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為大家帶來一則小番外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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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而且逸蘿也打過疫苗,她可是很註重個人衛生的。”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半自言自語地追問:“不是潔癖嘛,竟然不介意做菜什麽的嗎……”

沒有得到回音,原來身邊的人已經離開,逸蘿倒是已經又駕輕就熟地回到了我懷裏。

過了一會兒,皓夏拎著個小箱子又回來了,他往墊子上一坐,將幾樣東西遞給我同時伸出手:“你幫我上藥。”

我懶得再分辯,放下逸蘿,無可奈何地提起他的手。好涼,大概是因為剛剛沖了水罷。用棉簽輕輕地抹了藥,因為頭一次做這種事情手竟然還有些抖,力度也不大能掌握,只能盡可能放輕些,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寸不到的傷痕塗好了。我檢查了一下覺得應當完成得不錯,正想起身去丟棉簽棒,冷不丁手上一緊,明顯感覺到被皓夏反手握住。

冰涼冰涼的五指貼著我的手背,我的大腦一懵,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巴巴地擡頭,用有點疑惑有點尷尬的眼神望著他。卻見他鏡片後面水汪汪的墨色眼眸仿佛隱藏著什麽情緒,只開口道:“燙傷的那處,也敷一下吧。”

“沒事的,已經沒感覺了。”本來是松了一口氣想說原來如此,但是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我想把手抽回來,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蘆薈露,消炎、保濕、鎮痛。”他堅持地拿了新的棉簽棒就準備給我上藥,我只好諾諾地開口提醒他:“不是這只手……”

“…這個本公子自然知道。”

我望了望腕下那個大約半平方厘米大小、類似濕邊勾股三角形的暗色印記,忽然覺得這個圖案還挺有藝術性的。燙到的地方也已經不再火辣辣地疼了,蘆薈露也涼涼的挺舒服,只是我還是覺得皓夏的手溫度有些異常,難道是他還在情緒低落?

於是我忍不住就問了出來:“心情不好?”

他手上一頓,接著松了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收拾好了藥箱撫了撫獅王和浮綠,讓他們靠在我們身邊。我看到這兩個小夥子難得溫馴的樣子,又暗暗吃驚了。大概,他們也能感知主人的情緒罷?我決定也靜靜地陪他坐一會兒,看看這深邃的夜,算是個不錯的天氣。

“剛才我媽媽打電話來,告訴我兩個消息。”皓夏一邊若無其事地開了口,一邊時不時試著逗逸蘿,“又要去歐洲巡演了啊......本來說寒假可以回來呢。”

我收回原本眺望著星空的視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至少回來過年啊...”語調是沈沈戚戚的無奈。

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氣氛,我順勢問:“那另一個消息是?”忽然想起來大概是意茹姐興致勃勃地同我提到過的一個電視劇經典橋段:兩個消息的話通常會一個好一個壞的罷?然後一般男女主角就會帶著點寵溺地向對方耍寶問想先聽哪一個雲雲......但願是個好消息。

“爸爸給我的新年任務,到冰城研究站去考察實習一周。”他轉頭來看了我一眼,語調平平地說著,末了隨手給身邊的獅王撓了撓脖子:“不能帶你們一起去噢,乖,新年你們自己和他們玩吧。”浮綠見狀立刻將頭枕到了我的膝上,尾巴搖得很歡,而且總想來舔我的手。我避著他的口水小心地摸了摸他,一旁的皓夏了然地笑笑:“他在示意自己也要受到相同的待遇。”

我盯著他好整以暇的眼神看了兩秒,很確定兩句話以前自己分明就看到了苦笑。

果然,當我學著樣子撓了撓浮綠的脖子,他很快就安分下來,甚至還享受似的瞇了眼,但我一旦停止他又會仰頭作勢要舔,無奈我只得繼續撓脖子安撫他。哪知這時候,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突然從浮綠頭前躥到我懷裏,氣勢洶洶地咪嗚咪嗚個不停,還伸出前爪來推了推人家。我看到顯然是被嚇著的浮綠猛地擡起頭,正想再摸摸他,結果逸蘿的小爪子啪一下搭在了我手臂上。想到剛剛皓夏的遭遇,不敢輕舉妄動的我只能用眼神和腦波默默地與浮綠交流:呃…不好意思,我都沒發現我們家這位似乎是個占有欲比較強的主兒……

