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為大家帶來一則小番外叭: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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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了,真好。”他揚手捋了捋剪短一些並且略微卷曲的頭發,腕上的風之旋律手鏈有些晃眼。

“不,需,要。”我面對他一字一頓地說完,最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還是去練習罷。”

“知道啦!那姐姐你等著!我一定會給我帶來最棒的表演的!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任憑我走遠了,還能聽到他在我身後熱情高漲地大喊大叫。我瞥了一眼自己栗色的發梢,沒再理會他,來到了圖書館動物專區,尋找怎樣照顧貓兒的相關書籍。

大概是因為臨近考試,進出圖書館的人不少,但底層顯得相當空曠,看來他們都直奔學習室去了。我朝電梯那邊看了兩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努力地抽位於我頭頂的一本書。

討厭!再高一點我就徹底夠不著了啦,設計的時候難道不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個子矮的人嗎?我一邊在心裏抱怨著自己的身高,一邊踮起腳……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嘖,猜猜下面登場的是誰呢?~

對了:創傷後應激障礙,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個體經歷、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實際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脅,或嚴重的受傷,或軀體完整性受到威脅後,所導致的個體延遲出現和持續存在的精神障礙。PTSD的發病率報道不一,女性比男性更易發展為PTSD。(from度度)

某只鈴鐺偵探小說真的看多了...> <

☆、需要幫忙就找我

“啊——唔——啊!”那本書抽出來的同時,旁邊的幾本也有被帶下來的趨勢,我忍不住驚呼出口,又想到這是圖書館,連忙用空閑的那只手捂住嘴巴。與此同時,那幾本書就這樣毫不留情地、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我一邊胡亂地用手去接,一邊吃痛得齜牙咧嘴。

看著最終沒有僥幸被我接住,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的書,我默默地朝它們致以歉意。看來我和這個圖書館之間有奇怪的幹擾作用,一個學期以用書砸別人開始,又在被書砸中迎來尾聲。算了,還好這幾本都是輕質書,既砸不壞人、自身也沒有受到什麽明顯損壞,眼下的主要問題是——

我望了望遙不可及的書架上層……

要怎麽把它們放回去啊?!

正在我將書一本一本撿起來、一籌莫展的同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闖入耳畔:“Hi,請問這位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我一邊收拾好書本一邊站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很符合聲音主人形象的臉,不過看發色和五官,似乎是個“混血王子”——容貌稱得上帥氣,但是他讓襯衫紐扣幾乎全部失去作用的行為看著挺礙眼。再仰頭一看他的身高,我連忙毫不遲疑地開口:“你好,請問能不能幫我把這幾本書放回到那個架子上?謝謝!”

“You are wee.”他從我手上接過書,然後一揚手,輕輕松松就把書擺在了書架頂端。我正沈浸在自己做出那麽輕松瀟灑的動作的幻想之中,忽然感覺到頭頂被撫了撫,本能地向後一縮,再次看向這個可怕的人。

“啊,嚇到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其實夠不著沒關系,不要自怨自艾,你可以把書放在小推車上,會有人來整理的。”他流露出歉疚的神情,然後很輕柔地笑了笑,指指位於不遠處的一架三層小車,最後用一種非常和藹的眼神看著我。

“自怨自艾(yì)……力所能及。”我還是喜歡自己整理,大概從小就養成習慣了罷。再說這次事故還是我造成的,我得承擔起後果,只可惜身高問題,否則我才不會找他幫忙呢。不過我也不打算和這個奇怪的人多言,還是快點離開罷。素昧平生就摸別人的頭,怎麽樣都感覺有點…變態!

