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三朵菊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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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忍不住看了坐在身邊的祖師爺一眼, 不怕不怕,有定海神針在。

想到這, 顧長生心裏頓時安定了下來。只覺得裏面不管有什麽, 哪怕是邪神本尊在,也不會讓他心生恐懼和退意。

別墅前的院子被開辟成菜園子,原本用來停車的地方, 全都被占用了。車子沒直接開進去,在門口就停了下來,幾人下車,院門前已經有人等在那了。

站著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年男子,看樣子應該就是林主廚的那個老鄉。男子臉色發黃, 眉頭緊皺,額上還有一層薄薄的虛汗, 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

別墅區因為綠化程度比較高, 而且是在郊區,溫度並沒有市中心那麽高。再加上今天是陰天,所以氣溫涼爽適宜,只要不做劇烈運動, 絕沒有出汗的可能。更何況男子身上的汗,一看就是因為身體不適導致的。林主廚連忙扶住對方:“身體不舒服還出來幹什麽?又不是外人,我帶他們進去就好了。”

說著,林主廚又連忙問道:“王嬸, 還有弟妹怎麽樣了?孩子呢?”

男子勉強笑笑:“在床上躺著呢,都起不來。就我一個人還能動動。”之前大家都以為是感冒前兆, 全當感冒治。但後來癥狀越來越嚴重,醫生也看不出問題來,害怕出什麽事,他妻子孩子都忍著難受,趕了回來。說悲觀點,最起碼要見最後一面。

把人帶進去,彼此介紹過後,男子說道:“其實最先懷疑大家有可能是中邪的人,是我媽。”老人家一向比較信這些。意識到有可能不是生病以後,她就請了大師、神婆上門,結果全沒有用,都是騙子。現在這兩人還因為招搖撞騙,宣傳封建迷信等原因,在派出所裏蹲著。

“得虧老哥你介紹了顧大師,不然我們一家就跟沒頭的蒼蠅似的,到處橫沖直撞,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壓根找不到靠譜的。他雖然還在努力地找大師,但是其實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甚至想過這麽發展下去,到最後,他們可能會死。要不是死的不止是他一個人,還有家人,說不準他都放棄了。但看看嬌妻幼子老母,男子就又堅定了找人的念頭。

一個大師是假的,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一直找下去,他就不信遇不到一個有真本事的。

“這也是恰巧遇上了。”林主廚擺擺手,並不居功,只把話頭拋給顧長生:“小老板,他家這是什麽情況,能破解嗎?”

林主廚問的問題,也是壯年男子想要知道的。聞言,他期待地看向顧長生。顧長生雖然年輕,不過他老鄉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男子對林主廚信任非常,覺得對方帶來的人,應該可靠,不會是騙子。

在兩人聊天的時候,顧長生已經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現什麽大問題。不過那種不適感還在,而且進屋以後,這種感覺,變得更明顯了些。顧長生沒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了壯年男子的癥狀:“除了冒虛汗還有什麽其他反應?”

男子這才想起來,他還沒說詳細情況。

就是醫生看病,都還要問清楚病情,來輔助治療呢。男子連忙說道:“最開始是頭暈,感覺疲憊,後來就開始頭疼了。身體也變得沈重,四肢無力,軟綿綿的。睡覺也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還會做噩夢。”

“不僅做噩夢,而且還會鬼壓床。和平常的鬼壓床不同,它不是渾身沈重動彈不得,而是能感覺到床上有東西在抓著你,不讓你動。”這就很可怕了。“不過等掙紮著起床以後,就會發現床上壓根沒東西,都是錯覺。”

本來就很難受,還睡不好,以至於全家都沒什麽精神。知道顧長生要來,原本他們還想下來接人,表達一下尊敬。結果全都起不來,腦門突突地做疼。

他妻子平常穿十公分細高跟,走路都還健步如飛的人。早上甚至才下床,就兩腳發軟,一個趔趄,要不是及時扶住墻,差點就摔了。

更別說小孩跟老人,也就他平常比較健壯,勉強還能走動。

“最近家裏沒買奇怪的東西吧?比如珠寶古董。”

這些東西哪裏奇怪了?男子心裏疑惑,不過也沒多想,大概是怕古董是新出土的,上面帶了不幹凈的東西。聽到顧長生的話,男子十分肯定地說道:“沒,我家沒人喜歡古董,從來不買這個,覺得浪費錢。至於珠寶首飾之類的東西,也很少買。不實用,有幾樣撐門面就夠了。上次買首飾的時候,還是大半年前結婚紀念日,我給我老婆買了個戒指。再往前就是給我媽添了對金耳環,不過這是去年年底的事了。”

比起珠寶,他媽更喜歡幹活,他老婆更喜歡化妝品,他兒子更喜歡電子產品。他自己沒什麽特別的喜好,都很隨意。有的用就用,沒有也不影響。

顧長生點點頭,又問道:“能上去看看他們嗎?”

