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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逼問成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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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傀儡,損失多少並不在意。

蘇念滿意的看向地面,目光移向一臉惱意的中年人道:“還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何必浪費時間。”

“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說出,強大的魔力已經襲到面前。

擡手用黑氣擊散襲來的魔力,一個閃身消失在他面前。

中年人警惕查看四周,忽覺背後氣息不對,回身直接一掌劈了下去。

蘇念也有些小看了他,這一掌完全沒有預料到,只能生生挨下。身體翻滾老遠,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出。

已經有很久沒有魔魂能傷的了她了,這還是成魔之後第一次感覺到挫敗。

中年人不敢給她機會喘息,早聽聞墮炙之地有三個新人實力可怖,如果再耽擱下去,自己很容易被反撲。

蘇念大口喘著粗氣,擡眼時,中年人已經化作魔魂本體,長著嘴撲了過來,大有將她一口吞下的趨勢。眼看魔魂越來越近,慌張爬起,揚起地面的黃沙,混合著自身的魔氣制造出朦朧的景色。

中年人停下四處觀望,蘇念已經消失在視線中,可氣息仍在身邊圍繞,狂風過後,飛揚的黃沙消失不見,身後一片冰冷。

濃烈的黑氣纏上他,稍一用力,全身都在顫抖,中年人驚駭,普通的魔氣根本不會造成這樣的效果,這魔氣中夾雜著一股令人發怵的東西。

“給你兩個選擇,”蘇念在他身後顯出身形,“被我吞噬,或者臣服我。”

中年人有片刻呆楞,疑惑道:“臣服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沒念過書麽。”受傷的蘇念顯然已經開始不耐煩。

中年人哈哈一笑,“不過就是個剛剛成魔沒幾年的小娃娃,妄想讓我臣服?



蘇念冰冷打斷他還想繼續的話,“費勁。”

喀嚓一聲,中年人的魔魂被無限壓縮成小小藥丸,撚起藥丸蘇念猶豫起來,此魔修為頗高,吞掉魔魂被反噬的幾率很大,她已經受傷,實力大打折扣,一旦被反噬,劉笑又不在身邊。

想到這裏,拾起地面上那中年人的黑色勁裝,胡亂穿到身上,繼續向前行去。

遠處,一群修為稍高的魔族開始蠢蠢欲動,沙丘的背面,三五成群的魔族交頭接耳,最終做了決定。

蘇念一路向前,迷霧越來越深,紅色光芒也越來越近,只是每次想要觸摸到那抹紅光時,它又飄出好遠,無奈只能繼續向前追趕。她與赤瞳珠紅色光芒的距離仿佛永遠只有幾丈,卻一直沒能追趕上。

掏出懷中的魔魂,蘇念猶豫起來,身體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這個時候吞下應該不會有問題。

正欲將魔魂丟入口中,身後窸窣傳來聲音,扭頭看過去,一大群魔打顫禦風而來,見她回頭,一個哆嗦全都跪倒在地。

送上嘴邊的美食?

“我們願意臣服。”領頭的魔匍匐在地。

蘇念微怔,起初想讓那個中年人臣服自己,是因為她看出他的修為,這樣一個人為自己效力,很多事便不用親自動手。

放眼望去,這一群魔,雖然不是什麽歪瓜裂棗,但是也都沒什麽太大修為。

“我不收無用之人,走吧,否則後悔了,吃了你們。”

領頭的魔擡首道:“我們在這裏幾百年了,大家無非就是互相殘殺,如今你來了,墮炙之地已經分成好幾股勢力,很多人都結盟,你不吃我們,我們也會被他們吃掉。”

聞言,蘇念皺眉,“好幾股勢力?”