“餵安語晨,你不是說過你不喜歡圖書館的嘛!”剛剛犯難時刻曾有一瞬間在我腦海裏閃過的某人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停下腳步,果然看到大餅公子的身影從書架那頭款款出現,又以他經典的高傲模式登場了。

“不會啊,我本來還覺得這裏挺好的,正巧這位可愛的小姐需要我幫忙呢。”剛才那個奇怪的人接口說著,還朝我指了指,我的寒毛不由自主地豎起一片,朝遠離他的方向走去,順勢往皓夏的身後站了站。熟悉而安心的氣息飄來,擋住了一些那個一頭金發又莫名其妙笑得像朵還沒開的花一樣的目光。

“小鈴鐺,我不是讓你少搭理他的嘛?!”皓夏將我撥到一邊,然後兇巴巴地指著那個怪人大聲說。

“你小聲一點!什麽時候——哦…我又不知道。”我還沒追究他怎麽又叫我小鈴鐺了呢,不過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怪人就是之前聽聞大名的安語晨,也就是辦那個藝術節的人了,“你既然也在這裏,那早點出現的話我也不會找他幫忙了嘛,現在還怪我……”害得我被奇怪的人摸頭,他還有理數落我了,什麽邏輯。

“我勸你不要打奇怪的主意,反正你可以寫你的,我也可以不承認。”皓夏對那個安語晨這樣說著,大概還涉及到上次那個什麽鋼琴的事情。我看他們僵持了一會兒,沒什麽要繼續說的了(其實也就是擺出兩個人的經典表情無聊地對峙著,而且從身高來看我方是不占優勢的),便扯扯皓夏,壓低了聲音:“那個人有點奇怪,你還有事嗎?我們走罷?”

“我去借書,你也一起?”他掃了一眼我抱著的幾本,我點了點頭。於是我在皓夏的掩護下離開了圖書館,遠離了奇怪的安語晨。

“小鈴鐺,你讓那個安語晨幫你做什麽事情啊?”一邊走著,皓夏一邊悶悶地問我。

“放幾本書,夠不著。”我也悶悶地回答他。

“長那麽高了不起啊!打籃球照樣輸給我,還影響健康呢!”他賭氣地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正色道,“以後你有什麽要幫忙的找我,不要找他。”

我氣惱地看了他兩秒後轉頭,不打算說話。

“餵,不要生悶氣,想說什麽就說出來。”

“…你以為我想找他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再說是他跑過來問我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我一看他確實很高,我自己又確實夠不著…誰知道他是那個什麽安語晨的啊?笑得那麽奇怪,都不認識的,還被摸頭,莫名其妙。”想到這個就毛骨悚然。

“什麽?!他還會摸人家頭了啊?”皓夏聽到這個又跳了起來,隨即一只手朝我頭上招呼過來。

“你幹什麽——唔!”我一邊躲開一邊瞪他,沒留神就一頭撞到了花枝招展的路燈。

“笨!躲什麽躲,我只是想告訴你,他會摸頭,我也會啊。”他皺了一邊的眉毛看著我負氣地揉剛才被撞的地方,“撞了一下不會更笨了吧?”

“我沒那麽好運碰上後天學者癥候群!”我感覺腦袋有點熱熱的,還發著點虛,更是很不滿地抗議:“變態!我看你比他還變態。”

“我才沒有,至少我不是妹控。”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有點別扭地說著:“acquired savant syndrome,患者在腦部收到創傷之後被激發出尤其是數學、音樂、藝術方面的驚人才能。可是根據守恒定律,原先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會相應減退,腦部受損,我可不希望你碰上,小鈴鐺。”說著他摸了摸我的頭,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沒有了言語和動作。

“靈兒~”正當我思考著要說什麽的時候,霏林忽然出現了,“正要找你呢,這次可不能再讓你一個人回家啦。不過昨天的運程說得不錯,我的幸運方向是南方,這麽快就遇到你了,一起走吧?皓夏呢?”

“我還要回去拿車,那你們先走吧。”他和我們告別後向左轉身離開了。

“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啦,意外發生的頻率沒有這麽高,以後我會更加小心的。”我感覺很不對,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確認,並舉到霏林面前:“大小姐,你的方向感真的不怎麽好哦,這明明是學校的北邊。”

“知道我們家靈兒方向感好!不過我剛才真的有朝南方走,我的運程一向都比較準的啦。好啦,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妹控’?林風嗎?”一邊走,霏林一邊問我。

“沒有啦,說那個安語晨,你應該也認識的罷?”小風那個大冰山怎麽看都不像妹控的樣子啊……

“哦,不認識,只不過他們家那邊也能算是和藝術相關的,所以見過兩面,好像確實有個妹妹吧,比我們小一兩歲的樣子。”霏林興趣缺缺地說完就轉了話題,“下周就期末考試咯,馬上可以放假了!”

