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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慕瀾辭

作者:阿蓋已被註冊

文案

慕家長女慕漣喜好做男子裝扮逛青樓,並為新來的洛塵公子所迷,認定洛塵就是她冥冥之中所尋之人。

而此時,幼時定親的丞相之子祁瀾亦上門提親。慕漣對祁瀾只有內疚,但祁瀾卻對她寵愛備至。

慕漣無法為洛塵贖身,決意帶他逃往西北。在逃跑過程中,慕漣將祁氏祖傳的信物摔碎,由此開啟了塵封的往事......

慕容璉是不受寵的西魏公主,但父皇的意外過世使她登上皇位,並在丞相祁氏的欺辱下忍辱負重。

慕容璉無意在青樓救下血魅族小童子洛宸,視為親弟,形影不離。

慕容璉終與定下婚約的祁南完婚。但她提防作為丞相之子的他,深藏愛慕之心。祁南對她的愛也因為洛宸而無法表達。

洛宸也早已愛上慕容璉。為留在她身邊,趁慕容璉與祁南爭執醉酒後......

慕漣醒來,認定自己就是慕容璉的轉世。但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放開前世的情緣,去追尋自己這一世真正的所愛......

她更不知道,這一世的情緣糾葛,早已不是她認為的那般簡單......

內容標簽:前世今生 靈魂轉換 因緣邂逅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慕漣,洛塵,祁瀾 ┃ 配角:慕容璉,洛宸,祁南 ┃ 其它:

☆、楔子

西域昆侖宮。

宮主玉淵細細的打量了眼前而立之年、氣度不凡的英俊男子,而後淡淡的開口,“陛下親臨昆侖宮,鄙人有失遠迎。”

泰昌帝衛嵐心裏暗暗一驚。他來之前便聽聞昆侖宮宮主擅長蔔算命理。這也是他拖著病軀不遠萬裏趕來求見的原因。沒想到眼前女子只掃了一眼便知曉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名不虛傳。

衛嵐神色越發恭敬,貴為一國之君卻仍拱手行了大禮,語氣溫和中透著急切,“宮主果然神機妙算!衛嵐佩服。那衛嵐所求之事,宮主可有辦法?”

玉淵淡笑,“陛下與慕容皇後的故事纏綿動人,鄙人早有耳聞。陛下可是想改變命數,希望來世仍能與皇後相遇?”

見衛嵐不住點頭,她走近他,毫不避諱的牽起他的左手,查看手相與脈搏,末了問道,“尊夫人果真如傳言所說,將她的精元與內力傳給了您?”

“是的……正因如此,她才……”

“陛下放心,如此就好辦了。只要鄙人略施咒符,便能為你們來世的命理搭建淵源。你們是否能再結為夫婦,這點鄙人幫不上忙。後世的因果,仍靠機緣與個人來造就。鄙人可以保證的是,尊夫人仍會出現在您的來世中。”

聽到玉淵如此篤定的回答,衛嵐滄桑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了舒心的笑容,“如此就夠了。這一世,我便可以咽氣了。下輩子再遇見她,我一定會全力保護好她,再不讓她受此等苦楚。”

從喜悅中平靜下來後,衛嵐誠懇的問到,“聽聞宮主若要為人更改命理,必定需得有所回報。敢問宮主需要衛嵐如何回報?衛嵐絕不推辭。”

玉淵同情的笑笑,“陛下您的身體……您回去好好修養便是。你衛家的好男兒,終有一日,會替陛下慷慨回報昆侖宮的。”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的補了個番外,可以跟上個故事中間的一部分結合起來。當然本篇單獨看也完全沒有問題。

只是真的跟衛家沒完了。這種醬油角色還得取名,痛苦...

雖然取這個嵐字怪怪的,但nan和lan我真心查遍了,沒有可用之字。默默的安慰自己,有紀曉嵐在前,應該不會奇怪吧….