“浮綠,過來。”皓夏呼喚了一句,待他慢悠悠地依過去了,又使出一手哄鬧別扭的小孩子一般的絕活來把他順服帖了,遂繼續剛才的話題道:“那裏人比較少,最近又有人請假,所以爸爸說給我安排了四人份的食宿和路費,也許能找你們一起去…如果你願意的話。”他又轉頭來看我,我慌忙低下了頭,想了想又直視過去問:“那是做什麽的?在什麽方位?你去考察的話,其他人呢?”

“冰城是格瑞集團的節能環保技術研究站之一,顧名思義,在北方,所以現在去會挺冷的。因為這個領域目前還是試點,尚未完善但是有很大的待開發空間,前景不錯。所以我現在應該算是去體驗一下,先學習實踐起來…不過我覺得最大的原因恐怕是,原本只有四個人的研究站突然兩個人都請假了,於是我那省錢不著調老爸就想賣我去做填補苦力吧… 還能搭上我們這幾個各顯神通的朋友、還是以旅行的名義,反正他都不回來過年、就算新年旅行別樣體驗…好一個一舉多得。”我一邊聽著,一邊給他的這一段言論做了情緒跟蹤分析統計,結果畫出了一條先緩後急的拋物線,大概同一個自催化吸熱反應的能量變化曲線那般。

逸蘿已經在我懷裏睡得香甜,四肢都舒展了。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嵌在地板上的表,才驚覺已經九點半了。處在這樣滿室的星光下竟是如此愜意,沒有了黑夜的幽森,亦不覆冬夜的冷肅,以至於對夜晚一向很有時間觀念的我也微微失神感覺不到它的流逝。我抱著逸蘿站起身,對皓夏道:“時間不早了,現在你先發消息問問森林的大家,明天再決定罷。”

回去的路上,玉叔叔問我們今天是否過得愉快。

我回想起今天種種,一時間覺得也不能直接答是或不是,只楞楞地溜出一句:挺自然的。而詳奶奶先是說“很高興吃到了靈丫頭親手做的美味佳肴”,把我的情緒一下子拉高了,同時令玉叔叔也嘖嘖稱奇,忽然又話鋒一轉緊接著又抱怨:“不過這兩個孩子擺了一大堆鍋碗瓢盆不說、還有很多實驗室裏的杯子罐子的,累我們兩把老骨頭的收尾工作,可是足足整了兩個半小時啊!”

呃…還有這茬?我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在玉叔叔爽朗的笑聲中,我無語地抓住詳奶奶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是…太沒有常識和責任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初最開始想出這個內容提要的時候...某組合的某首洗腦的歌還沒有發出來呢哼...

☆、小試牛刀揭謎底

逸蘿回到家後卻又不消停了,大概是剛才睡飽了,洗了澡之後竟然自己推開我虛掩的房間門就進來了。自從上一回生病之後這還是她頭一次來我房間呢,我坐在沙發上瀏覽信息,她便在我膝頭伏著。

看了幾則新聞,我還是不太放心,於是搜了搜被貓抓了需要采取什麽應對措施,才發現還有一種叫做“貓抓病”的癥狀,雖然看了看後果並不算特別嚴重,但我還是去拿過手機給某人發了一條短信:“據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局,約41%的健康貓咪攜帶巴通氏菌(Bartonella),抓破人類皮膚後可能引起貓爪病,癥狀包括局部淋巴腫大、發燒、焦躁、寒顫等。你自己註意下,我可不希望再負責什麽後續事故。”

才發出去就收到了回覆消息,我點開一看:“本公子並沒有這麽不堪一撓。”

哦。

過了幾秒,又來了一條:“不過謝謝關心,希望下次能和她好好相處。明天見。”

