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第二朵菊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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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慶國心裏十分不爽。尤其是在王嬸兒子出現以後, 他看對方,簡直是看哪哪不順眼。原本他就對王嬸沒好感, 哪怕對方一直以來態度都十分和善也一樣。現在, 施慶國對母子倆的觀感,更是掉了最底層。

王嬸和他媽太像了。一樣粗壯的身材,胳膊伸出來有他腿粗。圓潤的臉龐, 比大餅還大餅。還有每天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盤在腦後的頭發。一點都不美觀,這樣緊貼著頭皮的發型只會顯得她的臉更大。甚至就連工作的態度也一樣,都閑不下來,吃苦耐勞。

吃苦耐勞是個褒義詞, 所有見過施慶國母親的人,都會這樣誇讚她。每當這個時候, 施媽媽臉上就會露出略帶不好意思的樸實笑容。這笑容看在施慶國眼裏, 再礙眼不過。她是吃苦耐勞了,是獲得美譽了。但是作為她的兒子,讓她吃苦,豈不是在說他無能?

每一次誇讚, 都是在狠狠地往他心上插刀!

沒辦法拿自己母親怎麽樣,為了名聲,他最多也就只能罵兩句。想把人趕回老家,眼不見為凈都不行。施慶國心裏, 早就已經堆積了一堆的不滿在等待發洩。這也是為什麽,公司的底層人員明明不止保潔, 還有個專門侍弄花草的大爺。他在煩躁了的時候,卻會下意識地選擇針對王嬸的原因。

而王嬸兒子的出現,更讓施慶國覺得難受。他是個自卑到極度自尊的人。施慶國的目光在王嬸兒子做工精良、版型上佳的西裝和皮鞋上滑過,又落到了對方因為伸手,而隱隱約約半露出來的手表上。

他肯定是故意的,炫耀!

即使心裏這麽想著,但施慶國的眼神卻就跟被膠水黏住了似的,硬是拔不開。緊盯著王嬸兒子的手腕,施慶國終於看清了手表的全貌。果然是那個奢飾品手表牌子的經典款。

施慶國很喜歡名表,雖然買不起,但也能望梅止渴。他經常會買一些雜志飽飽眼福,或者上網搜集相關的圖片消息等等。名表之中,他尤其喜歡這個牌子,對它家的經典款如數家珍。所以王嬸兒子的手表才露出一個邊邊的時候,他就敏銳地註意到了。等一看到全貌,更是不用湊近,就確認了對方高貴的身份。

妒火熊熊。

如果說西裝皮鞋,咬咬牙還能透支信用卡買基礎款來裝門面。但手表,尤其是王嬸兒子現在手上戴著的這只。就是透支完所有信用卡,再去辦各種小額借貸,也還是連它的表帶都買不起,更別提完整的一整只表了。

都是農村出來的,憑什麽對方穿得起好衣服好鞋子,還買得起這麽貴的表?而他卻連想都是奢望。施慶國心裏既不甘,又嫉妒,還充滿了老天沒眼、懷才不遇的憋屈。他名牌大學畢業,結果混得居然還不如一個初中就輟學的窮小子?

曾經在聊天的時候,聽王嬸提起過她兒子學歷的施慶國,現在回想起王嬸當時知道他名牌大學畢業以後,臉上那羨慕的神情就覺得作嘔。虛偽!

當時的施慶國有多得意,現在他的臉色就有多難看。怕被看出端倪,施慶國找了個借口離開:“我工作還沒做完,得趕緊回去了,王嬸你好好休息,拖地的事不急。身體最重要。”說著,還貌似體貼地關心了一句。有意地把這件事重新提起來,以達到膈應人的目的。

有錢人有怎麽樣,還不是有個當保潔的母親。丟人現眼。

還沒高興多久,就想到自己家裏也有個這樣的媽,施慶國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是蒙上了一層霧霾。

其他人被施慶國這麽一說,也不好再待下去了。總不能施慶國回去工作了,他們卻還在醫院裏滯留,到時候領導看見了怎麽想?知道的明白是施慶國工作效率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借機偷懶呢。雖然這會回去,差不多就已經到下班時間,不過眾人還是和王嬸母子倆告別。

王嬸兒子在發現施慶國的態度不對以後,就一直在註意他。自然把對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裏。等人都走了,王嬸兒子把王嬸扶出醫院,上車回家以後,等母親休息好了,他這才旁敲側擊地問了起來。

