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往事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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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更緊,天氣更陰暗。枯黃的落葉盤旋直上,天邊的烏雲越積越厚,籠罩的大地一片灰暗。遠處的青山若隱若現,依稀蒼茫,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

“師父!”水心悠輕喚一聲。

水靈行色匆匆的走在前面,聽得水心悠喚她,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水心悠急步追上,一把拉起水靈的衣袖道:“師父,您現在總要跟我說個明白了吧?”

水靈伸出手去,將水心悠拉入懷中,帶著些憐惜與寵溺的柔聲道:“悠兒,你怎麽千挑萬選,偏偏選中她了呢?”

水心悠一楞,擡起頭來,癡笑道:“師父是說她?可是師父,我沒有千挑萬選,我心裏從來就只有雲晨瀟一人呀。師父,為什麽你會這麽反對?為什麽兩個女子就不能在一起?”

那聲“師父”直叫到水靈心坎兒裏去了。水靈芳心一顫,緊緊的抱著水心悠,喃喃道:“可為什麽是她呢?哎,悠兒,你若是選的別人,師父二話不說,定為你做主。你也知道我水門門風開化,不似世間有那麽多的繁文縟節。便是兩個女子相愛相伴,也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可是……”

“那為什麽?”水心悠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哎……”水靈長嘆一聲,卻不答她,提高聲音喚道:“那躲起來的,出來吧!”

水心悠迷茫的回過頭來,但見雲晨瀟灰頭土臉的躲在大樹後面,低著頭搓著手,扭扭捏捏的不敢近前。水心悠大喜,一躍過去攀在雲晨瀟身上笑道:“傻狗兒,你來得好早啊!不是說叫你明天這時候來嗎?等不及嗎?”

雲晨瀟尷尬的伸手按在水心悠肩膀上,將她拉下來,錯過她的眸子,垂目低低的道:“小悠兒……你,你……師父還在這裏呢。”

水心悠愕然一呆,不依不饒道:“師父在又怎樣?在你爹面前我也照抱不誤。他還能把我怎樣?怎麽了,你後悔啦?”

雲晨瀟一聽,登時著了急,支吾道:“不是的,不是,你……哎呀,你別這樣啊!真真急死我了!”說著跟無頭蒼蠅一般,來回的原地打轉。

水心悠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湊過去不住的晃著雲晨瀟的衣袖,嬌俏的輕笑道:“好了好了,你這傻狗兒!我不說這話了好嗎?瞧把你急的那個樣子!”

雲晨瀟心中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頭,叫她笑也不敢大聲笑,哭也不敢縱情哭,郁悶的情緒如泰山壓頂,叫她透不過氣來。本來水心悠是她最信任最愛惜的人,在她面前,她可以放浪不羈,真情確性的展現出完全的自我來。然而,雲政亭的話現在猶在耳側,雖然她努力的想忘掉它,但卻是越來越清晰明朗的出現。姐妹,親姐妹!現在哪怕是在她最心愛的人面前,她也不得不十二分的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相處著。甚至要壓抑住想要抱她吻她的沖動,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個人,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你怎麽能對你姐姐有這樣非禮的沖動呢?

這樣留不住又推不去,一步□□的煎熬感覺,叫雲晨瀟渾身不自在,猶如芒刺在背,梗骨在喉,輕不得也重不得。依著她平日的性子,索性早就躲得遠遠的,從此不要再見這人的才好。其實,真的放了也就放了,蹉跎的歲月終會磨平棱角,洗清艷色,將一切歸於平淡。但她卻又打心底的不舍。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水心悠,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廝守一生的人,是她寧願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護得周全的人。是呀,這樣的心頭至愛,如何舍得呢!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是否不該太執念於“舍”,而忽略了“得”呢。說不定懸崖勒馬後,舍了愛人情侶水心悠,會得到一個端莊賢淑的姐姐水心悠呢?這個姐姐,會對自己無微不至,會對自己關懷倍切,會照顧自己,會體貼自己……然而,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點點滴滴,是那樣深入骨髓的根植在心中,滲透在血液裏,那愛人的水心悠早與自己融為一體,想要□□,談何容易?這是骨肉相連的感情啊!常言說“拿得起放得下”,若感情也能這般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明朗爽快,世上又哪來那麽多的癡男怨女,那麽多的生離死別?又哪有那般斬不斷的藕斷絲連,唱不完的幽怨綿綿?