“明天見。”我回覆完畢,放下手機,逸蘿已經躥上了門邊的桌子,小爪子扒拉了兩下,扯出我剛買還沒拿給她的毛線球就開始撒歡。

我原本想去制止的,但是看到她難得這麽開心,索性就坐在一邊看著她玩。

逸蘿也真是能鬧騰的,才不一會兒,幾團色彩各異的毛線就被她攪纏在一塊兒了,我看這樣下去不好收拾,只能過去控制場面,結果逸蘿就擡起前掌將我放在一邊的包也撲倒了。所謂“Curiosity kills the cat.”,書上也說到貓咪有探索的好奇心、喜歡鉆花瓶、探箱子一類的,所以我意料之中地看到逸蘿開始翻我的包…還很興奮的樣子,就像包裏有獵物似的。

等等,我忽然發現好像還真的有“獵物”呢,紅色的,圓圓的…咦?有點眼熟,這個——我撿起逸蘿放在我腳邊的紅色小球,又看到“雅風”二字,忽然覺得這個字體非常熟悉。

某人的話語和字跡又在腦海中飄過,我連忙去抽屜裏抽出那張生日卡一比對,吻合度至少90%!難道說…應該錯不了,寫在小球曲面上會導致字體略微有點變形,再加上本來也不會每次寫得完全一樣,所以有10%的誤差應該不影響最終判斷:這件我開學第一天途中拾到的物品,失主就是今日才拜訪過的那位,丙皓夏先生。

“逸蘿,你還真是,幫我發現了這件都忘記一個學期的事情呢。”我摸摸她的頭將她抱起來,走到窗邊,那只造型別致的陶瓷風鈴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著發出悅耳的聲響。不知道這是誰的作品呢,雖然乍一眼看起來沒有精致對稱的感覺,但不規整的樣子倒是平添一份古趣。細細看來又別有一番韻味,而且它還能發出如此清脆的聲音,讓人平靜,又隱隱覺著歡喜。

“明天,去問問他吧。這,又是多小的概率呢?”

翌日,果不其然,皓夏又將我們幾個叫去他家裏,商量去冰城的事情。

果不其然,雖然一直被霏林說我愛睡懶覺,我到得又是最早。

進門的時候,我手裏拿著一個封口塑料袋,裏面裝著那顆紅球和絲帶,準備遞給皓夏。結果還沒見到主人,隨著兩聲興奮的“汪汪汪”,第一次的情景就重現了,而且這一次顯然更加誇張,我一邊竭力避開他們的口水一邊註意到,他們的註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那個口袋裏的物品上面——我忽然又想起初次和他們見面時,帶的正是開學時那只包。

所以說,他們對我這麽熱情,是源自對於氣味的敏感?

“小靈姑娘早,皓夏公子正在實驗室,還有幾分鐘就出來了,浮綠和獅王先陪您一會兒,您在這裏可以隨意。”李嬸將一杯茶遞到我手邊這樣說著。臨走之前她又朝西邊指指,加了一句:“哦對了,實驗室就在那邊。那裏有個東西挺好玩,您可以去試試。”

實驗室啊…這個皓夏,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我淺酌一口,此時浮綠拱了拱我的手,好像在示意我朝某處走。獅王依舊很歡樂的樣子走在前面,我便隨他們慢慢走過去。

“嗚汪~”獅王在一扇純黑色的門前停了下來,朝著門內深情款款地喚了一聲,又用前肢刨了刨門板。我註意到靠近門頂端的花紋中,有一處略顯突兀,看著就像…一個類似按鈕的東西,頓時不由自主地就想去摁:這簡直就是在挑釁我這類人的身高嘛!

不過,聰明人總是有對策的,我自然能想辦法彌補先天不足,踩著高跟鞋的我幾乎不用踮起腳就夠著了按鈕。

面前的門發出一絲輕微響動,我仔細看了看,好像原本紋飾著幾何圖案的門上,其中一片薄薄的長方形一側彈起了。將它撥到一邊,眼前出現了一塊電子屏幕。

這,就是李嬸剛才說的“挺好玩的東西”了吧。

我有些期待地盯著屏幕,忽略了頭頂上方某處悄悄閃爍的紅光。

“豆 貝大聿

Tintain Wahad Arbaa Thalatha”

呃…這是什麽東西,難不成是答題通關?上下兩排都是四個,第一排,中文,筆畫不多,有沒有可能是拆字拼字?組成的一部分…對了,下面這排雖然不記得是什麽語,但偏偏剛見過還有點印象。所以說,這是連線題?我在屏幕上畫了幾道斜線。

“quatre-vingt-douze”

看來剛才對了,多虧前幾天看的書裏面提到就留心記了一下…嗯,又是和數字有關的題目啊,還剛巧是我會的語言。八十…十二…九十二,我在小鍵盤裏按了92。

“四個不子顛倒顛四個八字緊相連

四個人子不相見一個十字站中間”

噗,我忍不住被這忽然轉變的風格逗樂了。這是要猜字謎嗎?

