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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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嫵奔到前院,十多個蒼狼軍面色凝重地杵在院子裏。

她匆忙跑進蕭無恪的房間,只見衛三和陳將軍圍在床前,一位年紀頗大的大夫滿頭是汗地往外遞著沾滿血的棉布。

顧玉嫵一驚,走上前擠了進去:“殿下!”

房間裏寂靜一瞬,看到裏面的樣子,顧玉嫵面色頓時緋紅起來。

只見蕭無恪赤著上身,露著一身肌理分明的硬實肌肉,朝她笑得邪氣:“想我了?”

顧玉嫵紅著臉嗔他一眼,飛快地退出來。

他還能精神飽滿地調戲自己,一看就是死不了。

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線條流暢,平常看著他瘦削,沒想到裏面這等光景。這是顧玉嫵第一次瞧見男子的身子,在腦中怎麽也揮之不去,她瞪著眼睛看著別處,只覺得臉越來越燒。

這時大夫擦著汗,從裏面走了出來,開始收拾藥箱:“殿下這傷傷在肩膀關節處,傷好前不要動手臂,以免又裂開。”

顧玉嫵聽到大夫的囑托,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先生,殿下傷的重嗎?”

“不算重,就是位置不好,而且殿下此次失血不少,飲食和湯藥都需補血。”

“好的,謝謝。”

送走大夫,陳將軍恭敬問道:“殿下,那楔魯王如何處理?”

顧玉嫵聽到有些詫異,楔魯王被抓了,看來此次作亂已經解決。

蕭無恪懶懶回一句:“殺了。”

“是。”陳將軍應道,想了想,他又凝重道,“殿下日後莫要再這樣了,您一人沖進去多危險啊。”

蕭無恪卻揮揮手:“難得找到他們的蹤跡,來不及喊你們,再說本王不是好好的嗎?下去修整隊伍去。”

陳將軍知他不聽勸,只能沈聲應道:“是。”便轉身往外走去,路過顧玉嫵的時候,還恭敬地朝她行一禮。

蕭無恪又看了眼衛三,衛三打了個機靈:“屬下也出去……出去看看!”

然後快步跑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顧玉嫵望了他一會兒,搬了個小杌子坐到他床前:“聽陳將軍的意思,殿下是一個人沖進敵窩了?”

“嗯。”一個月沒見,小姑娘還白白嫩嫩的,看著心裏著實歡喜。

顧玉嫵皺皺眉頭:“殿下打仗都不要命的嗎?”

“怎麽,你擔心我?”

顧玉嫵:“……”

蕭無恪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還不是因為想你,被他們纏的一個月都見不著你,本王才心急地將他們一窩端了。”

顧玉嫵急忙救回自己的臉,抿著唇搓了搓,臉頰又飛上了紅暈,陵王殿下怎麽說話如此直白。

她皺著眉站起來,覺得自己還是離他遠一點好。

“殿下好好休息,我吩咐廚房給您燉些補血的吃食。”

她剛要轉身,忽然手腕被攥住,顧玉嫵訝異地回頭,只見蕭無恪正抓在她的手腕上。

顧玉嫵急忙往回拽。

蕭無恪:“嘶……”

好像扯到傷口了,她不敢動了。

“殿下,您松手。”她曉之以理,“我在這裏呢,您說我能聽見。”

蕭無恪用力握了握她手腕:“一個月沒見,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我……”顧玉嫵一臉糾結。

她為什麽要陪他,他們關系如此尷尬,殿下是怎麽問出來這種羞恥的問題的……

顧玉嫵努力撐著最後一絲體面:“你先把手松開……”

蕭無恪卻順著她的手腕抓著她熱乎的手:“我冷。”

他的手大概因常年習武,上面全是繭子,跟她的手簡直是天壤之別。顧玉嫵被這異樣的觸感驚得汗毛倒立。

拽又不敢拽,讓他握著又於禮不合。

顧玉嫵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到最後佯裝生氣道:“殿下這是在借自己受傷占我便宜嗎?”

蕭無恪攥著她的手,又軟又嬌,只覺得心滿意足。他懶懶地倚在床榻上,半瞇著眼睛望著她:“本王真的冷。”

顧玉嫵這才擡起眼睛認真地看向他。他臉色有些蒼白,想起剛剛進門時那一沓子染滿鮮血的棉布,她心軟了幾分:“那你松開手,我給你蓋被子。”

“行。”蕭無恪松開了她的手,再逗怕她哭出來。

手總算解放了,顧玉嫵長松一口氣,她彎下腰將裏側的被子拿過來,見他長腿曲在床上,她說道:“殿下躺下睡會吧。”

蕭無恪長腿一收,聽話地躺了下去。

顧玉嫵也不敢看他躺著的樣子,閉著眼將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他身上,才睜開眼:“那我可以去廚房了嗎?”

“嗯。”

總算得到他的應允,顧玉嫵快步走了出去。

望著她逃也似的身影,蕭無恪唇畔勾起一抹久違的笑意。

出了前院,顧玉嫵的臉上還火辣辣的。

她竟然會給陵王殿下蓋被子,太逾矩了,不行,她今天不能再見他了,她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

正胡思亂想著,廖春抱著一件棉衣迎上來:“小姐,你有見過那個小乞丐嗎?”