“正是,墮炙之地被分成東西南北四個勢力,都想著法吞噬敵對勢力,我們這是北邊,之前被你殺死的,正是我們的頭頭。”說罷,那人叩首,“求您收留我們。”

☆、106:新蓋中蓋

尋求他人的庇佑,看似明智的選擇,卻說明了自己的無能。

蘇念冷眼旁觀,仿佛事不關己,扭頭自顧自繼續向前走。

一群人跪在地面不知所措,再想開口說什麽,也已經無言以對。

“隨你們。”

飄渺的遠方丟下一句話,眾人欣喜若狂,站起身跟了上去。

多了一群移動糧食,她倒是並不介意,失去神智時誰還記得他們是誰。

前方的路還很漫長,蘇念走了許久卻再看不見魔魂,身後一行人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見她停下,全都驚恐的低下頭不言語。

幽幽嘆口氣,沒想到這群魔族自我保護意識還挺強。

“主,主人。”身旁,那個領頭的魔族顫巍巍的出現。

蘇念收回視線看他,眼中多了貪婪之色,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魔魂,送上門的她真不想客氣。

還未暴露出心中的想法,那魔從身後遞出一團黑氣。

蘇念楞。

“一路上鮮少遇到魔魂,這是小的們一點心意。”

呆楞的接過他手上的小小魔魂,蘇念茫然了,“這是?”

領頭的魔退後一步恭敬道:“小的們分路去抓了一只,修為高深的實在打不過,只能抓些小嘍啰。”

“為了我?”

那魔擡起頭,“修為越高的魔越容易失去神智,長久不進食,更容易失神。”

蘇念釋然,若是她失去神智,身後這一群魔難免會成為她的食糧,掃了一眼他,將魔魂揉成藥丸塞進嘴裏。

“你叫什麽名字。”

“顧涯。”

“顧涯……”蘇念默念。想起了另一個顧姓之人。

這股北方勢力的魔族人數甚多,只有幾人修為還算上乘,大部分都是怨念極強的魔魂而已,在這弱肉強食的墮炙之地能夠存活,團體很重要。

顧涯的模樣似青年,左臉頰上一道很深的疤痕,能在魂魄上留下這麽深的傷痕。傷他的人修為應該很高。長相不算俊美。卻清秀,細看下去,倒像個書生。

擡起手。想要撫上那道傷痕,顧涯卻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肩膀有些微微顫抖。

知他害怕,蘇念收回手。淡淡道:“怎麽傷的。”

“被前主人傷的。”

蘇念錯愕,“你要受他保護。怎麽還被他傷了?”

顧涯沈默,久久不語。

這裏是墮炙之地,是孕育魔族的場所,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進入隱世享受魔族該有的生活方式。

所以。這裏本就是個亂鬥的場所,沒有什麽同盟,跟不要說朋友。如今四方結盟皆因蘇念,劉笑。楚清歌三人的瘋狂狩獵,為了自保,才不得不想到結盟這一條路。

墮炙之地一直有一夥奇怪的人,這夥人不為吞噬修行,反倒助人為樂,常常收留一些弱小的魔魂幫助他們生存,帶領這群人的就是顧涯。

危難時刻,顧涯沒辦法,只能前往迷霧中尋求幫助,遇到了前主人。

哪知前主人修為高深卻沒有收下他們的意思,一來二往竟被他吃了不少魔魂,顧涯難過,卻不能違抗,畢竟多一些庇佑,總比他們這些修為尚低的出去落單。

無人敢與前主人打交道,一些雜事顧涯自己擔了起來,每次從前主人那回來,都會滿身傷痕。

這些,他不能對蘇念說,主人的性格尚未知曉,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會喪命。

吞下小魔魂,心中郁結與狂躁得到一絲緩解,看著還恭敬的顧涯道:“給我一個庇佑你們的理由。”

顧涯道:“不需要主人庇佑,只要準許我們跟著就好了。”

“呵,”蘇念輕笑,“只是跟著而已,何必來問我。”

顧涯目光移向眾人的方向,膽怯道:“我們怕。”

“太誠實不是什麽好事。”轉身,漆黑的鬥篷被風吹的颯颯作響,“說些奉承的話,或許我能更賣力保護你們。走吧。”

顧涯詫異看她,這新主人似乎比前主人更難琢磨。

揮揮手示意大家跟上,顧涯禦風追趕上蘇念,小聲道:“主人還餓麽?小的們再去找找。”

蘇念側目,“不用了,管好你們自己便好。”

一路上,兩人再不言語,許久之後,顧涯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呼喚她。

“主人。”

“怎麽?”

