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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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晏喬入內,顧玉嫵停下和顧玉植的絮叨,喚人給晏喬換了盞新茶。他到底是客,顧玉嫵便又和他閑聊起來:“晏哥哥何時離京?”

“這一次回京會待很久。”晏喬看著她的眉眼,“父親不日便回漠北,讓我留在京城為他操練新兵。”其實,這是他特意和父親要求的,為的是能守在她邊上,不敢再錯過任何機會。即便……她已經嫁人了。

顧玉嫵倒是一臉歡喜:“能在京陪陪晏伯母是極好的,我每次遇上伯母,她總和我抱怨你和晏伯父將她一人丟在府裏,現在可好了,伯母總算能安心了。”

說完,顧玉嫵臉上又閃出幾分遺憾:“早知道就讓玉植入你們鎮北府了,能在你手底下操練,我才真是放心。”

晏喬搖搖頭:“蒼狼軍是大淵的兵力中心,雖殺伐狠辣,但是卻有無限機會,我猜玉植要的便是這機會。”

顧玉植急忙點點頭:“還是晏哥哥了解我,姐姐就知道讓我做狗熊。”

顧玉嫵嗔他一眼:“姐姐這是擔心你,再說進了鎮北府就是狗熊了?”

“我要是進了鎮北府,晏哥哥對我肯定會手軟,我可不就成了狗熊了。”

顧玉嫵被他這狗熊說法氣笑了。

三個人說著,蕭無恪也從外面回來了。

他見他們三人有說有笑,便端起茶杯繼續坐回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瞧著他們。

顧玉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總覺得這樣的蕭無恪透著古怪,難不成生氣了?她細想一下,今日對他確實有幾分怠慢,便起身朝他走過去,小聲問道:“是不是待夠了?要不要回去?”

蕭無恪吃了吹茶上飄著的幾片茶葉:“隨你。”

見他這樣說,顧玉嫵覺得他定是待夠了,便和顧玉植兩個道別。

晏喬的目光中滿是不忍,但只能眼睜睜地將她送上馬車。

臨上車前,他終是鼓起勇氣喊住了她:“小嫵。”

“嗯?”顧玉嫵站在蕭無恪身邊,回頭看向他。

“能借一步說話嗎?”

顧玉嫵怔了怔,下意識地看向蕭無恪,見他面上無甚表情,便往旁邊錯了幾步,問他:“怎麽了,晏哥哥?”

這距離他二人說話別人已經聽不見,晏喬便說:“顧伯父的事情,我父親還在查著,如果有證據,我們鎮北府一定幫侯府翻案。”

顧玉嫵有些訝異,訝異之後又是感動,晏雄和他父親是生死之交,這份情誼在患難時越發顯得難能可貴。

她真誠地道:“謝謝。”

“沒什麽好謝的,我們不是外人。”晏喬面上泛起苦澀,“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找我即可。”

“嗯,謝謝晏哥哥。”

兩個人在旁邊低語,蕭無恪站在馬車邊上,瞇著眼睛瞧著。

“別看了,”顧玉植幸災樂禍地對他說,“自己連晏哥哥的一個手指頭都不如,是不是挺自卑?”

蕭無恪懶得搭理他。

顧玉植越說越興奮:“姓趙的,你就等著吧,早晚我們會把姐姐搶回來。”

“玉植,說什麽呢!不許對姐夫沒大沒小。”這句話剛好被回來的顧玉嫵聽到,她和趙無恪現在的關系似敵似友,但總在好的方向上,斷不能讓顧玉植給她掐斷了。

顧玉植哼了一聲,看向別處。

晏喬還站在原地,他遠遠朝著顧玉嫵擺了擺手,蕭無恪卻朝著他勾唇一笑。

晏喬擰著眉頭盯著他,不知道這笑是什麽意味,直到看到蕭無恪伸出手——打橫抱起了顧玉嫵。

顧玉嫵驚呼一聲,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剛要問他在幹什麽,蕭無恪卻抵住她的額頭:“別動,抱你上馬車。”

侯府門前站著送行的眾人,被他這麽抱著,顧玉嫵臉上一片緋紅,她小聲說道:“放下來,我自己可以。”

蕭無恪輕笑一聲,沒管她的小抗拒,抱著她便跨上馬車。

纖細有致的身體抱著又嬌又軟,他將她的臉捂在胸口,進馬車之前故意看了一眼晏喬,只見他正白著一張臉,面上像覆著一層寒冰,憤怒,卻又不得不壓抑著。

心中真是暢快極了。

暢快到馬車駛離了靖文侯府,他面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顧玉嫵憋不住,在他懷裏扭了扭:“你還不放我下來?”

