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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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覺得自己發燒了,因為我被凍醒了。

我裹著被子瑟瑟發抖,把旁邊嚴默那床被子也裹在了身上依舊覺得冷,接著開始咳嗽,咳嗽了一會兒就覺得口腔裏一陣發腥。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才睡著的,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卻是一身的汗水了——其又被凍醒了。

就這麽冷一陣、熱一陣的,這一夜終於熬了過去。

可是第二天早晨起床以後我就開始不停的咳嗽,身體也一點兒勁都沒有,勉強喝了盒酸奶,連車都沒敢開,打了輛車就去了辦公室。

今天是出片的日子,如果不是出差或者病得起不來床,我是肯定會去辦公室盯版的;即使我住院的時候不能去辦公室盯版,也會通過電腦遙控著辦公室,所有內文版式包括封面設計一定要經過我確認才可以印刷。Cassie在成為我助理以後很快就學會了盯版,盡管不能向美編提什麽建議性意見、也不敢隨便做什麽決定,但她的優點是了解我的習慣、鐵面無私的堅持我的堅持,所以本來以前我不在的時候Cassie已經可以幫我盯版了,也可以隨時把美編設計好的封面傳給我看,但是現在……我指望不上古意,他什麽都不懂,也無意學習盯版這種對於他來說的額外工作。

從出租車下來,我在雜志社樓下的藥店買了瓶枇杷露和幾個口罩,我想我可能真的感冒了,但不能把感冒傳染給別人。

結果戴著口罩一進電梯,我就碰見拿著杯豆漿的曹歆沖了進來。

“我操,你怎麽了?”在密閉的電梯裏曹歆大叫了一聲。

於是電梯裏那些不認識我們的人,扭頭緊張的看了看我們。

我瞪了曹歆一眼,回答:“沒事兒。”

“沒事兒你戴口罩幹嘛?嚇唬人?”

“咳咳咳咳咳……”沒等我再說什麽,我就再次咳嗽了起來,足足咳了得有半分鐘才停下來,臉脹得通紅,眼淚都迸出來了。

“看什麽啊?戴著口罩呢,傳染不了你們!”曹歆突然沖電梯裏那些再次回頭看我的人吼了起來,然後對我說,“感冒了還來?”

我完全不想再理他了,本來根本沒人註意到我,我只是一個低調的躲在電梯角落裏的人。可現在到好,我成了眾矢之地了。

所以直到我從電梯上下來也沒再理過曹歆。

可他卻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繼續追著我問:“感冒了還不歇一天?吃藥了沒有?”

“今天出片你不知道啊!”在前臺我終於站住了,聲音嘶啞的沖著他吼了起來,“把你自己的稿子再校對一遍,別讓我查出你稿子有問題來!”

“你急什麽啊?”曹歆摸了摸鼻子,說到,“操心的命,整個一管家婆。真有古老師呢,人家現在可是編輯部主任,盯版就讓他盯唄!”

“你……咳咳咳咳……”我真的快被這個曹歆氣死了,他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到底清不清楚?人家現在一個勁兒的給他背後紮針,他就別給自己惹麻煩了啊!再瞧瞧他,生怕人家把他忘了似的!

“別激動,別激動,”曹歆舉著豆漿朝我做出了投降的姿勢,“喝豆漿嗎?我還沒喝呢。”

“不喝!”我沒好氣兒的說著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我幫你盯版啊?”曹歆站在前臺大聲的喊著。

他怎麽就不知道低調點兒呢?我真的是頭疼死了,等忙完這期真得找他好好談談了。

星期三出片這一天的時間是完全沒譜兒的,不管早來晚來都要等,因此每星期的這一天都是在等等等中度過的:要等美編排版、要等廣告確認、要等校對核紅。有時候還要在圖片庫買照片,很多照片的質量在購買之前是沒辦法確認,等買回來才發現質量有問題,就要再和網站編輯溝通,或者等攝影師提供質量高的照片,或者幹脆重新購買;有時候約的專欄作家的稿子也不盡如人意,他們不是等到最後一刻才給稿,就是稿子改來改去依舊達不到我們的要求,如果一直改不好就要再想辦法找一篇替代的稿子或者廣告;有時候突發一件大新聞,就要臨時調換新聞,弄不好要組織幾個記者在半天之內趕出一個封面故事報道來,有時候連封面設計都要根據這個新聞而把之前的設計推翻重來……總之,我一到星期三就害怕有大新聞發生,但即使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星期三,依舊會很忙亂。