“我沒有給出合理的理由,怎麽還會同意保護我們?”

蘇念笑,不假思索鞭答,“實在太餓,可以把你們吞了。”

顧涯張大了嘴定在原地,她說啥?

身側人沒有跟上,蘇念轉頭,見他嚇傻,笑開了花。

這是蘇念在墮炙之地過的最安逸的日子,雖然遇不到強大的魔魂,卻總是食糧不斷,顧涯帶著眾人東奔西走,總是在蘇念快要餓的失去神智時給她帶來魔魂。

蘇念簡直是被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沒有遇到危險也就是說她根本不需要保護他們。

從顧涯口中得知,這墮炙之地根本不是一條大路通向目的地,而是這些薄霧是某種封印,看似一條直線的路,其實已經穿插著無數的路。

一大波鬼哭狼嚎從前方湧來時,蘇念站直身子看去,禦風而行在前的是三個帶著黑鬥篷的人,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化成人形的魔魂。

“他們是?”垂眸看向躲在自己身側的顧涯問道。

顧涯小聲道:“東方勢力的一夥人,他們不像我們,他們收的都是頗有修為的魔魂,我們這基本都是老弱病殘。”

蘇念眉頭突突直跳,這顧涯是不是誠實過頭了。

“他們這是來砸場子?”

顧涯搖頭,“不止是砸場子。”

“什麽意思?”

“他們一直想要吞並我們。”微微嘆氣又道:“說是吞並,其實就是想留下修為高的,吃掉修為低的。”

蘇念望向氣勢洶洶的來人。好笑道:“魔不是應該沒有同情心麽?你這麽護著這群人,難不成是上天派來的使者?”

顧涯帶著疤的臉有些泛紅,低頭不語。

“這世界上,沒有誰值得你付出,你如果同意他們的要求,以你的修為,絕對可以活下去。”

顧涯擡眸。小心道:“主人。你知道什麽動物最兇猛麽?”

蘇念一楞,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想了想回道:“老虎吧。森林之王。”

“主人錯了,”顧涯搖頭,“是狼。”

疑惑的看著顧涯,不等她問為什麽。那群人已經近在咫尺。

暫且先拋棄心中的疑問,蘇念正面禦敵。一夥人倒也不客氣,見面也沒等打個招呼便一哄而上。

顧涯看似怯弱,修為卻算上乘,交戰起來。也幫了不少忙,而身後那群‘老弱病殘’只能有多遠跑多遠,只有三兩個跟著顧涯蘇念往前沖。

長久沒有吞噬修為高的魔魂。蘇念早已經不滿足,送上門來的食糧倒是讓她飽餐一頓。

眼見那二十幾人漸漸稀少。蘇念抹了抹嘴巴笑的陰險,抽出功夫看了一眼陪自己奮戰的幾人,心中忽然有些暖意,那是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

畢竟是東方的結盟,實力倒也不容小覷,對於現在的蘇念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戰了半晌,對面已有求饒之意。

蘇念哪裏肯放嘴邊的肉離開,幾個魔魂抖成篩糠,嘴裏含糊不清的道歉求饒,輕輕擡手,求饒的魔魂漸漸變成藥丸。

一場大戰結束,蘇念連大氣都不曾喘,捏著吃剩下的幾顆魔魂藥丸丟給顧涯。

“還剩下些,與他們分了吧。”

顧涯接過藥丸,吃驚道:“主人你確定?”

