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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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沒有同意嚴默改機票送我回北京,而是自己忍著高原反應和害怕飛回了北京。

飛機晚點兩個多小時,到北京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

一落地打開手機我便看見10多條微信,全是嚴默發過來的,從晚上8點半到現在,看語氣是越來越著急。

於是還沒下飛機我就趕快把電話給嚴默撥過去,結果鈴聲剛響了一下嚴默就接了起來:“飛機晚點了?”

“嗯。”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接起電話來,嚇了一跳之後趕快答到,“剛剛落地。”

“哦,”聽聲音嚴默是松了一口氣,“趕快回家吧,路上小心,到家給我電話。”

“你還不睡嗎?明天幾點的飛機?”我不放心的問嚴默。

“不困呢,中午的飛機。”嚴默的聲音很溫柔,“快點兒回家吧,頭還疼不疼了?”

“不疼了,”我聽著嚴默的聲音笑了,“酒店怎麽樣?對了,晚上你吃飯沒有?”

“吃了,吃的串串香,就在酒店旁邊。酒店也挺好的,離機場近明天不用太趕。”嚴默也笑了起來。

“串串香?晚飯你們就吃這些?”我驚呼了起來。

“飛機上也吃了點兒,Andy完全是個娘們兒,就喜歡吃零食、小吃,所以他才長不胖。你也是,從來不好好吃飯,所以長不胖,其實長胖點兒多美好啊。”嚴默嘮叨了起來。

“還好意思說我和Andy,你也胖不到哪兒去吧?”我氣呼呼的說到。

於是嚴默在電話那頭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嚴默,”我溫柔的對他說到,“我真的很喜歡Andy。”

“Andy?你喜歡他?”嚴默大叫了起來,“你什麽意思啊你?”

“什麽什麽意思?”我不明白的問他。

“你喜歡他我怎麽辦?”嚴默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撒嬌。

於是這次輪到我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捂住手機輕聲的說:“老默兒同學,你最近吃醋吃得有點兒多吧?連Andy的醋你也吃?他就是一個小孩兒啊。”

“小孩兒又怎麽了?他再怎麽著也是個男的啊,是男的就不行!”嚴默哼唧了起來,“你只許喜歡我一個!”

“那你的意思是說男的不行,那我可以喜歡女的嘍?”我成心逗起了嚴默來。

“女的也不行!”嚴默幾乎咆哮了起來。

“餵餵餵,別那麽大聲兒,吵得我腦仁兒都疼了!”我笑得更歡了,“你怎麽這麽霸道啊?!”

“就霸道,你羊咩咩是我一個人的,告訴你,不許你喜歡別的人!男的女的都不許喜歡!”嚴默竟然還給我蹬鼻子上臉了。

於是我們倆就這麽臭貧了一陣子,而這會兒時間我也出了機場打上了出租車。

坐上車的這一刻我終於放松了,才有了回家的感覺。我把頭抵在車窗上,看著滿是尾燈閃爍著的機場高速路,輕聲的對嚴默說:“嚴默,說正經的,Andy真是個好孩子,他是你的貴人,杜革也是、野馬也是……還有好多好多人,都是你的貴人,你要好好對他們。”

“嗯,我知道。”嚴默的聲音也變得正經了起來,“不過我也知道,我最大的貴人是你。沒有你的寬容,也不可能有我的今天。咩咩,謝謝你。”

“討厭啦!”我笑了起來,可是眼角卻有了淚花,“什麽時候學會甜言蜜語了?”

“野馬說甜言蜜語是要隨時說的,這是做好男人的入門條件之一。”嚴默柔聲的說。

“你信他的?他連女朋友都沒有呢!”我叫了起來。

“人家有理論基礎,”嚴默也壞笑了起來,“時刻準備著迎接女朋友、時刻準備著當好男人呢,聽說那小子老婆本兒已經存不少了。”

“唉,你們這些神經病啊!”我嘆了口氣,又和他胡聊了幾句。

再一擡頭,已經到了小區門口,我給司機指好了停車位置,然後拉著我的行李進了樓門,這之後才對嚴默說到:“我到家了,晚上車開得真快。”

“進屋了嗎?”嚴默問到。

大概是現在時間太晚了,連電梯都沒用等,很順利的就上了樓。不過下了電梯走廊裏卻是黑乎乎的,好像燈又壞了。

這個樓裏的住戶很奇怪,走廊裏的燈壞了根本沒有人會換,上次壞就是嚴默給換的,看來這一次又得等嚴默回來樓道才會恢覆光明了。

嚴默那麽不方便還要搬著梯子給樓道裏換燈,想想都讓人生氣,要不然幹脆就這麽黑著吧,反正也不是只有我們一家住在這裏!

