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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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還如上次所見那般清簡,顧玉嫵跟在蕭無恪身後,先去拜訪太子。

“無恪,快來。”蕭弛正在演武場,一看到蕭無恪,便遠遠朝他招手,他的身邊站著一位一身騎裝的颯爽美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姚蘭之。

顧玉嫵規矩地朝他們兩人行禮:“見過殿下,見過側妃娘娘。”

“不用拘禮。”蕭弛虛扶她起身,朝他們兩人笑道,“來的正好,我和蘭之打算到演武場那邊的馬道上騎馬,你們也一起來吧。”

他說完一頓,又看向顧玉嫵:“倒是忘問弟妹會不會騎馬了。”

“玉嫵騎術很好的。”不等她回答,姚蘭之先笑著說道,“上一次皇上舉辦狩獵的時候,妾身親眼見過玉嫵騎馬,比妾身騎術都好呢。”

“是嗎?”蕭弛看她的眼神興味濃郁,“蘭之可是天天騎在馬背上的廣賢王的女兒,能比她騎術精湛的女子倒是少見。”

顧玉嫵此時心裏只惦念著沈雲柔,哪有什麽心思騎馬,便婉拒道:“娘娘謬讚了,只是粗通騎術而已,這次來聽聞雲柔姐姐出了些意外,想去看一下……”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蕭弛的臉色沈了下來。

姚蘭之急忙一笑,打斷她的話:“你就不要謙虛了,我那裏恰巧有適合你的騎服,等下我拿給你換上,和無恪一起放松一下。”

看蕭弛的臉色,顧玉嫵發現他好似不喜她提及沈雲柔,便暫時不再多言,只朝姚蘭之輕輕一笑。

顧玉嫵騎服換好出來的時候,蕭無恪早已經換好衣服騎在馬背上,聽到她的腳步回頭一看,不由得一怔。

姚蘭之為她準備的這身騎服甚是適合她,暗白的騎服上繡著連枝紅梅,烈烈寒風起,裙裾翻飛出艷紅的內裏,頗有颯爽之氣。而這騎服又貼身,勾得她腰細腿長,連胸脯都是鼓囊囊的,颯爽之外又添了些媚氣,襯得她像個野美人。

同樣怔住的,還有蕭弛,他看著顧玉嫵翻身上馬,動作利索幹脆,漂亮的身影在空中劃出好看的曲線,他眼中全是驚艷,不由得別有深意道:“無恪真是好福氣。”

蕭無恪聽到他的話,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騎馬朝顧玉嫵走去。

蕭弛掩下心裏怪異的悸動,也打馬去追姚蘭之。

顧玉嫵因沒什麽心思,並沒有騎馬跑起來,只是慢慢地在馬道上走著,蕭無恪也懶洋洋地跟在她身後不遠處。

見他好像也沒什麽興致,顧玉嫵便策馬來到他身邊,謹慎地看下四周才低聲問道:“你說太子殿下為什麽不讓我去見雲柔姐姐。”

蕭無恪騎在馬背上,見她這個小心翼翼地樣子有些好笑,他學著她也壓低聲音:“心虛。”

心虛?太子心虛嗎?顧玉嫵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她自言自語道:“不行,我一定得去見見雲柔姐姐,我不放心。”

蕭無恪挑起眼梢看她一眼,沒再說話。

姚蘭之和蕭弛已經跑完一圈,不多時便繞到了他倆身邊,姚蘭之取笑道:“表弟和玉嫵感情真好呢,不論何時都要伴在一起。”

顧玉嫵聽到她說的話,回給她一個客氣的笑。

“但是這般閑逛有什麽意思,不如……”姚蘭之騎著馬繞到顧玉嫵面前,“我幫你一把吧。”她話音一落,便一鞭子抽在顧玉嫵的馬背上,這馬嘶鳴一聲,猛然竄了出去!

“呀!”姚蘭之驚叫一聲,她實在沒想到這馬竟然受驚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蕭無恪策馬急追上去。

但他策馬之前似乎看了她一眼,那眼底的戾氣讓她從心底泛起寒意。

他怎麽敢那樣看她呢?姚蘭之喃喃道,難道看錯了?畢竟當時他那一眼只是在一瞬間。

“胡鬧!”身邊的蕭弛忽然呵斥她一聲,他臉色慍怒,接著也焦急地打馬疾奔過去。

身邊驟然落空,姚蘭之怔怔地待在原地,蕭弛的身影轉瞬間已經消失不見,她靜立著,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太快了,顧玉嫵顛在馬背上,用力往回拽著韁繩,她此時異常冷靜,小時候父親常帶她騎馬,曾告訴過她馬受驚應該拉緊韁繩,用力量扭轉馬頭,馬跑著跑著看不清路就會停下了。

可是這匹馬受驚的厲害,即便視線受阻,依舊不要命地往前沖著,顧玉嫵只好繼續用力拉著,期盼著它能快點停下。然而她還是低估了這匹馬的受驚程度,她漸漸脫力,馬卻還不受控制地往前跑。

“把手給我!”身旁忽然傳來聲音,她蒼白著臉看著來人,竟是趙無恪。

蕭無恪此時煩躁得很,他騎的這匹馬腳程不及顧玉嫵那匹,要不是他馭馬有術,再加上顧玉嫵在極力幹擾那匹瘋馬,可能都追不上她。

顧玉嫵在寒風中朝他搖頭,面容忐忑:“不行,會摔下去。”