十…不…人,我思索著在門邊比劃了一會兒,最終在屏幕上寫下了一個字。

“Aangename kennismaking.”

雖然這一串字母的意思我不明白,但看到獅王和浮綠的舉動,我明白門開了。我後退一步推門走進去的同時,皓夏的聲音從頭頂上方的大概是擴音器裏傳來:“關門,不要讓浮綠和獅王進來,否則後果自負。”

於是我順手把門關了,才反應過來…我這個舉動堪比自投羅網。

我迅速地打量了四周,發現這門裏面別有洞天,左邊一間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思維房了,而右邊這有些陰暗的樓梯似乎通向一個地下室。

隨著來自西南方向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地面,皓夏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Aangename kennismaking.早安,小鈴鐺。不愧是本公子的合作夥伴,恭喜你成為了第二個解開黑色大門的人。”

我自動忽略了他的話,將裝著小球的袋子遞過去:“這是你的罷?”

“怎麽會在你手上?”皓夏這樣問著,表情卻看不出驚訝的樣子。

“開學第一天路上發現的…它們一個砸在我裙子上一個自己來到我腳邊。”想起當時的情景,我推測著,“大概…是從你的車上掉下來的?”

“這兩個家夥!”皓夏看了袋子一眼,忽然笑得有些詭異,“這上面,倒是沾滿了他們的口水哦!你沒有碰過吧?”

“當然沒有。”我探頭去看純白色的思維房,註意力有一大半被吸引過去了。只見從門口望過去,在一團字母和數字旁邊,隔開一小段空白距離,隱約還能看到這樣四個字:“小心感冒”。這種莫名的感覺,真是有點突兀。

“你認得法語和阿拉伯文?” 皓夏隨口問著。

“法語還行罷,其餘便是運氣而已。”我也隨口說著,“你喜歡莫爾斯?”

“比起摩爾斯,我更喜歡達芬奇。”

“達芬奇啊…確實呢,”我低喃,“我也挺喜歡的。”

“他們應該到了。”皓夏忽然換了話題,“我們走吧,至於這裏,只要你下次還能打開大門,便能隨時進來。”

“所以每次都不一樣?說起來,那都是些什麽怪異的題目啊…”我一想到那“混搭”的風格就忍不住吐槽。

“笨!要是一樣的那大門豈不是幾乎形同虛設。各種風格的組合可以提高安全性能,而且除了那些幫助加強記憶的內容我也會隨機加一些平時看到的想到的有意思的題目。”他說著擡手按向墻邊的半透明操作板,墻面緩緩轉動起來,我就在發楞的當兒被拉著走了出去。

“那…要是網上搜索一下答案豈不是很容易?”我回神過後這樣問著。

“這裏信號屏蔽,紅外感應,沒有人站在門前就自動黑屏,否則19秒之後題目會變,題數也會隨時間增加。”皓夏有些得意地解釋著,我回頭望向已經恢覆成壁畫的墻面,再看看不遠處邊的“黑色大門”,頓時覺得這個地方有點恐怖。

且不說我下回還能不能進得去,就算是進去了,門一關,若沒有皓夏的指紋也休想再出來。嗯,看來得備好一個樣本啊……

3分鐘後,會議室。

“靈兒~皓夏,你們剛才在哪裏呢。”霏林走到我身邊來。

“在參觀實驗室。”皓夏說完,我就用眼神提出疑問:我參觀了嗎?實驗室在樓下罷。他看了我一眼後繼續說:“去冰城的事情,沒問題嗎?”