他媽身體一向不錯,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出事了。

同樣是待在沒開窗戶的空調房裏,其他人都沒事,就他媽呼吸過度。不是他想太多,但是說真的,他媽每年都有體檢,一直挺健康的。因為經常幹活,多少起到了點鍛煉的作用,所以和那些常年坐辦公室的年輕人比起來,身體素質各方面甚至都還更好。這樣的情況下,他媽出事了其他卻都還好好的,由不得他不多想。

面對兒子的詢問,王嬸也沒想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沒落下一點細節。末了,王嬸還不忘囑咐道:“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要不是他們,我說不準就危險了。”

“是,應該的。”王嬸兒子點點頭。從母親的話裏,施慶國使得小手段簡直太淺顯,閉著眼睛都能看出來。等過去道謝的時候,也應該回報一下對方才行。

聽到兒子答應,王嬸又絮叨道:“你開車方便,下次要是有經過那裏,記得幫我把清潔工具帶回來。”清潔工具是自備的,她打算辭職了,等她一離職,新的保潔上任的時候,也會自帶工具,她留下的那套估計會被扔掉。王嬸一輩子節約慣了,哪裏舍得,都還能用呢。

“媽,你不上班了?”王嬸兒子十分驚喜。剛剛在醫院裏費了半天口舌,都沒能讓母親松口,他其實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沒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轉。

“不上了。”王嬸灑脫地說道。在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兒子說服了,回來路上又仔細想了一回。累不累什麽的,她倒不在意,就是健康兩個字,快準狠地戳中了她的心思。以前覺得自己身體倍棒,也就沒把它放在心裏,經過了今天這麽一出,王嬸就忍不住後怕。

她還想幫忙帶曾孫呢,可不能早死。王嬸說道:“明天我就跟你蔣阿姨她們出去跳舞。”早睡早起,鍛煉身體,爭取活得更久一點。

請那天幫忙送母親去醫院的幾個人吃過飯道謝以後,王嬸兒子回到家,又聯系了朋友。他這個朋友,就是施慶國的老板。當初王嬸死活要出去工作,說閑不住,在家待得胳膊腿都發疼。沒辦法,怕母親出去吃苦受罪,他只好聯系朋友,給找了份輕松的活。

最開始找的是燒水泡茶的工作,他朋友那就是個小公司,給客人上茶也不講究什麽沖泡方法,有就行。抓一把茶葉放到茶壺裏用開水一沖就能喝,沒什麽技術含量,簡單省事,小孩子都能做。不過王嬸去了之後,覺得那是在白拿錢,她本來想回去,讓兒子再給她找份新工作。結果還沒走,就發現公司裏缺個保潔,於是王嬸索性自己給自己換了個工作。

王嬸兒子知道以後,本來是不答應的,但是拗不過她,只好認了。好在一周就打掃兩次,不會特別累。再加上那是朋友的公司,打過招呼,有朋友看著他也放心,所以王嬸這個保潔,就這麽幹了下去。

弄出這事,王嬸兒子再是好脾氣,也忍不住給朋友打電話。不算是興師問罪,但話裏對施慶國的意見卻十分明顯。

“還有這事?”他朋友最近在外地出差,今天才回來,還不知道情況。聞言當即保證道:“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平常也沒看出施慶國是這樣的人啊。怕中間有什麽誤會,他朋友特意了解了一下情況,結果居然真是這樣。

王嬸兒子當天就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施慶國雖然是名牌大學出來的,但他工作能力並不強,混了這麽多年,也只個辦公文員。雖然掛了個主管的頭銜,但手底下根本沒人,連獨立辦公室都沒有。只是為了接待客戶的時候說起來好聽,這才給他安了個名頭。對於這樣一個沒什麽價值的員工,老板開除起來完全不心疼。

“我是請你們來上班,為公司創造價值的。不是請你們來玩宮心計,勾心鬥角算計人。很抱歉,你的所作所為太影響公司的工作氛圍。”

被解除勞動合同的時候,施慶國滿臉的不可置信。只覺得周圍同事詫異的眼神,是在赤裸裸地嘲笑他。好一會,施慶國才回過神來,沖到辦公室想找老板要個說法,結果就只得到了這個回答。

聞言,施慶國嗤之以鼻,覺得想裁員就直接說,還找什麽借口。直到看到老板意味深長的眼神時,他心裏這才一個咯噔,意識到了不對。該不會是,他之前做的小動作被發現了?雖然王嬸兒子一看就是個沒文化的暴發戶,但暴發戶有錢啊,有錢就能為所欲為。他這是被打擊報覆了吧?