對了,直接劇透吧,這個好男兒就是衛巖哦~

☆、金風玉露再相逢(一)

西魏都城。人聲鼎沸,景象繁榮。

一名身著白衣的公子騎著一匹駿馬,從都城南邊的慕家府邸走出,小心而有禮的閃避著人群,往城北的方向而去。

公子看上去甚為年輕,身材挺拔且瘦弱,面容俊俏又清秀。倘若細細看來,的確是位俊秀文弱的公子。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其實,這是慕家大小姐慕漣喬裝而成的。

慕漣本可不必如此。西魏女子的地位向來是七國中最高的。不若其餘六國女子的足不出戶,西魏女子不僅可以自由出門,甚至讀書、做官、經商也很常見,與男子並無多大區別。

說起來,這與西魏開國的淵源大有關系。

話說西魏的前身是東衛國西部一個富饒廣袤的州府——眉州。當時東衛的國主泰昌帝無比寵愛皇後慕容氏,將眉州封賞給了慕容氏族,由慕容皇後的親弟慕容其全權管轄。

泰昌帝與慕容皇後生死相依的故事非常為七國民眾所熟悉,口口相傳兩百年,經久不衰。當時慕容皇後為了救在戰場上身中劇毒的泰昌帝,用自己精湛的醫術,向其輸送了自己大部分的內力與精元。待泰昌帝還魂後不到兩天,慕容皇後因心力衰竭而亡。慕容其得知姐姐逝世後,悲憤不已,宣布慕容氏脫離東衛,並自立為王,定國號為西魏,誓與東衛勢不兩立。且尊慕容皇後為魏始女帝。

泰昌帝本就內疚皇後的過世。在她屍骨未寒之餘,更是不忍用她救回的命去討伐她的親弟。因此,泰昌帝沒有聽從朝臣出兵慕容氏的建議,對西魏的態度也一直猶豫不決,甚至聽之任之。待他晚年時,西魏已經牢牢的屹立在了中原的中西部,如今已經建國二百七十三年。

得益於慕容皇後作為開國女帝的先例,此後西魏歷史上陸續誕生了好幾名女帝,比如赫赫有名的錦繡女帝。錦繡女帝亦頒布了很多政令,大大提升了西魏女子的地位。

而西魏的慕家,世代經營藥材和軍械,在國內算是有些實力的商賈世家。到了這一輩,慕老爺大力培養自己頗有經商天賦的長女慕漣接手。

這位慕大小姐九歲便參與慕家的生意,天賦異稟,成績斐然,很得慕老爺的讚賞。慕家逐漸將西部的軍械生意全盤交由她運營。

慕大小姐名曰慕漣,身形修長,嬌俏秀麗,實則稱得上窈窕佳人。只是已經十五及笄,提親之人卻門可羅雀。只因熟悉慕家的人都知道,慕大小姐雖有萬般好,卻有個難以接受的不良癖好,便是逛青樓。而且極其鐘愛青樓中的血魅族男子。

說起血魅族,則又是一番故事。在七國近兩百年的歷史中,一直分布著這個族群。血魅族的特點,便是外形柔弱嫵媚,妖嬈萬分。這對女子而言,也算是優點。可惜血魅族的男子,亦是妖媚絕色,體格柔弱,與一般健壯有力的成年男性完全背道而馳。故即便是在溫雅有禮的東衛,血魅族也非常受排擠。更別提崇尚勇猛武力的西魏了。所以血魅族人大多迫於生計,淪落青樓。人們一方面在臺面上看不起血魅族,但青樓中的血魅族人卻又被青樓客人無比推崇。