小乞丐?顧玉嫵差點忘了那個小孩:“沒有,怎麽了?”

“他不見了,帶走了他的半只燒雞,只是您讓我送的棉衣還未送出去。”

“那就先收起來吧,許是害怕,一個人先走了。”

“好。”廖春只好將衣服收拾好。

顧玉嫵也沒再對此事上心。

……

洮州城的一處破廟裏。

“是不是她?”一道粗噶的聲音問道。

“爺爺,就是她,跟你畫的人長得一模一樣,不,比你畫的要好看多了。”回話的正是出現在顧玉嫵院子裏的小乞丐。

鄧廉臉上熱淚滾滾:“終於等到了。”

他入了十裏巷沒有半年,行蹤就被盯上,因此不得不到處藏匿。盯他的人勢力不小,又窮追不舍,即便在陵王的地盤裏,依然快要將他逼進絕路。

為了躲避,更為了自己身上的重任,他自毀音容,扮成了乞丐,藏匿於破廟裏,才撐到了現在。

起初聽聞顧玉嫵在找他,他激動驚喜,卻也不敢全信。好在機緣巧合,他無意救過一個小乞丐,便派他去探探虛實,沒想到真的是她。

太好了,只要太傅大人的冤案能被昭雪,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小乞丐不懂他為何落淚,從懷裏掏出來半只雞,遞到他的面前:“爺爺,那位姐姐給的,你嘗嘗。”

鄧廉輕輕一笑,摸著他亂蓬蓬的腦袋:“你吃吧,明日還要再幫我辦一件事。”

……

入夜。

廖春從前院回來。

顧玉嫵在妝鏡前拆發,見她進來便問道:“殿下吃藥了?”

廖春搖搖頭。

顧玉嫵拆發的手一頓:“發生何事了?”

“奴婢連門都沒進去。”她說著,將手裏的藥碗舉給顧玉嫵看,“殿下吩咐只有您能進去。”

顧玉嫵頭疼起來,她知他的心意,不敢給他念想,才想著回避一下,怎殿下還不依不饒了。

要不是他對她有恩,她才不會對他這麽上心。

陵王殿下就是挾恩圖報。

顧玉嫵咬唇,將手裏的梳子擱在妝臺上,將散開的墨發又攏了上去,接過廖春手裏的藥碗,擡腳往前院走去。

衛三守在門口,見她來了眼睛都亮起來,急忙給她打開門。

顧玉嫵端著藥邁進去,就看到蕭無恪翹著一雙長腿,歪在椅子上看一本雜書。

她輕咳一聲,將藥碗遞到蕭無恪面前:“殿下,喝藥。”

蕭無恪眸光從雜書上擡起來,望著她隱含怒意的小臉,眼尾輕挑:“你躲著我幹什麽?”

“殿下心裏明白。”

蕭無恪眼睛瞇了迷,他只不過是一個月沒見到她,想多看兩眼,這也不行?

顧玉嫵繼續道:“殿下身為大淵的戰神,自然心胸遼闊,知道何可為何不可為。殿下有恩於我,玉嫵願誠心回報,但對殿下的心,玉嫵真的無以為報。”

蕭無恪懶懶地盯著她。

顧玉嫵咽了口唾沫:“上午殿下拉了我的手,我彼時未反應過來,甚至逾矩給殿下蓋了被子,這都是我的錯。我反思了一下午,覺得自己的行為甚是不妥當,既然不能回應殿下,日後還是應該疏遠,望殿下能夠體諒。”

蕭無恪仔細琢磨著她的話:“那本王問你,本王若是覺得冷,無意拉了你的手,算唐突嗎?”

“如果無意的話……不算……”

“本王再問你,你的恩人行動不便,只有你能幫忙,你卻連被子不給他蓋要凍死他,應該嗎?”

“不應該……”

“所以你和我舉止有什麽不妥?”

顧玉嫵被他繞糊塗了:“可……可是,為了彼此的清白,我覺的我和殿下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我雖嫁過人,但骨子裏也是本分的,不能毀了自己的清譽……”

“這樣啊。”蕭無恪輕松地一笑,“本王娶你不就是了。”

繞來繞去,又繞回他的心意上。

顧玉嫵繃著一張紅透了的臉:“這等事情殿下莫要亂說了,我嫁過人,擔不上陵王妃的名分,但做小也是不願意的。”

“誰讓你做小了?至於陵王妃,擔不擔的上本王說的算。”

“殿下別胡鬧了。”被他這一通直白的話語弄了個大紅臉,顧玉嫵瀲灩的眸子裏都羞出了水光,“這事情講究兩情相悅,我……我先退下了。”

她說完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板著臉朝他說道:“別忘了喝藥。”才徹底沒了蹤影。

蕭無恪端起面前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一雙長眉輕擰著,小丫頭片子真較真,先嫁給他,感情慢慢培養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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