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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逼問成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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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位置上,一條細長,時不時流淌白色光芒的一節小骨頓時變得紮眼起來。上官洛上前,擡手動用魔力將仙骨抽了出來。

碰撞上駭人的魔氣,仙骨頓時失去光澤,化為粉末消散。

一團紅色氣體快速從爛肉堆中飛出,直奔遠方。

元泱看著紅氣消失的方向籲了口氣道:“還好努力並未白費。”

上官洛收起剃刀,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拿出這殘忍的刑具。

“方才下手還好沒有留情,否則不會生出這樣大的怨念,但願他還記得我交代的話,希望十年後,我們接的到他。”

元泱揮袖,樹幹周圍被濺汙的青竹迅速鉆回地面。

樹幹旁,結起一個小土堆,那攤爛肉盡數被埋入其中。

做完這些事,他道:“剩下的,就是千語寒和皇是否能進得去幽冥界了。”

“嗯。”

且不說隱剎這邊如何能要到抑制失心智的方法,那邊楚清歌的魂魄正用化光都比不上地速度飛往墮炙之地,終於在那片沙漠中,紮進黃沙中消失不見。

楚清歌早已經被怨念沖昏了頭腦,卻心裏只記得一個信念,救出他一直惦念的人。

血紅色的魂魄飛入墮炙之地,魂魄化成人形,沒了昔日的風度翩翩,猩紅的雙眼滿是怨念。

四周皆是荒蕪,如同現世沙漠一般,滿地黃沙,偶爾遇到突起的沙丘,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上,都顯得格外突兀。

墮炙之地本該魂魄遍地,卻看不到幾個魂魄的存在,跟隨楚清歌魂魄而來的還有祖傳的青冥劍,青色劍鋒圍繞在身側,幾名心懷不軌的魂魄接近,卻被青冥劍的劍氣所傷。

足足在墮炙之地徘徊了七日,難以控制的魔性漸漸緩解,頹廢坐在黃沙地面上,漸漸恢覆了神智。

沙漠地帶,如何尋找蘇念?

先不管蘇念在哪裏,首先他要有自保的能力,沙漠上的魂魄都是一些魂魄最初的形態,放眼望去,遠處一片薄霧迷離,在墮炙之地的最深處,是否存在更厲害的魔族,這一切都是未知。

蠶食魂魄,看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吞噬的同時,要承載魂魄身上自身的法力,一個不留神很容易被反噬。

楚清歌已經再提不起青冥劍,仙界法器怎能被魂魄所用,只是作為他的護身法器跟隨在身邊,抵擋一些傷害,再這樣下去,即使不能被魂魄所食,也會被更強大的力量吞噬。

一只淡青色的魂魄化作人形,詭笑著接近。

墮炙之地,雖然魔族都會失去心智,可身在墮炙之地,楚清歌才明白,並不是所有的魂魄都沒有自己的心智,而是有了足夠的力量才會控制不住。

青芒閃過,那剛剛還在詭笑的魂魄恢覆了魂魄本體想要逃脫,楚清歌快速閃到他的身前,猶豫了片刻,一把抓起魂魄吞入腹中。

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體內流竄,頃刻間,那身為魂魄的無助感頓時消失不見,另一個魂魄攜帶的力量在身內融化,融合,化為己用。

楚清歌茫然的看著自己淡的幾乎透明的身體,明明只是魂魄,卻還是有一種奇怪的力量,這與成仙那一刻不一樣,仙身基本運用的還是書上說的法訣,可現在,卻是心念一動,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

礙於對墮炙之地的不了解,只能出現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楚清歌一路狂奔,企圖進入那片迷茫之地。