“是啊,一學期真快呢。”

“我看…我們家聰慧無雙的靈兒這次肯定又是第一啦。”

“這可是新的學校,很難說,我盡力罷。”

每次這樣聊著天,再長的路也很快就能走完了。到家後霏林也隨我去看望了一下小貓兒才走。令我們兩個都十分欣喜的是,她今天的氣色更好了些,顫顫巍巍的都能走動了。

隨著貓兒一天天健康起來,很快就到了揭榜的日子。這天早上我和霏林路過雅風大大的電子公告欄,照例過去看這次考試的結果。我先往最高處的名字瞅了一眼:“齊妙”。

…嗯,是個好名字。

接著看下來…仍舊是個陌生的名字。

第三位…“丙皓夏”?竟然是那只耗子啊…

隨後…“齊全”…哎?不就是我們班那位嘛,這 “齊妙”該不會是他的兄弟姐妹罷…

再然後…“風靈”……

再往下面看看…

不錯,霏林又進步了,這一回還與小風並列呢,真巧。菲儀也在前100名內,風哲熙也緊跟其後。我不由自主地就將“森林”的幾位都看了一遍。

“小靈!太好了,考得不錯嘛!”菲儀在後面一拍我的肩膀,“我這次也進步了哎,我們‘森林’都在前一百呢!”她很快又舒展了笑容,眉飛色舞。

“靈兒……”她身後,霏林倒是看著我欲言又止。

“讓你失望了。”我喃喃自語。

“這‘齊妙’是誰?”人群中有人問道。

“不知道,從沒聽說過。”

“去看看Eri新聞社的獨家報道就知道了。”

我聞言,轉頭又去看霏林,她可是Eri新聞社的當紅美女記者呀。後者收到我的目光,報以一個“舍我其誰”的笑容,但是仍然掩不去她眼底的擔憂,“本來我還想寫你的呢…”她有些遺憾地說著,我倒是松了一口氣,那幸好這次不是我了。被Eri一曝光,日子恐怕不會好過啊,我不禁有些同情那位“齊妙”同學了…除非她是像那只耗子一樣喜歡名揚天下的那種性格。不過話說回來,看來霏林早就知道結果了,怪不得從早上我見到她開始就覺得她欲言又止,目光關切,都不像平日一樣有暴力傾向。

不過,這次也算是預料之中罷,我之前也猜測到結果了,這也表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我還有努力和上升的空間嘛。我沒有再看電子榜,同菲儀一起朝教室走去。

揭榜之後沒多久,我們就迎來了寒假。眼看著還沒有人來接小貓兒,我們家便正式收養了她,我為她取了名字,叫風小晴,照例是隨我姓。這天,應皓夏的邀請,我和詳奶奶帶著小晴到他們家去做客。

“靈丫頭,我看小夏這孩子不錯,很守承諾,上次說要邀請我,並沒有食言呢。”一路上,詳奶奶提起皓夏,語氣裏都是欣賞。

“是呀是呀,詳奶奶馬上要覺得他比我還好了呢。”我假裝吃味地開起了玩笑。

詳奶奶見我開玩笑,便也調侃起來:“我看,你們兩個挺好的,挺般配。”

“哎呀,詳奶奶,都快到了,還開這種玩笑,也不怕人家笑話我!”我連忙投降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呀。

“詳奶奶,今天呢,您和吳奶奶就負責聊天、交流、陪小晴、浮綠和獅王。做飯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今天的天氣很好,皓夏一見面就將我們帶到陽光房裏,說完這麽一句,又摸摸小晴、囑咐浮綠和獅王好好招待客人,然後不由分說把我拉出了房間。只留下詳奶奶和吳奶奶,由面面相覷迅速轉變成會心一笑,感覺分明是相見恨晚,立刻湊到一塊兒去準備密謀些什麽的前兆。

