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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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關承友情貢獻了一條能裝滿一個大盆的海魚。魚已經變異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但肉質卻異常細膩,且無刺。

一群人餓鬼撲食般的搶完後,拿著變異肉就找關承換了好幾條。閃電似乎是從他爹和鹿游原的表情裏意識到了什麽,它有些不安的吃著飯, 時不時就擡頭看一看。

鹿游原隨意吃了幾口, 就跑到閃電身邊陪它,惹得秦樓回頭看了好幾眼。

“真要送走?”趙寅小聲問。

“嗯。”秦樓點了點頭, “中毒還好,骨頭問題不是小事。閃電除了前爪粉碎性骨折,還有別的地方骨裂。帶著閃電一起走,沒恢覆好他更會自責。”

陳順直直地看著和鹿游原玩在一起的閃電:“能把閃電托付給廣少校, 我也安心。”

趙寅看了看他倆:“也是。時間越久路越不好走。我們這些人就算了, 閃電能有個安穩的地方,對它也好。”

“我說秦二。”關承眼疾手快地搶了一塊肉後, 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就不問問我的意見?”

“你不答應?”

“答應, 怎麽不答應。”關承嘆了口氣, “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不過你們的狗子能老實跟我走嗎?”

“能。”陳順肯定地回答。

然而閃電完全不知道他爹對它的信心,一聽陳順讓它跟著關承走,整只狗瞬間趴下了。龐大的身體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它身上的毛被剃得坑坑窪窪,嘴裏還哼哼唧唧地嗚咽著, 看著又好笑又可憐。

陳順蹲在它面前, 伸手握住它受傷的那只前爪:“爪爪不痛了啊?”

閃電可憐兮兮:“汪嗚!”

陳順又問:“想小黑不?”

閃電幹脆伸長脖子嗚嗚唧唧地要去舔他。

陳順抱住它的大腦袋, 輕言輕語地給它講道理。勸了好半天,閃電才從地上翻身爬起,很是戀戀不舍地蹭著陳順。

陳順摸著它的脖子,喊著人一起給閃電穿護甲,一邊穿還一疊聲的保證:“我會去看你的,你要聽廣少校的話,和小黑好好相處。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而鹿游原在另一邊狂給關承塞東西:“這個蛇皮,一份是你的一份是給閃電的,你要是有空就幫忙做一下,主要是保護閃電的四肢和尾巴。你要沒空就替我轉交給廣雅星少校。還有這個鍋裏是閃電的飯,它最近沒什麽食欲,你記得一日三餐的餵。還有這個藥……”

關承抱著大鍋,頗有些茫然地看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秦樓:“說好的只有一只狗子呢?”

“你知道,寵物要出遠門,總是要麻煩一些。”秦樓溫和地說。

關承手上一個大鍋,腳底兩個大包,小拇指上還勾著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了藥品。等鹿游原拿得差不多了,他仰著脖子把自己的大魚缸從菡萏河裏弄了出來,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地塞了進去,用水泡裝著,形成了一個水中真空地帶。

指揮著魚缸轉了轉,水泡也沒破。關承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我走了。”

閃電跟著他,一步三回頭。他們把人一路送到菡萏河邊,河水翻湧,在河面上空形成了一座水橋。關承站在橋頭,回頭問他們:“跟不跟我一起過橋?這樣你們能方便點。”

秦樓他們早就商量過這件事,聞言立刻就道:“還是算了。找住的地方不方便。”

到了菡萏河的另一邊,他們大概要走一天的時間,才能找到這樣一個落腳點。現在秦樓情況不明,所有人都覺得暫時不動比較好。

關承理解的點點頭,招呼著閃電就上了橋。閃電瘸著一只腿賴在鹿游原身邊撒了撒嬌,鹿游原牽著它,把它帶上了橋。

“閃電,回頭見。”

“汪!”

* * *

沒了一只大狗子的別墅總覺得空蕩了不少。

下午的時候,外面又開始下雪。鵝毛般的雪花極快地在外面堆積,不一會兒就壓滿了枝頭。有變異植物伸出了枝條,把自己枝葉上的雪花掃落。

屋裏點著一團火,但呼吸間仍有清晰可見的白霧。趙寅在整棟樓裏轉了轉,直接拍板道:“東南,來修個壁爐吧。”

從小就善於享受生活的趙寅迅速地畫出了圖紙,抓著錢東南和李喬細細講了一遍,兩人一聽,立馬開工。

鋼筋混凝土的墻面被融化,墻內鉆出煙道,三個人湊在一起幹得熱火朝天。

鹿游原坐在地上背靠沙發興致缺缺地看他們房屋大改造,看了半天也沒看懂,就仰頭看向秦樓:“樓哥,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玉京?”