剛剛進入墮炙之地的魂魄孱弱無比,一路上攔路想吞掉他的魂魄不少,卻都被青冥劍自帶的仙氣所傷,這倒是讓楚清歌的行動方便了許多。

隨著吞噬魂魄越多,身體內的力量也多了起來,甚至,能慢慢體會青冥劍的劍氣,每次想要握劍的手不再是穿越而過,而是能抓起。

一路所向披靡,離遠處的迷霧也越來越近。

死亡的氣息在身周圍繞,蘇念雙眼無神的看向漸漸接近的人形魂魄,有激動的,有敬畏的,但是更多的是敬仰。

她死了,卻沒有任何征兆的出現在這片奇怪的大陸上。

慘白的寶座上,蘇念像是傀儡一般安靜的坐在那裏,撲面而來的各色魂魄都被奇怪的人吞噬,她看著他們弱肉強食,卻一句話都不說。

身旁永遠陪著一個小骷髏,時而桀笑,時而呼喚她,卻一直不曾打擾她面無表情的深思。

思考?並沒有,只是忘記了世間很多東西,身為人時的步步驚心,身為仙門弟子的小心翼翼,還是身為邪仙時的那份視死如歸,一切都像是一場夢,漸漸離她越來越遠。

愛情似乎像是一種**,在最平淡的時候悄然來臨,她想追隨,想爭取,卻在得到機會的一瞬間,化為烏有。

她想追尋的不過只是一個人,不論是三界的時候還是四界,甚至神界的出現,這一切外界因素她都可以不在乎,成仙成妖,就算是凡人又何如,可在琴弦纏住身體的一剎那,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他對世間的關照。

他寧可守護萬物,卻唯獨不會守護她。

北羽蒼玄是否絕情?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了墨塵一直堅持的東西,她算什麽?只是他在紅塵中的一個過客。

她愛他,信他,堅信他會守護她,照顧她,即使天塌下來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事實證明,她的一切信奉,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如何成魔?”突兀的,蘇念喃喃自語。

小骷髏詫異看她,“你想成魔?”

“呵!”蘇念冷笑。

七月重生,她不是,這些人怕她,冤枉她,甚至一次又一次傷害她,她求的不多,卻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求不到,她明白了,即使她沒錯,即使她做了無數好事,只要被認定是魔尊的重生,那一切都是枉然。

想活下去,想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就必須強大起來,何須借口,何須保護,這世界上誰都不可以倚靠,曾經的信賴,換來的都是最後的殺招。

北羽蒼玄要她死,墨塵要她死,一個是師父,一個是義父,仙界所有人都要用她的徹底死亡來換取世間的安定。

可笑?一點也不好笑,都是用自己心中局限的想法來認定事實。

走到這一步,都是他們逼得,如果不逼她去死,又怎會得到成魔的機會?

蘇念化作人形的身體悄然站起,睨向那些想接近又不敢的接近的魂魄,淡然道:“善之死在他們手上,我還要默不作聲?他們欠我的,終到還給我!”

冷冽的聲音讓那些還在靠近的魂魄退步三尺,一股超然的氣質讓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小骷髏桀笑道:“如此也好,現世回不去,那就在這墮炙之地稱王稱霸。”

話音剛落,黑氣暴漲,化作黑光沖向遠處,淒厲的叫喊聲在這片荒蕪的大地上久久回蕩。

☆、102:時光荏苒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五載時光不過轉瞬,凡人的五年可能會有天差地別的變化,仙界還是一如往昔。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這裏不再有至高無上的仙尊,桑瀾與禦景又開始明爭暗鬥起來。

世間一片祥和,誰還記得當初那個固執的女子與白衣仙尊的故事。

墮炙之地消失在現世,一場浩劫隨著蘇念的死安然謝幕。

幽冥界內,冥後在巨大的鏡子前撚著葡萄吃的開心,鏡中紫色衣袍的男人一臉不悅站在黃沙之上。

冥後拍拍手,摒棄心中雜念,閉目專心壓制那本該消失的墮炙之地。

沙漠中,冥王冷著臉看向事不關己的百裏。

“你就不能出點力麽?”

百裏轉動手中的扇子,好笑的看他,“我可沒這個本事,同為神君,可你還是一界之主,你有的能力,我沒有。”擡手指了指天又道:“就像你在九天一直輔佐的神女一樣,只有她有覆蘇萬物的能力,而我們沒有。”

冥王嗤笑,“神龍化身,你會沒轍?你是怕註入你神龍的力量被神女發現私自下界吧。”

百裏臉色轉黑,沒有言語。

見說中他的心思,冥王也沒有繼續咄咄逼人,而是將目光轉向若隱若現的墮炙之地。

魔尊引墮炙之地現世,只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仙人的自以為是,墮炙之地出世是早晚的事,魔尊不過是個契機而已。