這個星期三雖然沒有突發事件,但同樣的忙碌。我和兩個美編連午飯都沒顧得過來吃,就這麽幹到下午一點所有稿子才剛剛排好,可是封面卻一版設計都沒有做呢。

因為怕把感冒傳染給別人,即使在辦公室裏我也一直帶著口罩,因為我要一直坐在美編兩個美編中間,一邊看清樣,一邊校對,一邊看他們的設計稿。

這一天古意到是挺消停的,窩在自己的小格子裏一直沒有招過我,早晨的時候看見我,見我沒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沖我點了點頭,沒有像昨天那麽的熱情。我聽老喬說了,古意是個極其敏感的人。

敏感就敏感吧,我現在表明不待見他。我實在無法忍受一個男人在被後打別人的小報告、搬弄是非。在我看來,這樣的人就不是男人。反正我家男人嚴默是從來不會有這種小動作的。

到是曹歆,早晨被我罵了一通之後,一點兒打擊都沒受。中午看我和兩個美編沒有吃飯,還特意給我們帶回來了Cassie餐廳的外賣。那些精致的小點心連我感冒時這麽沒胃口也忍不住吃了兩塊兒。

Cassie的創意餐廳開得有聲有色,在豆瓣上和大眾點評上被一幹吃貨騷年所追捧;Cassie自己現在幹得也很開心,完全不像剛來雜志社的時候那副小碎催樣兒了。我發現,如果一個人可以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連生活的狀態都會不一樣,為理想而活的人會變得很開心、很純粹、幹勁兒十足,就像現在的嚴默。

我知道嚴默現在工作很辛苦,但是我每天都會感受到嚴默的活力,因為音樂就是他的理想,所以他會很開心、很努力。

“你是不是發燒了?臉怎麽這麽紅啊?”此刻曹歆正盯著我看,“我盯著得了,你去躺會兒去。一會兒封面做完了我叫你。”

“我沒事兒,”我擺了擺手,吃了兩塊兒點心就吃出我一身汗來,“馬上就完了。”

結果這個封面調了兩個小時,才終於算調好——調得讓我滿意了;當然,我滿意之後我也一定會爭求大家的意見,把幾個封面擺在一起,讓大家憑感覺選出最滿意的那個——這是我們後期的一貫流程,但是古意沒有參與討論,還是窩在他的小格子裏,像是在打電話。見他沒有過來,我也沒有再刻意叫他,而是聽取了其餘同事的意見。所有意見都挺統一的,大家一致選中了冰冰做的那個紅色的封面——夠醒目,也夠突出主題。

“打彩樣吧,打完叫我。”看大家意見已定,我和冰冰說完就抱著電話快步往辦公室走去,而此刻嚴默也正好給我來電話了。

“咩咩,”電話裏嚴默的聲音很溫柔,“忙完了嗎?”

“嗯。”回到我自己的辦公室,我摘了口罩終於覺得呼吸通暢了,“剛忙完,一會兒就出片了。”

“你嗓子怎麽這麽啞?”嚴默急急的問。

“有嗎?可能一上午說的話有點兒多吧。”我掩飾著,卻不爭氣的又咳嗽了起來。

“感冒了?”嚴默的聲音更急了,“去沒去醫院看看?”

“別著急,”我咳嗽完一通之後,緩了緩氣的對他說了到,“就是有一點兒咳嗽,吃了藥了。”

“一會兒忙完了就去醫院看看,別馬虎了。”嚴默叮囑我。

“知道了,”我拉長聲音,笑了起來,“昨天演出怎麽樣?”

