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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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我和嚴默開車把我爸媽送回我媽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按我爸媽一慣的作息時間來看他們平時這會兒應該已經睡覺了,於是我想看他們上樓我和嚴默了就回我們自己家了;可誰知道我爸原本一路上一直在打著瞌睡,結果車剛一在地下車庫停穩他卻突然來了精神,非讓我和嚴默上樓去嘗嘗他帶回來的好茶不可,就連我媽也一反剛才更年期的癥狀,在一邊張羅著讓我們上去坐會兒,於是我和嚴默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脫了。

可誰知道我爸回家第一件事兒並不是燒水沏茶,而是和他那久別重逢的魚兒、鳥兒一通親熱,然後也不管我們就直奔了衛生間洗澡去了。

他是有多幹凈啊?

“陽陽,你有空兒給你小姑把這個送去。”我媽沏好茶,趁我爸洗澡的時候塞給我一只大袋子說到。

“什麽啊?”我說著便要打開袋子看看,那袋子不沈,但是鼓鼓囊囊的。

“龍眼幹。”我媽答到,“別拆開了,好不容易包好的。”

“曉平,接電話!哈哈哈……”那知臭黑鳥兒又聲音激昂的叫了起來,自從我們回家它就一直叫喚,完全和我爸一個性格:話密加人來瘋。

“小黑,閉嘴!”我吼了一句把那袋子扔給了一邊坐得規規矩矩的嚴默,“龍眼幹到處都有,跑那麽大老遠就帶點兒這個回來,你們可真夠不嫌累的。”

“你小姑從小就喜歡吃龍眼幹,以前你爸每次從部隊回來探親都會給我和你小姑帶回來點兒。這個鳳梨穗的咱們這兒沒有的賣,是你爸這次特意去給你小姑買的。”我媽很認真的說到。

“說漏嘴了吧?還不承認你們是早戀!”我沖嚴默使了眼色,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以前聽我媽的好朋友錦霞阿姨悄悄和說過我爸媽我媽戀愛的故事,錦秋阿姨說他們倆的愛情曾經在他們那撥知青中轟動了一時,因為我爸媽都是都惹人矚目的類型——錦秋阿姨說他們年輕的時候門第觀念很強,知青和當地農民、北京知青和外地知青以及大院兒裏的孩子和平民家的孩子,是基本上三個不同的陣營,而且是涇渭分明的三個陣營,都不用說話,那時候的人只要人往那兒一站就能分出你是哪個陣營的來。所以從北京軍隊院兒來的我爸和北京機關院兒來的我媽本來就因為階級而被人艷羨,再加上他們相貌又都很出眾,所以想不被人註意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當年我爸媽都是十五六歲的時候響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在那荒山野嶺、舉目無親的地方這兩個小孩子大概是因為門當戶對有共同語言,所以竟然產生了朦朧的愛情:兩個人幹農活兒的時候總願意在一起,下了工便一起看書、唱歌,生活上也多互相幫襯一把……這種愛情在我們現在人看來,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吸引、革命情誼,甚至算不上是愛情——十五六歲誰懂愛情?

可這就真的是愛情。後來我爸當了兵進了部隊提前離開了農村,可並沒有像一般小說裏寫的那樣和他還在農村的“小芳”分了手,而是和我媽開始了書信往來,一寫就是好幾年。聽錦霞阿姨說我媽後來上大學的時候我爸從部隊放假去看她,還在她們學校引起過一陣不小的轟動,因為那時候男人當兵被認為是最帥的,幾乎所有姑娘都希望找個軍人男友,尤其是穿著海魂衫的海軍更是搶手貨,況且我爸年輕的時候本來就很帥。我見過他年輕時的照片。

不得不說,我爸媽的故事帶著那個年代獨有的特質,算不上轟轟烈烈,卻更像是水到渠成。

可是這其實只是故事的一個版本;同一個版本也許就是嚴默他爸媽的故事。其實他們這代人的故事出發點都差不多,可是走到後來故事就變得截然不同了。我不知道該說我爸媽幸運,還是嚴默他爸媽太不幸。也許真的可以用一句俗一點兒的話來概括:性格決定命運。相同的開始卻因性格導致了各種不同的結局,聽起來也足夠讓人唏噓了。

“怎麽是早戀了?”這會兒我媽卻羞紅了臉,一個勁的抵賴著,“我們確立戀愛關系那會兒都20多歲了!我們屬於晚婚晚戀……”