當年用自己的力量外借靈脈才將這墮炙之地壓制了百年之久,妖界奪取了靈脈,又逢蘇念這個離石的到來,一直蠢蠢欲動的墮炙之地才會出現。

仙界自以為只要魔尊死了,墮炙之地便會像百年前一樣回到隱世,殊不知,一切都在冥王自己的掌握中。

但願,這一次不會再白費力氣,只要蘇念成魔,成為魔尊已經是必然之事。

一道神力註入,結合著冥王特有的力量,墮炙之地再一次消失在視線之中,冥王擡臉看向天邊,仿佛在看什麽人一樣。

幽冥界內,冥後睜開眼,沖鏡子裏的冥王點點頭,又開始吃著葡萄。

“父神作古前一再交代,除我之外,絕不許神界參與墮炙之地的事,你到底是什麽目的想讓蘇念成魔?”頓了頓,目光轉冷,“你究竟在醞釀什麽事?”

百裏輕笑,“冥王說笑了,父神交代你的事,我們怎會知道,墮炙之地也與我沒關系,蘇念是離石,註定成為魔尊也是你講的我才知道。”

冥王顰眉,“那你?”

“我的目的?誰知道呢,或許她成了魔尊後,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勸你不要亂來。”

百裏收起折扇,笑容更勝,“我怎麽亂來?即使沒有我,她成為魔尊已經是定數,我只不過是誤打誤撞幫了你一把而已。”

正如他所說,蘇念成魔即使沒有百裏從中作梗,他也會想盡辦法助她成魔,只是他的目的很簡單,只為了完成自己在下界的使命,可百裏又是為了什麽?

“你想她成魔,可與百年前的事有關?”冥王試探道。

聞言,百裏有些微怔,可也只是剎那之間,快的讓人難以捕捉。

“與那女子有關?”說中心思,冥王趕忙接著問。

“與任何人無關!”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沙漠之上。

茫然之處,眾魔魂紛紛逃竄,偶爾幾個回頭觀望,卻看到身後的追趕的人,驚叫出聲。

五年,墮炙之地已經變成魔魂們想要逃離的地方,這裏住了兩個魔鬼,一個全身冒著黑氣發出陣陣詭異笑聲飛速前進,一個飄忽著身子禦風而行,周身的煞氣仿佛要將全部吞噬。

“我要左邊的,右邊是你的,不許搶!”小骷髏咯咯笑著先走一步。

還在回頭觀望的左側魔魂直接嚇傻,抖著魂魄楞是一步也走不出去。

咕咚一聲,顫抖的魔魂已經被小骷髏生吞入腹。

蘇念扭臉看了一眼右邊還在狂奔的魔魂,一個閃身沖了過去。

眼看魔鬼般的人已經來到身後,那狂奔的魔魂忽然停下化作人形,長牙五爪的沖蘇念抓來。

眨眼間,蘇念身形消失,黑煙渺渺,魔魂回神時,蘇念已經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身後。

伸出手,還是人形的魔魂回到魂魄形態,蘇念搓了半晌,一顆小小的藥丸出現在手中,沒有絲毫猶豫,張口吞了下去,擡眼看向其他逃命的魔魂,再次閃身追了上去。

逃竄的魔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一場追逐戰之後,只剩下幾只逃離是非之地。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小骷髏笑著從遠處跑了回來,黑氣比以往更濃密,時不時發出飽嗝的聲音。

“今天夥食不錯,我那邊有一個修為好高的啊,你收獲如何?”

“大概……”蘇念瞇起眼,陷入思考,“應該有一個。”

小骷髏撇嘴,“你總是這樣,你總要記下吃過的魔魂有多少修為,也好判斷你現在實力如何吧?”

“沒必要。”蘇念擺擺手,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

忽然,走在前面的蘇念停下了腳步,略帶疑惑的眼神看向小骷髏,道:“你不能化作人形麽?”

小骷髏一楞,糾結了半晌後,終於一個黑色的人形出現。

黑氣漸漸褪去,一個十七八的少年站在蘇念面前扭捏,身上重點部位都被黑氣擋住,一雙墨色的大眼正溜溜亂轉。

“模仿別人摸樣弄的,成魔後只有一次機會,我覺得一點都不可怕,所以,幹脆用本體了。”

蘇念輕佻眉梢,“哪裏像個魔頭,不過我倒是一直以為你是女人。”說完,轉身欲走。

小骷髏一把抓過她,用力過猛,蘇念毫無防備的被拽了個趔趄。

“人形力道控制不好,”小骷髏撓撓頭,“你總是叫我餵餵餵的,再不就是小骷髏,給我弄個名字。”

