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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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默剛走沒兩天我就開始想他了,而且是那種比以往每一次他不在家的時候都更強烈的思念;這次除了自己想嚴默,我覺得小諾諾也非常想他老爸:因為他老爸不能每天和他玩親親,所以他就把氣全撒在我身上——現在嚴諾這個臭小孩兒每天早晨幾乎都會在固定時間點和我鬧別扭,鬧得我醒來以後只要稍微聞到哪怕一丁點兒怪味兒就會惡心嘔吐——別管這味道是樓下早點攤兒攤煎餅的味兒還是鄰居家煎雞蛋、熱牛奶的味兒,小諾諾好像都不喜歡、他都要反抗,於是弄得我晨吐嚴重,而且每次都會吐得我連胃液都翻上來了。

我真想把嚴諾這臭孩子的名字改成叫“嚴重”——他的不滿真的表現得很嚴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歲數大了的緣故,這次懷孕我感覺比我之前那三次懷孕好像反應都要大、都要辛苦,而且我自己也覺得我的身體很明顯的容易覺得疲憊,每天都無精打彩的,總是犯困、犯懶,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再也不想動了,晚飯的時候勉強給自己煮點兒面條吃已經是我體力的極限了;而洗衣機裏那些已經放了好幾天的衣服我根本沒精力去洗——大夏天的我也知道堆一堆臟衣服不好,而且夏天的衣服其實只穿一天除了有可能有點兒汗味兒並不臟很好洗,可我不是不想洗,而是真的不願意起來去操作那個洗衣機,我根本就沒力氣起來。

我現在每天下班回家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每天恨不得八點不到就上床了,可是就這樣早晨八點的時候依舊起不來,依舊覺得沒睡夠,感覺比以前連著加兩天班都更累。

除了身體力,腦子也很累。我媽幾乎每天都要給我打至少兩個電話讓我回家住、回家吃飯,而我則要據理立爭的每天都要和她爭取我的獨立和自由,於是從星期六到星期一我們倆至少在電話中上演了六次“昨日重現”——每天早晚各重覆一遍自己論點與論述,然後在相同的結局下掛斷電話。

結果星期二我剛吐完就接到了我爸打來的電話,他理直氣壯的讓我給他配一副我和嚴默這兒的鑰匙,就好像他原本就有我們的鑰匙,只是不小心給弄丟了一樣。我爸這種不合理的要求當然不可能被我答應,當年我就是太輕信他們懂得尊重別人的隱私而沒有換家裏的鑰匙,結果卻鬧出那麽尷尬的事兒來,弄得我和嚴默會那麽的被動、嚴默還差點兒凍死,所以這鑰匙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給他們了的——結果我爸聽說我不給他配鑰匙以後就氣呼呼的吼說以後再也不給我打電話了,然後也不等我再說什麽就把電話掛斷了。

“愛打不打!”我沖著已經被我爸掛斷的電話大吼到,我特別討厭他這種他自己說痛快了而不給別人說話機會就掛電話的習慣,我特別討厭別人不說再見就掛電話——我不知道我這是不是心理毛病,大概是因為之前那兩次嚴默都是沒有和我說任何話就消失不見了,所以我特別害怕別人打電話不說再見,尤其是我在乎的人不說再見會讓我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特別抓狂,我會覺得這是特別不吉利的暗示。

大概是因為害怕所以我又把電話給我爸拔過去了,在他接起來說了“餵”的一聲之後,我只說了一句“再見”就又把電話掛上了,這樣我就覺得安心了;可是誰知道掛上我爸的電話我卻委屈了起來:我現在已經夠難受的了,卻天天還要安撫我爸我媽的情緒、和他們鬥智鬥勇,我真的是煩透了!他們為什麽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呢?他們為什麽一定非要鬧出這麽多事兒來呢?

這麽說來還是嚴默更舒服一些,沒爹沒媽煩他,多自由!

