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第三樂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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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吉普一路向著西藏方向進發。

雪山、藍天、白雲、流水、花香混合而成的空氣裏,加上高原上獨有的缺氧體驗和稍許酒精的催化,這裏的愛情沒有那麽多計算,更加如夢似幻。

彩雲之南,山水多情,他們爬過不知多高的山,在山上靜默祈禱,直飲過清冽的泉,每一捧都倒映著愛人的臉。他們騎著馬走過拉市海,走過古時的茶馬古道,攀巖過艱險的中虎跳,也在湍急的金沙江裏漂流過,在去往心中的日月前,分出了一道支岔,來到雲南與四川的交界處——瀘沽湖。

“我想著這個地方一定要帶你來,你一定會喜歡。”

瀘沽湖邊上的客棧民宿裏,漂亮的老板娘正在中心庭院泡著花茶,看著眼前的美好青年,“來嘗嘗這花茶,雲南外的地方是嘗不到這個味道的。”

庭院處處有花,花開不敗,以原木為柱,高大的樹葉為頂,說這裏是理想國也不為過。

依然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兩下,她關閉了屏幕,“聽老板娘的口音不是雲南當地人。”

“我是湖北武漢的,自從來到瀘沽湖一次,就徹底愛上了這個地方,所以幹脆在這裏開了家客棧。看著你們小年輕的表情啊,就像十幾年前剛到這裏的自己,也是如花美眷的年齡。”

秦既明真誠地讚美著,“老板娘現在也是如花美眷。”

“哈哈哈,小夥子嘴真甜,現在只能算得上是半老徐娘了。”

“這裏的水土潤養得好,老板娘哪裏和老字沾不得邊。”

“哈哈哈哈,太會說話,這瀘沽湖又名格姆女神的眼淚。傳說,格姆女神喜歡夜間與眾男神在這流連談情,雄雞報曉前飛回北方,可有一次他們玩到了東方既白,再也回不去了,便留在了這裏化成了山,守護當地百姓。”

依然聞言挑眉,“你的到來,對她可真是不祥的征兆。”

秦既明的右眼不停在跳,他也有一種不祥征兆。

依然喝了口茶,“這裏的晚上得多美,才值得男神女神夜夜流連。”

“我到在想,這女神得多美,才值得那麽多男神生死追隨。哭出來的湖都這麽美,想來人也是極美的。”

“果真是男人。”

“食色性也,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看看夜晚的美人淚?”

*** ***

星夜籠罩下的瀘沽湖,靜謐、空靈、通透、溫柔。

加諸一切美好的形容詞都不為過。

周圍的蘆葦蕩在淺吟低唱,走在湖邊的人如不和諧之音,打亂了蘆葦叢的合奏。

“比起山,你更眷戀水。”

“是嗎?我自己都不知道。良辰美景大抵都是喜歡的。”

與天無關,主要是人。

看著遠處的湖面與天上的星河相接,星光閃爍如墜落,蕩起一圈圈水波漣漪,好想用蘆葦編織成一艘登天的浮筏,與眼前人同游弋於九天星河,任是何人於此時此地見此景都想化身詩人,吟哦上一句“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的騷句。

“本來帶著情人濾鏡看這裏就夠美了,你說以後還會帶上回憶濾鏡加成,得美成什麽樣。”

依然輕呵出一口氣,“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主動提以後這個詞,以前都是我在提。”

後來,不敢提了。

依然低頭笑看湖中自己的倒影,“說來奇怪,和你在一起,我反而愛上了這個怯懦的自己。”

“胡說,那不是怯懦,是溫柔。” 他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打了個水漂,不想此刻太過寧靜,“我才奇怪,和你在一起,一個無神論者居然真的開始相信命運論了。”

是,人與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結。

是,蝴蝶效應、小世界理論,數學模型、社會學研究多的是科學解釋“聯系的普遍性”。

可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的那次遇見,那不及億萬分之一的概率,定數裏的變量,他只能解釋為命運。

“秦既明,我一直特別想向你請教說情話的技巧。”

“遇見你想不會都難。” 秦既明溫聲道,“我也想問你,你什麽時候願意再喚我一聲既明。”

少女清脆地喚了聲,“既明。”

此刻就願。

他開心地應著,“嗯。” 眼神比此刻的湖光山色還溫柔幾許。

從天光乍破,到暮雪白頭。從日照山川,到星垂平野。

從尋常的生活小事,每一堂課、每一盤棋、每一首曲、每一頓飯、每一次鍛煉。

到浪漫的每一次奔赴,每一場演奏、每一場比賽、每一段旅程、每一次離別重逢。

沒什麽驚天動地,沒什麽曲折離奇,卻好像也沒什麽好遺憾了。秦既明清越的聲音悠悠地說著,“一切美的就像鏡中花水中月,真怕一眨眼,一切都消失了。”

依然在湖邊墊腳親吻了他的唇,風吹著鬢發微亂,對面少年的睫毛扇動著。

“你眨眼了,我還在。”

秦既明捧著她的臉,閉上眼深情親吻著,將她推倒在了高高的蘆葦蕩裏,他想就這麽以天為蓋地為席,與她宿眠於夜色的懷抱裏。

接著,此瞬便永恒。

可惜,“依然,我們可能需要往回走了。”

依然揪著手邊的蘆葦,仰頭望向彎月,“是文然的消息吧,” 她的手機響了一天了,她都不曾看一眼,她從未無視過文然的消息的。

從未。

“幫忙告訴他一聲,飛臨滄,我還有最後一個心願想完成,你說過的,要不留遺憾地離開的。”

故事如果非要有個結局,那也一定要足夠壯麗輝煌,才配得上這一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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