這有什麽不能的。男子幹脆地站了起來,在前頭帶路。之前平地走路還沒感覺,這會開始爬樓梯了,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男子腳步十分虛浮,有氣無力的。

看過幾人的狀況,顧長生發現,確實和男子說的一樣,他家人的情況比他更嚴重。尤其是小孩,甚至都沒感覺到他們這些人進去過。不過把別墅裏,所有房間都走一圈下來以後。基本每個房間,都能看到一個平板或者電腦。尤其是小孩的房間裏,手機、平板、筆記本還有臺式電腦各色齊全,可以看出來對方確實是很喜歡電子產品。家裏也很疼愛他。

臨出房間的時候,目光掃過被隨意放在地毯上的筆記本,顧長生心中一動,問道:“能打開看看嗎?”一直看不出端倪,顧長生懷疑這事可能又是邪神的手筆。想到這,顧長生忍不住看向祖師爺,果然,祖師爺微微點頭。那意思,顯然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上次邪神就是利用網絡來蠱惑人。林主廚老鄉家裏,電腦、平板,這些東西隨處可見。對邪神來說,利用起來豈不是更方便?

想到直到現在都還沒被找到的那個家有惡妻俱樂部企鵝群,顧長生的心情就不太好。

聽到顧長生的話,男子猶豫了下,看了看躺在床上,緊鎖著眉頭,睡得十分不安穩的兒子,他最終開口說道:“可以。”他是從來不亂動孩子東西的,不過現在情況特殊,說不準線索就在裏面呢,動就動,線索重要。

線索真的就在裏面。也不知道這回是邪神親自動手,還是他找的手下質量比較高,在打開電腦以前,居然完全沒哪裏不對。但電腦一打開,顧長生就看出了問題。雖然對方這回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留下任何黑氣。不過邪氣只要存在過,哪怕掃了尾巴,多多少少也會留下點蛛絲馬跡。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卻難不住顧長生。

就像是一個屋子,有人住過和沒人住過,其中的差別是很明顯的。哪怕住過的人在離開的時候,徹底打掃過房間也一樣。顧長生看向壯年男子:“能不能看看你的手機?”

男子並沒有猶豫,哪怕他手機裏有不少工作機密也一樣。他直接掏出手機,交給顧長生。

這手機也被邪氣住過。檢查完以後,顧長生又看了男子妻子和母親的手機,果不其然,全都有被黑氣住過的痕跡。結果十分明顯了,有人借著網絡的便利,利用邪氣在侵蝕他們的身體。這一家人身上出現的種種癥狀,都是受到邪氣入侵的表現。邪氣入侵後,又引發了他們的擔心和恐懼,這讓他們的病情越發嚴重。

病越重,他們就越害怕。越害怕,病就越重,周而覆始。

以往邪氣都是直接勾動人內心的負面情緒,這回居然是先破壞身體健康,然後才借此引起人的恐懼等負面情緒。要不是突然換了風格,顧長生在聽到他們病情的時候,當時就能看出毛病出在哪了,也不至於直到現在才發現不對。

“不是大問題,解決起來不難。”聽到顧長生這麽說,男子喜出望外。然而還不等他多高興一會,顧長生就又說道:“不過治標不治本,如果找不到幕後動手的人,很可能我前腳給你弄好,你後腳就又遭到算計。”只要邪氣想藏,沒了網絡,還能通過食物衣服,通過其他東西來害人。人能斷網不玩電腦不玩手機,還能不吃飯不穿衣服?完全防不勝防。

男子其實早就懷疑有人在害他,但是他回想過所有和他結下過梁子的人,完全想不到誰有這麽大的能力。找不到幕後的人,男子心裏十分失望。聽到家人病能好的喜悅,也十不存一。

“老弟,你和弟妹得罪過什麽人,手段這麽陰狠?”林主廚問道。害人全家,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這簡直就是在趕盡殺絕。