“得了吧,我爸20歲的時候你才18吧?還不是早戀?”我繼續逗我媽。

“誰和你說是整20歲了?”我媽著了急,便開始轉移話題,“你明天要是有時間就趕快給你小姑送去,別擱在你那兒擱忘了。”

“我這麽忙哪有時間啊?你們反正閑著也沒事兒,明天你們給她帶過去不就行了?別放我這兒,萬一忘了你又得叨叨我,我壓力大。”我舒服的仰靠在沙發上,開始吃我爸媽帶回來的餡餅。

雖然剛才我晚飯吃的確實挺多的,但是我總是抵擋不了鼓浪嶼餡餅的誘惑,從小就是。所以每次不管是我自己去廈門還是爸媽去,肯定都會給帶回好幾盒餡餅來的,各種味道我都喜歡。

不過我小時我奶奶候就總為這種事情生氣,她總是埋怨我爸媽、我爺爺讓我吃了太多的零食,才導致我不好好吃飯,老也長不胖的。但是她一個人的力量抵抗不了另外三個大人的嬌寵——畢竟我是溫家的一顆獨苗兒,雖然說個女孩兒,但到我們這輩兒也就我這麽一個姓溫的了。

其實要說慣著我,我爸媽根本排不上隊。在家裏最慣我的其實是我爺爺,我小時候每天別管是早晨還是中午,反正只要一覺醒來一睜開眼,便能看見我爺爺給我準備好的零食放在我的床頭:剝好皮的桔子、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小段的香蕉,或者是橄欖、話梅、花生……應有盡有,以至到了現在我爸還總會說就是我爺爺把我的嘴慣得這麽刁的。

不過我倒是沒覺得我有多挑食,只是比較在乎食物的味道而矣。可這廈門的餡餅我是真心喜歡:又酥又香,再配上一杯茶,那真是太幸福了!當然,現在我有點兒撐,於是剩下半個餡餅吃不了了便塞給了嚴默,要不然我媽又得叨叨我浪費了。

可是我媽這次沒有糾結我剩東西的毛病,而是突然壓低了聲音對我說:“你爸和你小姑這兒不是還沒和解呢嘛,他那麽爭強好勝的人怎麽可能先開口呢?可是他其實心裏一直惦記著你小姑,他就這麽一個妹妹,從小就疼她,到哪兒也都想著她,所以才特意給你小姑買這龍眼幹。你爸那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可這事兒吧我也不好出面。所以你和妍妍你們小輩兒的就多走動走動,反正你也正好休假有時間,明天又是周末,正好你借著這機會也去看看你小姑。”

想起春節的事情我就猶豫了。我有半年沒見我小姑了,說實話我也從沒想起過她來,我沒必要給自己添堵不是?

其實說句客觀一些的話,我爺爺這輩子是只喜歡女孩兒的,生了我爸這麽個禿小子他是真不待見,反正我是沒見我爺爺對我爸笑過;可是對於女兒他就不一樣了,能有多慣我,他就有多慣他那倆女兒,雖然我這代物質條件要比上一代好,但是我爺爺疼愛女孩兒的心是一樣的。

我爺爺一直覺得我們家的女孩兒苦:我大姑生於戰爭年代,苦;我小姑小時候先是碰上了自然災害,後來又被保姆帶去了鄉下,苦;就連我媽這個兒媳婦,因為上山下鄉了,也苦;至於我和薇薇姐、童妍這第三代的三個女孩兒,那更苦了——怎麽學校會留那麽多作業呢?

其實對於我們第三代,我爺爺是都疼的,只不過薇薇姐、童妍畢竟是外孫女,她們還有她們的爺爺奶奶疼,於是兩相一對照,可能再加之我從小住在我爺爺家,所以我小姑便覺得是老家兒偏心了。

不管我小姑是怎麽認為的,可是她春節那麽一鬧,確實給我、我爸媽以及嚴默造成了很深的傷害,這麽一想我便準備拒絕我媽了。

可誰知道我還沒說什麽,嚴默卻張嘴對我媽說到:“阿姨您放心,如果小姑她們明天不出去,我就和陽陽去一趟。”

“誰說要去了?你瞎答應什麽啊?!”我叫了起來,“嚴默你不是這麽沒心沒肺的吧?春節的時候她怎麽說咱們你全忘了?”