好在近百年間,身在西魏的血魅族地位有了很大提高,甚至在臺面上,已與其它氏族無異。其中血魅族中的洛氏早已躋身為西魏貴族。至於原因,還得說回那位錦繡女帝。

錦繡女帝雖為女子,在位時間也不過八年,卻是位頗有作為的國主。她九歲即位,在豪門祁氏的壓迫下忍辱負重、保存實力。親政後大力推行種族平等。尤其對血魅族,更是大加保護與扶持。在她的主政下,西魏一度繁榮強盛,人口數量達到巔峰。

這些功績與女帝年少時的際遇是分不開的。女帝在未親政之前喜好作男子打扮,微服出宮游玩,體察民情,尤其喜好去青樓。在當年的醉琉璃,女帝看上了一名血魅族的小公子,不久便為其贖身,帶回宮中,形影不離。祁氏雖多番用血魅族出身攻擊小公子,女帝卻不管不顧,反倒榮寵日盛一日。

女帝及笄後,與早已定下婚約的祁氏大公子完婚。但成婚當晚便撇下帝後去陪小公子。甚至不顧舉朝的強烈反對,執意在次年納了小公子為貴君。並不由分說大肆扶持小公子的遠親——血魅族洛氏。在國內也推行嚴禁迫害血魅族的禁令。據說除了因女帝常年游歷民間,同情血魅族的遭遇外,還因女帝曾許諾過小公子,要為他創造一個血魅族人可以自由平等生活的國度。

女帝天縱英才,有情有義,結局卻並不美好。帝後祁公子完婚前便是西北大帥。女帝登基第八年,突厥再次進犯,帝後為了替女帝分憂,親自帶兵出征。雖然得勝,卻因身先士卒受傷頗重。貴君知曉後,居然被族人蠱惑,潛入營地打算毒殺帝後,取而代之。

女帝得知貴君潛入營地後亦趕來,剛好遇上貴君被軍營緝拿。女帝拼死保護貴君,在打鬥中負傷,醫治不及時而亡。貴君對女帝的死內疚不已,當晚抱著女帝的屍首自裁。據說侍衛花了很大力氣,都沒能把兩人的屍首分開。

帝後醒來,就只見到相擁而去的兩人,悲痛欲絕,再次病倒半年之久。

女帝沒有子嗣,出京前留了遺詔,若有不測,即傳位於帝後。但帝後卻執意不肯。他拖著病軀,扛住祁氏的壓力,一力扶持女帝同父異母之妹慕容明珠即位,為慕容一族守住了皇位。之後帝後以攝政王的身份監國兩載,待明珠女帝親政之後,便抽身離去,再不知蹤跡。

民間傳言帝後一直游歷七國,四處尋訪江湖術士,希望能再見到陰陽相隔的女帝。如此癡情實在令人嘆息。故多年來西魏民間之人,對帝後非常欽佩,對女帝愛恨參半,對貴君卻是咬牙切齒。

因此,即便血魅族的地位因女帝的保護與洛氏的經營而逐漸與其餘氏族平等,但民間仍有不少人將血魅族視為魅惑人心的禍水。至今,血魅族人淪落於大小青樓也很常見。

作者有話要說: 按上一篇的寫法,西魏的國姓應該是魏才對。但……..實在詞窮,給魏家想不出額外的好名字了。把所有的覆姓篩了一遍,還是覺得慕容最好聽。所以這版只能改姓慕容了。於是索性又編了一段。靈光一閃還跟前一個故事串了起來。呼呼~~

☆、金風玉露再相逢(二)

昨天,昭陽郡主托貼身侍女給慕漣送了帖子,約她今晚老地方見。

這位昭陽郡主,是慕漣極親密的好友,與慕漣同歲,尚未出閣,但也好喬裝成男子,於民間游歷。兩人兩年前在醉琉璃相識,一見如故。之後也常常相約於此。

於是這天伴晚,慕漣喬裝成男子,騎著馬到了醉琉璃。剛下馬,一位俊朗的翩翩公子正笑著朝她走來,這便是男扮女裝的慕容昭陽。

縱使西魏民風大膽,但女子進青樓畢竟於禮法不合,也會連累家族名聲。所以慕漣與昭陽通常會扮作男子,化名為沐家大公子與二公子。青樓的公子姑娘其實一眼就能識破,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慕漣剛認識昭陽不久,曾好奇又打趣的問過她,她堂堂金枝玉葉,是如何喜歡上出入青樓的?