一定是被打擊報覆了。

施慶國失望地看了老板一眼,覺得對方實在是無能,居然連自己手底下的員工都護不住。換做他是老板,肯定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施慶國飛快地收拾完東西離開,不給同事再嘲笑他的機會。

抱著裝著東西的大箱子走在街上,施慶國也沒什麽沮喪的感覺。他自信滿滿,覺得離開這麽個被金錢腐蝕的公司,完全利大於弊。畢竟有個這樣見錢眼開的無能老板,公司的前景可想而知,遲早倒閉。

與其在那裏虛度光陰、浪費青春,等公司倒閉了再出來找工作,還不如現在就重新開始奮鬥。說不準幾年後,老板一無所有了,他卻走上人生巔峰,到時候要是戲劇性一點,他還有可能遇到前來應聘的前老板,正好把對方現在讓他丟的臉,全找回來。

施慶國給自己畫了個萬分美好的藍圖,並為此努力奮鬥。就在他積極投簡歷,尋找慧眼識珠的公司時,卻遺憾地發現,這年頭,識貨的人太少了。

屢次被拒,大部分簡歷投出去都石沈大海,好不容易有幾家通知他去面試的,也跟戲耍他似的,隨意地問了幾個問題就讓他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等消息,等著等著就沒了消息。施慶國心裏清楚,這是拒絕的意思。對自己工作能力十分自傲的施慶國,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找不到工作。

肯定是王嬸兒子動的手腳!

要不然好端端的,他一個名牌大學生,還能找不到工作?

A市是大城市,大街上隨便找家咖啡店,在裏面喝咖啡的人,十個裏面就有七個是名牌大學生,剩下的三個,是學歷更高更好的精英人士。名牌大學生在這裏,完全不值錢。很多公司招聘員工的時候,固然會看學歷,但對個人的工作能力,也都十分重視。這裏又不是十八線小城,更不像施慶國老家那樣,哪家出個大學生,都要大擺宴席請親友吃飯。

學歷讓負責招聘的人通知施慶國來面試,但面試時的誇誇其談,和沒有相匹配實力的自傲態度,讓面試官選擇了婉拒。

完全沒意識到這些,或者意識到了,但打從內心裏就不願意承認自己無能的施慶國,把找不到工作這口大鍋,死死地扣在了王嬸兒子身上。

“陰溝裏的老鼠,盡會暗地裏耍陰招!”又一次失望而回,施慶國罵罵咧咧,由於太過生氣,他壓根沒發現,這句話把他自己也一起罵了進去。

“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嗎?”回到家,施慶國一邊打開電腦,打算玩兩盤游戲發洩發洩,一邊罵道。

電腦才開機,企鵝是自動登錄的。一登錄成功,就‘滴滴’地響個不停。

誰啊?閑著沒事亂發消息。

吵死了,施慶國不耐煩地把鼠標移到屏幕右下角,剛想點掉,就發現群名有些陌生:“這群是什麽時候加的?”他怎麽沒印象。

鬼使神差地,施慶國改變主意,不僅沒點掉企鵝群,反而還打開了。

“有求必應。”施慶國念出聲,覺得這群名真有意思,要是真能有求必應就好了。群裏的人不多,加上群主,也就只有三個人。但這群並不冷清,他們聊得很熱烈,刷屏飛快。施慶國心裏好奇,反正現在閑得慌,他幹脆就把聊天記錄都看了一遍。越看,越心驚。

群主似乎十分神通廣大,能做到許多事。另一個成員之前提出了願望,群主幫他實現了,這會是這個成員正在感謝群主。

哪怕知道對方有可能是騙子,這兩人是在唱雙簧,施慶國也有些心動。就在施慶國猶豫的時候,突然看到最新刷出來的一條聊天記錄。

“咦,有新人?新人要求點什麽嗎?群主很厲害的,不僅有求必應,而且不要錢。不過一個人只能求三回,我已經求過兩回,群主都幫我實現了。”

不要錢。這世界上有什麽比這三個字更動聽的?

