雖然醒了卻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更不知道嚴默為什麽要起床,於是只好問他到:“你幹什麽去啊?大半夜的。”

“吵醒你了?”嚴默回過身來寵溺的對我笑了,然後幫我把毛巾被蓋緊,接著壓低聲音的對我說到,“還不到5點呢,你再睡會兒吧。”

“這麽早你不睡覺幹什麽去?”我拉住嚴默的胳膊不解的問他。

嚴默他什麽時候變成早起早睡的好青年的了?難不成是拍戲養成的好習慣?可是昨天我們真的睡下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怎麽也要有12點了,只睡幾個小時他難道不困嗎?或者……難不成他又要找他媽吵架去?他媽不是已經答應月底過來了嗎?這對兒母子到底要怎麽樣才好啊?以後我的小諾諾長大以後不會也總要和我吵架吧?

孕婦的思維大概都是發散式的,反正我就這麽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起來了,越想越著急、越想越害怕。

“我得走了,回肇興,7點半的飛機。”嚴默依舊壓低著聲音,卻不失溫柔的對我說到。

還好,不是要吵架的節奏,於是我稍稍放下一點兒心了。

“哦……”到此刻,我終於想起了那個山高皇帝遠的肇興了,還想起了前一陣子每個星期五我也要這個時間起床趕飛機的痛苦經歷,於是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燈,坐了起來。

即使是夏天,窗外的天也真的還沒有亮呢。

“怎麽了?想吐還是要去廁所?”嚴默看我坐起來就緊張上了,聲音也不再壓低了。

我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又過了一會兒終於醒過了盹來、腦袋不發懵了才對嚴默說到:“我去送你啊,早上咱們這兒不好打車,前幾次我打不著車都快急哭了。”

“沒事兒,我時間夠,打不著車就往前面大馬路上溜達溜達,那邊好打,你就別操心了。”嚴默咧開嘴樂了,“要是不上廁所就再睡會兒吧,把燈關上。”

他那嘴白牙和他那黝黑的皮膚與這個昏暗床頭燈下的房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呃,小諾諾,你可不要隨了你爸這麽黑啊——我不由的在心裏對我們的諾諾喊起了話來了,看來我的思維又發散了。

“發什麽呆呢?是不是沒睡醒啊?”嚴默見我低著頭在和肚子悄悄的對話,還以為我睡糊塗了,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發。

“別鬧,我在和小諾諾聊天呢,我在叮囑他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理嚴默,繼續囑咐小諾諾要長得白凈一些。

“真的嗎?那我也要和小諾諾聊天!”嚴默突然犯起了二,探著身子把頭貼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臉的心滿意足。

“哦?諾諾大一點兒聲音和爸爸說,爸爸耳朵不太好使聽不太清。哦!諾諾說今天想吃牛排呀,那就讓媽媽帶我們去吃肉肉吧!多吃肉肉對身體好。”嚴默竟然給我假傳起了聖旨來了。

昨天晚上嚴默給我列了一張表貼在了客廳餐桌旁邊的墻上,那張表上面詳盡的列明了所有能吃的東西和不能吃的東西——這是他在網上查了好幾個小時得出的結果。而在這些能吃的東西裏面,就要以牛肉最適宜孕婦吃了,因為“牛肉其性味甘平,含有豐富的蛋白質、脂肪、維生素B族、煙酸、鈣、磷、鐵等成分,可補脾胃,益氣盤,強筋骨,對孕婦及胎兒的生長發育非常有利。”

“每禮拜吃一次牛肉。”——於是嚴默大筆一揮便在那張表上註上了這句話。

他當他是嚴大夫嗎?!他以為他在開處方嗎?!

“大早晨的我不想吃牛排,聽著就惡心。”我嘟著嘴推了推貼在我肚子上的那顆腦袋,“你趕快去穿衣服洗臉,早晨的時間過得可快了,別趕不上飛機,肇興這個破地方太不方便了,你要是趕不上這趟飛機,就得在貴陽待一天了,張導不罵死你才怪呢,快去快去;我給你熱杯牛奶去。”

“你躺著別忙活了,我喝涼奶就行。你要是今天不想吃牛排就去吃cheese火鍋吧,上禮拜你不是和我說想吃來著嗎?我昨天問了Andy,他說要吃cheese火鍋得去港澳中心瑞士酒店,那兒的才正宗,再說懷孕的時候多吃乳制品也好,每天至少吃200克的乳類或乳制品,記著呢吧?”嚴默又嘮叨了起來。

“好煩啊你!”我抓狂了,每天有一個人在你耳邊叨叨你該吃什麽吃多少、什麽不能吃,你不抓狂才怪呢。

“好了好了,”嚴默也自知理虧,趕快鳴金收兵,“不煩你了,那你趕快再睡會吧,我一會兒就走了。”