“嗯,還是回家的感覺好啊!”我推開房門也懶得開燈,而是直接把箱子往墻角一扔徑直進了臥室,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房門鎖好了嗎?”嚴默不放心的問到。

“鎖好了,你放心吧,我這麽大的人了。”我抗議著,覺得他現在說的話完全是從我媽嘴裏說出來的才對。

“你呀,”嚴默無奈的笑了,“那趕快洗洗睡覺吧。”

“嗯。”我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真的是太累了,我從沒想過高原反應是那麽的難受。

“咩咩……”嚴默的聲音在我耳邊變得越來越遙遠了,可我還是聽到了他輕聲的說,“愛你。”

“我也愛你!”我笑著說到,終於睡著,連衣服都沒有脫。

接下來嚴默不在的日子我又開始忙碌了起來:選題會、采訪、寫稿、人事管理、簽廣告、截稿、盯版、下印廠……周而覆始的緊張工作沒有太多時間讓我去想其他的事情,倒也讓我莫名的覺得安心了。

一切好像都順利且有序了起來。

我爸媽也沒再煩我,而是在廈門玩得很開心,他們簡直樂不思蜀了。我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竟然像廈門人說話的聲調一樣,那又糯又軟的閩南口音聽出我一身雞皮疙瘩來,覺得老爺子……嗯,真是轉了性。

我爸年輕的時候和魏叔叔一起在廈門當海軍,所以他們簡直把廈門當成了第二故鄉。我記得在我小時候,我們倆家人幾乎每年暑假都會結伴去廈門,每次都會見到一大群軍人招待我們,這叔叔,那伯伯的。大人們還帶我和魏志遠去艦艇上參觀,有一次我爸竟然帶我們去座軍用直升機,結果飛機剛一起飛當場我就沒出息的大哭了起來,一直吵著要下飛機,而魏志遠比我哭得還大聲——我覺得我的恐高癥就是從那時候落下來的。當然,那次我爸也被我嚇得夠戧,之後又被我媽罵了個狗血噴頭,自此以後也不敢再帶我玩那些太刺激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我爸那時候心臟是沒有問題的,也許他的心臟病真的是被我氣的吧?這麽一想我就覺得我有點兒對不起我爸了。

不過我爸他們那種軍人的情誼我是真理解不了——我爸現在一百八十個看不上魏叔叔,可是在他和我媽去廈門旅游之前卻放心的把我們家的鑰匙以及他的魚、他的鳥都交給了魏叔叔照看,而不是交給我,我可是他親生女兒!我是能虐待他的鳥和魚還是怎麽著?

不過我其實也懶得伺候這些活物,又是餵食、又是清潔的我既沒時間也沒耐心,肯定幹不來。

我挺高興我爸媽能玩的開心的,廈門氣候好,城市也幹凈安逸,又有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們,有利於我爸身體的恢覆。我甚至建議我爸媽在廈門定居下來。

和我爸媽現在隔著一道淺淺海峽的嚴默這一次也很乖,他每天都會和我通電話,還會隨時通過微信給我發一些他的照片以及他拍攝的臺灣風景照,有時候也會寫一些當下的感受發給我。這些照片和嚴默的只言片語都讓我覺得很安心,雖然我不能時刻陪在他身邊,可是能隨時看到他的狀態、心情,我就覺得好像是和他一起行走在臺北的大街小巷中、隨時在與他溝通交流,於是也覺得知足了。

他們都飛去了南方,留我一個人在北京倒也舒服,這個周末下班正好有時間去找Cassie吃飯。

Cassie的創意小餐廳開得有聲有色,而她和曹歆的愛情也進行得如火如荼,完全不像曹歆和我說的那樣。

看來男人也有小心思,也會胡思亂想。

“Sunny姐,我看你的手鐲。”我剛在餐桌前坐下Cassie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從雲南回來以後就一直帶著嚴默從蘇西那買來的那只手鐲,每天很小心的不要碰到它,就連敲電腦的時候也把手腕擡得高高的,就怕一不小心撞到它。

其實我不是因為這個手鐲價格不菲才會小心的,而是因為我喜歡嚴默送我的任何禮物,就連去年嚴默送我的那枚pick,即使它已經磨花了,但我依舊小心的收藏著它。

“輕點兒,輕點兒。”我一邊笑一邊把手驕傲的伸到了Cassie眼前,向她展示著我的寶貝。

Cassie拉著我的手認真的端詳起了那只手鐲來。

“你懂翡翠?”我其實只是隨便一問,並沒對自小出國的Cassie真的報什麽希望,她連中文都弄不利落,我怎麽可能指望她懂中國的翡翠玉石文化呢?

可誰知道Cassie說的卻是:“嗯,懂一點兒。”

“哦?真的?”我趕快把手往Casiee面前又伸了伸,說到,“那你幫我看看這塊翡翠怎麽樣?”

“在哪兒買的?”Cassie很認真的把那手鐲轉了一圈。

“雲南。”我有些忐忑,“怎麽樣啊?水頭兒看著還不錯吧?這東西我不太懂。”

“我能拿下來看看嗎?”Cassie擡起頭問我。

“哎,別多事兒了,好好吃飯行不行?就你懂!”曹歆不滿意的說著Cassie。

可是聽了Cassie的話我已經收回了手把手鐲摘了下來遞給Cassie,並問她:“你怎麽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她媽就是賣這個的。”曹歆有點兒不耐煩的說到,“她媽閑著沒事兒幹,前年她爸就給她媽投了幾百萬做翡翠,現在他們家人人都跟專家似的!”