秦樓伸手調整了一下鹿游原的靠背:“如果一切順利,或許在過年的時候會到。”

過年啊……鹿游原想了想,要是這邊的過年時間與自己的世界差不多,那就是二月份的時候。還有好幾個月……

鹿游原嘟囔道:“這麽久,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把閃電接回來?”

秦樓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沒有說話。

等客廳的壁爐修得差不多,紀修明也把整棟樓的防護加固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壁爐邊上,隨手扔了幾塊樹枝進去:“點一個來看看。”

鹿游原聞言,一個彈指扔了一團火過去。濕漉漉的樹枝發出大量的煙,把他們嗆得直咳嗽。

“李子,你這煙道是不是歪了?”趙寅捂著嘴道。

“那必須沒有!”李喬說,“煙太多了,更多的煙都出去了吧?去樓哥那屋看看。”

保姆房小而窄,根本沒有能做壁爐的地方,錢東南看了看,開口道:“把壁爐後面掏空,做個管道通向這邊,我給樓哥做個炕。”

大雪天裏無事可做,而他們又充滿了搞事欲。錢東南一說,他們立刻開搞。喊上鹿游原把地上的床墊收了,李喬框框就給墻面上開了個大洞,金屬順著洞口流進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封閉管道。

秦樓就窩在沙發上看資料,縱容著他們胡來。反正這一片房子多,弄壞了打不了換一棟。

晚飯的時候,秦樓的房間已經被改造好了。李喬頗為興奮地高喊:“樓哥,來試試,看看暖不暖!”

客廳的壁爐已經順利燃燒了起來,騰騰熱氣順著管道傳到炕中,使得炕床觸手微燙。秦樓滿意地收回手,朝著朋友們笑道:“多謝。”

“滿意就行!”李喬單腿蹦跶著撲向了廚房。

度假村的夜晚頗不好過,世界一片靜謐,連月亮都孤零零的高懸。太陽能燈的燈光變得有些暗淡,幾張床墊中間擺著一個鋪著大被子的桌子,一行人就圍在一起分了兩隊打牌。

鹿游原一直記掛著閃電,外面下雪吹風都要擔心閃電好不好。眼看天色越黑,他就打了個呵欠道:“我先去睡了。”

“去吧。”玩道興頭上的李喬隨口應了。

保姆房裏比客廳冷一點,床卻已經非常溫暖,甚至有些發燙。鹿游原想了想,又在床上加了一床被子隔熱,才脫了衣服躺上去。

他剛上床,門又被打開了,秦樓走了進來,也跟著脫了衣服上了床。

鹿游原裹著被子看他:“你不跟他們玩?”

“我的心上人不高興,當然得陪著心上人。”秦樓說著,把鹿游原連人帶被子抱了個滿懷。

“我沒有不高興。”鹿游原小聲說,“我就是有些擔心。”

“關承做事雖然沖動,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托給他的事他會好好辦。”秦樓溫聲說,“你別想太多,兒孫自有兒孫福。”

鹿游原哭笑不得:“什麽兒孫啊!”

“不是兒孫,那我就不高興了。”秦樓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我的心上人為了別人悶悶不樂。”

鹿游原從被子裏撲騰出來:“那可是閃電!”

“那是一只聰明又忠誠的生命體。”秦樓沖他眨眨眼,“我也是一具生命體。”

“所以——”秦樓翻身壓在鹿游原身上,低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鹿游原的鼻子,“我不高興了,你要怎麽賠我?”

鹿游原仰頭看著他,感到渾身血液都開始往頭上沖。

他其實從來沒有過與“戀人”相處的經驗,他之前也一直在想,告白之後應該怎麽去相處?結果緊接著發生了那麽多的事,秦樓沈穩得好像一切都沒有什麽改變一樣。

這樣的相處,讓他感到安心,卻也有些小小的、不可言說的失落。

現在這份失落被迅速填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慌張。

“怎……怎麽賠?”

秦樓在他嘴角上啄了啄:“親一個。”

“親過了!”鹿游原說。菡萏河裏那充滿了血腥味的氣息交換,似乎就是他對於“吻”的全部解讀。

秦樓笑了笑:“那不算。”他說罷,低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嘴唇緊緊相貼,舌頭迅速地在口腔中攻城略地。鹿游原面頰緋紅,緊張地抱住了秦樓的脖子。

身體變得燥熱,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似乎都喘不上氣。

秦樓微微退開,壓低了聲音笑得極為歡愉:“換氣啊,原原。”

鹿游原猛地把被子拉過頭頂:“睡覺!”

秦樓掀開被子,把自己與鹿游原裹緊:“遵命,我的先生。”

夜色漸沈,客廳打牌的人也散了。太陽能燈滅了燈光,室內唯有壁爐還偶爾發出劈啪聲。

門外寒風呼號,鐵線蓮在風中顫了顫。

“篤、篤、篤——”一道不緊不慢地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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