蘇念一楞,從來沒想過小骷髏會糾結名字這個問題,一直都把他當成索魂幡,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直接叫他索魂幡。瞟見他一臉的期待,蘇念嘆了口氣。

她明白,她能保住魂魄都是小骷髏的功勞,雖然她不曾說過一句感謝,但是這份恩記在心裏,雖然他最初的動機不純。

相處久了,這小骷髏不過就是個不經世事的孩子,只是原本身為索魂幡,煞氣太重,本身就已經帶了魔性,做出可怕的事也實屬正常。

“劉笑。”

小骷髏眨眨眼,“什麽?”

蘇念拍拍他的腦袋,“以後你叫劉笑。”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好。”

兩個裝扮奇怪的人漫步在荒蕪的大地上,不知目的地在何處。

這名字一定為他量身定做,那麽愛笑的一個小東西,況且,劉笑音同留笑,希望,在這以後漫長的歲月裏,每次呼喚他時,能喚回自己心中僅存的一點點理智,不要被魔性完全吞噬。

☆、103:衣不蔽體

荒蕪的地面空無一物,沙丘的背後,兩個身影依靠在一起躲避撲面而來的風。

蘇念垂眸看向一臉天真興奮的劉笑有些無奈,自他有了名字,人形就一直沒有變回去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無一物……

好在還知道羞恥,黑色的煙霧遮住*部位,瞧向自己那身忘記從哪個魔魂身上搶下來的黑色鬥篷,幽幽嘆了口氣。

這孩子,有點傻……

“走,搶件衣服去。”拉起劉笑,“你這麽光著,真讓人受不了。”

劉笑眨眨眼道:“蠢女人,難不成你沒看過男人不穿衣服?”

蘇念黑了臉,幹脆不理他自己往前走去。

墮炙之地大的讓人心生恐懼,陸地上只有偶爾突起的沙丘,連山都少見,這些年,一路走一路露宿,住在山洞的日子屈指可數。

這片土地,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只要你不停的走,走上幾千年都看不到景色改變。

唯一能讓蘇念覺得還有一絲希望的,便是每次往迷茫的煙霧前進,遇到的魔魂修為也越來越深,這就代表著,遙遠的那邊,一定有盡頭。

兩人的修行似乎很簡單,只需要不停的吞噬魔魂,修為就會成倍增長,但是隨之而來的代價則是,總有那麽一段時間,蘇念的記憶是空白的,她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事,在思考什麽,甚至回過神時,身邊的劉笑總是氣喘籲籲,像是經歷了一場殊死搏鬥。

何為魔?這是蘇念近期閑下來時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人,妖,仙,鬼,神,在她眼裏,不過只是換一種形式生存,她從不否認自己的自以為是,總以為能左右很多東西。

她做過凡人,做過邪仙,最後成為了一名妖族,在這些種族的轉換中,並未覺得有什麽改變,可如今,成魔,才真真切切意識到,種族的不同是多麽天差地別,才明白了魔控制不住自己神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劉笑說過,那段日子,她像個瘋子,見到魔魂會毫不猶豫的吞掉,對所有的一切都無差別攻擊,包括她自己。

墮炙之地的魔魂隨著越走向深處越少,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多少魔魂,只是修為遠超以往。

一路尋去,也沒有看見一個身穿鬥篷的魔魂,蘇念摸了摸身上鬥篷的布料,質地柔軟,細細摸下去,感覺很熟悉,就像是冥王讓她帶給隱世的絲帕。

輕輕皺眉,她現在倒是十分想成為魔尊,可從入了墮炙之地,完全感應不到赤瞳珠的召喚。

墮炙之地存在於隱世,為何自己入了墮炙之地卻遲遲沒有感應到召喚,這一點她早已經想過,但是現在卻沒有再去思考,她只當自己實力不足。

有足夠的實力才能進入隱世,墮炙之地沒有年月,那麽她就不斷的提升,早晚有一天,會獲得進入隱世的資格,不論時間要多久。

擡眼望向黑壓壓的天空冷笑,那些人欠她的,即使失去神智也一定會記得。

兩人正往前走,忽然一個黑色影子從遠處急急奔來。

蘇念眼神一凜,正欲向前狩獵,卻被劉笑抓住。

“蠢女人你別去,”抹了一把已經流出的口水,笑嘻嘻道:“他有鬥篷,這個我要了。”

話音剛落,已經化作黑霧迎向那正在狂奔向他們的魔魂。

那魔魂正逃的六神無主,等看清前方是誰是,一個急剎車停住,前後看了半晌,臉上出現了絕望之色。

蘇念奇怪,劉笑已經沖過去,難不成他要反擊?看修為明顯是劉笑更勝一籌,那魔魂只有送死的份,怎麽還不跑。

難不成他的身後,有更可怕的東西?