“睡什麽啊?煩都被你煩醒了!”我推開嚴默,下地穿了拖鞋,進廚房幫嚴默準備早晨去了。

而這次嚴默也沒再啰嗦,而是趕快穿腿、穿衣服,刷牙洗臉。他這個人還是能分清輕重緩急的,因為趕早班飛機就是起再早都會覺得時間不夠,何況他又嘮叨了這麽半天呢。

早飯很好做,只要用微波爐熱一下奶、從盆裏拿出嚴默昨天就煮好了的茶雞蛋、再從冰箱裏拿出昨天買的面包就好了,一共用不了5分鐘,天氣熱,我連加熱茶雞蛋的步驟都省略了,這樣就不用擔心會把什麽菜又弄糊了。

看著嚴默狼吞唬咽的吃著早飯的場面真是一種享受,尤其是讓我這種從剛才起來就覺得胃裏一直反酸的人好生羨慕,看著他的樣子我都覺得自己好像胃口大開了。

但是,羨慕之後還有各種嫉妒恨啊!剛才熱奶的時候我又吐了一次,現在胃裏還不舒服,即使再眼饞可還是根本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

“今天明天要是有時間,抽空去醫院看看,怎麽每天早晨都吐得這麽厲害啊?這真是正常的嗎?”嚴默咽下那枚雞蛋就又開始說了起來,“要是你一人不願意去醫院,那我就叫野馬陪你去,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得得得!野馬陪我去算怎麽回事兒啊?你別瞎出主意了,我自己會安排的。”因為胃酸我說話也沒什麽好氣兒了,但是再沒好氣兒我也知道不能讓一個不相關的男人陪我去做產檢吧?

“行行,我不瞎出主意,那你自己可把時間安排好了,別犯懶不去。還有,不管有什麽問題都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麽東西沒帶的,身份證、錢、充電器這些東西,你再檢查一遍。”為了不讓嚴默再嘮叨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哦。”嚴默很聽話,放下碗筷立刻翻騰起來了。

其實和這麽一個簡單而“崇禎”的男人在一起過日子也挺好的,他不會有那麽多想法、問那麽多為什麽,而是完全信任你、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而且完全無條件的縱容你。我甚至偷偷的覺得,我現在在嚴默心中的比重,也許要比他的那些音樂、那些琴還要重要了——不過我也就是悄悄這麽想想,心裏得意一小下就好了,我不敢承認這個轉變是真的,因為我不能清楚的定義這種轉變對於我們究竟意味著什麽,也許還是裝糊塗是最好的方式。

如果一個男人為了我而向他的理想妥協了,我真的可能會覺得得意嗎?恐怕我應該感到的是內疚吧?

我悶悶的想著這些,卻發現我對於這些事情其實是無能為力的,我不想為嚴默的改變而內疚,可又希望嚴默更愛我一些,所以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即來之,則安之。

“咩咩,東西都帶齊了,那我就走了。”嚴默終於檢查完了他的所有行李,然後彎下腰溫柔的把我摟到了他的懷裏,輕輕的說,“好好照顧自己,不管有什麽事情都要趕快告訴我,別再讓我擔心了,好嗎?”

“嗯!”我使勁的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那,乖乖的和諾諾等我回來,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還有禮物。”嚴默笑成了一朵花。

“有好吃的還有禮物?什麽禮物?”一聽說有好吃的和禮物我就沒出息的興奮了起來,扽著嚴默的T恤領口問到。

“餵餵餵,衣服都被你拽變形了!”嚴默一副很計較的樣子,“這是秘密,要看你這陣子的表現了,表現的好大大有賞!”

“你怎麽這樣啊!”我繼續拽著他的領子耍起賴來。

不一會兒,他那件T恤的領子就變形了,松松垮垮的很難看,看來這種便宜T恤我不能再給他買了,太影響他形象了——不過他現在黑成這樣也沒什麽形象可言了,要不是他那張臉依然帥氣得引人註目,就他這膚色、這頭發和這破T恤,簡直和肇興大山裏那些辛勤幹農活兒的農民也沒什麽區別了,哦,對了,貴州人沒他這麽高的個子,那他就是長白山裏的農民好了。

“乖。”嚴默低下頭給了我深深的一吻,“真該走了,要不然就真趕不上飛機了,我要是今天趕不回去張導肯定得炸廟了。”

“嗯,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戀戀不舍的拉著嚴默的手說到,“那瓶新的痱子粉就在你背包下面的口袋裏了,每天晚上洗完澡都要記得擦,還要按摩、綁繃帶,別老用手撓它……”

“你也很愛嘮叨。”嚴默笑得很開心。

我扁了扁嘴,覺得嚴默說得沒錯,於是咬了一會兒嘴唇才終於對嚴默說到:“默爸爸,早點兒回來,你不在家我和諾諾好想你的。”

“嗯!”嚴默這次重重的拍了拍我的後背,嘆了一口氣說到,“爸爸多希望能陪在諾諾和媽媽身邊,再也不走了啊;可是還得去掙錢啊;掙錢,買糖。”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便拿起他的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步態,又有些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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