蘇念別過臉,“廢話不想說第二遍。”

“多謝主人。”說罷,興高采烈的將藥丸分發出去。

人數太多,顧涯只能將藥丸慢慢分解成更小的顆粒,爭取讓每個人都能吃到,這種修為高深的魔魂是他們不敢想象的食物。

新蓋中蓋,一片頂五片!~

荒蕪的景色下,一行人其樂融融,給這淒涼的背景襯托出幾分柔和,幾名膽子大的魔魂趁機向前觀察蘇念,卻在接觸到蘇念不悅的眼神後灰溜溜遁走。

顧涯忙完手上的事,走回到蘇念身邊,再次拱手道謝。

“之前你說最厲害的動物是狼,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蘇念瞄向顧涯問道。

“狼是群居動物,不會單獨行動。”

蘇念道:“你這是投機取巧,你明明問的是最厲害的動物,還帶群架的?”

顧涯咧嘴笑,“生存沒有投機取巧,能生存下去,不論什麽辦法都是可行的。”

指了指正捧著魔魂吃的眾人,蘇念笑道:“所以你效仿狼,召集了一群狼崽子。”

“那當然,”顧涯有些自豪,揚起下巴,“至少我們不會被欺負。”

“對,沒被欺負也沒欺負到別人。”

顧涯噎住。

惡趣味真的是越來越多,蘇念扶住額頭感嘆,如果遇見的不是東方一夥人,遇到的是楚清歌或者劉笑,人多只會累贅,還可能全軍覆沒一個不剩。

但是,她不打算說,長久的壓抑想必顧涯時刻都是膽戰心驚,尋求安全感並不是錯的。

“與其像狼一個成群結伴,不如先提升你自己的實力。”

看顧涯低著頭不說話,蘇念接著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要離開墮炙之地了,我走了誰來保護你們,所以,抓緊提升實力,我不希望我一個人到了隱世,你們卻還困在這裏。”

顧涯擡眸看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蘇念懶得解釋,自顧自起身向前走去。

主人什麽意思?這是承認他們歸順於她了?

“大哥,她話裏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機械的看向身旁的人,忽然輕拍額頭,懊惱道:“主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

一直跟著她!”說著,興高采烈報喜去了。

☆、107:終成魔尊

現世紅月之日如期來臨,隱剎帶著妖界眾人守在那片曾出現墮炙之地的沙漠中。

一輪血紅的圓月被烏雲遮住,四周靜悄悄的,一向話多的千語寒也默不作聲。

許久之後,骨頭錚錚作響,上官洛聞聲看過去,隱剎袖下的手已經青筋突起。

雞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隱剎擡眸看向東方,地平線上已經升起朝陽。

“回不來了麽……”輕聲細語,似乎想得到回答。

元泱看向上官洛,這才發現上官洛也在看他,眼神傳遞中,元泱嘆了口氣走上前。

“皇,回去吧。”

隱剎不語,只是遙望朝陽慢慢升起,沒有離開的意思。

元泱再嘆,退回本來的位置,沖上官洛搖搖頭。

這一等,便等到了夜晚,天空中紅月已經變回潔白,卻沒有等到想要等的人。

迷霧之中,蘇念擡手,近在眼前的紅色光芒再沒有閃躲,而是將她整個人包圍。

血腥的氣息讓蘇念有些窒息,閉眼調息,感受周遭奇怪的氣場,熟悉且陌生。

再睜眼時,已經身處灰白的世界。

隱世,終於找到了。

回頭,身後原本跟著的眾魔消失不見,心下了然,看來這隱世果真是只有一定修為才進得來。憂心忡忡看向遠方,不知失去她的庇佑,那些人會不會有危險。

“終於來了。”

死氣沈沈的聲音從遠處飄來,蘇念看向聲音來源,成浩正雙手抱胸禦風而來,身後,是涵蕊和一幹魔族。

眾人三尺外停住。整齊跪倒在地。

“恭迎魔尊。”

蘇念緩步走向前去,擡手扶起成浩,看到伸出的手與他們一樣幹枯,微微楞神。

幻化而來的皮肉已經皺在一起,像是幹涸的河道,細看下去還有老年斑,詫異看向成浩。“這是怎麽回事?”