昭陽大大咧咧的表情之外居然難得安靜。她說,正是因為自己是皇家金枝玉葉,婚姻必定生不由己。她不想只是如金絲鳥一般,在王府的精心飼養中長大,到了年齡便被另一家豪門接管,繼續好吃好喝養起來。她只是想趁著未出閣,多多來民間體驗一番罷了。

昭陽隨後也用同樣的問題問慕漣,慕漣卻說不上來。其實,她自己至今也沒有答案。自從她三年前陪伴父親去醉琉璃談生意,見到酒席上一名侍酒的血魅族小童子之後,便有種異樣的感覺。之後,她便忍不住常去。

她倒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夜夜笙歌。通常,她都只是在樓裏與幾位熟識的血魅族公子喝酒用膳,從不過夜。她知道民間對血魅族很是排斥。但不知為何,她卻對這些妖嬈的男子有一種親切感。

她感覺自己似乎一直在尋覓什麽,卻又實在說不出所以然。

待落座之後,昭陽興奮的告訴她,今天醉琉璃會來一位新的血魅族優伶,據說除了精通音律與詩書外,長相更是俊朗清秀。她知道慕漣必定感興趣,便特意約她前來。

醉琉璃是一家久負盛名的官妓坊,裏面的妓子大多是一些戴罪的名門之後。在官場中受迫害而淪落於此的血魅族人也非常之多。因此他們大多才貌雙全,姿容雙絕,很得京城達官貴人們的喜歡。即便當年的錦繡女帝微服出宮時,也最愛流連於此。

只是客人若想再效仿錦繡女帝為相好的妓子贖身,卻非常困難。妓子終歸是官奴,贖身除了大量的銀錢之外,還需拿到廷尉府的特赦文書。故幾乎是不可能。

兩人正聊得起勁,大廳已經躁動起來。只見一名玄色衣著的男子在一群侍從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朝眾人不卑不亢的行完禮後,便坐在大堂側面的古琴旁。他不似一般血魅族公子那般妖嬈魅惑,仿如冰清的雪蓮,面容如玉,墨黑雙眸,氣息清潤,目空一切。

慕漣看見他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雖然慕漣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他,但不知為何,她卻覺得,這便是她要找的人。

三年了,終於!

慕漣濕了眼眶,內心激動,又委屈得直想掉眼淚。

這名男子在緩緩環視過臺下眾人之後,也把目光落在了慕漣身上。他不再是剛剛毫無波瀾的神情。此時,他雙眸深遠,神色溫柔,好似在與她隔空對話。

慕漣眼睛不眨的看著他,舍不得挪開一絲目光。

男子凝視慕漣片刻後,終於低下頭,玉手輕攏慢撚,奏了一曲《越人歌》。琴音似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絕世的琴音裏,流淌著淡淡的情愫,讓人聞之欲醉。

男子俊美的姿容及高超的琴藝讓在場賓客興奮不已。老鴇滿面笑容的示意賓客安靜,“今天是我們無塵公子的首次迎客,熱烈歡迎客官們賞光。起價白銀一千兩,按一百兩起加。”

老鴇話音未落,便有一名彪形大漢站起來,直接中氣十足的翻了倍,“兩千兩!”

“三千兩!”一名一看便知是男扮女裝的少婦不甘落後。

“三千五百兩!”

“三千八百兩!”

……

“五千兩!”

