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壞掉了。”安寧莊一期工程的一棟居民樓裏, 一個人影晃了晃，站了起來。

昏暗的房間之中，墻上地下全都是深色的，唯有裙擺雪白。雪白的裙擺滑過積灰的桌角, 粘上了一點灰色。

“反抗心這麽強, 真有趣。”她自言自語地道，“那就換一個好了……”

白裙擺飄啊飄, 飄到了陽臺上。陽臺外墻布滿了綠植，肆意生長的植物將整座陽臺封了個嚴實。她站在陽臺之上，那些綠植卻微微退開，留出了不少空隙, 足以讓她把整個停車場收入眼中。

“換誰好呢……”

軟軟的聲音在空氣中散了。

* * *

“嘭！”

“鐺！”

子彈與長.槍去得一樣快, 第一輪爆炸後，工蜂被打了個對穿, 鹿游原用槍尖挑著將工蜂砸了個粉碎。

“阿鶴！”

楚鶴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揚起一地的灰。一眨眼那些積灰就被深色的液體浸透了。

他胸口破了個洞, 卻萬幸因為有蛇皮護甲, 傷口沒被貫穿。而那樣堅硬的蛇皮護甲，卻在這一擊之下被炸了個粉碎，有鱗片直接插入了楚鶴身體之中。

籠罩他全身的金光縮成一團，幾乎凝為實質地覆在胸口處。不停湧出的血液好似將金色都染紅了。

秦樓拿出了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插入內臟裏的蛇鱗取出來。

“哥……哥……”楚鶴伸手抓住秦樓的袖子, 用力得整個人都微微上揚, “許……許……同方……有許同方、那……那樣的……變異喪屍！”

他一邊說嘴裏一邊嘔血, 在血液中甚至能看到小塊碎肉！

“小楚哥你別說話！”鹿游原急得不停的翻找背包，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一顆血藥。

“去通知……去通知！”他緊緊地抓住秦樓的袖子，血液染在深色的布料上，看不出痕跡，“哥……哥……別管我了……快走，快走！”

“閉嘴！”秦樓兇狠地道，“李子，做個鋼板。”

錢東南把李喬背了過來，李喬的傷口處理好了，但斷掉的骨頭需要時間重新長好，現在已經不能下地。見到楚鶴這個樣子，幾人都嚇了一跳，鋼板幾乎立刻就在楚鶴身下成型了。

“你們快走……”楚鶴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看著站在身邊的朋友們，克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快走啊……”

紀修明連忙在楚鶴頭邊開了朵一品紅，用於麻痹他的痛覺神經：“樓哥，有把握嗎？”

秦樓繃緊了下巴：“傷口太大了，還擊碎了內臟……但幸好是熱武器的傷。阿鶴閉嘴別說話。修明你去探一下附近，如果是許同方那樣的能力，那個變異者肯定不在附近。你主要找找附近有沒有什麽可疑植株。”

一期工程規劃得很大，入住率又高，地下停車場修建得很大。鐵線蓮鋪出去，也要一點時間去尋找。

李喬與陳順留在了原地，紀修明把附近搜索完後，就在錢東南的陪同下往外走。

楚鶴失血過多，慢慢變得不太清醒，甚至開始說胡話：“媽媽……媽媽……”

秦樓拍了拍他的臉，手上動作更快了：“阿鶴，醒醒，撐住了。”

楚鶴滿頭汗水艱難地睜眼，看了看秦樓又側過頭看了看鹿游原：“小鹿……你把他抓走。”

“你閉嘴。”鹿游原說，“別說話。多少傷都受過了，有……”他的話突然堵在嘴裏，眼前一片地覆天翻，耳朵裏有響亮的蚊音。

“小鹿？小鹿！你別吧？”李喬看著鹿游原呆楞地舉起了長槍，瞬間在楚鶴身邊築起一道鋼墻。

鹿游原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楚鶴，手臂揚起又落下好幾次，細汗瞬間就布滿了額頭。鹿游原牙齒打顫，咯咯的響。

“原原！”一道金光直接襲上鹿游原面門。在刺耳的蚊音之中，似乎夾入了海浪的聲音，鹿游原短暫的清醒過來，激發一個“林”後，反手就將長.槍收進了空間：“他來了……小李哥你做個箱子把我關起來，樓哥先救小楚哥！”

徐如林帶來的風夾在冷風之中，讓楚鶴都清醒了一點。

楚鶴看著他，用力勾了勾嘴角，眼淚又湧了出來。

李喬有些猶豫地看向秦樓。

“馬上就好，都撐著點。”秦樓咬牙道。楚鶴的內臟基本已經長好，外部皮膚長好已經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鹿游原閉緊了眼，徐如林的效果還沒有消退，冰涼感一直包裹著他的大腦。

“咦？”一個微弱的女聲在腦內響起，聲音中充滿了疑惑。

鹿游原用力保持清醒，想要追蹤那道聲音。他胸口不停的起伏，汗水不停往下淌。楚鶴皮膚合攏的一剎那秦樓立刻轉身用金球將自己與鹿游原完全包裹。

“原原，聽得見我說話嗎？”