蕭無恪這才低下頭,看到窩在自己懷裏好像極度不適的顧玉嫵,正瞪著那雙嬌媚的杏眼瞧著他。

他將她放下來,懷裏柔軟的一團一下子空了,只剩下一絲絲溫熱,蕭無恪翹起腿,看著顧玉嫵:“你喜歡那個冰塊臉?”

顧玉嫵正在低頭整理衣服,頓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誰,她有些不開心地道:“你胡說什麽,我和晏哥哥不算熟,可開不起這種玩笑。”

蕭無恪打量她幾眼,勉強相信她說的話,看來那個冰塊臉的小子是單相思了,想到這,他眼梢微挑,浮現出三分笑意。

兩人回到伯府,恰巧碰上下朝回來的趙世秉。

他皺著眉怒視著蕭無恪:“去哪胡鬧了!”

顧玉嫵急忙道:“回父親,夫君陪我回了一趟侯府。”

趙世秉冷笑,眼中閃過輕視:“既嫁進來了,那個地方便少去罷。”

那個地方……這輕輕巧巧的四個字來指代靖文侯府,可見趙世秉心中是怎樣的看不上。

顧玉嫵斂下眸子,覆住裏面的冷意,蕭無恪卻道:“腿長了自己身上,想去哪便去哪。”

這句話是守著顧玉嫵在打他臉,趙世秉頓時聲音又拔高:“混賬!我看你是一點規矩也沒有了!上次讓你來書房念書,也是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你要混到什麽時候!”

一聽到書房兩個字,顧玉嫵眼睫不可察覺地抖了抖。

蕭無恪乜著趙世秉,臉上也漸漸不悅起來。

顧玉嫵見狀,急忙說道:“無恪收拾好了馬上就過去,以後他也會好好念書,請父親息怒。”

聽到她這麽說,趙世秉冷哼一聲,甩著袖子離開了。

蕭無恪卻陰森森地看著顧玉嫵:“誰說我要過去了?”

顧玉嫵拽了拽他的衣袖:“難不成你要跟他在門口吵起來,多丟人呀。”

蕭無恪目光劃在她扯他袖子的那雙手上,白白嫩嫩的,連手都帶著嬌氣,他沒再說什麽,似乎默認了她的話。

果然,他一回到房間,就換了身衣服往趙世秉的書房走去。

顧玉嫵望著他的背影,暗嘆一口氣,總算走出了第一步,就是不知道日後趙無恪會不會繼續去。

……

出乎意料,蕭無恪自去了一次後,竟變得勤奮起來,沒事就主動往書房跑。

連趙世秉看他的眼神都滿是異樣,以為他轉性真要開始讀書了。然而真實原因只有蕭無恪自己知道,他那次去書房後,發現趙世秉那裏有個好玩的東西——一間密室,一間他暫時還不知道怎麽打開的密室。

能讓趙老狗極力隱藏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

於是蕭無恪便日日往那書房跑,想趁趙世秉不註意找到開密室的機關。只不過接連幾日,一直一無所獲。

他也不著急,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這一日在書房,趙世秉處理公務的時候,無意間朝他提了一嘴:“最近你表哥心情不算好,太子妃不小心滑了胎,鬧的他心煩,你最近可以去拜訪下他,看看能不能寬慰一下。”

趙世秉是費盡心思地想讓自己這混不吝的兒子入太子的眼。蕭無恪譏諷一笑,他本想拒絕,但太子妃滑胎……他記得顧玉嫵挺喜歡那個太子妃,便隨口應了聲:“好。”

“什麽?雲柔姐姐滑胎了?”顧玉嫵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繡帕子,不小心緊張地紮了手。

鮮紅的血珠從裏面滾下來,落在繡得歪歪扭扭的帕子上,她渾然未覺,騰地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蕭無恪瞥一眼她手上的血珠:“慌什麽?”

顧玉嫵這才發現自己被針紮了,她拿起半成品的帕子隨手按在指尖上,憂慮道:“雲柔姐姐心地善良,上次見她很是愛惜這個孩子,可是如今這孩子卻沒了,我怕她想不開。”

蕭無恪眼睛依舊盯在她手指上,聽到她這麽說,嗤笑道:“想不開當什麽太子妃。”

“你不懂。”顧玉嫵擰著眉,“要不我們明天就去太子府看一看吧。”

“嗯,但是……”蕭無恪將她受傷的手指捏起來,那個微小的針眼已經被血凝住,他才嫌棄地看著顧玉嫵,“以後別繡些亂七八糟了。”

顧玉嫵茫然片刻,舉起手中的帕子,上面繡的牡丹確實不算好看,但怎麽能說是亂七八糟?

她氣鼓鼓地抽回手指:“我想怎樣就怎樣,又不是給你繡的。”

見她不聽勸,蕭無恪眼梢微挑,語氣帶著薄慍:“你能不能乖一點?”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生氣,顧玉嫵攥著手裏的帕子,不甘心地悶聲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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