想到這裏,蘇念全身戒備,禦風追了上去。

一串詭異的笑聲後,那魔魂已經面如死灰的坐在地面,青芒閃過,魔魂像是感受到什麽恐怖的事,直直朝著劉笑撲了過來,卻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劉笑一楞,卻也欣然接受撲送過來的美食。

學著蘇念的樣子,將鬥篷搶到手披在身上,又將魔魂揉成藥丸的形狀吞入腹中。

青芒沒有消失,沒有刺中魔魂,在半空中打旋翻轉,直奔劉笑而來。

蘇念見狀,將沒有防備的劉笑帶離數丈開外,擡眼看向之前站定的地方。

一把青黑的劍閃著青光直插地面。

蘇念楞。

‘小念,禦劍雖然快,可還是凡人能接受的速度,你可以睜眼看看。’

‘別找了,你找不到的。’

‘我雖然是南絕弟子,可我也是使劍的。’

青冥劍,那是楚清歌的法器,曾經他們禦劍飛行,層雲上的山峰,是蘇念第一次看見的美麗景色,飛鳥嬉戲,曾經一切都那麽美好。

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蘇念僵硬著身子向青冥劍走去,每一步都沈重無比,仙人的法器,除非主人死了才會離開身邊,怎麽會這樣。

距離青冥劍還有半尺,蘇念伸手想要觸摸,青冥劍崢的一聲從黃沙中飛起到半空,劍鋒直指蘇念。

“是我啊,青冥劍,我是小念。”張開雙臂,想要將它擁抱在懷中,明知法器根本不可能聽懂她的話,她卻不想放棄。

青冥劍青光閃了一下,不帶任何猶豫的沖向她。

劉笑早已經來到她身邊將她撲倒在地,氣憤道:“蠢女人,你瘋了?劍上還有仙氣,你想魂飛魄散啊?”

“那是楚大少爺的法器。”蘇念推開他,看向再次插在地面上的青冥劍。

遠處,一團駭人的黑氣漸漸靠近,兩道精光從黑氣中射出。

有修為高深的魔魂來了。

劉笑連忙起身,渾身煞氣盡數釋放。

“修為不在你我之下,自己小心。”囑咐一句,已經準備迎戰。

蘇念也不敢大意,雖然青冥劍的出現讓她有些意外,可從她在墮炙之地成魔那一刻,什麽事都抵不過生存。

黑氣越來越近,卻沒有直接沖上前廝殺,只是靜靜的站在青冥劍旁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青冥劍飛出,竟然盤繞黑氣打轉,是在保護那團黑氣。

“小念。”

沙啞的聲音像是拉鋸,疑惑且驚喜,更多的是隱忍。

蘇念腦袋轟的一下子炸了。

“楚大少爺?”

不等蘇念從震驚中清醒,黑氣已經襲來,青冥劍更是在身側劃出無數青芒,一時間,她與劉笑竟然陷入了苦戰。

每一招直取頭顱,黑氣中的魔氣夾雜著青冥劍上的仙氣,這是兩人從未遇見過的對手。

☆、104:基友重逢

兩道勢不兩立的氣流竟然完全融合在一起,更為可怕的是,那人的招數大多與仙界的法術相差無幾。

來人是誰,蘇念已經心有定數,只是她萬萬想不到楚清歌會來到墮炙之地,更想不到昔日好友竟然會刀劍相向。

“這人跟你發瘋時候一樣啊。”劉笑氣悶的聲音傳來。

蘇念豁然。

不敢大意小心對敵,如今她身上沒有法器,只能赤手空拳,只能靠修為的高低來拼出一條活路。

楚清歌顯然已經失去神智,此時的他六親不認,即使蘇念想停下勸說些什麽,也於事無補。

二對一竟然打成平手,楚清歌的實力已經大的讓蘇念咋舌。

忽然,楚清歌停手,劉笑一掌襲去,楚清歌被震飛老遠。

本想乘勝追擊,蘇念一把攔下他,“他剛剛故意停手,是不是恢覆神智了?”

