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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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3點多,我看到嚴默獨自站在舞臺角落裏咳嗽。

所有的表演活動都已經告一段落,酒吧裏人已經走了一大半,剩下還有三三兩兩抱在一起的男女在慢搖著,這會兒的音樂都變得和緩了許多。

如果今天這個party是為了讓男男女女相擁在一起,應該算是功德圓滿了,就比如此時的Amanda,正不知是在她今晚第幾個舞伴的懷裏呢喃著。

而我今晚,因為喝著丟臉的橙汁、穿著一本正經的正裝,鮮有人來問津。我不再是十幾歲的青春少女,即使在酒吧喝果汁都會有人來搭訕。三四十歲的成年人們,需要的是即時的欲望滿足。

我看到嚴默站在角落裏咳嗽得越來越厲害、站也像站不穩了似的,於是這一夜我第一次跑上了舞臺,與此同時那個妖孽的小男生、妞子和Matha也都圍到了嚴默身邊。

那四個人都是一身的酒氣,尤其是嚴默,熱呼呼的酒氣全噴到了我的臉上,他兩眼有些茫然的看著我,然後抓住了我的手;而那三個人似乎還都還算清醒,只是行動有些遲緩。

“默哥哥,今天辛苦你了!”Matha嬌滴滴的笑著,想要上前去拉嚴默的手,卻突然發現嚴默正拉著我的手,於是有些困惑反應了一會兒,然後給了我一個看似心照不宣的眼神,“時間不早了,先上樓休息吧,房間已經開好了。”

“嗯,謝……謝謝你。”嚴默口齒不清的說著,就把我拉到了他的左邊,接著整個身體的重量就壓到了我身上。

“謝謝你啊,”妖孽小男生沖我說完,就試圖把嚴默拉走,可嚴默就是不松手,“默哥,咱們先回房間吧,松開這位姐姐。”

嚴默不說話,把我一轉身攬到了懷裏,使勁的摟著。

“默哥!”小男生鍥而不舍的去扶嚴默,卻被嚴默反手扒拉開了。

“你……不用管我,已經……下班了。”嚴默說得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妞子本還笑嘻嘻的看著我們四個,卻突然一下酒醒了似的,拉住那個小男生,小聲而緊張的說的說了句什麽。

“啊?”小男生大叫了一聲,“我怎麽不知道啊?”說著就要把我拽出嚴默懷裏,“杜總說了,今天讓我照顧好默哥!”

“你起開!”嚴默又甩了一下手,隔著我,彎腰指著小男生的鼻尖說,“下……班了!”

嚴默反反覆覆只有“下班了”這一句話,可威懾力還挺大,我扭過頭就見小男生癟著嘴,一副要哭鼻子的樣子。

我真的很想罵人,你嚴默到底什麽時候上過班?要讓你喝醉酒還念念不忘下班?!

“Andy,來,上姐姐這兒來。”Matha笑著出來解圍,一把摟過了那個粉嫩的小男生,手還不老實的摸了一把他平平的胸,“默哥哥要辦正事兒了,陪Matha姐姐玩好不好?waiter,兩杯紅酒!啊,不好意思,三杯!”

Matha要完酒,沖我擠了擠眼睛,努了努嘴,小聲的說,“1803,玩的愉快!”

“Sunny!”不知什麽時候醉醺醺的Amanda也搖搖晃晃的湊了過來,“你不夠意思啊,還說你不知道他是誰!嘁,我又不和你搶!嚴默,再陪我喝一杯嘛!”

“你早點兒回去,路上小心;要不就讓Matha幫你開間房。”我低聲跟Amanda說了一句,也不再與那幾個人打招呼,就扶著嚴默走了。

喝醉酒的人都是死沈死沈的,嚴默也不例外,加之他腳步不穩,下臺階的時候我很緊張,生怕一不小心他的秘密就此暴露,可他卻完全信任我,任由我扶著他,自己一點兒也不使勁;直到給他拖上電梯我才松了口氣,只覺得右半邊身子都被他壓麻了。

在電梯裏嚴默突然間開始上下的掏著兜,我還以為他在找房卡。誰知道他翻出房卡、手機、鑰匙、錢等一大堆東西之後竟然全部給扔在了地上,然後繼續還在掏著兜。我趕快彎腰去撿地上的那堆東西,一擡頭卻看見他正在解著脖子上的一條鏈子。大概他真的是醉了,鏈子怎麽解也解不開,結果他一著急那要鏈子就生生的被他拽斷了。