雖然很煩我媽的持久戰、我爸的強權,可其實我自己也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好,我自己也知道自從上次流產大出血以後,我本來就不太健康的身體就變得更差勁了——當年出院以後有好一陣子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覺得自己在發低燒,但是當時我很怕去醫院、也不敢把這件事兒告訴別人、更不敢告訴我爸媽讓他們擔心,所以這個毛病拖了得有小半年,最後也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真的好了,反正慢慢我就不覺得自己發低燒了;除了這個毛病,還有每年換季感冒我也總是第一批中招的人,任何人感冒都會傳染上我;胃病也伴隨我好幾年了,因為胃病暈倒就有兩次,還有一次吐了血;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一些不可名狀的疼痛也總伴我左右……也是,能被氣得暈倒、氣流產這樣的事情真的很誇張,好像只會在狗血電視劇中發生,可這種誇張的事情就真的在我身上發生過了——所以我知道我的身體有多差勁。

於是星期三一早我就做好了不管今天稿子截得怎麽樣也絕不加班的打算,然後也沒用嚴默再一次叮囑就一早乖乖的去了醫院。

因為很早就被樓下油餅味兒熏醒了,所以我到醫院的時間也挺早的,可是醫院卻非要等到8點才開始接診,於是那段不知道該要怎麽才能打發掉的時間就被我用來胡思亂想了。

可是想著想著我就害怕了——我和嚴默已經不再年輕了,尤其是我,身體機能各方面都大不如前,而且小諾諾是我們計劃外的產物,而嚴默在此之前既沒戒煙也沒戒酒,我也沒有吃什麽葉酸,那小諾諾會不會……這時候我多希望嚴默可以陪在我身邊,哪怕他沒有安慰我只是靜靜的坐在我身邊陪著我也好了;可是他現在卻在千裏之外,而我又不敢因為這些沒影兒的事兒就讓他著急,我很怕他再一次風風火火的趕回來。

不過還好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倒是挺樂觀的,她甚至告訴我晨吐是種好現象,可以更有效的防止流產——因為晨吐實際上是孕婦身體拒絕接受已經變質的或對機體有害食物的一種方式。

聽了醫生這樣的說法我喜出望外,趕快打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嚴默,於是嚴默也很高興,可是說著說著他又愧疚了起來——

“咩咩,真是辛苦你了。”

“幹嘛這麽說?”

“我都沒法兒幫你分擔什麽。”嚴默說得很真誠。

於是我笑了,對著電話說到:“這事兒你們男的本來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沒關系,反正我有一本小賬,我把從認識你那天起你欠我的都記下來了,等到小諾諾長大了、你也不忙了的時候讓你一氣兒連本兒帶利的都還我。”

“好,沒問題。”嚴默爽快的答應了。

“唉,老默兒你說什麽時候科技能再發達點兒啊?讓你們男人也懷個娃試試,我真是吐得每天都害怕到早晨了。”我嘆了口氣,對於晨吐這個好現象,我雖然心理上已經接受了,但是身體上依然本能的抵觸、難以接受。

“對了,那醫生給你開藥了嗎?”嚴默問到。

“沒。醫生說晨吐沒辦法完全治愈,只能慢慢緩解,如果實在太厲害了再開抗嘔吐的藥物,不過她不建議我服用,說是副作用比較大,恐怕對胎兒不好。”我如實回答到。

“那怎麽緩解啊?”嚴默著急的問我。

“嗯……”我猶豫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嚴默,因為剛才醫生和我說的緩解的辦法是在起床前先吃點兒東西——

“每天早晨起床之前讓你老公先給你拿杯飲料、拿塊餅幹,稍微吃一點兒東西再起床,能稍微緩解一下。”那位醫生如是說到。

可現實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嚴默沒辦法天天陪我起床,他甚至不可能在我懷孕這段期間天天陪在我身邊。我本以為我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接受嚴默不能陪在我身邊的現實,可是當我聽醫生這麽說的時候心裏卻有點兒泛酸,覺得自己很委屈。

我好像太自怨自憐了,這樣不好。

而且我也知道,我沒必要把這樣的話告訴嚴默,這只是我的小女人心思與矯情,如果醫生的話或我的小心思讓嚴默知道了,他只會更加著急也更加愧疚,說不定就又做出什麽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來了。