劉笑歪了歪腦袋,也不敢確定。

兩人決定站在原地靜觀其變,只見青冥劍顫抖著劍身,一道柔和的青光投射在楚清歌身上。

半晌後,地面上的人黑氣漸漸消退,一個身著黑色鬥篷的男子虛弱的倒在地面,握起青冥劍支撐在地,掙紮著爬了起來。

擡頭的一剎那,蘇念心中酸楚無數,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魔,沒有眼淚。

楚清歌含笑看向蘇念,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柔和一些,猶豫了片刻,終於再次喊出了那多年不曾叫過的名字。

“小念。”

笑容在臉上蕩漾開來,這是來到墮炙之地,蘇念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如當年,她小跑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變了,什麽都變了。

她成了魔,不再是佯裝無知的少女。

他亦成了魔,不再是風姿颯颯的仙人。

楚清歌拍了拍她的頭,動作還似從前,“小念受苦了。”

聽到那嘶啞的聲音,蘇念連忙搖頭,“不苦不苦。”擡手整理好他因為打鬥而淩亂的鬥篷接著道:“你怎麽也到了這裏?”

楚清歌眼神閃躲了片刻,戲虐道:“怕小念太孤單,來陪你。”

“胡扯。”蘇念微嗔。

“他是?”柔和的目光變得冰冷,看向遠處一臉怒意的劉笑問道。

“就是當年救我的那個小骷髏。”蘇念擺擺手,示意劉笑過來。

劉笑憋著嘴慢吞吞走了過來,對上楚清歌冰冷的眼哼了一聲,“早說讓你想辦法救我倆出去,你怎麽自己反倒進來了。”

既然是熟人,又是蘇念的恩人,楚清歌眼神不再冰寒,恢覆了常態。

“上官洛說紅月之日便可沖出墮炙之地,並且是完整魔魂狀態,所以我來了墮炙之地一直尋找你們。”打量了兩人片刻道:“我還想著讓小念成魔,你是怎麽知道成魔的辦法。”

蘇念指向一臉埋怨的劉笑道:“有他在,自然就知道了。”

“怕不怕?”

蘇念一楞,隨即又笑起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生過,死過,不過是吞噬惡心的魔魂,再不能輪回轉世,這些都比不上我之前承受的一切。”

熟悉的懷抱將蘇念緊緊圈住,沒了往日的溫暖,只剩下一片冰寒,沒有溫度的身體,沒有血肉的身軀,卻依舊熟悉的讓她倍感欣慰。

“以後,我來護你。”

承諾,似乎總是那麽輕易說出口,她誰都不想再去相信,可楚清歌說出的話,卻是讓她安心且相信。

狩獵小分隊又多了一名猛將,三路分走,路上的魔魂能逃脫的也變得更加少了。

修為的增長,導致蘇念與楚清歌失去神智的幾率也增多,劉笑欲哭無淚,本來只需要照顧蘇念一個,現在卻多了兩個,每每兩人失去神智都是大打出手,巧就巧在,偏偏同時失去神智,兩人像是仇人一樣鬥的墮炙之地塵土飛揚,卻都傷不到對方,實力已經旗鼓相當。

劉笑吞下一只修為頗高的魔魂,打著飽嗝看向楚清歌,疑惑道:“十年後,你還記得日期麽?”

楚清歌微楞,猩紅的眼變得有些茫然,“我,怎麽忘了?”

劉笑嘆氣,拍拍蘇念的肩膀又道:“你還記得我們來到這裏多久了麽?”

蘇念也楞住,茫然看他:“這裏沒有報時的東西,當初……”張張嘴,臉色大變,“我怎麽忘記我是從哪裏來到這裏的?”

墮炙之地,沒有日月,何來天數。

更何況,幾人因為吞噬魔魂,魔性越來越強烈,失去神智的同時,有很多記憶也在慢慢消失。

劉笑看向迷霧的更遠處,難得擺出正經的神態,“再這樣下去,你們會被魔性吞噬,徹底失神了。”

“我們?”楚清歌疑惑看了看蘇念,有扭臉看向劉笑,“難道你沒有失去神智過?”

