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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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默轉身回了儲藏室,一會兒功夫拿著他的一件夾克走了出來,“有點兒冷了,披上點兒。”

“哦。”我趕快把衣服裹在了身上。

畢竟是秋天了。本來我穿的是一件還算中規中矩的長袖羊絨緊身小黑裙,並不算冷,只是胸口開得稍微低了一些,在晚宴上也不會顯得突兀(除了我脖子上那個藍色pick,不過倒是有幾個人問我那是什麽,以為是某種另類設計的飾品),可是在這裏,在這幾個男人中間我突然覺得我穿得很失禮也很冷,快要坐立不安了。

“吃點兒飯吧。”嚴默把本來屬於他的那份盒飯放到我面前。

打開一看,裏面是寒酸的雞蛋西紅柿蓋飯,真不知道這麽晚了是在哪兒買到的。

“我吃過了,你吃吧。”我把飯盒推回到了嚴默跟前。

“你想吃什麽?麥當勞好不好?路口有一家我去買,對了,那邊好像還有一家肯德基,想吃哪個?”嚴默說著就朝收銀臺走去,腳步還是有些僵硬,“野馬,支點兒錢。”

“不用不用,”我趕快站起來攔住了嚴默,“我真的吃過了,你趕快吃吧。”

“哦。”嚴默猶豫了一下走回來坐下,這次倒是沒有用手推他的左膝。自從我上次說過他以後,他一直在努力糾正這個毛病,但是近看,他的左膝蓋真的比右膝蓋長出一小塊兒來,“要不喝點兒水,野馬……”

“喳!溫水,小陽陽,這杯子是老默兒特意給你準備的,幹凈著呢。”野馬一臉諂媚的把一只淡藍色的馬克杯遞給了我,杯子上還畫著粉色的太陽花,看筆法應該是嚴默畫的,而不是買來就有的。

嚴默則坐在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著他的盒飯。他是有多久沒吃過飯了?

“默兒,那我和小邢就先顛兒了啊。”野馬沖著我們打了個手勢。

“嗯。”嚴默應了一聲繼續吃他的飯。

“錢在保險櫃裏明天再存,今天不到1萬。”

“嗯。”

“那你丫一會兒在裏面把門鎖好啊。”

“嗯。”

“小陽陽,再考慮考慮我剛才和你說的,模特那事兒。”野馬一臉壞笑。

“什麽模特?”嚴默終於擡起頭來,問道。

“小陽陽身材這麽火辣,不當人體模特可惜了。”野馬皺著眉,一臉嚴肅的說道。

“趕快滾蛋!”嚴默吼了一嗓子。

野馬終於帶著小邢走了。

“慢點兒吃。”我終於忍受不了嚴默吃飯的速度了,問道:“中午是不是沒吃?”

嚴默楞了一下,終於放慢速度,“吃了。”

“吃了?”

“吃了。”

“吃的什麽?”

“……”一看嚴默的神情就知道,他正在攪盡腦汁的編著中午吃過什麽;他這種有著“崇禎”心靈的人,是沒什麽急智的,他甚至不知道說:中午吃的也是雞蛋西紅柿蓋飯。

“嚴默,你這麽騙我有意思嗎?”我嘆了口氣,心疼的問他。

可沒想到嚴默卻誤會了,以為我生了氣,趕快放下筷子道歉,“對不起,咩咩,我沒想騙你的,只是……中午太忙就沒顧得上來吃。”

既然他以為我生氣了,我何不就借著他的緊張,把弄不明白的事情都問出來呢?於是我繼續生氣的說,“不止是吃飯的事情。你今天晚上不是和我說要在家改曲子嗎?而且中午咱們打電話的時候你就說你在家呢。我去哪兒都會告訴你,從沒有騙過你,可你為什麽要騙我?”

“……”

“也是沒顧得上來?”

“是。”嚴默以為我在給他坡下,趕快答到。

“沒顧得上回家還是沒顧得上告訴我?”

“……”

“聽說店裏生意一直這麽好。那也就是說,你每天都在騙我,你顧不上什麽?”

“操!”嚴默低聲罵了一句。

我不再說話,只是抱著肩看著他。

見我半天沒說話嚴默還是沈不住氣的慌了,“咩咩,我不是罵你,你聽我解釋。”

“我在聽。”

“這個生意真的很好賺,我要是早想到就好了。”嚴默有些懊悔的說。

“你真的那麽急需錢?為什麽?幹什麽用?”我問。

“……”

“好,不說也可以。那你告訴我,這麽晚了你怎麽回家?你4點之前能到家嗎?”