我被無視了…但是當面反駁也不禮貌,這樣想著,我坐到沙發上,也沒註意到小風再一次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所以我們四個兩天之後出發?”望著環坐在沙發上的我們,霏林開門見山。

“嗯。”小風這回多說了幾個字,“小菲他們社團活動。”

“那好罷。”我對皓夏點點頭表示無異議。

“那就這麽定了,一會兒我把相關註意事項發到你們郵箱。”皓夏說完這句,仰面靠上沙發,發出感嘆:“唉,又是一年啊…好在還有你們幾個陪我。”

小風拍了拍皓夏的肩,被他懶洋洋的揮開,隨後皓夏卻忽然直接勾住了這位木頭好友的脖子,語重心長地湊近了他說:“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小子。”

“少來。”這次換小風將他推遠了,“明天後天來我家?”

“算了吧,我當然要呆在自己家裏。”皓夏用手臂擋住了一半的鏡框。

我和霏林對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 一閃一閃的紅光...

Aangename kennismaking.

荷蘭語的“歡迎,你好,很高興見到你”的意思...好了頂鍋蓋逃走>_<

☆、一過年頭兩重天

除夕夜和年初一是很難得的團圓飯,同藍爸爸、岳媽媽還有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屬於他們直系的一眾平日裏難得見到的家族成員吃了兩頓飯,藍家爺爺奶奶仍舊是不怎麽待見我這個“冒牌貨”的嚴肅樣子,岳家外公外婆說話也一如既往地客套。大概因為我辜負了他們多年的期待罷。至於那些叔伯姑舅,見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寒暄兩句也就沒了下文。

午飯後,他們在敘蘭廳談企業和家族裏的事情,詳奶奶回家團圓,意茹姐也放假去街上玩了,百無聊賴的我在無意坊裏坐著,這回真的是一點靈感也沒有——畢竟也是過年,忽然什麽也不想做。

話說回來,今天皓夏家裏是不是特別冷清呢?上次聽他說他好像是一個人在家來著…眼下這樣呆在家裏,倒是還不如去拜個年,順便給他的屋子添點人氣。

——不過,人家又沒有請我,這麽貿然而去會不會有點奇怪?

“咪~”我低頭,逸蘿竟然已經抓著我的褲腳爬上了膝頭。我將她舉到眼前:“新年快樂。”

“咪!”她忽然伸出前掌就拍了我一臉。好在她收了爪子,只有軟乎乎的掌墊,不過我還是略微生氣地將她放回地上,作勢生氣地想去捉她的耳朵:“好哇,連你也欺負我!”

“喵~”她敏捷地往旁邊一閃,隨後就直奔綿心築而去。

待我趕到時,逸蘿已經優雅地蹲在窗沿豎著尾巴左右搖晃了,看見我,還伸出爪子示威似的拍了拍窗框。

一陣冬日的風吹過,窗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於是逸蘿又對這風鈴展現出了她好奇心,試圖逗它玩。我看著覺得有些危險,直接走過去把她抱出了房間。

“這是你收養的貓?”正當我蹲下將逸蘿放在地上時,藍家爺爺居高臨下的聲音忽然入耳,我拍了拍逸蘿站起來,應聲道:“是的,藍爺爺。”

“仁宇說你這次給微藍帶來的收益還不錯。”

“是的,藍爺爺。”

“藍天童心站和藍寶石愛心書屋那邊你還要多學學。”

“是的,藍爺爺。”

“咪~”我循聲看去,逸蘿竟然在藍爺爺的腳邊兜了一圈,正用尾巴蹭他。我連忙低聲呼喚她:“逸蘿,回來,別弄傷藍爺爺。”

她繼續優雅地邁著貓步,來到一旁,擡頭靜靜地看著我們兩個。我被她無辜的眼神瞪得無言了,也沒在意藍爺爺此時好像說了句:“你這貓倒是伶俐。”

“爸,您喜歡的洞庭明前碧螺春沏好了。”岳媽媽出現在眼前,手上已戴好義甲,看來是打算進行一場高山流水品茶藝術。

“過年倒是清閑,一起去修身養性?”藍爺爺狀似不經意地這麽一句,眼中也並未帶上詢問我的神色,我沒由來一陣賭氣,遂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岳媽媽,我想起來有事要去皓夏家一趟。”

“…好,讓玉叔叔送你去,自己小心些。”岳媽媽頓了頓,繼續對藍爺爺說:“爸,我先去準備了。”