劉笑道:“我不是魂魄之體,我自身就是個死物,這些法則對我沒有什麽用。”

蘇念咬唇,“如此,我們並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何是好,我竟然連紅月日期都忘記了。”楚清歌頹廢的坐在地面,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以忘記。

一時間,三人陷入沈默,蘇念努力思考自己還記得的事情,盡量讓自己分析出辦法。

忽然,空靈的呼喚將她的目光牽引到迷霧的深處。

蘇念眼前一亮,振作起來,“我聽到赤瞳珠的召喚了!”

“什麽?”兩人看她,異口同聲。

“赤瞳珠是魔尊的象征,既然魔尊可以牽引墮炙之地回到現世,何必在這裏糾結紅月之日。”輕拍額頭,“劉笑,當時我的決定也是成為魔尊,怎麽可以忘記這麽重要的事。”

劉笑思慮半晌道:“可我們尋了這麽久,依然不知道你說的隱世在哪裏。”

蘇念微笑,擡手指向遠方,“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實力,迷霧的最深處,定然是隱世的大門!我聽得到,它在迷霧裏面召喚我。”

迷霧的深處,一抹紅光若隱若現,而這些,只有蘇念一個人看得到,那是一雙血紅的眼,時而泯滅,時而閃耀,像是一道指路的明燈。

還以為,赤瞳珠放棄她了,原來,它一直都在等她。

成魔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該興奮的事,此時除去興奮,更多的是即將回到現世報覆別人的快感。

“我們分開行動,路上的魔魂被我們三人平分,實力提升太慢,我一定會拿到赤瞳珠。”眸色堅定幾分,“若我先到,你們還未去到隱世,我便來尋你們,若你們先到,註意保護自己,隱世的幾個魔,我都認識,只管提我的名字。”

楚清歌挑眉,“有這麽大的名望?”

蘇念輕笑,“成為魔尊,是我的意願,亦是他們所願。”

劉笑懷疑道:“你確定?”

“他們說過,我將是下一任魔尊!”

☆、105:兵分三路

兵分三路離開原地,蘇念就中而行,起初劉笑擔心蘇念與楚清歌失去神智導致傷害到自己,卻遭蘇念反對,與其在路上糾結安全問題,不如趁著還有神智正常的時候去努力提升實力。

一路上,偶爾有幾次失去神智,每每清醒之後,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看的觸目驚心,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身力量的強大,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恐懼。

魔一旦沖出墮炙之地,將給現世帶來多麽可怕的後果,若是以前,蘇念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當起聖母,可不知怎的,現在想來,竟然有一種放縱的愉悅。

她的人生似乎只剩下兩個詞匯,生存和報覆。

望向近在眼前的紅色光芒,蘇念扯起獰笑,隨即又拍拍自己的臉頰,最近魔性真的是越來越強,總是會出現可怕的思想和表情。

赤瞳珠的召喚聲越來越清晰,看樣子,她的實力離能進入隱世差不了多少了。

一馬平川的黃沙上,忽然突起無數沙丘,只是霎時間,平地上已經毫無征兆的立滿了各式大小的沙丘。

蘇念環顧四周,顯然她已經被包圍了,四面都是剛剛出現的沙丘,將她圍在中間。

眼神凜冽,體內魔氣並發,駭人的氣勢竟然讓附近的沙丘悄然退後。

“呵呵。”一道幹冷的聲線從遠處的沙丘傳來,須臾,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人鉆出沙丘。

蘇念心情大好,輕挑眉梢舉起手掌。

空中飄忽不定的黑**氣慢慢聚攏在手心,形成巨大的黑色球體。

“把你的衣服送給我可好?”

中年人一楞,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道:“爾等這些低階魔族,沒有資格穿上衣服。”

“低階魔族?”蘇念冷笑,“你真太看得起你自己。”

中年人冷哼一聲,“如此,手下見真章。”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的沙丘暴漲一丈,每一個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呼嘯著沖向蘇念。

圍攻之下,蘇念不慌不忙化作黑氣從縫隙中鉆出,手中的黑球也已經十分巨大,禦風上升到空中,將黑球打向地面。

變作人形的沙丘瞬間被黑氣壓迫回地面化作黃沙,黑氣餘波在地面撲散而去,百裏之內的黃沙被鍍上一層黑色,再也集聚不起沙丘。

中年人皺眉,為自己剛剛小看蘇念而後悔,可黃沙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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