老人和小孩所處的環境比較單純,應該不會有這麽喪心病狂的人出現。所以得罪人的,很可能是老鄉夫妻倆。

男子苦笑,他也不知道啊,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想知道這事是誰做的:“我老婆的工作比較不得罪人,大概是我搶了別人的生意,人家看我不順眼,想除之而後快。”裝修這個行當,競爭非常激烈。他能把公司做到現在這麽大,占了不少市場,當然會擋到其他人的路。

“就是和工作沒關系,但人生在世,誰能不得罪人?買個菜,對方多收錢了我指出來,這不也是得罪人?”但不得罪能行嗎,總不能畏首畏尾地被人占便宜。更何況你不說,人家也不會感激,反而會把你當傻子當肥羊,變本加厲。

說得也是。

最終還是顧長生給秦翼打了個電話,把和壯年男子近期有摩擦的那些人查了個遍,這才鎖定了目標。

最值得懷疑就是施慶國。不為別的,光是壯年男子一家出事的同一時間,施慶國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就值得人懷疑了。而且他還完全沒掩飾,張揚地恨不得人盡皆知。

施慶國一下子有錢了起來,也不急著找工作了,天天吃喝玩樂。

“你這衣服很貴吧?布料這麽挺括。還有這鞋子,亮鋥鋥的。”

“手機也是新款,這個水果牌子的手機,新款要小一萬,之前才上市的時候,我小兒子想要,我都沒舍得給他買。”

“老施家的孩子,真的是出息了啊。”

施慶國一身名牌地站人群中間,聽著周圍人的誇讚,志得意滿。覺得回老家簡直是再英明不過的決定。都說要衣錦還鄉,果然有它的道理。之前在A市,他特意邀請前老板和前同事出來吃飯,結果人是出來了,對方的眼神卻全沒落到他的奢侈品上,即使他有意炫耀也一樣,都跟瞎了似的看不見,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是回來好,這才是其他人看到他以後,該有的正確態度。

施慶國臉上掛著謙虛的笑容,動作和神態卻時不時地流露出高傲。他總共許了三個願望,報覆王嬸一家,變得有錢,開一家日進鬥金的大公司。目前願望已經實現了兩個,按著群主的效率,第三個估計也快了。他有高傲的資本。

“不過你媽怎麽沒跟你回來?我們還想和她聊聊天呢。”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娘問道。施慶國表情一僵,暗自覺得對方沒眼色,哪壺不開提哪壺,好端端的,提他媽幹什麽,盡會讓他丟臉。

生怕大家想起來,他還有個做過環衛工的媽媽,施慶國連忙轉移話題地說道:“我接下來還打算開個公司,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村裏有沒有人願意跟著我幹的。工資嘛,我肯定不會虧待大家夥。我就是想著,反正都是要招人,那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然優先找咱們自己村的。”

公司估計這回回去就能在群主的幫助下開起來,不過招人的事,施慶國就只是隨口說說。他只是單純回來炫耀的,壓根沒想在老家招人。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聽到施慶國這麽說,還真以為他要招人呢,頓時就激動了:“慶國你看我行嗎?雖然年紀大了點,不過也才四十多,還能幹二十幾年呢。你要是招了我,我肯定踏踏實實跟你幹。”

說話的這人是被裁員出來的,原公司效益不好,他學歷不夠,就被開了。不過個人能力還行,原本也就是回來休息一段時間,調整一下狀態,就打算出去再找工作的。沒想到這麽巧,遇到施慶國說要開公司。那與其給外人幹,還不如就跟著自己村的人幹。起碼公司開起來了,都是同一個村子的,又是元老,看在這份上,對方應該也不會虧待自己。

“還有我家那小子,今年才畢業回來沒多久,慶國你要不要?”

“對對,我家那個也是。在實習呢,在其他公司總是待得不舒服,慶國你要是要,我就讓他辭職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最開始施慶國還得意不已,但越聽,越覺得不對。這都是什麽人選?要麽太老,工作能力差。要麽太嫩,楞頭青一個,還沒有工作經驗。

施慶國心裏不舒服,換做以前,他不會表現出來,但是現在,自覺已經走上人生巔峰的施慶國,完全沒給村人面子的意思,他直接不耐煩,輕蔑地說道:“當我這是垃圾場呢?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進。”

場面一下就尷尬了起來。更尷尬的是,就在有人想要和施慶國理論的時候,警察來了,當著眾人的面,施慶國被抓了起來。

“不是,你們抓我幹嘛,抓錯人了啊。快放開我,信不信我告你們。”施慶國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邊掙紮,一邊威脅。警察無視掉施慶國的威脅,直接把人押上車,帶走了。

看著警車開走後噴出來的汽車尾氣,村人目瞪口呆之餘,有人忍不住說道:“他那些錢,該不會是作女幹犯科來的吧?”