“丙家小子麽?可以啊。”我正準備離開,藍爺爺忽然語氣怪怪地開口,“風靈,你現在是藍家這一代的唯一。所以,廣交朋友,多參加活動,別給藍家丟臉。”

“知道了,藍爺爺。”

“還有前一陣子的意外我也聽說了,以後要照顧好自己,可不能出事。”他突然提起那件事,我倒是受寵若驚。

“我會的,謝謝藍爺爺關心。”

“你的那個什麽藍精靈之家,我們會考慮的。”他頓了頓,才這樣好像不情不願地補了這最後一句。

“啊,謝謝您,藍爺爺。”這倒是有些意外啊,我向他告辭後,抱起逸蘿出了門,沒有刻意藏起喜色,所以步子也歡快了不少。

“怎麽又要去丙大少爺家了?”玉叔叔邊開車邊和我閑聊。

“除了他大家都在和家人團圓…”我想到這裏,忍不住又補充道,“玉叔叔你呢?”

“哦…”他意味不明地長嘆了一口氣,“昨晚我與妻子和孩子一起吃年夜飯了,今天就繼續工作咯。”

“謝謝你。”到皓夏家之後,我同玉叔叔告別,心想,下回讓藍爸爸給他也多放幾天假罷。

李嬸領著我進門的時候面部表情挺豐富,而我一踏進廳堂看到的就是面對著我的這位露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怪異神情。

“小靈逸蘿也來啦!”菲儀和浮綠幾乎同一時間撲過來。我往旁邊閃開半步,逸蘿倒是十分敏捷地直接躥到了菲儀懷裏。

原來,除了霏林,大家都在。

“姐姐新年快樂!”手持吉他的風哲熙話音剛落就自彈自唱了起來:“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賀大家新年好。祝福姐姐,祝福皓夏,小菲小風新年好!”

小風大概是與背對著我的皓夏對視了一眼,後者站起來,順手拿過一杯桌上的紅豆奶茶遞給我:“新年快樂。”

然後他拿來一個杯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悠悠然品嘗了一口,還不忘告訴我們:“吳奶奶不在,這是我自己調的,經過實驗得出的目前最佳比例。”

我下意識地朝杯子裏望了一眼,仿佛看到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專註地用滴管、滴定管、移液管和錐形瓶調配奶茶,之前的茶泡制過程恐怕也是很縝密的,煮紅豆說不定也用恒溫計時器了。哎話說,不會還用到某種指示劑了罷?

我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毛茸茸溫熱的觸感將我一個激靈喚醒了。

“新年快樂,你們都在啊。”我連忙縮回手,轉而摸摸浮綠的頭,這才講了第一句話。

“是呀是呀,菲儀打電話通知我的,皓夏一個人多可憐——嗷!”風哲熙話剛說一半,又被菲儀一掌拍在背上,逸蘿倒是學得快也跟著去拍了他一下,他們二位還仿佛也交換了一下眼神,風哲熙才繼續可憐巴巴地說:“…再說,我們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冰城,所以就現在聚一聚也好。”

…為什麽總感覺他們之前在討論什麽別的話題,這一會兒交換眼神一會兒又交換眼神的。算了罷,那我只好陪浮綠和獅王玩一會兒便帶著逸蘿告辭了。

第二天一早,帶上按照皓夏指點準備的行裝來到皓夏家集合後,我們四個就出發了。

一上車霏林就佯裝生氣:“你們昨天小聚竟然不叫上我?哼!”

“我也沒想到他們都在,而且不知道說些什麽,我都插不上話,所以很快就離開了。”

“你們有誰想背單詞的嗎,我昨天無聊做了這個。”皓夏忽然將一個小顯示屏遞到我們面前,霏林便接過來直接給我了。

“好像之前確實有這種打算…不過現在顯然沒有心情。”我拿著那個小機器擺弄了幾下,界面風格倒是看著很清爽,“也許等開學了可以借我用用看?”

“送給你好了,反正做起來很容易。木頭你要嗎?”