“好!五千兩,第一次。”平時一般的公子兩三千兩也就到頂了,今天這位無塵公子居然比預期翻了一番,老鴇顯然分外滿意。

“一萬兩。”

全場詫異的四下尋找是哪家富豪,出手如此闊綽。卻見是角落裏一名身著白衣的瘦弱男子——慕漣。

眾人一時鴉雀無聲。

“一萬五千兩。”前面那位男扮女裝的少婦似是真的很不甘心,開口打破了沈默,並且挑釁似的看了慕漣一眼。

“兩萬兩。”慕漣的聲音再次響起。

昭陽看慕漣這般,也很吃驚,連忙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冷靜。她知道慕漣向來大方,但絕不是胡亂揮霍的人。眼下這個價碼,已經遠遠高出了市價,她卻是一副毫不心疼的樣子。而且,慕漣與她湊這種公子首次登臺的熱鬧好多次了,卻從來也不曾出手。今天這是怎麽了……

“兩萬五千兩。”少婦沒想到慕漣接招,也是拼了。

“慕漣,你今天怎麽了?你冷靜一些!”昭陽怕慕漣再次出手,慌忙抓了她的右手摁下。

慕漣卻用左手安撫的撫了撫昭陽的手背後,再次舉起,“四萬兩。”

全場再次寂靜,連老鴇都有些難以置信了。楞了片刻之後,老鴇敲了敲桌子,興奮不已的說了一連串吉祥話,感謝慕漣對醉琉璃和無塵公子的厚愛。

“慕漣,四萬兩!你瘋了麽!”昭陽瞪大眼睛看著她。

慕漣暗暗的松了口氣。自己隨父經商八年,忙得昏天暗地,也只是攢了五萬兩的私房錢。幸好那位少婦沒有再追,否則她豈不是要守不住這位公子了?幸好……

這個念頭閃過,她自己也被詫異了一下。他對她,如此重要嗎?

昭陽看著她呆呆的註視無塵公子的模樣,一邊無可奈何的嘆氣,一邊恨鐵不成鋼的輕踹了她一腳,“你啊……最近若是手頭緊,就沖我開口吧。”

慕漣這才回神沖好友燦爛一笑,到底你懂我。

送走了昭陽後,在眾人艷羨又詫異的目光中,慕漣隨老鴇去了無塵公子的閣樓。通常優伶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但倘若遇到對眼的客人,或是客人實在要求,優伶也會破例。因此眾人都在慕漣身後禁不住猜想,這位沐大公子花了如此大的本錢,今夜該得如何銷魂……

幸好眾人並未見到閣樓裏的真相。他們若是知道沐大公子花了如此大的本錢,結果既沒聽曲,也沒喝酒,更別提破例,只是呆呆的看了無塵公子一個時辰,只怕會覺得他是真瘋了。

侍從們布置好茶點後便抿著笑,紛紛心照不宣的退下。於是閣樓裏只剩慕漣與這位公子獨處了。

這位無塵公子的房間很是雅致。不似一般公子的閣樓那般華貴,處處透著簡單清雅。

慕漣卻顧不上細看,甚至連話也顧不上說,只是癡癡的看著他。不一會又覺得這樣不大禮貌。只能佯裝環顧四周,同時偷偷看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緊張,如此手足無措。

近距離的看著,慕漣便更能感受到,這位無塵公子雖有血魅族男子慣有的姣好容顏,卻絲毫沒有妖媚氣息。他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高貴與清潤。

他也柔柔的直視慕漣。半晌,終於開口,“剛才謝謝姑娘。”

見自己的喬裝被拆穿,慕漣也不惱,只是羞澀的搖搖頭。

他見她的樣子,眼神更溫柔了,自顧自的說話給她聽。

他說自己本名洛塵,血魅族人,是當朝洛氏的一支遠親。因起源於西部的河州,因此在洛家被稱之為河州洛氏。父親原本在京中做個小官,卻因為是血魅氏族中比較弱小的一支,屢遭排擠,最終在去年少府徹查太尉貪腐案時被牽連。父親被革職,全家流放西南,他則被判沒入醉琉璃。家中不願讓他淪落於此,打算拜托故舊疏通,帶他一道去西南。他卻冥冥之中覺得自己應該要留下來。