成浩低沈笑。“不如邊走邊說?”

蘇念點頭,一行人禦風往魔尊殿方向駛去。

“魔尊以為什麽是魔?”

蘇念搖頭。

此次來到隱世,所有人都多了尊敬的意思。成浩更是像一名臣子,不論何時都彎腰以示尊敬。

成浩依舊是招牌的笑容,緩緩道:“世間貪嗔癡為人性弱點,魔。是這些負面的綜合體。”

蘇念疑惑,“可我們還是魂魄不是麽?怎會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成浩道:“魂魄有一個平衡點。一旦某些東西超越平衡點,即可成魔成仙。”

“照你這麽說,成仙豈不是很簡單,何苦清修。”

“魔尊是覺得世間的*很簡單就可以摒棄麽?”擡手。半空中出現虛無的畫面。

畫中,熱鬧的街市,小販叫賣聲。路人交談聲,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那些人的心聲。

小販抱怨生意不好,埋怨周圍的人不識貨,路人交頭接耳討論著誰家出了什麽問題,心中想的卻是對方的不好。

畫面一轉,一戶平凡的農家院內,一個膀大腰圓的壯年正舉著刀砍向一名女子,尖叫連連。壯年殺人後,頹廢坐在地面,蘇念仔細瞧了瞧,他的魂魄已經慢慢染上紅色。

“你讓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

成浩盯著還在不停轉換的畫面道:“大千世界,仙者何其少,除了天生的資質還要有博愛的心。”

蘇念冷哼一聲,“我看未必,那些人的嘴臉還不如一個凡人,甚至更加可憎。”

“那是他們成仙後生出的心思。”成浩揮手,畫面消散,“魔的力量源自這些人的貪嗔癡,隱世與現世沒有牽連,所以斷了這些力量的源泉,魂魄將不再飽滿。”

蘇念擡起幹枯的手問道:“我在墮炙之地可沒這樣。”

成浩道:“那是你的力量不夠強大,一旦有足夠的實力,墮炙之地和隱世提供的力量將不夠維持飽滿的魔魂。”

“可並沒有什麽影響,除了外形難看些。”

成浩搖頭,“它會加速你的消耗,想要維持自身的修為,吞噬的魔魂要高出平常的三倍,否則,你會魂飛魄散。”

“什麽?!”

“魔尊莫怕,”說話間,眾人已經安然落地,面前正是那神秘的魔尊殿,鐵鏈早已脫落,殿內紅光旺盛,仿佛正在迎接眾人。

“赤瞳珠是魔尊的象征,亦是聚集世間貪嗔癡的東西,只有與魔尊融合才能穿越現世吸收那些力量,我們也可以不用每日擔心枯竭而死。”

赤瞳珠的召喚聲就在耳邊,蘇念拾級而上,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吃了它,她便是真正的魔尊,將印證那些仙人的話,會引墮炙之地降臨現世,世間會因墮炙之地的降臨生靈塗炭。

這一切,是她想要的嗎?

殿內無數的紅色紗幔飛舞,白蓮上的赤瞳珠一閃一閃的看向她。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定是魔尊,但是一定與離石有關,可,只要她不滿懷怨念而死,又怎麽會來到墮炙之地,一步步成魔成尊?