“沒興趣。”

於是我就將它收到了包裏。

“你看,那些車頭車尾像不像一張一張臉?”我為了哄霏林開心,找了這樣一個話題。

“啊?突然來這麽一句是要嚇我嘛!”霏林嘴上這樣說著,眼睛裏卻有了笑意。

“小時候我稱之為‘車臉說’:每輛車的前後都象兩張臉,看著看著整個車就像一只大動物。後來我才知道這是有科學依據的,叫做人臉空想性錯視(Face Pareidolia)現象。因為大腦中的梭狀回面孔區、前額葉皮質、腹側枕顳皮質等具有面部識別功能的區域的神經一同構成了導致人臉空想性錯視的神經網絡。只要有一絲一毫類似人臉的特征出現,這些神經元就會被刺激並活動起來,將一張完整的臉的信息傳達給人的認知。不過呢,稍微有點不同的是我看到的不是人臉而是動物臉,而且我看到的還不僅僅是臉,而是整個動物。不同的車自然也長得不一樣,還有各種表情,你看,前面這瞪大了圓眼睛的身體笨重的面包車很呆萌罷?還有彎線條的就像笑瞇瞇的樣子…”大概是我說著說著便進入了自己的思維空間,抓著霏林便又進入了自言自語循環中,“尤其是到了夜裏,動物的眼睛還發著光……”

“靈兒!”霏林忽然激動起來,順勢又捶了我一下,“真的!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呢,越看越像。不知道這輛車像什麽動物呢?”

“獵豹。”一直沈默的小風忽然出聲。

“看上去溫馴內斂的豹子。”與此同時,前座的皓夏也突然插嘴,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人家雖然加速度優於車,持久性能以及平穩性能到底遠不如機器。”

車廂內有短暫的沈寂。

我又和霏林對視了一眼,欲語還休。

轉眼就到了機場,霏林在兩位男生驚異的目光中輕輕松松地提起行李箱,我也不甘示弱地將自己的行李拿好。

“和你們出來還真是好輕松啊。”皓夏感嘆著拿來登機牌,我們不一會兒就坐上飛機往冰城去了。

三小時的行程我們基本上就在睡覺,所以飛機降落的時候看到滿地積雪我忽然覺得很清醒——當然,驟然來到這幹爽清冽的環境中,想不清醒都難。雖然有根神經一抽一抽地提醒我這幾天並不會像想象中那麽輕松,但我還是變得高興起來。原來,霏林之前告訴我的所謂“一場旅行可以改變心情”的說法,有時候也有點道理。

“松松軟軟的,可以盡情打雪仗了!”霏林很興奮地丟了行李就撲到旁邊公園的積雪中,我很機智敏捷地側身向旁邊一躲,於是——

正幫霏林提著行李的小風很不幸地成了替罪的活靶子。

望著他黑色大衣上沾著的白雪,我瞧瞧笑容詭異的霏林,再瞧瞧一言不發的小風,然後…決定再躲遠一點。

結果,不負眾望,小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腰握起一團雪就反攻了!原本我還略微有一點詫異再加上一點擔憂,雖然霏林身手不凡,畢竟她還是女孩子…可是,看到那雪團還沒碰到霏林就已經紛紛揚揚地散落,就像飄雪似的撒在霏林周圍,我頓時放心多了。

還是…再躲得更遠一些罷。

“好哇林風,你居然敢偷襲我,看招!”霏林大言不慚地反咬一口,一甩長發,擺好了架勢,這下好像要玩真的了。

“承讓。”這邊廂小風看了一眼,一抱拳,也擺出一副應對的造型。

這是什麽情況,神展開?

我一邊退一邊觀戰,結果撞到了另一個人的肩膀。

“餵…你要不要一起去玩?”我對著身邊的人隨口一問,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上了隱形眼鏡。

他慢條斯理地將墨鏡盒拿出來卻不知為何最終又放了回去,然後以不屑的語氣道:“本公子才沒那麽幼稚!”

不幼稚出什麽題啊?

不幼稚設定什麽“黑色大門”啊?

不幼稚洗澡沒衣服敲門還弄什麽Morse Code啊?

我才不信呢…果然還是因為潔癖罷……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手套,忽然我又想起了什麽:“已經五天了,今天早上逸蘿還是活蹦亂跳的,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

“什麽?”皓夏有些迷茫地看過來,順著我的視線,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絕大多數患狂犬病的狗只有在發病同時,或在明顯癥狀出現前三至四天內,唾液會排出病毒,雖然個別可能在發病前七至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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