“噓!噓!”我媽突然沖我和嚴默打起了手勢,然後壓低聲音對我說,“你爸快洗完出來了,就這麽說定了。小嚴,那就辛苦你了,他們溫家人都太擰。”

“沒有沒有。”嚴默竟然站起來沖我媽鞠起躬來了。

“嘿,你們這兒幹什麽呢?”我爸從他們房間晃悠出來,換了一身睡衣,滿頭都是水珠兒的問嚴默。

“謝謝……謝謝阿姨給我沏茶。”嚴默手裏還捏著那半個餡餅,張望了一圈兒終於看到了他面前那個茶杯,於是說到。

而我爸顯然也看到了嚴默身邊放著的那個裝龍眼幹的袋子,只是他裝做沒註意,而是繼續對嚴默說:“坐,別老站著。喝個茶也得鞠躬啊?你可真夠有禮貌的。曉平,這小子現在還挺懂事的哈。哎,這茶怎麽樣?我老戰友送我的,是大紅袍第二代母樹產的,地道吧?”

“哦,好,好喝。”嚴默坐下趕快喝了口茶,然後把那半塊餡餅也一口塞進了嘴裏。

“好喝走的時候拿點兒,我老戰友送了我三大盒,這我得喝到猴年馬月去啊?那餡餅還有,我和你阿姨都嫌甜不愛吃,就陽陽一見這餡餅就沒命,從小就這樣,餡餅腦袋。你要愛吃就多吃點兒,我看你晚上也沒怎麽吃東西。”

“飽了飽了,吃不下了。我也不會喝茶,這麽好的茶您留著慢慢喝吧。”嚴默說著又坐不住要站起來了。

“大小夥子吃東西那麽秀氣!”我爸大喇喇的在太師椅上坐下,沖嚴默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站起來,然後問他到,“這次這假放到什麽時候啊?”

“下禮拜一就走。”嚴默又開始坐得筆桿條直了。

“又走啊?那也沒兩天了啊,你這工作可真夠累的。”我爸深深的點了點頭,接著問到,“這次又是去哪兒啊?”

“貴州。”

“貴州是個好地方,黃果樹值得去一趟。你這是去開演唱會?”

“不是,是拍個戲。”

“喲,都拍上戲了?”我爸喝了口茶,很滿意的吐了口氣,然後說到,“什麽戲啊?抗戰片?我和你說,就你們那抗戰片拍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啊?真要是能以一擋百,那抗戰還用抗八年?要尊重歷史……”

“是電影不是電視劇,你也不看別瞎打聽了。”我替嚴默說了起來,看他們聊天我都著急的慌,這嚴默完全掌握不了話語權,光聽我爸一人白話了,“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們就走了,你們倆也趕快睡吧,這都快十二點了。你們買的那些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收拾不完,等下禮拜放假我回來慢慢幫你們收拾。”

“這麽晚你們還回去?”我爸皺著眉頭看著我,“你呀,到哪兒都那麽忙忙叨叨的,你有沒有那麽忙啊?你是國家總理啊?你瞧瞧你瘦的!就是你爺爺慣的你不好好吃東西;不好好吃東西、亂吃零食、不好好睡覺,你能長肉才怪呢。我看你們今天晚上就在這兒湊和一夜,明天吃了早飯再走。你要是困了就和你媽先去睡,我和那誰再喝會兒茶聊會兒天,這麽好的茶得慢慢品。這茶剛泡出點兒味兒來,不喝全浪費了。”

“你怎麽這麽霸道啊!”我抗議到。

“陽陽,你和阿姨先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我再陪叔叔聊會兒天,乖。”嚴默沖我使了個眼色,然後很狗腿站起身來幫我爸斟上了茶。

我爸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表示對嚴默的感謝,然後對我媽說到:“你和陽陽收拾收拾去吧,今天上陽陽陪你睡,我睡客房,那個誰睡陽陽房間。”

“不用不用,我陪您喝會兒茶就回去了。”嚴默驚慌了。

“你怎麽也這麽磨嘰,就按我說的安排。”我爸大概這一趟旅游回來又找回了部隊的感覺,完全像是給下屬布置任務一樣,對我媽說到,“你不是一直叨叨著想閨女了嗎?你們要是不困也聊會兒天去,回臥室聊。”

我不知道這一晚上我爸和嚴默聊了些什麽,只是這一晚上我和我媽並沒有再一次吵起來,我們回憶起以前許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媽還給我講了許多我完全沒有印象的小時候的糗事,我們倆嘻嘻哈哈的聊到差不多夜裏兩點才睡。

當然,在還沒到十二點的時候我媽逼著我給童妍打了個電話,非讓我和她約去我小姑家的時間——帶著家族任務,看來這次我是真的沒跑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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