我一邊迷迷糊糊地被皓夏牽著走,一邊在心裏嘀咕:怎麽忽然覺得,兩位原本慈祥和藹的奶奶,如今頭上都長出了不懷好意的小惡魔的小紅角呢…

“哈,要開始了!不錯,今天把頭發紮起來了。”來到廚房,皓夏滿意地看了看我,顯得興致很高,甚至有點迫不及待。我心裏對他的舉動充滿了疑惑,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不會做飯,你會嗎?” 上次隱約好像是看見他在看Recipe來著,難道他打算大顯身手了嗎?我忍不住開始好奇並期待起來。

“不會。”他用兩個字簡單地戳破了我期待的泡泡,“但是照著書,憑我們兩個,還不是小菜一碟?不對,是大菜好多個!”他不以為然地說著,遞給我白色的實驗袍,“終於可以試試啦,其實我早就有此想法,就是覺得應該會需要一個助手,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比較合適。怎麽樣?能否賞臉協助本公子一番?保證你定能做出精致可口的美味!看,我還特意買了芒果!”

看著他邀功似的指指一旁流理臺上整齊碼放的各種食材,我哭笑不得地接過那件折疊著的白色衣服展開,舉到他眼前:“做飯不是要穿圍裙嗎?你給我白大褂?”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新角色登場!

☆、鍋碗瓢盆實驗室

“烹飪也是一種實驗,當然應該穿白大褂。圍裙什麽的實質性作用太小了。”他很不屑地撇撇嘴,不過這一次我倒是充分同意他的觀點。圍裙沒有袖子領口還開得那麽低,說實在的真的沒什麽大用處呢…一邊這樣想著,我一邊將實驗服穿好,隨口問道:“那,我們打算做烹飪實驗的話,實驗器材呢?”

“放心,這個本公子自然是早就準備好了。”他又指了指另一側,各式整潔如新的玻璃器皿正分門別類地列著隊,昂首挺胸地朝我致意,“前幾天到的貨,質量絕對信得過,已經叫人全部消毒過了。”

看著那堆大大小小的燒杯、量筒、電子天平、攪拌器乃至漏鬥、滴管和秒表,我算是服了他了,走過去拿起實驗用的透明防護鏡:“這是護目鏡?”

“那是我的,這個才是給你用的。”他走過來將旁邊的那副換到我手裏。

有什麽區別呢,又是那個潔癖的緣故嗎?……

“皓夏公子,這個‘氈’板為什麽在花園裏?”李嬸忽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是砧(zhēn)板~”我下意識地糾正,結果和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怎麽就異口同聲了呢……

“哎,知道了,是砧板。”李嬸笑得挺歡快地走了,我聽見她自言自語著:“不知道是幾個菜……”

“好歹也做個六菜一湯吧!”皓夏穿好了白大褂,將眼鏡摘下來換上護目鏡——這麽看來,大概他那一副是有度數的,的確和我的不一樣,怪不得……

“說得好像你很在行的樣子,怎麽不說八菜一湯呢?”我真是有點服了他了,明明還什麽都不會呢,就在那裏一副信心滿滿的好像他很有把握的樣子。

“本來的確想,怕吃不完,不是就白白浪費了我們辛苦的成果?”他煞有介事地將擺在小桌子上的一摞書其中的一本翻開,用紙鎮壓著,然後一手拿了個量筒就準備開始了。

“等等等——”我連忙跑過去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開始不是都應該先洗菜的嗎?”雖然我的確沒有親自嘗試過烹飪,小時候好歹常常看媽媽做,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不像這位大餅公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啊?哦。”他楞了楞,接著十分聽話地將量筒放回原位,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書,“書上沒有說,我還以為送過來的菜都是洗幹凈的。看來選你還真是對了。”

我略略頭疼地瞥了一眼,呃…少說也得四種語言,還好正攤開的那本是中文我能認得。再回頭望一望那堆在一起開會的眾原料配菜們,我深感攤上了一個毫無頭緒的麻煩任務:“六菜一湯…嗯,要均衡搭配、營養全面…你有沒有打算好要做什麽?主食呢?湯?甜品?”