“今天見到姑娘,在下恍惚明白,在下留在這裏,或許就是為了能見到姑娘你……”洛塵的表情亦是溫柔羞澀中透著滿足。

慕漣感覺自己的心生疼,不住的沖他微笑,希望借此能安慰他一些。

夜已深,慕漣戀戀不舍的下樓打算回府,卻在大廳遇見了剛剛與自己競標的少婦。少婦見到她,歪嘴一笑,離了身邊陪酒的公子,搖晃著走近,攔住去路,在她耳邊輕挑的說,“閣下真是好興致,居然花四萬兩買這麽個血魅賤種。不過既然閣下早早的就下樓來,想必是賤種不行——”

慕漣在外闖蕩多年,性子已經很是沈穩。但聽到對方的話,還是瞬間感覺身體內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本能的想給眼前的少婦幾巴掌。她深吸了幾口氣,到底沒忍住,一把將少婦拽到角落,進而一手勒住她的脖子,冷笑著說,“這位夫人,本公子平生最恨歧視血魅族之人。夫人日後最好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沐家世代行伍出身,手段粗莽,可別一不小心傷到夫人的千金之軀。”

慕漣本無心傷人,只是想出口氣。在少婦驚恐的眼神中,慕漣松開她,從袖內掏出一錠金子,扔在已經嚇癱在地的少婦腳邊,頭也不回的離去。

在門口吹了好一會風,慕漣才略微平息了怒火。但一想到洛塵今後都要面對這樣的客人,她便莫名的焦心。

臨走前,慕漣讓貼身小廝小五再取來一萬兩銀票。在小五無比詫異的目光中,她把銀票放在老鴇櫃臺上,淡笑問,“媽媽,這些錢,算本公子給無塵公子半年的花銷,您覺得可好?”

老鴇忙不疊收下銀票,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一個勁謝謝她,又拍胸脯擔保自己會額外幫她照顧好無塵公子。

一下敗光了自己多年壓箱底的積蓄,還真是……有些後知後覺的肉疼。慕漣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腦補得好累哇~~~

不過話說自己真的一點也沒看《風中奇緣》好麽!!昨天去健身房跑步,他們的電視機修好了,剛好在放。我就一邊跑步一邊瞅了一集。沒想到裏面也有一個昭陽長公主!當場吐血……

我跟這部劇不是一次撞車了。真是有緣~~~求抱大腿求認識編劇~~~

☆、金風玉露再相逢(三)

慕漣在醉琉璃為血魅公子豪擲四萬兩的事跡幾天之後還是傳到了自家雙親的耳朵裏。據說父親當時氣得牙直哆嗦,怒吼她是敗家不孝女,若見到她,一定家法伺候。以致慕漣接連好幾天都在鋪裏忙到半夜,估摸著雙親已經休息了才敢歸家。第二天天未亮再出門巡鋪。企圖用賣力幹活讓自家雙親消氣。

忙完生意後,但凡有空,慕漣便會直奔醉琉璃去見洛塵。

第三次去找洛塵時,她發現他並不在自己的閣樓內。倒是洛塵的侍從侍書告訴她,公子正在樓下的酒窖裏。還吩咐說,若是她來,馬上就去喚他。

慕漣抑制不住好奇,讓侍書帶著自己進到酒窖去尋洛塵。果然,在醉琉璃地下一層的酒窖裏,借著昏暗的燭光,她見他穿著小廝們常穿的窄口短裝,正專心致志的用大木勺子品嘗壇中的酒。氣質還是那麽清雅高潔。似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他擡頭看向她,眼裏盛滿笑容。

洛塵很快做完手裏的活,帶她回了閣樓,換好衣服後坐到她的身邊親手為她沏茶。

慕漣又是好奇又是心疼的問,“公子最近怎麽做起了釀酒師?”