“嗯什麽?醫生到底怎麽說的?”可誰知道我稍微這麽一猶豫,嚴默就更加著急的沖著電話吼上了。

“別吼,吼得我耳朵都疼了。醫生說慢慢就習慣了,剛才不是和你說了嘛。”一聽嚴默吼起來了我只好趕快對嚴默說到,然後聲音就也不自覺的放大了。

在我著急的時候我總希望用聲音壓住嚴默,但實際上他是個搖滾歌手,底氣實足,在他面前我如果想用聲音制勝其實基本上是沒戲的。

“哦。”可是嚴默在聽到我的吼聲之後馬上收低了聲音,然後長出了一口氣,緊接著便向我道起了歉來,“對不起咩咩,我這一著急就有點兒控制不住音量,其實我沒吼,別生氣啊。”

“討厭死了,知道自己嗓門兒那麽大也不知道收斂著點兒,”我得理不饒人的說到,“我不想理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吧。”嚴默哄起了我來,“我真是急的。你說我離你那麽遠,你和諾諾要是真出點兒事我該怎麽辦啊?對不起,別生氣了,真動了胎氣就麻煩了,我保證以後說話一定輕聲細請的,再也不吼了,我保證!”

“再相信你一次!”我忿忿的說。

於是嚴默開心的笑了,然後問我:“那一會兒還去上班嗎?”

“當然去了,今天截稿。”氣氛緩和下來我便也心情好轉了,向嚴默保證到,“不過我今天一定不加班。”

“真乖,那你現在就要回辦公室了嗎?開車了咱們就不聊了,路上多註意安全。”

“你要是沒事兒咱們再聊會,我這幾天都沒開車。我不想開那車了,那車裏太難聞了,都這麽多天了那香水兒味兒還沒散,惡心死了。”我一邊朝醫院外走去,一邊和嚴默說到。

“對不起,賴我賴我,”嚴默笑呵呵的說到,“對了,賠你的香水大概今天下午能到。”

“你在淘寶買的?不會是假的吧?”我嫌惡的說到,“你竟然有支付寶賬號?!”

“是不是假的到下午不就知道了嗎?”嚴默笑到,“好了,趕快上班去吧,我要忙了。”

“你不會已經到北京了吧?”我突然高興的大叫了起來,然後便開始轉著圈兒的四下張望了起來,“嚴默,你在哪兒呢?快出來!”

“大小姐,我這邊戲真沒完呢,還回不去。”嚴默笑了起來,“快去上班吧,下午就能見到你的禮物了,中午要好好吃飯,愛你。”

“你真的沒回來?”我依舊不相信嚴默的話。

因為我不相信嚴默會有淘寶賬號、還會在淘寶上給我買香水;所以我心裏現在很期盼著他已經回來了,現在打電話是為了分散我的註意力,最終的目的是給我個驚喜,比如拿著一大捧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這種狗血劇情節俗是俗了點兒,可是也挺帶勁、挺浪漫的啊,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想他,非常希望他能馬上回來啊!

“真的,我一大早晨怎麽也到不了北京對不對?我要是昨天晚上到的北京,回來了我能不趕快回家嗎?你想想。”嚴默一點兒也不浪漫的說到,“你要是真不相信我沒回來,那我讓張導接下電話?”

“算了算了,那你好好拍戲吧,晚上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失望的說到。

“嗯,忘不了,愛你,再見。”

嚴默現在最好的習慣就是每次掛電話之前都會和我說“愛你”和“再見”,當然,這也是被我無數次教育之後才養成的習慣;不過他現在這個好習慣會讓我覺得很踏實、很放心。

沒有人會像我爸一樣沒禮貌!

“那……”我突然害羞了起來,壓低聲音悄悄的對著電話說到,“我和小諾諾也愛你,麽啊,再見。”

掛上電話的那一刻我只想趕快回辦公室,去查收我的禮物,我想除了香水,嚴默一定還會給我寄來一些好吃的吧?

我可真是個吃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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