“主食就吃Pasta怎麽樣?昨天剛拿來的Linguine,所以我準備了做Pesto的材料,我們一起來做經典的熱那亞風味Linguine al Pesto Genovese。”他抽出一本書,刷刷翻過幾頁,一邊指給我看一邊提議著。

“張口Pasta 閉口Pesto…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很懂意大利語嗎?!”我不自覺地就先看了看圖片,接著才很無語地瞄了一下書上的文字,眼花繚亂的,很費勁才讀懂一點點,遂果斷放棄:“是青醬意大利面嗎?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做青醬?”

“Bingo!發音挺標準的嘛。”我在他讚賞的眼光中表現得理所當然,沒有透露出那其實是我知道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不屬於設計領域的意大利詞匯,還都是跟吃有關的。

一邊閑扯,我們也不忘記正事,由於皓夏堅持要做一頓中西合璧的晚餐,我們決定先做糖醋排骨。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那就用你配醬汁罷。”我拿起剛剛被皓夏放回去的那個量筒,看到旁邊的漏鬥和滴管,想著既然準備了,索性一並拿來用算了,還能更省事些呢。另一邊,皓夏則負責先燒水將排骨煮一煮。

“哎,你需不需要溫度計?”我看到他凝視佇立在電爐旁邊等水升至100℃,忍不住又調侃起來。

“笨!看沸騰就好了。”他正說著的當兒,就準備將排骨下鍋了。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身邊的男生進行烹飪,雖然穿著白大褂,但是我瞧著他一手執鏟、一手端盆小心翼翼的樣子,真是太奇妙了。於是我就忽略了他開頭那個字。殊不知,就是這次沒有及時遏止不良習慣的萌芽,才導致了我日後愈演愈烈的悲慘遭遇。

“要煮幾分鐘來著?嗯,先調低一點功率。”我一不留神,他的手伸過來按了個按鈕,接著嗖地一下將放書的小桌子拖到了自己身邊,我才發現這是個可以通過開關控制的可移動家具,還真是挺方便的呢。暫時沒有任務的我四處打量著廚房,看到掛著的漏勺,想著興許一會兒要用便走過去取下來。

隨後,經歷了翻書、一系列略帶混亂的談話、翻書、一番油滴飛濺跳起輕呼、沖水冰鎮手忙腳亂之後,香氣漸漸散發了出來。

“接下來再這樣翻幾下。”

“看著還不錯的樣子啊~怎麽知道熟了?”

“……”

“熟了。”

兩雙眼睛盯著盤子裏的那截骨頭,靜止了兩秒,然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有了第一道菜的成功,我們,或者說是我,重拾了信心。在稍作休息,(我)品嘗鑒定過後,我們將這個碗放進恒溫箱裏,便進入下一道菜的制作。

“洗完之後,照例是燒開水,焯一下。”我一邊瞥書,一邊轉述給正在燒水的皓夏。

“什麽?”

“焯(插o),放到沸騰的水裏再撈出來…奇怪的煮法。”

“我來。”

“好。”

“有經驗之後就順手多了。”

“是呀,有我這個犧牲品。”我無奈地撫了撫雖然冰涼卻還是隱隱作痛的手臂,有些發紅了,但願一會兒別腫得太厲害。

“抱歉,等一會兒給你塗些藥吧。”

“不用了,幸虧我反應敏捷…差不多了罷?”

“好,起鍋了,裝盤!”

“色澤不錯呢,再擺個造型罷。”

“參考這個擺成聖誕樹的樣子。”

“可是聖誕節已經過去好久了…再說,難道用手這樣擺嗎?”

“笨!那我們擺普通的樹就行了。用鑷子啊,實在不行戴著手套稍微撥弄一下。”

這一回終於聽到他的指責,我擡頭,義正言辭(?)地反駁:“我可是你選的合作夥伴,對我的不良評價也能反映出你自己的情況。”

“有嗎?我說的好像是助手吧?”他挑眉,隨後話鋒一轉,“不過,目前表現良好,達標率100%,的確可以升級到合作夥伴關系。”他向我伸出手,語氣鄭重:“幸會。”

“我去預熱烤箱。”我徑自轉身走向看起來更順眼的烤箱,將他接下來的話一並丟在了腦後:“唉唉,還不夠默契,接下來合作也要愉快吶。”

