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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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

這聲音像是壓抑到極致,還伴隨著男人的喘息聲,顧玉嫵好奇地抻起腦袋看了一眼。

夜色中兩個身影忘情地纏在一起,顧玉嫵的表情由錯愕到羞恥,她急忙收回視線,一時僵在原地。

蕭無恪涼涼地盯著她,他本打算捂住她的眼睛,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

顧玉嫵此時的表情覆雜極了,今晚月色明亮,雖然她只看了一眼,但那女人的樣子她卻是看清了——是婉兒,趙無恪那個平時看著膽小懦弱的小通房。

她不由得看向蕭無恪,眼睛裏滿滿的同情和憐憫。

蕭無恪悠悠道:“這個是最狠的。”

兩個人站在這裏一動不動,顧玉嫵實在沒有勇氣走出去面對這場活春宮,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期盼他們兩個快點結束。

然而外面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完全沒有消停的意思,顧玉嫵緊張地喉嚨發緊,她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蕭無恪,他眼神正看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玉嫵指尖捏了捏他的衣袖,小聲說:“你娘讓我把她擡成妾,我還擡嗎?”

蕭無恪垂著眼睛,一言不發地乜著她。

這眼神的意味不言而喻,顧玉嫵尷尬地笑笑:“我知道你不願意,那我明天把她打發了?”

蕭無恪冷哼一聲。

氣氛又陷入窘迫,深更半夜,小徑上安靜無聲,那林子裏男人和女人的聲音格外醒目,顧玉嫵繃在原地,覺得越來越焦躁。

蕭無恪感覺到她的不適,他垂首看了她一眼,忽然擡起雙手給她捂住耳朵。

顧玉嫵怔了怔,沒有動。

那令她難堪的聲音終於消失了,蕭無恪的手溫暖幹燥,她安靜地站著,甚至能感受到他脈搏跳動的聲音,平穩有力。

許久,蕭無恪放下了雙手,林子裏的兩個人終於停下了,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婉兒和那個男人似乎又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兩個人四下看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分別。

小徑上總算恢覆安靜,顧玉嫵輕咳一聲,有些不適地撓了撓耳朵,對蕭無恪說:“我們也回去吧。”

“嗯。”

回到房間已經快要後半夜,顧玉嫵身上還留著剛剛尷尬的不適,她努力忘記剛才撞見的事情,深吸一口氣,拿出今晚上最大的收獲——那塊絹帛。

絹帛上一個字一個字看下來,她漸漸冷靜了,及至現在,她才深深感覺到,她終於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東西。

只是這東西得來的方式,與她原本設想的大相徑庭。她當時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一天是趙無恪將這塊絹帛捧在她面前。

顧玉嫵疊好這塊絹帛,找了一塊尋常的帕子包好,仔細地放在妝奩的最下層,然後回頭看著蕭無恪,問出心底的疑惑:“你為什麽幫我?”

蕭無恪剛剛換完衣服,他穿著雪白的寢衣,聞言隨口回道:“看你傻。”

這是什麽理由?顧玉嫵小聲嘟囔一句。

“好困,快上來睡覺。”蕭無恪打了個哈欠,先一步上了床。

“哦。”顧玉嫵便走到屏風下換好衣服,穿著雪白的小衣越著他爬到裏側。

雪白的腰肢露出一截,因為她彎著腰,領口微開,露出了誘人的桃兒邊,只是這桃兒邊只在他面前晃了一眼,她便翻到裏側,用被子嚴實地捂了起來。

蕭無恪眼睛瞇了瞇,方才那場活春宮沒有勾起他分毫興致,但這一眼,卻讓他有了燥意。

顧玉嫵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伸出手戳了戳他:“不是困了嗎,息燈吧。”

那截白生生的手指泛著玉澤,蕭無恪攥住她的手指,垂下眸子看著她。

顧玉嫵往回抽了抽手指,沒抽動。

她擡頭看一眼蕭無恪,發現那雙眸子正暗沈沈的,帶著隱晦的欲色。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饒是她再單純,也知道這個眼神的意思,她臉色緋紅,貝齒輕咬下唇,泛起一個白色的月牙印兒。

蕭無恪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嗤笑一聲,丟開她的手指,然後熄燈躺下,煩躁地留給顧玉嫵一個背影。

他又生氣了,顧玉嫵的手指在被角上畫著圈圈。

不知道怎麽的,晚上小徑上看到的那一眼倏地闖進她的腦海,顧玉嫵皺著眉頭,他們兩個是夫妻,是不是早晚也會那樣?

可是……她還打算和他和離……

她看著蕭無恪的背影,腦子裏又亂得很,真要和他和離嗎?

靈堂前的屈辱還歷歷在目,但是她看他的眼光卻和剛開始不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成親後他對她好像一直不錯,嫁給別人也不過如此,要不先湊活過下去?