“給我!”蕭無恪朝她伸出手,半個身子已經從馬背上離開。

兩匹馬風馳電掣般往前狂奔,兩側的風景只能看清恍惚的影子便急速向後退去,一片模糊之中,唯獨蕭無恪是清晰的。鬼使神差地,顧玉嫵向他伸出了手。

蕭無恪瞬間握上她的手腕,借力將她一把扯進懷裏。他的懷裏並不寬闊,顧玉嫵埋在裏面,竟感到綿密的踏實感。

她的馬沒了禁錮,發瘋一般往前沖去,不久就蹤跡全無。蕭無恪一手攬著她的腰肢,漸漸停在馬道上。

懷裏的小嬌嬌還在心有餘悸,一張小臉嚇的慘白失色,蕭無恪拍拍她的背:“顧玉嫵,沒事了啊。”

蕭弛此時也策著馬疾奔過來,遠遠見到顧玉嫵安然無恙地偎在蕭無恪的懷裏,眼底的暗芒深了幾分,他駐足片刻便調轉馬頭,到底沒再上前打擾。

這一場意外,幾人都沒心思再騎馬了。

姚蘭之望著安全回來的顧玉嫵,急忙上前歉意道:“玉嫵,你沒事吧?我方才真不知那匹馬的反應這麽大。”

她是側妃娘娘,面子自然要給足,顧玉嫵便輕輕一笑:“有驚無險,我知娘娘沒有惡意,只是玉嫵運氣不好。”她情緒已經平穩下來,方才驚險時的懼意也一點點消散了。

蕭弛聽到她這麽說,便上前說道:“不管怎樣,蘭之這件事情做的不對,不如今晚留下用膳吧,讓蘭之表達一下歉意。”

姚蘭之便笑著附和道:“是的,這歉意玉嫵可要接下。”

顧玉嫵抿著唇,其實她根本不想在這用膳,只想去看雲柔姐姐,但是她不知道怎麽開口才不會惹得蕭弛動怒。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蕭無恪走過來,朝著蕭弛說道:“用膳倒是不必,玉嫵聽聞太子妃失了孩子,一直想探望一下,不知表哥可允?”

蕭弛沒想到他竟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連顧玉嫵都有些訝異。

他沈默著,面色變了幾分,最後才道:“去看看也好,好好勸勸她。”

姚蘭之只矜著一抹微笑,一言不發。

蕭弛應允後,便指派給顧玉嫵一個引路丫鬟,然後看著蕭無恪:“走,陪著表哥喝兩杯去。”

顧玉嫵很快就到了太子妃的別苑,一進去,就感到怪異,只見很多人守在別苑門口,一個個面色死氣得很。

一直侍奉沈雲柔的丫鬟見到她來了,急忙進去通稟,不一會兒丫鬟就出來,朝著顧玉嫵客氣道:“夫人快請進。”

她跟著丫鬟入內,一見沈雲柔,險些沒有認出來。

她瘦了,沒有妝容,面色憔悴地讓人刺目。

“玉嫵,你來了。”沈雲柔虛弱地靠在床榻上,朝她輕輕一笑。

“雲柔姐姐,你這是怎麽了?”顧玉嫵急忙上前,擔憂地問道。

沈雲柔搖搖頭,勉強又笑道:“小產了,是不是讓我嚇著了?”

顧玉嫵雖沒經歷過,但卻知道小產不會將一個女人磋磨成這個樣子,她心疼地握住沈雲柔的手:“姐姐,是不是和太子有關?”

沈雲柔似是不願多說,但聽到她的話,眼淚控制不住地啪嗒落了下來:“你不要問了,都過去了。”

顧玉嫵拿起自己的手帕遞到她手裏:“要是能過去,你就不會是這副樣子了。”

沈雲柔洩氣般一笑,她接過手帕擦幹眼淚,脫力地靠在床上:“你知道我的孩子怎麽沒的嗎?”

顧玉嫵搖搖頭。

“姚蘭之幹的。”沈雲柔輕聲說,“我找到了人證,就是她。”

顧玉嫵驚訝,這個姚蘭之果然是個狠毒的角色,她覆又不解:“那太子殿下呢,不懲處她嗎?”

“懲處?”像是聽到一個好笑的詞,沈雲柔笑著仰起脖子,眼淚順著她的面頰滑落,“太子殺了人證,她安然無恙。”

“怎麽會?”顧玉嫵不可置信,那個孩子,不僅是沈雲柔的,也是他的啊。

“這就是皇家的男人……”沈雲柔嘲諷地說道,“他告訴我,他需要廣賢王的力量,他不能傷害姚蘭之,他讓我忍……”

說到這,沈雲柔痛苦失聲:“我們的孩子被害沒了,他竟然讓我忍!”

顧玉嫵心疼地抱住她,時至今日,她才知道那個表面溫潤如玉的男人,內心是怎樣的恐怖冷血。

沈雲柔緊緊攥著顧玉嫵的衣袖,哭泣道:“他怕我和父親說,這幾日日日派人看著我。他真是過於算計了,我父親那種人,就算知道我受了這樣的委屈,也會同他一樣,讓我忍耐,我怎麽會去和父親告狀呢?”

她的眼淚湮濕了顧玉嫵的肩膀,聲音變得愈發悲戚:“我這太子妃,猶如在煉獄中,玉嫵,我好後悔,當年我就應該再努力抗爭一下,和……”

後面的話,她到底咽了下去,沒有說出來。

顧玉嫵抱著顫抖的她,用力撫著她的背,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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