洛塵卻開心輕快的回答,“托慕姑娘的福,最近都不用接待客人。剛好之前樓裏的釀酒師辭工回鄉了。之前家父好酒,在下對酒也就有些了解,便對媽媽說,我來做釀酒師如何,只要一半的銀錢即可。媽媽嘗過我釀的米酒後還算滿意,就先準許我上工試試了。”

“……對不起,慕漣擾了公子的財路。”慕漣不知所措,後悔是自己的緣故,才讓他不能接觸別的客人。

“慕姑娘千萬別這麽想。在下本來也不想接待客人……不,慕姑娘除外……慕姑娘能這樣幫我,在下很高興。”

後來幾次再去,慕漣發現洛塵的工種更豐富了。除了釀酒師外,他還為樓裏不識字的公子姑娘代寫家書;或是蒙上面紗作為古琴樂師為舞姬配樂;或是為客人畫畫像……

但只要慕漣來,他便會盡快結束手上的工作,一心一意陪她。

侍書還打趣的偷偷告訴她,之前宗正府大人十分欣賞公子的琴藝,邀請他去府上教導自己的一雙兒女音律,酬金不菲。公子卻拒絕了。侍書疑惑的問了好幾次,他才說,他是怕慕姑娘來樓裏會尋不見他,故不打算接樓外的工作。慕漣聽罷,又是害羞又是高興。

慕漣除了驚訝於洛塵精通各種才學外,也十分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麽苦楚。猶豫了幾次,終開口問道,“公子這樣可辛苦?若是……手頭緊張,請不要與慕漣客氣……”

熟料洛塵卻朝她寬慰的笑道,“姑娘別擔心,洛塵無事。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攢一些銀兩寄給家人,也是為日後計。”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塞到慕漣手中,“姑娘掙錢亦不容易。之前為在下花費不菲,在下也想回報姑娘。慕姑娘不要嫌少,洛塵會慢慢還給姑娘的。”

慕漣不知他掙錢是為了這個,震驚感動之餘自然不肯收。

慕漣一回府,便密令慕家在西南分鋪的心腹,替她照看洛氏。一個月後,洛老爺親筆寫了信給慕漣,對她深表感激。也說一家人現今安居西南,雖然清苦,卻也遠離煩憂,無須擔心。倒是洛塵一人留在京中,無依無靠,還希望慕漣能替他們照看洛塵。

慕漣心疼的想,這個自然。

雖然洛塵總是神色淡然,話亦不多。但與他在一起,她便感覺心被填滿了似的,再沒有擔心和不安。

他會給她品嘗他釀的酒。她出入各家酒肆多年,沾昭陽的光也品過不少皇家禦釀,但卻對洛塵親手所釀的西域果酒喜歡得不得了。

他為她畫畫像。畫中的女子神情嬌俏,眉眼動人。她看罷感慨不已。自己在外打拼多年,一直如男兒般堅強無懼,都很少見到自己露出如此少女般嬌羞的神情。

他們有時候也會靜靜的不說話,一起看書。他喜歡史話,而她最愛各種話本子。偶爾無意的擡頭,目光交匯,兩人便覺得滿心都是暖意。

慕漣本人是生於西北大漠臨近月牙泉的小鎮上,九歲時才隨雙親遷入京都。她也驚訝的發現洛塵亦是在附近的村莊出生,長慕漣兩歲,只是出生不久便隨父親回了京,不然只怕早就與慕漣相識了。兩人每次懷念起西北都可以聊上好半天。

她漸漸的,有什麽事都會向洛塵說,甚至不再隱瞞自己是慕家長女的真實身份。從錯綜覆雜的家族紛爭、殘酷的商場生意,到自己的童年、喜好、平日的感慨,無所不言。洛塵亦是溫柔而專註的聆聽。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也會坦白的說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議。每每都讓慕漣茅塞頓開。