“你幹什麽?”我趕快站起身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嚴默。他要是真坐下了我不可能扶得起他來,上次在我家已經試過了——這太危險了,如果被拍到電梯監視器裏,這秘密早晚會被人知道。

“送……送你。”嚴默把胳膊伸到了我面前,一條墜著藍色pick的銀質項鏈便映入了眼簾。

“你收好吧。”我敷衍的哄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給我一個pick,這東西10塊錢能買一大把。

“帶上!”嚴默很任性的繼續伸著胳膊。

“收好,一會兒該丟了。”我伸手去接那要鏈子,想幫他先裝起來。可是一看到那個pick我就楞住了。只見藍色的pick上面用銀色細mark筆畫著一只小羊,一看便知是出自嚴默的手筆,而pick的另一面則用銀色粗mark筆畫著簡單的三條橫道,我想起來了,這三道是嚴默曾經左腳踝上紋的圖案,嚴默說過,這三條橫線是《易經》中的“陽”,也就是我……

看我拿著那個pick嚴默滿意的笑了,“情人節……快樂……咩咩。”

我有些想哭,13年之後我終於等到了一句“情人節快樂”以及一件禮物,可是現在已經是15號了,情人節已經過了。

電梯門“叮”一聲後打開了,18層到了。

我不敢在樓道中停歇,生怕會被人撞見這個樣子的嚴默,好不容易終把他弄進了房間,剛要活動一下肩膀,卻看他慌慌張張的捂著嘴,腳步更加淩亂。

“怎麽了?”

嚴默不說話,只是捂著嘴,於是我把他半拖半拽的弄到了衛生間,一掀開馬桶蓋,他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隨後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我一邊捏著鼻子,一邊輕拍他的後背,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其實嚴默酒量很好,很少有喝到吐的時候,但為數不多的那幾次給我留下的印象還是很深的。那時候我和嚴默住的小破平房子沒有衛生間,大小便都要去村子裏的公共廁所;因此當他喝醉要吐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去公廁,我只好在家裏給他準備一個盆,只要他一要吐,我就趕快把盆端到他面前,那個味道真不好聞;而等他吐完我就戰戰驚驚的把盆拿到房外面去倒,院子裏沒有燈,黑不隆咚的很嚇人。不過總的說來嚴默的酒品也算不錯,即使喝醉了也不會鬧事兒、不會哭,頂多有時候話會密一些,反反覆覆的說著一句話——就比如他剛才一直叨念著“下班了”,我就知道他已經高了。

我很討厭喝醉酒鬧酒炸的人,以前我們社有一個男的,挺大歲數了,每次聚餐的時候都會喝醉酒,喝醉之後就會大哭大鬧,還有幾次滑到了桌子底下,總之那樣大了。後來有一次他竟然借著喝醉了酒躺在我大腿上哭了起來,還非要讓我送他回家,後來老喬一起之下讓他滾蛋了。

嚴默拉著馬桶跪了下去,原來他的左腿是可以跪的,只是姿勢不太好看、有些笨拙罷了。

他抱著馬桶喘著粗氣,我轉身給他洗了條熱毛巾,蹲在他旁邊幫他擦著臉。

他又吐了兩次,反身坐在了衛生間地上,自己接過毛巾擦著臉。

“咩咩……”我第一次見嚴默喝醉酒後哭泣。

剛才我還想他酒品不錯不會哭呢,可現在……突然間我就覺得煩了。

嚴默一邊吞眼淚,一邊霸道的說:“我想你……特別特別的想你,我不想……我不想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是我的!聽見沒有?你是我的!”

一瞬間我的煩躁不見了,我想起了正躺在我兜裏的那個pick,我喜歡嚴默畫的那只小羊。

於是我拿起他手中的毛巾,又用熱水洗了洗,轉身面對面的挨著他也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一手捧起他的臉,一手幫他擦著淚。本來還挺帥氣的頭發現在已經淩亂了,一張臉也因為吐了太多而慘白得厲害,看得我心裏很難受。

“咩咩……不走好不好?”嚴默期待的看著我,眼神像一把烈火,燒得我暈頭轉向。

“好,不走了。”我扔下毛巾,把嚴默攬在懷裏,心裏鈍鈍的疼。

“不走了……不走了……”嚴默聽到我的回答終於安靜了下來,沒一會兒功夫就在我懷裏睡著了。

“別睡,別睡!”我搖晃著嚴默,我根本沒有力氣把他搬到床上去。

嚴默似乎醒了,困惑的看了我一會兒,咧開嘴笑了。

“起來,地上太涼!不能在這兒睡!”我拉著他往起站,他的樣子確實很像是在配合,可是那條左腿卻並不怎麽配合。我們倆掙紮了好半天,他才算起來了。

把他扔上床,我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卻發覺他還沒有脫衣服,酒店裏空調開得很熱,如果不脫衣服就睡很容易著涼。可是我再叫他,他卻怎麽也不醒了。