“挺圓滿的,昨天還返場了呢。”嚴默的聲音也笑了起來。

“真的?”我興奮了起來,“那你返場唱的是什麽?”

“當然是《擁抱》了,這首歌是送給你的,我每到一處都會唱的。昨天晚上那酒吧有點兒小,因為地形的問題,據說來晚的人就看不見舞臺了,後來幸虧小杜夠機靈,我們不是一路都找了攝影師要拍記錄片嗎?所以就在現場架了攝像機,然後把信號接到大屏幕上,聽Andy說有三分之一的人是看的場內視頻直播,返場的呼聲就一直沒停。”

“真想看你演出,昨天的演出一定特好看、特精彩!”我突然羨慕起了我的“情敵”Andy,他真的可以如他所說的一直陪在嚴默身邊,而我卻不行。

要不我辭職,做嚴默的助理怎麽樣?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我腦袋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瘋狂的念頭來。

“有什麽好看的?又亂又吵,到處都是煙味兒。”嚴默說的時候卻語氣平淡。

“你每次都是這樣,”我有點兒委屈,“我一說想去看你演出,你就這樣。”

是啊,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嚴默總是不讓我去看他演出。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們明明是在他演出的時候認識的,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還約過我去開心樂園看他演出,他自己又最喜歡酒吧的氛圍,可是當我們真在一起了以後,他卻非常不喜歡我去酒吧看他演出。以前我每次說想去看他演出,他就會拿一大堆的理由搪塞我。怕吵、怕我心臟受不了是他給出的理由之一,但我總覺得這個理由並不能支撐起他的全部反對。

“這次回來給你看錄像。”嚴默笑了,“給你講個笑話吧。”

“嗯。”我答應著,不再糾結不能看嚴默演出的遺憾,然後做好了即使不好笑也要笑的準備,因為嚴默真的沒有講笑話的天份。

“吭吭,”嚴默清了清嗓子,大概照著什麽紙念了起來:“‘你造嗎……有瘦……為意直在想……我會像醬紫……鼓窮氣……對飲說……其實……為直都……玄你!玄你恩久了……做我女票吧!’”

嚴默的笑話講完了,他自己已經樂得不行了,可我卻真的是一頭霧水,我完全沒聽懂這講笑的笑點在哪兒,我即使想配合著他笑,也不知道從何而笑為好。

“沒聽懂?我再念一遍,”嚴默主動請纓再講一次,這次還特意放慢了語速,“這是臺普,好好聽啊,‘你造嗎……有瘦……為意直在想……我會像醬紫……鼓窮氣……對飲說……其實……為直都……玄你!玄你恩久了……做我女票吧!’”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在嚴默強調了這是臺灣普通話後我終於聽明白了,可卻也不由得又咳嗽了起來。

接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冰冰露了個頭,舉著一打紙對我說:“溫老師,彩樣打完了,放你桌上了啊。”

“我要幹活了,晚一點兒再打電話給你。”我按住話筒輕聲的對嚴默說,“愛你。”

“嗯,記得去醫院。愛你。”

“嗯。”

“咩咩,”當我要掛電話的時候嚴默突然又匆匆的叫住了我,可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到,“我想告訴你,我真的是鼓足勇氣向你表白的,從第一次,到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怕你會拒絕我,咩咩,我真的是挺慫的對面你的時候,大概是太緊張的緣故吧?記得咱們第一次遇見嗎?其實從你踏進那無名高地的第一步,我已經愛上你了;我愛你,卻裝做不在乎你的樣子,因為不敢讓你知道,你就不會拒絕我了。”

嚴默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此時的理想其實已經不再是音樂了,或者說音樂不再是默默的全部理想了。但是現在的默默確實是在為理想而奮鬥,因為他現在的理想是——咩咩;但是咩咩並沒有完全意識到,或者說她即使意識到了,也依舊沒有自信相信默默的理想會是她……就像默默愛上咩咩卻假裝不在乎咩咩是一樣的,有時候逃避,是最安全的自我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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