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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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窗外的丫鬟婆子正在忙著洗刷院子,廊角上也掛上了紅燈籠,到處張燈結彩,無一不在透著喜慶。

廖春掀開門簾進來,手裏拿著兩個窗花,說道:“小姐,今兒是臘月二十九了,洮州城的人真是極愛過年,準備的可熱鬧了。”她將窗花糊在窗戶上,又自言自語地念叨,“這窗花寓意真好,平安順遂,希望小姐年年平安順遂……”

顧玉嫵看著這鮮紅的裁著平安順遂的一雙窗花,聽著院子裏丫鬟們的歡聲笑語,心裏卻升不起什麽喜悅。

一個月了,鄧廉依舊毫無蹤跡。她帶的護衛和陵王撥給她的一大批蒼狼軍,幾乎日日都在外面尋找,然而絲毫進展都沒有。

她心裏越來越慌亂,也許鄧廉已經不在洮州了……

那她該去何處尋他?

見她郁郁寡歡,廖春就知道她又在煩憂尋人的事了。她歪頭望著顧玉嫵,忽然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布袋子,笑嘻嘻地喊道:“小姐,快看!”

顧玉嫵無奈地一笑,一看這個布袋子,她就知道廖春又開始拿糖哄她了。

果不其然,廖春拉開袋子,掏出一個牛皮紙團,裏面躺著一個個圓滾滾金黃色的糖:“這是奴婢方才從集市上買的糖瓜,小姐快嘗嘗。”

她說著,拿著糖往她面前湊了湊。

顧玉嫵只好捏起一小塊嘗了嘗,太甜了。

京城也有這種糖瓜,只有臨近過年的時候才有,她兒時常吃。

“今年怕是要在洮州過年了。”她將糖咽下去,目光望向前院,“陵王殿下還沒回來嗎?”

廖春搖搖頭:“沒有。”

一個月前,洮州邊境起了戰事。

上次她剛婉拒了蕭無恪的心意,他就去了邊境。如今過去這麽久,竟一面也沒有見過。

據聞這作亂的是西番楔魯王的一支,因西番王已經降於大淵,他不滿便獨立出西番,繞著洮州城作亂。手段狠辣殘忍,行蹤又極其詭異。這楔魯王雖然僅有五千多的兵,但神出鬼沒,只挑防守薄弱的時候犯亂,其他的時候就縮著脖子藏匿無蹤。

顧玉嫵浮出擔憂,即便她不通軍事,也知道最煩人的東西就是黏糊糊的鼻涕蟲,明明沒什麽殺傷力,但就是纏著不撒手,時不時偷偷咬一口,想打的時候又藏起來,最是消磨耐心。

而陵王殿下在邊境已經守了一個月,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煩悶。

想到這,顧玉嫵嘆了口氣。

“小姐是在想殿下嗎?”廖春瞧著她的臉色,試探問。

顧玉嫵卻沒回她,只悠悠地望著前院,“吩咐下去,前邊是陵王殿下的院子,一定好好打掃。”

“是。”

兩人話音剛落,忽然傳來扣門聲,胡忠在外面喊道:“大小姐,白將軍來了。”

顧玉嫵面上一喜:“快請。”她飛快地披上鬥篷,推開門走到外面。

尋鄧廉之事,蕭無恪交給了白心,白心每有什麽嫌疑人經常會來找她,因此兩人已經見了多次。

顧玉嫵站在門口,不一會兒就看見了白心的身影。她一身銀色軟甲,面容還是那般冷冰冰的樣子,手裏提溜著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遠遠見到她只微微頷首。

顧玉嫵回她一個溫和的微笑,然後屈身行禮。

白心眉心跳了跳。她不是殿下的女人嗎,怎麽每次都朝她行禮?

無奈,她只能一把丟了手裏的小乞丐,雙手抱拳,重新朝她行了個正兒八經的軍禮。

“白將軍莫要客氣。”顧玉嫵急忙扶起她。

如花似玉的臉蛋嫩的能掐出水,湊過來還帶著娘們家的香味,白心直起身,微不可察地後退一步,踹了踹腳邊的小乞丐:“他說他知道鄧廉的下落。”

小乞丐約莫十歲,幹幹瘦瘦,一雙眼睛卻亮的很。

顧玉嫵急忙俯下身子望著他,眼睛裏全是期待:“你知道鄧廉在哪裏嗎?”

小乞丐盯著她,不說話。

白心皺了皺眉,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屁股:“剛不是在街上挺能說的?”

小乞丐皺著眉揉了揉屁股,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顧玉嫵。

見他默不作聲,顧玉嫵心裏涼了幾分,這怕是又一場空。

她發了懸賞,凡是能找到線索的都有賞,便時常會有些人來說一些模棱兩可的線索,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

見這小乞丐的樣子,怕是餓極,才不得不來騙自己。

她心裏有幾分憐憫,也沒責備他,回頭朝廖春說道:“去拿些吃的給他。”

而白心也發現了小乞丐的反常,知道自己怕是被這個小騙子糊弄了。她臉色冷得泛白,擡腳又要踹他——忽然一只軟乎的手拉住了她的指尖:“白將軍,別和他計較了,就是個半大孩子。”

白心驚悚地將手扯回來,冷邦邦地瞪著顧玉嫵。

她面上還是柔柔的笑意,也沒察覺她的反常,溫聲道:“您也別生氣了,這些日子因我的私事真是勞煩您了,要不要去屋裏喝盞茶?”

白心飛快地搖搖頭,她又後退一步,繃著臉說道:“都是按殿下的吩咐辦事,既然這是個小騙子,那我繼續尋人去了。”

說完細直的身子便邁著大步,飛快地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白心思緒亂的很,本以為搶她殿下的是個嬌嬌氣氣全是壞心眼的小娘們,沒想到怎麽跟團棉花似的?朝她笑的溫柔也就罷了,那眼底滿滿的敬佩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

她身為陵王殿下的女人,敬佩她幹啥?

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軟和的觸感,白心泛起一身雞皮疙瘩,太膩了太膩了,她飛快地搓搓胳膊,走得更快了。

……

小乞丐坐在桌子前,抱著手裏的燒雞吃得滿嘴流油。

顧玉嫵將白粥往他面前推了推,溫聲說道:“慢點吃,吃不了還可以帶走。”

小乞丐便端起粥呼嚕了一口,又嚼著一口雞肉一眨不眨地看著顧玉嫵。

真是餓壞了,顧玉嫵看著他一身破破爛爛的冬衣,又喚來廖春:“再送他身棉衣吧。”

“是。”

小乞丐握著雞腿的手頓了頓,又大口吃了起來,仿佛所有的心思都在吃上。

洮州城的乞兒,多半是父母在戰亂中遇害,只剩下一個人,才流落街頭。顧玉嫵憐憫地望著他,也不曉得這孩子一個人流浪了多久。

這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顧玉嫵眉心一跳,從桌子前站起來,喚住一位從前院匆匆跑過來的婆子:“前院出了什麽事?”

那婆子面色蒼白:“陵王殿下回來了,身上……身上全是血……”

顧玉嫵手一抖,提起裙擺就跑去了前院。

作者有話要說:

白心其實是個冰塊臉的傲嬌\(*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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