是他們的錯,是他們逼她。

伸出手淡淡道:“我來了。”

赤瞳珠光芒更盛,跳躍上她的手掌,旋轉片刻沒了動靜,光芒黯淡消失,就像是兩顆紅色的藥丸。

墨塵,連你也要逼我,殺了善之,放我生又賜予我死,既然如此,如你所願,成就你所想,從今以後,我便是魔尊。

仰頭,兩顆赤瞳珠滑入腹中。

火辣辣的痛楚灼上眼睛,蘇念倒退幾步,雙手蒙住雙眼,驚叫出聲,那感覺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扒皮拆骨一般。

眾人在殿外看的心急,只有成浩面容鎮定,涵蕊拉住成浩的袍子擔憂道:“不會出事吧。”

成浩凝望殿內半晌。忽然笑了起來,撩起長袍跪倒在地。

“成浩率隱世眾魔,在此發誓,效忠魔尊。”

眾人楞神,不知成浩長老為何忽然立誓,再看殿內,蘇念已經停止掙紮。低著頭讓人看不見表情。

皮膚再生的瘙癢讓所有人震驚。片刻後,褶皺的皮膚慢慢註滿水分,眾人大喜。皆拜倒在地,一時間,震耳欲聾的誓言響徹整個隱世。

楚清歌茫然的看著與自己一同出現在灰白世界的劉笑,正欲開口問什麽。一陣難忍的癢意傳遍全身。

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幹枯的身正用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恢覆從前。

劉笑倒是鎮定的很。一雙帶笑的眼望向魔尊殿方向,那股曾經讓他喜愛的氣息正從那裏散發出來,更甚以往。

“為何你還是這副樣子?”楚清歌皺眉,劉笑似乎並沒有經歷過幹枯的變化。

“因為我根本就不算是魔。”說罷。不理會楚清歌,化作骷髏快速奔向魔尊殿。

楚清歌見他離開,急忙禦風追上。身旁青冥劍擋住劉笑去路,“你要去哪裏?”

劉笑指向魔尊殿。“你不知道,蠢女人身上有股獨特的氣息,此刻正從那裏散發出來,她一定在那裏。”

側身看過去,一望無際的遠方看不出什麽不同,只是隱約有聲音傳來。

讓出路,楚清歌也跟上劉笑,一同前往魔尊殿。

行了許久,終於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跪在地面,雙手舉過頭頂朝拜著什麽。

陌生人出現在魔尊殿,眾人先是疑惑回頭,緊接著貪婪的一擁而上。新來的魔根本不受保護,兩人的出現讓許久沒開葷的眾人紅了眼。

楚清歌連忙祭出青冥劍,青色光芒盤旋在半空,仙氣繚繞眾人有些驚懼退後。

“蠢女人,你在嗎??”

楚清歌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瞪向劉笑,“你沒長腦子?小念說自己是下一任魔尊,你這麽叫她,是想讓這幫魔族狂暴嗎?”

“嘁。”

剛剛還一臉貪婪的魔族忽然變得恭敬,被團團圍住的兩人面面相覷,人群中讓出一條路,一股讓人敬畏的壓迫感慢慢靠近。劉笑與楚清歌立刻全身皆備,等看清來人時,都有些傻眼。

血紅色的長袍,席地的紅色長發,桃花眼沒了昔日的魅惑,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猩紅,瞳孔明明是喜慶的紅色,卻看的人發慌,沒有神采的眼睛,籠罩著死氣。

劉笑咯咯直笑,一個閃身撲到她面前,吸了吸鼻子,吸取她身上的氣息。

一旁成浩冷了臉,殺氣襲來,蘇念擡手擋過。

扭頭看他,果然不出所料,成浩根本就不是什麽老頭子,模樣不過是三十左右的大叔,涵蕊更是嬌滴滴的大姑娘。

“自己人。”

聞言,成浩恭敬退到原位。

楚清歌震驚的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好,成為魔尊是唯一可以出去的方式,可真當她成了魔尊,他卻後悔了,心中無數次責怪自己為何沒有記住紅月的日期。