“還說開公司呢,幸好沒去他公司上班,不然天知道會不會被當成同夥。”有人松一口氣。

虧施慶國還有臉嫌棄他們是垃圾,說不收。現在看看,誰是垃圾還不一定呢。幾個深覺躲過一劫的人不屑地想。

施慶國沒受過訓練,被抓到以後,警察還沒怎麽審問,他就全坦白了。

“又是企鵝群?”最近利用這個作案的人怎麽這麽多。秦翼按著施慶國的口供去搜那個有求必應群,果不其然,根本找不到這個群。另一個警員打開施慶國的企鵝號,檢查了通訊錄:“也沒有。”

“怎麽可能會沒有?”施慶國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他就希望看在他坦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份上,能減輕罪行。

現在找不到群,警察會不會以為他騙人?

完了。

施慶國後悔不疊,早知道會這樣,他當初就不該為了滿足虛榮心,許願開公司。反正有錢,幹什麽不行,哪怕在家躺平了呢,日子也能過得開開心心。

開什麽公司,應該許願不會進局子,或者能順利地從局子裏出來才對。群主那麽神通廣大,有求必應,一定能做到這一點的。可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已經在局子裏了不說,三個願望也早就用完了。

更讓施慶國絕望的是,警察查出來他錢財的來源,是從其他人賬號那邊直接轉過來的,還沒經過原主同意。

“怪不得最近好幾起報案,說是賬號裏的錢少了,敢情都跑到這裏來了。”有個警員隨口問道:“還挺有本事,請黑客幹的?”

施慶國哪還顧得上回答這個問題,知道自己卡上的錢是這麽來的以後,他滿腦子都是在怨恨。群主做事為什麽手段這麽簡單粗暴,為什麽會出紕漏?他就不能仔細一點嗎?現在好了,他躲在背後倒是沒事,自己卻要進監獄了。

等等,施慶國突然想到,會不會這就是群主的目的?哪有什麽有求必應、神通廣大,這就是針對自己設下的一個局!

三個願望,報覆王嬸一家,於是王嬸一家生病了。說是病的快死了,但是一直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真病假病誰知道,說不準只是在裝病。虧他以為這次回來就能聽到好消息,白期待了。

第二個願望變有錢,但這個錢卻害自己被抓,還即將入獄。與其說是在幫他,還不如說是在害他。第三個願望說是開公司,可直到現在公司也沒開起來。

一定是王嬸兒子還不肯放過他,在背地裏設計出這一切,想徹底整死他。說不準在他得意洋洋的時候,對方就在背地裏偷笑。人怎麽能這麽壞?想通這一切以後,施慶國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連忙把猜測的一切都說了出來。他是被陷害的。

“要是我知道這錢是這麽來的,我肯定不敢花,早就來自首了。”聽到施慶國的話,有個警察忍不住說道:“我看你花得挺歡的啊。這才幾天,都買了多少東西。”還全是奢侈品,沒一樣便宜的。

更何況,施慶國的猜測也站不住腳。真病假病,普通人看不出來,醫院還能看不出來?再說了,施慶國有可能不知道錢的來源,但他害人的心,確實真的,這就夠了。

不管施慶國說什麽,警察都沒再搭理他。秦翼看著手機若有所思。施慶國前面說,那個企鵝群是突然出現的,那現在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上次的那個家有惡妻俱樂部企鵝群,不也是這麽沒的。出於警務人員的敏感,雖然暫時還沒證據,但秦翼懷疑,這兩個群,可能是同一個人創建的。或者,甚至幹脆就是同一個群,改頭換面了繼續出來害人。

看來,還是不能放松這方面的追查。上次就不應該因為人手緊張,把人撤走大部分,只留一個人在查。一個人能頂什麽事。必須向上面打申請,多找幾個人,成立專案組來查這件事。

這次是運氣好,才沒讓對方得逞,但誰知道下一回,還有沒有這個好運氣。真等死人了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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