“腌制半小時是嗎?不要浪費時間啦,雖然現在還算早,我們還有75%沒有完成呢!”這一回雖然是我完全看不懂的日語,但鰻魚算是我頗為喜歡的一種食材,因此我的熱情也提高了些,拿過皓夏手上的鑷子就開始折騰。還好鰻魚是已經初步處理過的,想來是知道我們對鮮活的整條魚無從下手,皓夏說上午已經有人幫忙殺魚除內臟,還挺貼心地剔了骨、切成均勻的段,和剛才的排骨一樣,大大減輕了我們的負擔。

利用腌和烤的時間,我們又制作了第四道菜,並在一個爐上燉了湯,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之前怕做好的菜冷掉考慮順序愁了會兒,卻沒註意到甜品是冷的,不用等到最後才做。皓夏原本是提議要用芒果,但是想到他對此過敏,我還是覺得不妥,最後在我頗為狼狽地當場吃完一個芒果之後他才同意改做Bubur Chacha這款源自馬來西亞濱城的南洋風味甜點。

由於不在事先計劃內,雖然椰漿、西米這些關鍵材料都有,但是書上要求的紅薯、白薯、芋頭、菠蘿蜜一類做丁狀的粗糧、水果和豆類難免不全,因此我們打算利用現有的材料,改加紫薯、芋頭、火龍果、菠蘿和黑豆,幸而有兩種熱帶水果,和著濃濃椰漿,還是頗具東南亞風情的。

令人欣喜的是,蒸薯芋需要墊的Pandan leaves倒是就在廚房外面的小植園裏有,順便也摘了等一會兒要用的Basil leaves,因為本來就很幹凈,用清水漂洗一下就能用了。

我在做上述這些事情的當兒,皓夏已經拿著有刻度的工具及刀將幾種粗糧和水果切成了近乎全等的小立方體們,隨後他就去忙活我們的最後一道菜——培根蘆筍烤大蝦去了。我一個人照看著蒸鍋和燉鍋,享受了一會兒安逸的時光,同正連軸轉著的皓夏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我也樂得自在,誰叫他剛才接到不知什麽消息就突然消失了,丟下我一個人。後來他忽然又一臉眉頭深鎖的樣子回來,苦大仇深地對付著蝦和培根,明明忙不過來卻還拒絕了我前去幫忙的好意。

但是看到他情緒明顯又不太對勁的樣子,我也不知怎麽的覺得有點不爽快,於是沒有管住自己的手和腳,就這樣眼睜睜地任憑它們走過去拿起鑷子帶起手套,傻乎乎地把西蘭花堆成了鑲著菇邊兒的松樹。

另一邊的兩鍋雖然都設了定時,我還是不太放心,時不時就忍不住要打開蓋子看看情況,再攪拌一下進行確認,最後才將制作完畢的甜品分別盛放在漂亮的瓷碗中蓋好,湯則分盛在了帶一些保溫功能的小砂壺中。

做完這些,我轉身,看到皓夏已經臉色如常,手握秒表準備開始煮意面了,一邊還向我介紹著:“這種意面,Linguine,它比最最常見的Spaghetti略寬,或者說略扁一些。Linguine在意大利語裏的意思是小舌頭,大概就是因為扁扁的吧。因為它源自意大利北部利古裏亞地區的熱那亞,所以經典搭配就是同樣發源自熱那亞的青醬。”

唔,是有在食譜上見過來著,那幾個詞。我回憶起來,作虛心學生狀提問:“我們要自己做青醬嗎?順便問一句,四醬的意大利語怎麽說?”

“紅醬Ragu、青醬Pesto、白醬Cremosa Salsa Bianca、黑醬Nero di Seppia…小鈴鐺醬,明白了嗎?”

