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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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臘月二十八,我媽還是沒有告訴我這個年到底怎麽過,於是我一堵氣就告訴她除夕那天我有事兒不在家,讓他們倆自己安排好春節。

我沒敢告訴我媽我是要和嚴默一起過節,怕他們受刺激,又給我鬧進醫院裏去。可是大家都不是傻子,我這麽說意味著要和誰一起過年其實是明擺著的。

結果果不其然,我媽一聽完我的話立馬兒急了,站起來狠狠的瞪了我好半天,然後氣呼呼的回了臥室,接著裏面傳來了很大聲的摔門聲兒;我爸見我媽回了臥室,便也停了手裏的切水果,沖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就顫顫巍巍的也跟進了臥室。

我爸出院已經半個多月了,可他走路還是不太利落,只能慢慢的走,據說走快了會胸悶。今天上午我陪他去醫院做覆查,醫生說他是心臟供血不好,給他開了倍他樂克讓他吃,除此以外就是讓他靜養,並且讓他控制情緒不要激動。

我突然意識到我的心臟病可能來自於遺傳,我奶奶當年就是冠心病去世的,我爸現在也有心臟問題,而我,更是先天性的室間隔缺損,看來疾病就和壞脾氣是一樣的,都是遺傳的。

坐在客廳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我煩躁的關掉了電視,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給嚴默打電話,他沒接,大概是在忙。這一陣子他越來越忙,經常不接電話,發短信也要過好久才能回覆,弄得我晚上等他電話的時候,經常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然後他一夜也不會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我很煩躁,心煩意亂的,越到年底越有一些抓不住的情緒困擾著我。簡而言之說就是——沒有安全感。

因為要定春節到底怎麽過、在哪兒過,我和嚴默已經在電話裏吵了好幾次——主要是我一個人在吵。嚴默不同意我和他一起過年,甚至告訴我除夕晚上他要工作!他當我是傻子嗎?除夕晚上工作?他被邀請上春晚了嗎?

我在電話裏和他吵,他就沈默不說話,讓我覺得自己狠狠的一拳打在軟棉花上,很想殺過去跟他理論一番,一決雌雄。可是現實是我壓根兒就見不到他的人,最近每天中午我都有各種各樣的聚餐、宴請,我連跑回家見嚴默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我知道,我必須要和他一起過這個春節,因為我不舍得把他一個人扔下,更因為野馬的一番話……

其實也正是因為嚴默經常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所以前兩天我才會接到了野馬的電話。野馬和我說一他直找不到嚴默,而他和小邢都要回老家過年了,見不到嚴默只好下午把店裏的鑰匙給我送過來。

於是我和野馬約在我參加完中午的活動之後,我們在我辦公室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小陽陽!”野馬一進咖啡廳就大聲的與我打招呼。

我沖他招了招手。

“這天兒可真他媽的冷!”野馬坐下以後使勁挫著手,然後捧起我為他點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感慨道,“喔,舒服多了,這馬尿還真不錯!”

“什麽馬尿!”我沖他晃了晃拳頭,卻看到他那凍得通紅的雙手,於是壓低聲問他:“這麽冷的天兒怎麽不戴手套?”

“手套?”野馬瞪大了他的馬眼,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誰給我買手套?你以為誰都跟你家老默兒似的那麽有福氣啊?”

“噓噓!”我使勁沖野馬打著手勢,“小聲一點兒。”

“怎麽了?”野馬茫然的看著我。

“小聲一點兒,等你過完年回來我送你手套。”我壓低了聲音,只希望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這裏畢竟是公共場所,還是個比較安靜的公共場所。

“真的嗎?!”野馬高興了起來,聲音就更大了。

“小點兒聲兒,”我快要崩潰了,一個勁兒的沖他比劃著,同時感覺到四面八方在喝咖啡的人都在瞪著我們,“你小點兒聲兒我就送你。”

“太好了!”野馬終於壓低了聲音,卻問我,“小陽陽,你們家還有姐妹嗎?”

我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但還是答道:“有啊,我爸家這邊有一個表姐、一個表妹;我媽家那邊也有一個表姐,怎麽了?”

“那個……”野馬破天荒的扭捏了起來,“我吧,今年三十五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每天晚上玩自摸,苦啊!你能不能……把你姐姐妹妹什麽的介紹給我一個?就你這樣的就行!家裏老催我,而且我也想結婚了,這半年多我攢了好幾萬塊錢了!”

我笑了起來。

野馬卻急了,不自覺的又放大了聲音:“真的,我真的攢了幾萬塊錢了!你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我忍住笑,又沖野馬做了個小聲的手勢,然後正色對他說,“我相信你是個好男人,以後也會是個好丈夫,可是我們家除了我,姐姐妹妹都結婚了,對不起呀。”

“唉!”野馬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看野馬神神叨叨的勁頭和他那頭亂蓬蓬的臟辮,其實他還是個挺精神的男人、挺帥的小夥子的。野馬人高馬大,又有西北人的深輪廓,濃眉大眼的,感覺非常爺們兒,不像嚴默,容貌太過精致,所以某些時候會讓人有一種“陰柔”的錯覺。而且野馬性格也挺開朗的,某些時刻腦子也活絡,我想他只要稍微收斂一些他的神道、再努力一些,一定會很討女孩兒喜歡的。

很久以前我就曾聽說過,野馬很吸引那些暗黑少女,在那些女孩兒中間人氣極高。

所以我說:“嘆什麽氣啊,我幫你留意著,有合適的姑娘一定介紹給你。可你真得努努力了,幾萬塊錢就想讓人家姑娘跟你過日子,不太合適吧?”

