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明, 你負責追蹤那株植物。順子，觀察一下阿鶴可能在哪裏，原原你負責……”

“咻——嘭！”

信號彈驟然升空，亮起的白光照亮了昏暗的陰天。秦樓眼睛微微睜大, 到嘴的話拐了個彎：“註意！工蜂沒有完全回收！工蜂沒有完全回收！”

“操！趙隊在搞什麽！？”錢東南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退出去通知大部隊！”

“來不及了！”李喬大喊, “沒有信號！要不要分兵？”

耳機裏的聲音再次消失，秦樓快速地道：“有工蜂在分頭行動很危險。東南李子, 你們去把路斷了，就在之前老趙說信號不穩的位置，別讓人繼續進來！再做個盒子，把記錄芯片放進去。”

布滿了綠植的小區公路寸寸斷裂, 不一會兒就裂開了一條一米寬的大口, 有金屬墻立在中間。

秦樓觀察著周圍：“原原，聯系上老趙了嗎？”

“沒有, 一直有信號幹擾。”鹿游原說, “其他幾個隊伍也聯系不上。”

秦樓執槍在手：“註意警戒可能失控的工蜂。修明你用植物往外探探, 看看哪裏才有信號。”

菟絲子卷著通訊耳機就往外走, 直伸出了幾十米，信號也依然一片空白。紀修明無奈地搖了搖頭。

“之前的信號屏蔽區沒這麽寬。”李喬說，“這是打定主意要把我們和其他人隔開？”

鹿游原想了想，問道：“有沒有可能它不是區域性的隔絕信號，而是對我們的通訊設施做了什麽, 導致了我們無法接收到信號嗎？”

“小鹿說外行話, 他都沒接觸……等等？”李喬驀地停了嘴, “樓哥……”

“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秦樓說，“精神系異能有幹擾通訊的前例嗎？”

“沒聽說過。”紀修明嘆了口氣，“小鹿聽力敏銳，註意一下工蜂？”

“我盡量。”鹿游原說。蜂群是一種暗殺型武器，研發的時候追求的就是靜謐。雖然做不到完全無聲，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之下，單只工蜂發出的聲音，也絕對不會引人註意。

錢東南又把斷裂擴大了一點：“繼續走吧，順子，我們該往哪邊走？”

陳順指了個方向：“阿鶴在這裏停留過。根據腳印和樹枝折斷的方向，他往西去了。”

“……腳印？”鹿游原滿臉茫然地看著陳順，這種地方，哪裏有腳印給他觀察？

“小鹿應該沒註意過阿鶴的異能使用習慣。在使用異能之前，他習慣著力於腳尖。”陳順解釋道，“那一瞬間的力會特別大，植物上也會留下痕跡。作戰靴的鞋底是特質的，痕跡就很好分辨。”

鹿游原好奇地探過去，看了看那個“腳印”，只有一個淺淺的鞋尖弧度，完全看不出腳印的影子。

這種涉及到專業領域的東西，陳順曾經教過他，但鹿游原卻著實不是一個有天賦的學生。他看了一眼就默默退了回去：“小楚哥往這個方向走，是想去哪裏？”

“估計是在躲東西。”紀修明仰頭看了看兩邊的建築。居民樓表面布滿了各種植物，有瓷磚在上面搖搖欲墜。之前的藤蔓，就是從那棟居民樓上探下來的。

陳順點了點頭：“腳印一邊重一邊輕，很有可能。”

“走吧。”秦樓道。

一期工程的西邊有一家口腔醫院與兩家藥房。楚鶴如果是躲東西，很有可能會選擇那家口腔醫院。

“他如果要去口腔醫院，是翻墻還是從南大門出去？怎麽走都離開小區內部了。”李喬原地轉了一圈，仰著頭看了看包圍著停車場的六棟建築物。

地上停車場空空蕩蕩。災變的時候是工作日，車全都開了出去。平整的地面布滿了積雪，偶爾有野草從雪中探出個頭。白綠相間的地面上，沒有任何痕跡。

“他應該還在這裏面沒有出去。”秦樓說，“這裏有一種力量波動，感覺有點熟悉。修明，找到那株植物了嗎？”

紀修明搖搖頭：“很奇怪，我覺得我的鐵線蓮在某個地方打轉。它找到的根莖全都很細小，這種根莖支撐不起變異的龐然大物。我懷疑那株植物已經具備一定的智慧。”

“也或許是生物本能。”李喬反射性地就說。紀修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陳順在周圍摸索半天，也搖了搖頭：“樓哥，能感受到阿鶴的力量波動嗎？”

秦樓正要說話，地上卻傳來一陣抖動。樹上的積雪簌簌下落，兩邊住宅樓的瓷磚一片接一片往下塌。

“怎麽回事？又震……臥槽！”