…雖然不太了解日語,這個詞的意思我還是明白的,我忍不住勾唇反擊(並不想用反唇相譏這個詞呢…):“明白了,怪蜀黍。”

“…”難得看到皓夏被我噎了一下,我心情大好,睜大眼睛等著他的下文:“…反正材料都有,羅勒剛才你也摘了,攪拌一下就成。”

“哦,好的!”我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裏偷笑。

鑒於意面必須煮出來馬上就吃才能發揮出最佳風味,我們通知完兩位奶奶到餐廳等著,又安排好上餐配套服務之後,就正式開始緊鑼密鼓的制作這道Linguine al Pesto Genovese了。稱量、切碎、烘焙、攪拌、攪拌、再攪拌;同時煮水、嘗試、鑒定,這最後一道主食可謂是終於將分工合作的意義與實用性充分體現和發揮了出來。輕輕抹去額上冒出的一點小小汗水,我們欣慰地蓋上蓋子,上菜啦!

“風靈,”我剛端起那盤“鑲菇松”,皓夏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謝謝。”

呃…這是在感謝我這個合作夥伴的精彩表現罷?思及此,我滿意地昂首,寵辱不驚地回了一句:“不用客氣,我這個合作夥伴的正常水平。”隨後收拾好表情,走向餐廳。

將盤子一一擺上桌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認——雖然菜式五花八門,有點混搭雜亂,但是在顏色上,鮮紅翠綠茶褐色、粉紫金黃奶白色,的確是賞心悅目。營養搭配上也挺平衡,菜背後的國家分布也還算均勻的,總的來說,這費神費力的一次實驗,算是圓滿成功了!看著在場的幾位非當事人紛紛露出的訝然讚賞,我和皓夏不動聲色,只交換了一個隱隱帶笑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做這六菜一湯一甜點,花了我兩天半的時間用來查資料加糾結…> <甚至看了一部關於做某道菜的劇...結果過程還是被我一句話帶過了...真是受不了自己QAQ

☆、來自父母的信息

由於是親手做的飯,吃起來有一種別樣的奇妙感受。我細細品味完,再一次接受了特別是來自詳奶奶的稱讚,便興高采烈地找逸蘿玩去了。晚上的陽光房也可以改名叫星光房了,透明玻璃墻仿佛將內外的世界融為了一體,充滿了大自然神秘的氣息,但因為有著墻體的保護,又讓人覺得很安心。一個人坐在天地之間,望著點點星空,我忽然沒由來地又想起了剛才皓夏陰沈著臉回到廚房的那個表情,和事後他悶頭做培根蘆筍大蝦的樣子。這一回…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嗚~汪汪。”忽然手上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氣息,緊接著有個濕漉漉的鼻子便貼了上來。我撫了撫湊上來的獅王,浮綠便踱過來靠在我膝頭,於是逸蘿顯然是有些不開心了,伸著爪子“咪嗚咪嗚”地抗議示威。

“乖,這是浮綠,那是獅王,早上太匆忙都沒來得及正式向你介紹。”我抱起相比之下仍然小得很的逸蘿,將她舉到倆小子跟前:“兩位小帥哥,這是我家小公主逸蘿,你們要好好照顧她,不許欺負她,聽到沒有?”

“每次他們一來,你就把我無視了啊。”毫無預兆地聲音由遠至近,從頭頂降到耳旁,我還在琢磨著多普勒效應,便被自己的感官通知,皓夏已經在我身旁的墊子上坐下了,順手把逸蘿抱了過去。

“餵!”幹嘛突然坐這麽近嚇我一跳,還把我的小公主搶走了,不怕她抓人嗎?你不怕她還怕呢。我正腹誹著,就聽得皓夏“嘶”一聲,同時還不忘辯解著:“這平時都是我們坐的墊子,你家小公主還真是個小女漢子…逸蘿?來聽哥哥的話,我沒有惡意的,別怕。”

我趕緊伸手過去摸摸她同時也輕聲安撫著,這時皓夏就騰出一只手來舉到我面前:“風靈,你家公主弄傷我了,你得負責。”配上一臉哀怨的表情。

“起因好像在你罷,”我沒領情地斜了眼,看到逸蘿乖順了些,才放下擔心,“我最多也就30%。”大概感應到我的態度還是怎麽的,獅王又湊了上來,我看他很護主的樣子,再瞄了一眼皓夏手背上的爪痕,放軟了聲音:“你要不要去洗洗?消個毒?…雖然一般來說,貓攜帶狂犬病毒的可能是比較小的,就算攜帶也是在口腔內而不是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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