他的聲音隔得很遠，像跨越了萬水千山，才在嘈雜的蚊音之中透出了一點行跡。鹿游原將雙眼睜開一條縫，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秦樓將他抱在懷裏，用力按住了他的腦袋：“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痛，忍著點。”

他說著，也閉上了眼。金光緩緩凝結成了針狀，慢慢從太陽穴刺入了鹿游原的大腦。

“滾出去！”

腦袋如被大錘擊打，耳朵裏瞬間嗡了起來。蚊音越來越尖銳，海浪聲卻慢慢蓋過了蚊音，蚊音漸漸停了，變成了一個刺耳的尖叫聲。

“哥……”鹿游原渾身發軟依靠在秦樓身上，“是個女人。和許同方一樣的能力，她已經受傷了。”

秦樓摸著他濕漉漉的後頸，輕聲說：“嗯，我看見它跑了。”

鹿游原點了點頭，突然猛地一把推開秦樓，跪倒在地一口吐了出來。

陳順連忙地上一瓶水：“小鹿好了嗎？”

鹿游原胡亂點點頭，接過水灌了一口，好半天才喘著氣道：“差不多好了。”

“樓哥，聽得到嗎樓哥？”

“老趙。”秦樓正了正耳機，“通訊恢覆了？”

“緊急通知，有五只工蜂回收失敗，你們註意了。”趙寅快速地說，“有一個精神系變異者，能夠幹擾電子信號。目前我們一直查不到失聯工蜂的位置，它們很可能被控制潛伏在你們附近。”

“已經遇到了一只。”李喬說，“你們那邊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回收失敗？”

“那個變異者用了一種類似於精神幹擾的手段，讓幾只工蜂被AI重覆統計了。”趙寅解釋道，“人工計算時才發現數量不對。你們千萬要小心。那五只工蜂肚子裏的火藥是否已經耗空還不知曉。碰見後立刻摧毀。”

話正說著，紀修明和錢東南從地下車庫深處走了回來，一照面秦樓就先給兩人扔了個金球，見他倆毫無異狀，才問：“情況如何？”

“那一株變異植物的部分根莖，一開始很可能就在這個車庫裏。我們見到了建築毀壞的痕跡。”紀修明說，“不能往外走，我們得先爬上去。”

“我背李子，老紀背阿鶴？我們得先上去。”錢東南說。

“我來背阿鶴。”陳順說，“修明你要負責警戒。”

地上停車場除了多了個大洞，沒有任何變化。風卷得積雪亂飛，昏暗的天空之下，青紫雷光在不遠處不斷閃爍。

秦樓往天上扔了個信號彈，沒多久，駐守南門的異能團就帶著部分人從南門穿到了停車場來。

雙方各自行了個軍禮，秦樓就道：“你們外面情況怎麽樣？”

“喪屍很多，但戰鬥力不算強。基本殺幹凈了。”那人回答，“你們怎麽就這麽點人？”

“主要是過來搜救的。”秦樓說，“南門這邊交給你們能守住嗎？”

那人觀察了一下四周：“沒問題。你們要帶人撤退，那要註意工蜂。目前有五只工蜂沒有回收，小心安全。”

“還剩四只。”秦樓說，“你們帶了精神系異能者沒有？這裏面潛伏著一只精神系喪屍，小心安全。”

“已經得到消息，請放心。”

小區入口處已經站滿了各類傷者，傷勢嚴重的更是直接開車拉回位於安全區邊緣的臨時醫療點。

“樓隊。”幾人一到，就有快步跑了過來，“秦隊讓你回來之後立刻去他那邊。”

秦樓點點頭，帶著人上了電子作戰車：“老趙，我把人交給你了。”

趙寅不錯眼地看著顯示器上的內容，聞言就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安排人看著他倆。你們現在過來看看。”

他說著，調出了一副圖像：“之前蜂群拍攝到的畫面，這是那個精神系變異者嗎？”

畫面上，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姑娘，正輕飄飄地從一棟居民樓中跳了下來。她似乎察覺到了附近的工蜂，轉過頭來沖著工蜂笑了笑，一瞬間畫面就變作了雪花。

“我們猜測她就是那時候控制了工蜂。”趙寅說，“秦哥讓你帶人去找他，這位變異者很可能已經到他們那邊了。”

李喬坐在地上問道：“怎麽沒直接通訊通知？”

“我們懷疑她具有劫持信號的能力。”趙寅說，“實際上秦哥嘗試著聯系過你們，但聯系不上。”

秦樓點了點頭：“原原、修明和東南跟我走。順子，幫老趙多看著點。”

秦關的地方很好找，雷光在哪裏，秦關肯定在那裏。四人開了輛摩托，風馳電掣地跑了過去。

剛停車，秦關就道：“來的正好，我找到它了。”

靳安看了他們一眼：“那個變異者我要活的。”

“這不可能。”紀修明說，“這種變異喪屍我們遇到過，想活捉基本沒有可能。”

“好吧，那換個說法。”靳安笑了，“研究院要活的，不可能也得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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