沒有。

哪怕有次數限制,只能求三回也一樣。施慶國徹底心動了,就在他準備打字問一問,怎麽求的時候,就看到群主說道:“能進群就是有緣。不過這樣的緣分也有限,所以最多只能滿足你們三個願望。我這會正好有空,新人要是有願望現在就說,不然就要再等一個禮拜。”

他哪裏還有時間等,施慶國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時來運轉,見狀,連忙飛快地編輯好三個願望,按下發送。

“OK,我會按順序來幫你達成願望。”

這段時間,王嬸一直跟著人跳廣場舞,身體有沒有變好不知道,但是精神頭卻是越來越好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一早起來,她就感覺有些頭暈。

大概是生病了。年紀大了體質就是不行。想到昨天和老姐妹約好了要去公園裏跳舞,王嬸連忙摸出手機給對方說一聲,免得她空等。才掛完電話,王嬸就看到她兒子揉著額角從樓梯上走下來。

“你也頭暈?”王嬸擔心地問道:“該不會是要感冒吧,是不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傳染給你了?”

“媽你也難受?”聽到‘也’字,王嬸兒子下意識地觀察了下母親的面色,果然十分蒼白。幸好妻子在出差,孩子又住校,不然感冒的就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家子了。王嬸兒子連忙帶王嬸去醫院看病。

從醫院回來,拿了藥吃完也不見好。就在王嬸兒子想著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明天起來就會好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可能要晚點回來?生病了?那你多休息,不著急,生病的時候坐車更難受。有事就讓小張去做,回來我給小張發獎金。”小張是他妻子的助理。他妻子本來下午就該回來的,不過今天早上起來,也是頭暈難受,沒辦法,只好把行程推遲。

剛剛還在慶幸沒傳染到妻子,結果居然連生病都撞到一起。王嬸兒子突然想起一句很出名的臺詞: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真是病糊塗了,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王嬸兒子按了按額頭,給孩子打電話。誰知道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看著只會‘嘟嘟嘟’的手機,王嬸兒子忍不住皺眉,擔心孩子出什麽意外,連忙換了他舍友的電話號碼撥過去。

“也生病了?現在在校醫院,手機落寢室了?嗯,好,麻煩你們了。”

“一家四口都生病,而且是同一時間,癥狀還一樣。我這老鄉就起了疑心。他對這些東西不了解,自個琢磨著可能是中邪,於是到處找大師。小老板,我之前不是特地和你定了個包間嗎?”林主廚坐在顧長生面前說道:“就是想請他吃飯的。我貸款買了套房子,他是做裝修的,我就把裝修的事委托給他公司。”他老鄉雖然是老板了,不過為人熱心,這事本來交給手下的人就可以,但是因為兩人的關系,對方決定親自操刀。這回兩人約飯,就是為了溝通這件事。

畢竟裝修什麽的,涉及到的事很多,裝修風格、材料、預收之類的,都是事。肯定得事先溝通好才行。

“結果我打電話叫他出來的時候,他說病了,吃飯的事得延後。我本來也沒放在心上,都是吃五谷雜糧的,誰還能不生病?不過多問了兩句,我就意識到不對了。”

“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要是住一起,一家人一起生病還能說是傳染。但他們一家四口,分別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都不在一個市,想傳染都沒辦法。好在我那老鄉也不是個傻的。不過他以前沒了解這些,找不到靠譜的大師。小老板,您幫幫忙?”

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怕顧長生誤會,林主廚主動說道:“我那老鄉比我能耐,連鎖公司都開起來了,出手挺大方的。這是救命的時候,他就更舍得花錢了。”

“小老板您要是沒有空,就給我介紹個靠譜的。”擔心顧長生手上有其他委托,林主廚主動搭臺階。他老鄉要求不高,只要能解決問題,誰來都可以。

路上碰見個陌生人遇到這事,顧長生都會幫忙,更何況還有林主廚的面子在,顧長生直接答應了下來。

見狀,林主廚面露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反正他就是覺得,這事交給小老板他最放心。經常來找小老板的那些人,雖然看起來也厲害,但是他總感覺沒小老板厲害。

他老鄉這個問題,能找最厲害的人去解決,當然比退而求其次要來得好。林主廚連忙給對方打電話報喜。事情緊急,也不約時間了,確定老鄉一家人都在家以後,掛斷電話,林主廚直接帶顧長生過去。順便還買一送一地搭上了姜時年。

林主廚的老鄉住在別墅區。這裏住的都是有錢人,房子自帶小院子。別墅和別墅之間,都用各種樹木花草間隔開來,最大程度地保證了各家的隱私。有草木遮擋,以至於直到車開到門口了,顧長生這才發現不對。

以往遇到這種事,一般隔著老遠,或者到了門口就能看到有黑氣。但是這回,顧長生雖然發現了不對,但是卻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別墅上並沒有黑氣纏繞,只是隱隱地,讓人感覺到怪異,渾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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