慕漣一向堅強獨立慣了。可真當覺得疲憊,卻發現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他時刻等待自己時,也覺得很是溫暖感動。

如今,哪怕是出門看見今天天空晴朗,心情明媚,她第一個想的,也是要說與他聽。

作者有話要說:

☆、金風玉露再相逢(四)

這天慕漣正在京郊巡鋪,忽見慕府大管家駕車前來,帶話說老爺找她有急事,請速回府上。慕漣心知今天定是躲不過了,只好咬了咬牙,返回慕府。

輕手輕腳的進了門。一見她回來,侍從們紛紛上來道賀,喜氣洋洋。慕漣一頭霧水,朝正廳走去。果然自家雙親都在,似是專程等著自己。

而正廳中間,端端正正的擺了四個大木箱。隨意一撇,一對光澤極好的青花瓶、一柄顏色翠綠的玉如意、一斛顆粒飽滿的珍珠……

這是做什麽?

只見娘親喜滋滋的拉過她的手,興奮的要帶她看禮物。父親也看了她一眼,居然沒有發火,反而滿面慈祥,“漣兒,跟為父來書房,為父有事與你商量。”

慕漣迷惑的隨著雙親剛進書房,只聽著母親搶先開口,語氣甚是喜悅,“剛剛那些是相府送來的禮物。今天相府托了媒人來,為大公子提親呢!”

慕漣徹底呆了,說話都結結巴巴,“相府……提親?!為……我?!”

慕漣不是不知道,自家雖然祖輩經商,但也就是中等規模的商賈,在魏都這種達官貴人的聚居地,根本不起眼。而相府所在的祁家,自百年前的錦繡女帝一朝,便是名門望族,哪是慕家可以高攀的呢,更別說結親了!慕漣覺得肯定是自己是聽錯了。

“正是。說起來,八年前為父還在西北經營軍械,祁相那時作為少將鎮守西北。我與祁相一見如故,交往頗深。當時你與祁家大公子經常一道玩耍。我們兩家看著你們青梅竹馬,頗為欣慰,便為你和祁大公子定了娃娃親。

後來我們慕家輾轉去了西南,最後舉家遷回京城,便與祁家沒了聯系。

你祁伯父的仕途一帆風順,在西北做到了大帥,去年調回京城就任丞相。為父想著好幾年也沒有與他聯系,他現在又身居要職,更是不敢高攀了。

而且當時這紙婚約更多的是兩家的打趣。我和你母親早都把這事給忘了。

熟料祁家卻一直記得。挑了今天這個吉日,帶著當年訂親時的玉環來提親了。對了,另一枚玉環,漣兒現在還帶著呢。”

是了,慕漣這些年一直隨身帶著一個紅繩串的玉環墜子,和田青玉材質,美輪美奐。她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得到的,只是喜歡,便一直帶在脖子上。沒想到,這居然是個訂婚信物!

“為父和你娘覺得這真是祖宗保佑!本想一口應承下來,後來還是覺得先告訴漣兒一聲的好。所以趕緊叫你回來。”

慕漣呆楞在原地。努力想想,按理說確實是一門好親事,但……好像自己完全不想答應。怎麽辦……

慕老爺繼續喜滋滋的說道,“你祁伯父當年是為父的摯友,人品才能均屬千裏挑一。祁家大公子雖然這些年沒有再見到,但據說也是才華橫溢、人品出眾,年紀輕輕便被聖上封為太仆,位列九卿,也是丞相一直大力培養的接班人。若漣兒嫁得如此夫婿,我跟你娘都安心了。

漣兒若是不放心祁公子的為人,為父可以改日去相府拜見,親自為漣兒把關。”

母親在一旁也是一臉喜色。

可慕漣的臉色並不好,“……父親……成親一事,實在太過唐突,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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