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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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我又做了那個夢,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卻還覺得很憋悶,翻身起床去了客廳。

一按開客廳的燈才想起睡在那裏的嚴默,可是嚴默並不在沙發上,於是我推開了廚房門,打開燈,便看見嚴默正孤單的站在角落裏抽著煙。我使勁的吸了吸鼻子,沒錯,是煙。

因為長期的強烈的音樂聲,嚴默的耳朵並不太容易聽見輕微的聲音,直到看見燈光他才趕快轉過身子來,兩只眼睛紅腫。看我進來嚴默趕快掐滅煙頭,神經質的咳嗽了兩聲,問道:“陽,你怎麽不睡覺?”

我搖了搖頭,那個夢境太真實,以至於我現在並不想和他說話,只是打開酒櫃拿出一瓶白酒,倒了一杯。剛要把酒倒進喉嚨,那個杯子卻被冷不丁的搶走了。

“你幹什麽?!”我紅著眼睛憤怒了,像一只被搶走了食物的貓。

“胃疼還喝酒?!”顯然,嚴默也憤怒了,“什麽時候學會喝酒的?”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不理會他的問題,只是吼出了悶在我心裏好多年的問題。

嚴默被我問楞了,收低了聲音說道,“為你好,酒傷胃。”

“不是!”我上前捶著他,“我說的不是這個!”

嚴默被我擠得靠在了墻上,任由我捶著,不說話。

“為什麽?為什麽要帶那個女人當著我的面親熱?為什麽要這麽侮辱我?!”我徹底崩潰了,我想不明白理由,他可以不和我結婚,他可以不要那個孩子,他甚至可以和我直接說不愛我了,我會和他分手的,但是——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別想了。”嚴默把頭往後一仰,撞在墻上。

“過不去,過不去!”我偏執的叫嚷著,那個女人得意的笑聲一直出現在我夢中,還有那燒掉的畫和我死去的孩子,一樣都過不去。“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真的覺得我那麽賤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陽,別這麽折磨自己了!”嚴默滿臉是淚,身子筆直的貼在墻上。

“是你們在折磨我!”我後退了一步,手一揮,我也鬧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折磨我,嚴默?那個女人?還是我們那三個都沒有成形的孩子?沒人知道原因。

“我以為只有這樣你才可以真的放下,”嚴默的身體一直向下滑,最後跌坐在了地上,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以為只有這樣你才可以下定決心離開我……可是咩咩,我錯了,我一錯再錯!我為什麽要那麽蠢啊?”

我突然驚住了,他在說什麽?什麽叫這樣我才能放下?什麽叫這樣我才可以下定決心離開他?他到底在說什麽?!

“你說什麽……嚴默,你在說什麽?”我朝他走去,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沒有,我什麽都沒說。”嚴默用袖子擦著臉,“陽,你早點兒休息吧,別抽煙,別喝酒。我就……先走了。”說著他便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是他孤獨的一條右腿不知道為什麽根本就使不上勁,掙紮了幾次都沒站起來,最後他狠狠的用拳頭砸了一下地板。

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雙手架住他的腋下,“使點兒勁。”

嚴默“嗯”了一聲,我們倆便都憋住一口氣,終於,他又站了起來。

我把靠著櫥櫃放著的肘杖遞到嚴默手中,“過去了,都不想了。”

嚴默又“嗯”了一聲。

一陣沈默,只有時鐘嘀嗒嘀嗒的聲音。

“你……”我們倆一口同聲的說了出來,又同時閉嘴。

“你先說。”還是嚴默先開了口。

“你一會兒進屋睡吧,星期一再走。”我低著頭說。外面天這麽黑又飄著雪,即使他要打車回去,估計也沒車願意往那麽遠的地方拉他,況且以他現在的經濟情況來看,他恐怕不舍得打車。

“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嚴默惶恐的拒絕著。

“我希望明天一早醒來能看到你。”我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說。

“好,明年才分手!”嚴默又胡捋了一下臉,沖我笑了笑。

星期六一早醒來我真的又看到了嚴默,還有熬好的粥。

“早!”嚴默笑呵呵的打著招呼,很有精神的樣子。

我有點兒不適應,在我的印象中我從來沒見過早晨醒著的他,更別提他與早餐一起出現。

“先去刷牙洗臉,這就開飯。”嚴默張羅著。

我懵懵瞪瞪的進了衛生間,卻沒有發現嚴默的“左腿”,不知道他給藏到哪裏去了。我聽見嚴默在外面說,“陽,衛生間的鎖修好了,你試試。”

我真的試了一下那個鎖,“啪嗒”一聲,那個鎖真的可以按下去了——可是我一個人為什麽要鎖衛生間的門?我不明白。

看我從衛生間出來,嚴默趕緊把蛋羹從廚房裏端了出來,“試試,第一次做,我放了香菇,在櫥櫃裏找到的,醫生說要多吃香菇。”

我想不起來那香菇是什麽時候買的了。但是還是嘗了一口,味道不錯。

嚴默看著我的神情笑了,然後走到玄關門口,“啪”的一聲按下了墻上的開關,“陽,這個燈也換了新的,這樣你一進屋就可以把燈打開,就不會撞在鞋櫃上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知道我老是撞在鞋櫃上。

接著他又給我演示了那個掉了一半下來的鞋櫃門,現在已經可以嚴絲合縫的關上了;還有廚房的水龍頭,已經不用關總閘也不會漏水了……

看著他給我演示著我家裏的一切,我有些眼暈,“嚴默,你不吃早飯?”

嚴默終於停住了,“哦,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這麽多,我吃不完,一起來吃些。”我只想他能坐下來不晃悠,我一個人住慣了,不習慣房間裏有別人走動,更不習慣有這麽高的一個人在我這小屋子裏轉來轉去。

“我……”嚴默本想說些什麽,想了想,就端了碗粥過來一起吃了。

在我的記憶中我應該是第一次和嚴默坐在一起吃早飯,還是他親手做的早飯,百感交集。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一直回避著各自的傷痛,絕不踏入雙方的底線,我們臉上掛著客套卻又不自覺的笑,想盡一切辦法打扮著我這個小小的蝸居,只有不停的找著事情做,我們才不至於陷入尷尬。

直到星期天下午我才想起來我還有一期的稿子沒看,於是趕快搬出電腦工作。嚴默看我開始工作就準備起了晚餐。

我們這兩天一直沒出過房間,我們將在明早吃盡我最後的一點兒存糧,於是都很高興,我們終於可以毫無牽掛的開始新一年的生活,在新的一年中再沒有彼此,再沒有一點兒牽掛的生活,連食物都要重新購買了!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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