可是不和離是不是就要和他做那些羞恥的事情?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個個湧進顧玉嫵的腦海裏,她覺得自己頭疼的毛病又要犯了,她煩悶地拍著自己的額頭,逼著自己睡了過去。

這一夜睡得極不踏實,顧玉嫵醒來的時候,眼底帶著兩個淡青色的黑眼圈。

蕭無恪已經不在床上,她看向他習慣放魚竿的地方,魚竿不在,看來他又去釣魚了。

她怔怔地在床上坐起來,想了想,吩咐廖春將婉兒請過來。

婉兒來的時候,眼神瑟縮,穿著一身青藍色的襦裙,低眉順目地站在角落,還是以前那副膽小的樣子。

顧玉嫵眼神覆雜地看著她:“你不要緊張,上次母親讓我擡妾,我今天就是問問你的想法。”

“都行,都聽夫人的。”她低著頭小聲說。

“都聽我的?那……”顧玉嫵頓了頓,“我要是把你趕出府呢?”

婉兒的手肉眼可見地一哆嗦,她搓著衣角,囁嚅道:“也……也行……”

顧玉嫵懂了,這個小丫頭是不願意擡妾,也真沒什麽花花腸子。

試探出結果,後面就好辦了,顧玉嫵道:“那你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個離府吧,我會給你一筆安置費。”

婉兒一直低垂的頭總算擡了起來,她訝然地跪在地上:“謝……謝謝夫人……”

“不用謝,退下吧……”

婉兒抿著唇,朝她重重磕了一個頭,才又瑟縮地退了下去。

廖春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狐疑地看了一眼婉兒的背影:“她這是怎麽了,滿臉是淚,嘴上卻帶著笑。”

顧玉嫵搖搖頭,八年的通房,看來一直不得趙無恪的歡心,怕是不知道受過多少委屈。昨夜那男人她也隱約瞧見樣貌,似乎是府裏的一個小管事,希望她出去兩人能修出正果。

只是,連個小管事都比趙無恪好嗎?竟讓她歡喜成這個樣子?

趙無恪有那麽差嗎?

腦子裏又陷入昨晚的死循環,顧玉嫵倚在椅子上:“廖春,快給我揉揉腦袋。”

“艾。”廖春放下燕窩,給她輕輕揉著,“等會夫人把這燕窩喝了,您早上還沒吃飯呢。”

這揉捏的力度不輕不重,顧玉嫵的頭總算沒那麽疼了,她嘆了口氣:“等會喝完了,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好嘞。”

……

長安街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街邊店肆林立,行人絡繹不絕。

顧玉嫵帶著面紗,融入這市井之中。只是她心裏有事,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玉嫵。”忽然一輛馬車在她身邊停下,顧玉嫵擡頭,竟是魏景,難怪她帶著面紗都能認出來。

魏景從馬車上下來:“怎麽一個人?”

“隨便逛逛。表哥要去哪裏?”

“陵王府。”

顧玉嫵訝異:“是去送藥嗎?”

她之前給陵王府送過藥的事情魏景知道,因此並不瞞她:“嗯。陵王的解藥研制好了,祖母生前叮囑過禦藥坊的人,這藥要謹慎許多。”

“速度還真快呢。”顧玉嫵喃喃道,“上次祖母還說草藥湊不齊。”

“皇上疼愛陵王,為了他的藥都發布了密令,想來殿下服用這藥三五日就能清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顧玉嫵由衷一笑,“陵王殿下要是能醒來我們禦藥坊要記大功呢。”

魏景也笑了下:“我要趕時間,先走了,你要是逛得無聊,可以去你的萬藥堂看看,這京中的萬藥堂可都在你名下,你雖讓我代管,但你可是正牌老板。”

“嗯,你就不用操心我了。”顧玉嫵催促他上馬車,“快走吧,別讓人等急了,那陵王府的人可不好相與。”她現在還記得那個黑衣少年將劍橫在趙無恪脖子上的樣子。

魏景也不再耽擱,朝她擺擺手,轉身上了馬車。

目送他的馬車離開,廖春走上前問道:“夫人,那我們去萬藥堂看看?”

“走吧。”顧玉嫵其實興趣缺缺,直到她走到最近的一家萬藥堂,忽然在門口駐足。

廖春不解地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顧玉嫵盯著的是萬藥堂邊上的釣竿鋪子。

……

“給我的?”蕭無恪拎起來顧玉嫵買的這根魚竿,拿在手裏顛了顛。

手竹做的竿子刷著勻稱的朱漆,嵌合處是輕薄的金片裹著,尾端鑲著一塊瑩潤的和田玉,這做工和質地一看就價值不菲。

顧玉嫵貌似不在意地嗯了一聲:“逛街隨手買的,算是謝禮吧。”

他現在那把魚竿是從趙世秉那順的,用著不順手,但一直懶得換,顧玉嫵這隨手一送,未免太投其所好了些。

蕭無恪仔細地盯著顧玉嫵,果然小姑娘的眼神有些躲閃。

“是特意買的吧。”他故意拆穿她。

顧玉嫵瞪他一眼,擡手就要把魚竿奪過來:“後悔了,不送了。”

蕭無恪卻壞笑著直起身子將魚竿舉高,她伸手夠不著,便按著他的肩膀拽他的胳膊,拽著拽著,她發現自己撲在了他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陵王的大號馬上就要醒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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