“我住這兒。”嚴默突然沖我很諂媚的笑了。這笑容……與剛才野馬的那個笑容如出一轍。呃,學點兒什麽不好啊?非學野馬。

“住這兒?”我不禁挑起了眉。這三間房子明明白白的擺在這兒,他住哪兒?“床在哪兒?”

“儲藏室。”嚴默說著撐住右膝蓋站了起來,收拾著桌子上的被他吃得幹幹凈凈的餐盒,“挺好的。”

我沒理他,站起來徑直推開了儲藏室的門。

儲藏室面積很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牛皮紙箱,箱子裏面裝的是針頭、顏料、手套、凡士林等一大堆東西。東西雖然多倒也是分門別類的碼放整齊,但空間就更加窄小了。加之這間房子只有一扇小小的後窗,大概是怕丟東西還關得死死的,所以一進去就覺得很憋悶,一股牛皮紙箱特有的味道。

儲藏室裏空間很有限,仔細看去我終於發現了嚴默說的那張“床”:在房間最裏面的地上堆著四摞板磚,上面架著一塊不算太長的硬木板,木板上面鋪著一床單子,大概就算是“床”了,枕頭和被子倒是有,床頭還放著一把簡單的拐杖,並不是之前嚴默常用的那把,而在那張“床”下放著一個大旅行袋,大概放的是嚴默的隨身用品。

“這叫挺好的?”我回過頭問嚴默。

“還……還行吧。”嚴默竟然有點兒結巴,然後尷尬的笑了笑,“以前也不是沒住過這種環境;這兒比以前村子裏那房子幹凈多了,而且不潮。”

“現在和以前一樣嗎?”我急了,指著他的左腿說:“那個東西是不能24小時一直穿在身上的!”

“沒有,睡覺的時候會脫的。”嚴默試圖給我一個笑容,卻顯得力不從心。

我被他氣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上廁所呢?洗澡呢?在哪兒?”

“旁邊拐彎就是公廁,很方便;我每禮拜一、四休息,回家就洗澡,我在家時不臟。”

“你上廁所的時候……如果被狗仔拍到了怎麽辦?你現在是歌星了,跟以前不一樣的;你知道杜革多怕這件事兒會爆出去嗎?”其實不僅杜革怕,我也怕,我怕脆弱的嚴默會被輿論擊倒。

“當歌星掙不著錢,我不當了;還是開店掙錢更快些。”嚴默說得很輕松,“不用擔心的咩咩,白天我基本上不去廁所的,不過倒是有幾個附近的大爺知道這是假的了,這附近住的大多都是老人,沒狗仔的。”說著他又拍了拍他的左腿。

我快要被他氣炸了,當不當歌星不是他這麽任性就能決定的,而且,狗仔是多麽可怕的生物,我懷疑他根本沒有概念,他根本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全民皆狗仔的時代,他一定不知道什麽是微博、什麽是人肉!

另外,他到底是有多需要錢?他是窮怕了還是借了高利貸?以前的嚴默可是從不在乎錢的啊!

“嚴默,你現在張嘴閉嘴都是錢,你到底怎麽回事兒?”我沖他吼了起來。

“……”嚴默不張嘴,緊咬著後槽牙,臉上便顯出了咀嚼肌的形狀。

“你要急用錢我有啊!”

“……”

“算了,你要怎麽掙錢、掙多少錢那是你的事兒,跟我也沒什麽關系。”我覺得我被他氣得腦仁兒疼,心也直發顫,深吸了一口氣後才有力氣繼續問他:“那你也不彈琴了嗎?音樂不是你的生命嗎?”

“沒事兒的時候我就在店裏彈,基本功我是不會廢的;而且我還在寫歌啊,你別擔心。對了最近杜革又幫我接了一個寫廣告歌的活兒,30秒1000塊。其實錢也挺好掙的,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呢?咩咩,我現在發現了,音樂只是一種愛好,不是生命,生命是比音樂更重要、更珍貴的東西,我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

我以為他在說他的腿;是啊,經此一劫,他應該學會珍惜生命了,可是……狗仔可以毀了他的生命。

“嚴默,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想沒想過,如果天天報紙上、電視上都是這件事,所有人議論你,你受得了嗎?”

“只要你不嫌棄我,誰的話我都不在乎。”這回嚴默真的笑了,笑得很好看。

我心中的又一塊堅硬瓦解了,只是一瞬間。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的一根筋又犯上了,很固執、很偏執;而且死活不肯說他為什麽要拼命掙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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