身上的皮肉全部恢覆成原樣,頭腦漸漸清晰起來,上官洛的話也變得清晰,楚清歌握緊青冥劍,甩出漂亮的劍花後,劍尖直插地面。

他想起來了,紅月之日已經過了很久,為什麽偏偏在她成為魔尊後才想起來。

蘇念推開還在吸食她氣息的劉笑,款步走到楚清歌面前將他扶起。

“用不著介懷,沒有魔尊的指引,忘記是正常的,現在有了魔尊,自然會想起來。”

楚清歌眼神看向別處,依舊一臉哀怨。

“楚大少爺原本是仙,是在懊惱我成了魔尊,會引墮炙之地出世生靈塗炭麽?”

楚清歌立刻看她,“小念,你知道我不是在氣這個。”

拍拍他的肩膀,蘇念笑道:“楚大少爺已經很好的保護我了,信任我,救我,現在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

“逗你的。”

楚清歌噎住。

赤瞳珠內大量的信息鉆入腦海,蘇念只能慢慢消化,自然而然的,魔尊殿成了她的住所,劉笑執意要待在魔尊殿,蘇念只能由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蘇念終於對赤瞳珠傳入的信息了解,除了雜七雜八的魔族歷史,最重要的是她得知了一件事。

那便是,魔尊並不會引墮炙之地現世!

☆、108:師徒重逢

多麽可笑的現實讓所有事都變成一場笑話,怎樣的誤會讓這群自以為是的仙人蒙蔽雙眼,蒙蔽心智,牽連一個無辜的人受到這種待遇。

空蕩蕩的魔尊殿只有蘇念一人盤膝坐在白色蓮臺上,劉笑早已跟那些魔族打成一片,時常三五成群去狩獵。

隱世之中不能再互相吞噬,一旦走進隱世,每個魔魂都受到保護,唯一可以提升修為的方式只能去高山中吞噬魔獸的魂魄。

蘇念起身,揮手間,殿內紅色紗幔全部消失不見,四周的擺設終於看的真切。

白色蓮臺後面的墻壁上,巨大的壁畫正快速播放著什麽。

雲霧繚繞,鳥語花香,樹木郁郁蔥蔥,景色怡人,仿佛人間仙境。

這是現世的景色,炫目的白光劃過天際,是誰在化光飛行。

“魔尊。”身後傳來死氣沈沈的聲音。

蘇念回頭看,成浩正恭敬站在門口。

“什麽事?”

成浩擡起頭,目光緊緊盯著她,正色道:“魔尊還要在隱世多久?”

蘇念不語。

“魔尊是在逃避什麽?”

“並沒有。”

成浩微怒:“已成魔尊,這隱世與現世便可來去自如,赤瞳珠內應當記載了如何使用魔尊的能力,使隱世去往現世的辦法,魔尊應該已經清楚,為何沒有任何行動?”

蘇念冷笑道:“你這是在質問我?”

“不敢。”成浩作揖,“魔尊可以把隱世當做避世的地點,赤瞳珠已經被魔尊吸收,若魔尊執意留下,到最後魔力散盡也會魂飛魄散。”

“不需要你來提醒。”

成浩不怒反笑。“魔族可以不出隱世,魔尊從不缺少繼位者,好自為之。”說罷,閃身消失在大殿中。

清冷的大殿又只剩下蘇念一人,壁畫上的雲霧變幻,有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景色?