無奈我只好動好手幫他從鞋開始脫。右腳的短靴很容易就脫了下來,可撩起左邊褲腿要脫他左腳那只短靴的時候我就傻了,褲腿下面,從鞋裏伸出一只冰冷的金屬桿,那裏沒有腳,也沒有腿!我捂著嘴哭了一會兒,只覺得害怕得厲害,便又放回了褲腿,站了起來,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給他脫衣服了。

嚴默嘴裏還在喃喃的說著:“咩咩,不走了……不走了……”

於是我動手開始解他的褲扣,既然決定不走了,我必須要面對他的身體。解開褲子往下褪的時候,右手就摸到了他左大腿的僵硬,我的身體也隨之僵住了。這一晚上給了我太多感官上的刺激,我的心一直在緊緊的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臟病的表現。

楞了一陣,聽著嚴默的醉話,我繼續往下褪他的褲子。他整段包裹在類似於塑料管體中的大腿便暴露在了我的眼前。我想,也許應該把他的假肢也脫下來,於是便用手去拽那段塑料管,可誰知怎麽也拽不掉,我有些著急,上下摸索著找著開關,終於在大腿內側發現一個可以掀開的小蓋。把那個小蓋打開,再稍使一些勁,才把那條沈甸甸的“腿”就連著褲子和左腳的鞋從嚴默的大腿上褪了下來。嚴默的左大腿上還套著一條灰白色的矽膠套,都脫下來之後嚴默那條短小的腿就真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汗漬漬的。

我來不及也不敢細看,就去衛生間拿了條熱毛巾出來,幫他擦起了他的殘腿。大概是在矽膠套子裏悶了一天,他的左腿看起來比右腿蒼白且殘敗,於是我的眼淚就又不爭氣的滴了下來。

匆匆擦過以後,又幫他脫掉了上衣,他那個滿是紋身的身體就暴露了出來,可是他左腳踝上那個代表我的符號已經再也沒有了,人生就是這麽無常。

把他整個人塞進了被子裏,我才去整理他的那條“腿”。那條“腿”全部豎起來很長,幾乎到了我的腰部,我把他的褲子從那條“腿”是拽下來,把“腿”和矽膠套放到他的床側,把他的衣服褲子全都疊好放在沙發上,又給他把礦泉水打開放在床頭櫃上……都做好後窗外的天際已漸白,我竟然不知道該要做什麽了。

於是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條項鏈,仔細的看著那只小羊,只覺小羊在笑。再看那條斷掉的鏈子,恐怕找人焊上估計也很難再用了,於是我摘下了我脖子上那條我媽給我的白金項鏈,摘下那顆鉆石吊墜,把那個藍色的pick串在了項鏈上,又在脖子上系好。這只大概只值2毛錢的墜子,我覺得比我那上萬的鉆石墜都要珍貴。

“咩咩,”嚴默低聲叫著,我以為他醒了要喝水,走近才看到他緊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在說夢話,“不走……不走……”

“嗯,不走!”不管他現在聽不聽得到,我已經答應了下來。於是我脫掉衣服,鉆進了他的被子裏,緊緊的靠在他的右邊,緊貼著他酒後滾燙的身體。

這一次,我絕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揭曉:正如甜甜同學所說,高山是為了紀念他和林柔相遇才重金且精心的打造了這間酒吧,並取名叫“LOVE 98”(其實他想取名叫“LOVE 99”的,但是“LOVE 99 酒吧”聽起來太繞嘴,他退讓了一步)。當然,高山以前那個小破酒吧比這間差了得有十萬八千裏,那破酒吧的面積大概還沒有現在這間的1/5大。但是他是老板,他喜歡就好。高山要在他和林柔相遇紀念日這一天把這間酒吧送給林柔,並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在這裏遇到真愛——雖然在酒吧遇到真愛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但是不妨礙高山的美好願景。

林柔很郁悶,心裏暗罵:為什麽要送我一間酒吧!我一喝酒就醉你到底知不知道?難道你想讓我出醜?!我要的是書店書店書店書店!!

結果高山一個勁打噴嚏,並感覺到有人在罵他,心裏只覺不妙,掐指一算,晚上回家又要吃奇怪口味的茶點了,只得仰天長嘯:到底還有誰吃過桂皮口味的點心?太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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