雲晨瀟怔怔的立在原處,水心悠似是近在咫尺,又像遠在天涯。她不敢伸手,亦不敢後退,只能站在原地徘徊,回頭去看以前的花前月下,在心中暢想未來的甜蜜美好。

“小狗兒,你怎的啦?被你爹罵傻了嗎?”水心悠見得雲晨瀟魂不守舍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額頭,溫柔的問道。

雲晨瀟卻被電擊一般,猛然大力推開水心悠,繼而縱身一越,跳開四五丈遠,才勉強擠出個笑臉道:“沒怎麽,好好的。”

水心悠心中忽然一陣莫名的委屈與失落,黯然失神的徐徐縮回手來,默默的立在卷天的秋風中。她的煢煢的身影是那麽的淡薄瘦弱,那麽的弱不禁風。一時間,雲晨瀟猛然想起那個長白山頂,獨望白雪的白衣女子。天地之間,只剩下這刺眼的白,孤單的白,寂寞的白。雲晨瀟遠遠的瞧得心中一陣刺痛,她怎麽忍心讓這白色繼續落寞下去?哪怕是飛蛾撲火,也定要燃燒一次,哪怕耗得自己油盡燈枯,體無完膚。她當下再也違逆不了心中的洶湧的情懷,一把將水心悠摟在懷中,歉意的吻了她的臉頰,輕吻了她清涼溫潤的雙唇,顫聲道:“小悠兒,對不起,我又怕了,我又沒有堅定,你莫怪我膽小。”

水心悠臉上泛起一抹酡紅,剛才的些許不快伴著雲晨瀟的一吻一掃而光,低聲笑道:“死小狗,你膽小麽?現在倒是不怕師父在了?”

“呵,女隨母性,還果真是林清影的女兒,行事作風便有七分相似,哼,處處透著幾分隨性妄動,叫人看著好不氣悶。”水靈偏著頭,瞇起眼睛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雲晨瀟。

雲晨瀟驀然一呆,奇道:“水門主識得我娘?”

“豈止識得?”水靈嫣然一笑,幽幽道:“你娘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嘿,只怕比你這小丫頭知道的多得多了。”

雲晨瀟聽得這話,登時雙目亮若明星。她隱隱覺得水靈一定知道什麽,她更在心底深處盼著她能為自己解開所有的謎團,親口告訴自己,水心悠不是雲政亭的女兒,更不是自己的姐姐。而這一切的起端,似乎正是自己的母親林清影。雲晨瀟的心因激動興奮撲撲直跳,在她懷中的水心悠都真切的感覺出來。然而水心悠卻不願要什麽答案和解釋,只是靜靜的倚靠在雲晨瀟身上,認真的傾聽著她整齊有律的心跳。仿佛這心跳便是一個世界一般,裏面有悲有喜,有愛有恨,有兒女情長,有英雄橫朔,也是那樣的豐富多彩,那般的光怪陸離。水心悠忽然就忍不住撲哧一聲開懷一笑,因為她知道,這顆心的主人,喜和愛,情和義,都完完全全的給了自己,而自己,不也把整顆心放在她身上了嗎?沒有千挑萬選,只是偶然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她,便身不由己的將心給了她,不論她是第一個出現的,還是最後一個出現的,今生註定的為她牽腸掛肚,心醉神迷。

雲晨瀟卻哪知水心悠的小兒女心思,上前一步問道:“水門主,你跟我爹,我娘,還有……還有那個澄兒阿姨,你們究竟是怎麽的了?水門主,你告訴我啊!”

水靈瞥了雲晨瀟一眼,緩緩道:“你果真要知道真相?正好,剛才悠兒也問我。你們一起聽,省得我再費口舌。哼,那雲政亭說的,只怕是粉飾罪過的片面之詞!”