融合赤瞳珠的下場便是自己將繼承赤瞳珠的能力,不斷擴散自身的魔力供給給隱世中的魔族。

力量不可能用之不竭。等她魔力盡失。自己就要成為赤瞳珠的糧食,成為新的赤瞳珠鎮守魔尊殿。

她被尊為魔尊,有她在。有足夠的實力保護楚清歌和劉笑,這裏沒有人會傷害她,如果在這裏好好生活,沒有任何威脅。沒有誰能違背她。

可是……

顧善之的仇,墨塵的無情。那些仙人的可憎,這一切讓她怎麽忘記。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幹脆躲在隱世什麽都不想去管。

魔力的流失就像身體脫水,力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弱。她在墮炙之地的掙紮算什麽?終於達成目的。終於可以回到現世報覆那些人,為什麽卻膽怯了。

好笑的看著壁畫,伸出手撫摸壁畫上的樹木。流雲,還有那如同螞蟻般大小的人。

楚清歌一心來墮炙之地救她。現世還有人在擔心她,妖皇,臭狐貍,元泱,還有蘇家的人。

旭日東升,朝陽鎮上一片祥和,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廟會,街面已經有不少人匆匆趕路,不知從哪個角落裏拐出兩個人,仿佛憑空冒出一般。

兩人身著銀邊黑袍,頭戴鬥笠,讓人望而生畏,紛紛避讓。

“二位大爺行行好,給口飯吃吧。”

一個乞丐捧著破碗攔住去路,毫無畏懼。

黑袍下伸出一只手,叮當一陣響聲,破碗中多了幾粒碎銀,乞丐連忙道謝叩首,再擡頭時兩人已經遠去。

兩人在朝陽鎮走了半天,終於停在一座大院前,交換眼神後消失在原地。

院內一棵楊樹下,粉色衣裙的女子恬靜坐在地面,手捧著書卷看的正出神。

“清蘿,明日就出嫁了怎麽還躲在這裏看書?”

女子擡眸,梨渦蕩漾在臉頰,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甜甜的喚了一聲娘親迎了上去。

“明日出嫁,今日清閑,當然要多看看書。”

來人掩唇輕笑,擡手點上她的額頭,“女子無才便是德,雖說你嫁給了知縣大人,可也不用四書五經都要精通。”

“不行,將來被夫君嫌棄怎麽辦。”

“你啊。”

女子挽起她的手臂,兩人漫步離去,猶豫片刻,女子開口道:“娘親,哥哥他,真的不回來麽?”

還在行走的腳步頓住,華服婦人臉上多了一絲不自然。

女子疑惑看她,“娘親?”

“你哥哥不知在哪個山頭跟得到高人修行,你為了等他參加,已經讓知縣大人等了那麽多年。”幽幽嘆氣握住她的手,“別等了,你始終都要嫁人,長子尚未娶妻,妹妹先嫁人確實不妥,可他這一去杳無音信,你再等,就要二十歲了。”

“可是哥哥以前不是常回來麽,為何這次一走就是許多年?”

似乎說中心底最深的擔憂,婦人眉頭緊鎖不再言語。

楊樹上,兩道黑光消失在天邊。

“蠢女人,你該不會現在就要回到隱世去告訴那小子,說她妹妹要嫁人了吧?”

劉笑一把扯下頭上的鬥笠,憤憤然的看著正在開啟法陣的蘇念。

“是又如何?”

劉笑氣結,費勁千辛萬苦才從隱世中爬出來,還沒待上一日就要再回去。

魔尊可以隨意往返現世與隱世,劉笑本就是索魂幡,之所以被牽扯進隱世,是因為無奈之下救了蘇念的魂魄,兩人從此有著牽扯不明的關系,蘇念可以出入,他只要化作小骷髏即可跟隨。

可楚清歌不一樣,他已經是真真正正的魔族,受隱世封印限制,根本無法離開隱世。

要使隱世降臨現世需要不少時間,由於自己一心要救人,竟然忽略了還在人間的家人,臨行前托付蘇念前去看望,只求家人安好有個安慰,卻不料,他的妹妹竟然為了等長兄娶妻遲遲未嫁。

“你告訴他,他能出來參加妹妹的婚禮?”

蘇念手下的動作有些遲疑,與其告訴他,不如先瞞著,要不然楚清歌一定會著急。

收起法陣,“你說的對,是我魯莽了。”

劉笑籲了口氣,他可沒想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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