平整的地上停車場豁然塌出個大洞，洞口一路從停車場中心往外延伸，只一眨眼就塌到了他們面前。

李喬一個不慎，直接陷了下去！

“李子！”鐵線蓮嗖地飛出！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操縱，鐵線蓮剛剛環住李喬手腕，一塊大石正巧砸落，把鐵線蓮從中崩斷。

大量的灰塵從洞底撲上來，李喬一邊咳嗽一邊大喊：“別下來！”

整個地上停車場塌了大半，四米深的地底堆滿了碎石塊，根本見不到李喬的影子。

“小李哥，你受傷了沒有？”鹿游原站在洞口喊了一聲，沒有得到李喬的回答。他側頭看了看兩邊的建築物：“修明哥，你想辦法把監控攝像頭都毀了，我下去想辦法帶小李哥上來。”

錢東南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修明先毀攝像頭，你別著急。貿然下去再折一個，我們受不起這個損失。”他說著，看了秦樓一眼，然後放開了鹿游原的手腕。

有等了一會，才聽見李喬地聲音：“你們下來吧！我探了一下這下面好像沒東西！”

紀修明和秦樓對視一眼，主動開口道：“你們等著，我先下去。”

藤蔓在空中搭出一條軟梯，紀修明攀著它幾個騰躍就穩穩落了地。李喬坐在墻角，強撐著一臉笑沖他揮了揮手：“老紀，我腿斷了。”

“你這腿再斷怕是得廢了。”紀修明湊過去看了一眼，“讓樓哥下來給你處理一下。”他說著，站起了身：“樓哥，你先下來看看……什麽人？！”

一道人影從他眼前略過，又消失在地下車庫的防撞柱後。菟絲子直追而去，在防撞柱上繞了三個彎後，一無所謂地退了回去。

“哥。”

楚鶴的聲音突然在地下停車場響起，蕩起陣陣回音。

紀修明猛地轉頭，眼前是黑漆漆的地下車庫，車庫裏零星的停著幾輛車。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汽車安靜地在黑暗中腐朽。

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秦樓他們都跟著跳了下來。

“東南你去看看李子，想辦法幫他固定一下。”紀修明說，“樓哥，阿鶴在這下面。”

“確定是小楚哥嗎？”鹿游原的槍尖泛著紅光，他警惕地看著周圍，心裏總覺得這樣的環境很適合偷襲。

“是他的聲音。”紀修明說。

秦樓觀察著周圍：“修明和你東南留在這裏，守著李子和順子。我和小鹿去裏面看看。”

“哥……”楚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救救我……你快來救救我……”

外面刮起了風，風卷著雪呼啦啦地從洞口往地下車庫灌，在這樣的環境下吹得鹿游原直打了個哆嗦。

秦樓直接擡手一槍：“滾出來！”

槍聲在地下車庫回蕩，子彈直接將防撞柱打出一個貫穿孔。

“哥……”楚鶴的聲音格外哀怨，他從另一跟防撞柱後繞出來，“你救救我啊……”

這次連鹿游原都將槍對準了他：“你是誰？”

誰知話一出口，楚鶴卻直接彎腰跪倒在地：“滾出去！”

他雙手緊緊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擡起頭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青筋直跳：“走……快走……！有變異……呃……噓……”

他聲音掐在了嗓子間，雙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了脖頸，手指狠狠地掐住了喉嚨，用力得指節泛白！

“阿鶴！”

“小楚哥！”

“別過來！出來！滾出來！”楚鶴艱難地將手從脖子上移開，又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心臟！寒風還在往裏灌，他額頭上的汗水卻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哥……”他擡起頭，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臉就直接湊到了秦樓跟前：“你怎麽不來救我……你怎麽能不救我？”

秦樓出手如風，一手鉗住脖子，一手直接扣住楚鶴手腕打了個轉，將楚鶴挾在手中，他冷聲道：“從阿鶴身體裏滾出來！”

金光登時爆發，將楚鶴整個人籠罩其中。

“嗬……嗬……嗬……”楚鶴四肢發軟，在他手下猛烈地喘氣，“哥，你殺了我，殺了我！”

他另一只手無助地到處摸索，汗水接連不斷的滴落。

“嗡……”

鹿游原一楞：“什麽聲音？”

“滴——目標鎖定——”

電子提示音在寂靜的地下停車場裏響起。

“是工蜂！”

楚鶴雙眼猛地一亮，他腳下發力猛地一躍用力推開秦樓：“你們快走！”

異能將他的身影帶出殘影，秦樓反應不及，一個趔趄後穩住身體，就見楚鶴對著半空中突然出現的工蜂直楞楞地撞了上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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