“你怎麽這麽討厭啊?”Cassie一邊說著曹歆,一邊用手掂量著那只手鐲。

我緊張的看著Cassie,心裏一方面怕她說我這是假的嚴默上當了,可是一方面我卻又希望她說這是個假的,以證明我和Andy的判斷是對的。

Cassie沒有說話,而是起身去了後面的櫃子把她的包拿了過來,接著從裏面也拿出一只手鐲來。

她拿著兩只手鐲輕輕的碰撞了一下,發出了不算清脆的一聲“叮”。

“這個,是翡翠的嗎?”我已經不再糾結於這手鐲成色好不好了,而是幹脆懷疑起了它的成分。

“嗯……”Cassie沈吟了一下,“這個東西吧……叫水沫子,不是翡翠的。”

“水沫子?”我重覆了一遍,這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好好看看,這種東西別看走眼。”曹歆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他的飯,一邊囑咐著Cassie。

曹歆這一年來胖了,連眼神都不像以前那麽犀利了,可是卻讓人覺得他很幸福,也很平和。愛情的力量真大,它可以改變那些看似完全改變不了的東西。

“當然看不錯了!我見過的翡翠比你見過的摩托可多多了!現在好多黑了心的人拿這種東西冒充優質翡翠!”Cassie不服氣的對曹歆說到。

“水沫子是什麽啊?”我繼續問著Cassie,我現在最關註的是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值多少錢。

“水沫子吧說白了就是一種礦石,是翡翠的伴生礦。這種東西的特點就是水頭兒特別好,看起來很像‘冰種’,你看你這就是典型的‘水底飄藍花’。”Cassie一邊指那手鐲上的花紋一邊對我說到。

可我卻聽得一頭霧水。

“其實這種東西一掂就能掂出來是不是翡翠。Sunny姐你掂掂我這鐲子,再掂掂你這個,能明顯感覺出你這個輕來;再聽聽這聲,‘水沫子’的聲音發悶的,聽出來沒有?”

果然我和Andy看得沒錯,蘇西確實是個騙子。

“那……這水沫子值錢嗎?”我問到。

“嗯……”Cassie沈吟了一下,“怎麽說呢?早幾年這種東西特便宜,四五十公斤的原料也就值個兩三百塊錢,不過近幾年來它的價格一直在漲,現在也有賣挺高價的了。不過吧,這種東西屬於沒有保值價值的,所以賣的基本上就是工錢。”

“哦。”我聽了Cassie的話覺得心裏特別別扭,雖然我早就做好了嚴默的錢打水漂的打算,可是當這件事情真的被證實的時候我還是覺得特別生氣。

被人當傻子騙的感覺真的不好。

“不過你這成色的手鐲怎麽也能得賣到2000塊錢左右了,”Cassie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好趕快把手鐲還給了我,還向我解釋著,“這種首飾啊什麽的的,主要是自己覺得好看就行,Sunny姐手長得好看,戴什麽都漂亮……”

Cassie越說越慌亂,簡直快要不知所雲了。

“行了行了,趕快看看你烤的布丁怎麽樣了。”曹歆出面為Cassie解圍,看Cassie朝烤箱走去才對我說,“聽聽就得,她們家人最近自我膨脹得特厲害,都覺得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我看她們也不見得真懂。怎麽,這是嚴哥送的?我看你回來以後一直戴著呢。”

“嗯,是呀,他在雲南買的。”我轉了轉那手鐲,盡量的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自然一些,可自己都能感到臉上的肌肉僵硬。

“真挺好看的,這可是嚴哥的一份兒心意。”曹歆一邊說一邊幫我添滿了果汁,“再說了,2000塊錢也不少了,禮物不能用價錢來衡量,對吧。”

“對啊。”我笑著答到。

可我心裏想的卻是:2000塊錢當然不少了,而禮物當然不能用價錢來衡量。可是嚴默卻花了1萬2000塊錢買了一只值2000塊錢或者還不到這個價錢的東西,自己卻還以為虧待了蘇西,一直念著這蘇西的好,這怎麽都讓我覺得是吃了個悶虧!

我現在只希望嚴默還沒有把那10萬塊錢給蘇西。

可嚴默這人主意可正著呢,如果他想好了把錢拿給蘇西去投資,他肯定不會老老實實的把所有錢都交Andy幫他保管……

我突然有了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唉,默默和咩咩被“石頭”騙了

可是他們也沒想到吧?他們現在還沒影兒的女兒長大後竟然成為了一名珠寶設計師,真就把所有寶石都當成了可以被她任意創造的“石頭”,再貴的“石頭”也不會被她另相看待,除非那“石頭”能給她靈感……

真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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