“算了,”野馬垂頭喪氣的說,“除了你們家的,我上哪兒找那麽傻的姑娘去啊?”

“你什麽意思啊?”我被野馬氣笑了,什麽叫我們家的姑娘傻啊?

“表揚你呢,聽不出來啊?”野馬還一副吃驚的樣子看著我,然後笑了起來,“我發現你確實挺傻的,連表揚你,你都聽不出來!”

“謝謝啊,我還真沒聽出來您是表揚我呢!”我沖他抱了抱拳,更加想笑了。

野馬伸手想要胡捋我的頭發。

我眼疾手快,伸手擋住了他的手臂,說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野馬靠回到椅子背上,笑了:“操,行了,咱們情份算是到這兒了!”

“無所謂啊,”我聳了聳肩,“你跟嚴默有情份就行了,不用算上我。”

野馬瞇縫起眼睛,仔細的打量了我一陣子,問我說:“那你知道我和老默兒,是什麽樣的情份嗎?我估計丫是不會說的。”

“知道啊,師徒關系嘛,他是你師父,教過你畫畫。”

“大爺的!”野馬臉上帶著開懷的笑,卻咬牙切齒的說,“我壓根兒就沒想過學畫畫!”

“是嗎?我怎麽記得當年小麥他們老說,你跟嚴默學過畫畫?只是你沒什麽天份,所以放棄了。”我真的聽過這樣的傳聞;而且我也不怕說野馬沒天份會打擊到他,他屬於刀槍不入的主兒。因為這大半年的接觸,我發現我不像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候那麽怕野馬了。他屬於虛張聲勢的類型,其實人真的很好。

“得了吧,他們都屬於造謠,是他們丫想學畫畫沒天份;小陽陽,你也見識過我畫畫兒的手藝,店裏那些抽象派的作品都是咱爺們兒畫的,你覺得我這水平犯的著找一師父嗎?我沒開班授課就算便宜那幫孫子了!”野馬得意的看著我,“我就問你,想知道我和老默兒真正的關系嗎?”

“你說說,”我翹起二郎腿看著他,“難不成你們倆是夫妻關系?”

“我操!你這口味太重了!”野馬假裝打了個冷顫,“我現在開始為丫老默兒擔心了,就丫那點兒腦子,丫這輩子怎麽可能鬥得過你啊?要不還是讓丫從了我得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笑嘻嘻的看著他,“至於我們倆的事兒,這就不勞您老操心了。你要是沒的說了,我可就回去上班了啊。”

“說,說,”野馬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低下頭,扒開他那頭臟辮,指著他頭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問我,“看見了嗎?”

“那麽大我看不見,我瞎了啊?”

“得,當我白問,”野馬擡起了頭,整理著他那頭辮子,問我,“知道你家老默兒肚子上有道疤吧?”

我點了點頭,那條疤不算短,藏在了他腹部的一片紋飾的下面,不仔細看其實看不太出來。我曾經問過他那條疤是怎麽弄的,他跟我說是盲腸炎開刀留下的。

“我們是生死之交,過命的兄弟。”野馬點了點頭,“當年要不是你家老默兒幫我擋了一刀,估計我早就見馬克思去了,那刀只差兩毫米就捅在他的肝上了。”

我楞了,我從不知道那道疤痕的後面還有這麽個故事。我當然知道當年的嚴默打起架來有多野,但是“男肝女腎”啊!想像著那個嚴默被刀捅的畫面,我就快要哭了。那時候他還不認識我、還很年輕,他受傷的時候是誰陪在他身邊?

“不說了不說了,”野馬低下頭搓了搓臉,再擡頭的時候眼睛卻是紅的,“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了。小陽陽,老默兒丫真是個好人,我和丫認識得有十七八年了,對丫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丫那個人吧嘴笨,真的笨,你就是再逼他,一句一句教著丫,丫嘴上不會說出什麽花兒來,就上次丫那記者會你還看不出來嗎?可是丫卻真的是拿命和人相交的,只是,太沖動了……我聽丫說了前幾年你們倆之間發生的事兒,他也是無心之過……咳,我也不是想為丫開脫,我知道是丫對不起你……可是,這也就是命吧?我其實只想說和你說,老默兒真的挺不容易的,你出差的時候我去過一趟醫院找老默兒。我只能這麽說,我這個當兒子的,對我爹也不見得能像老默兒那樣對你爸,丫真的是做什麽都是為了你……丫願意為了你吃一切的苦……”

“嗯,我知道。”我應著,就有淚水不小心從眼睛裏跳出來。

“其實我今年本想著留下來和老默兒一起過年的,可是我媽今年過年正好趕上六十大壽,我不回去不成。咳,其實說句那什麽的話,也就是因為今年多少掙了點兒錢,有臉回去了。不過,我有點兒擔心老默兒……”

“為什麽?”我不解的問野馬。

“以前村子裏過年是什麽樣兒,你知道吧?”

我猶豫的點了點頭。

“那時候別管怎麽樣,起碼村子裏還有一幫人一起過年,可是今年……你是北京姑娘,可能想象不到一個人過年、沒臉回家是什麽感覺,而老默兒丫又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人,我怕他走回頭路……”

“不會的!”我把手按在了野馬的手上,堅定的說,“嚴默答應過我再也不碰葉子的。而且,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們會在一起的,你放心。”

“哎喲!”野馬又大叫了起來,嘴角還帶著一絲壞笑,“男女授受不親!你這個女流氓摸我手幹嘛啊!”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這節能算是打醬油的嗎?呃,其實這章會讓默默的形象更豐滿,是吧?我會加油加快速度的,再給我點兒時間,想要改節奏卻發現不是那麽容易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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