雲晨瀟此時壓根顧不上水靈對父親的不敬言語,只因那“片面之詞”,忽然燃燒起雲晨瀟的希望來。她拉起還沈浸在幸福中的水心悠,側耳聽著水靈講那久遠,又歷歷在目的故事……

百年前。

大燕國開國皇帝薛文彬剛剛駕崩。然而屍骨未寒之際,朝野上下便是一場軒然大波。不為別的,只因深藏宮中的傳國玉璽竟然不翼而飛。這傳國玉璽乃是不世出的寶物,當年江湖中人為了爭奪此物,鬧得浩劫連連,血雨腥風。後來此物被□□皇帝的姑姑,五行門師祖薛芷蘭薛女俠得來,輾轉獻給了□□皇帝。□□皇帝全憑此物名正言順的號令天下。此時四海初定,人心不穩,這玉璽一丟,若是落在江湖民間反賊手中,自不免天下大亂,若是落在居心叵測的奸臣手中,亦是倒反朝廷,忤逆天子。當時的太子尚且年幼,大權盡數掌握在五個輔臣手中。這五個輔臣正是薛芷蘭派在□□皇帝薛文彬身邊,把守朝綱的五個徒弟。這五個徒弟各屬五行一門,或精於治國,或通於戰術,或長於武功,或強於機關方術,各有所長,且情如手足,配合默契,共同輔佐薛文彬治理天下,倒也是律政刑清,四海升平。

誰也沒有料到,這傳國玉璽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無蹤。五人商量許久,還是決定秘而不宣,暗中調查此事。五行門中,木門精於天文算術,金門精於機關設計,土門精於風水堪輿。於是五大輔臣便派木、金、土三門中最得力的弟子,明察暗訪的追尋傳國玉璽的下落。但畢竟玉璽事關重大,單憑五人之力又略顯單薄,於是五大輔臣又招來幾位親信的藩王,四海之內共同尋訪。

然而天地之大,這樣找一個玉璽無異於大海撈針。一年一年的過去了,傳國玉璽還是下落全無,但那五大輔臣卻由翩翩少年變成了垂垂老矣的龍鐘老人。後來,這五大輔臣相繼含恨離去。五大輔臣去世之後,各藩王又相繼崛起,分地割土,稱霸一方,虎視眈眈的覬覦著皇帝的寶座,大有問鼎中原之勢。而這些藩王中,亦有不少知道這傳國玉璽的秘密,更是不願錯過天賜的良機,挖地三尺的追查。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在位的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那五大輔臣的弟子也早已沒有了前輩先人高官厚祿的灼灼風彩,又遠離朝廷廟堂,回歸了江湖扁舟。然而,一代又一代的五行門弟子,心中都有一個堅定信念:找到傳國玉璽!但找玉璽的初衷,早已是不知不覺的改變了。這事誰也沒有提起,但人人心中自有一桿秤。如此多嬌的江山,如此慷慨的天下,哪個熱血男兒不願為之馳騁拼殺?哪怕是馬革裹屍,橫死沙場,也不枉來這世間走過一遭!於是,兄弟鬩墻,明爭暗鬥,裹著明槍暗箭蹋至而來。五行門再也不是那個團結如一的五行門了。

而此時,五行水門一枝獨秀的竄出了兩個出類拔萃的年輕後輩。大一點的是師姐,名字喚作水靈,小一點的是師妹,叫做水源澄。兩人初出江湖,卻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且武功極高,美名遠播,江湖人稱“靈澄美俠”。自古以來有“大俠”、“女俠”、“少俠”諸多稱謂,卻從未有“美俠”之稱。而這兩人,也著實配得上這“美俠”二字。但凡見過她們的人,無不被其驚艷的風姿所傾倒。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銷聲匿跡多年的傳國玉璽也終於有了下落。江湖盛傳“得鏡虛則獲玉璽,獲玉璽則擁天下!”一時間,群雄並起,只為那天竺傳來的珍寶“鏡虛鐵盒”。而這“鏡虛鐵盒”,百年來只有兩人窺得各中機巧,那便是通天奇才薛芷蘭與水門的師尊葉菀翎。但當時薛、葉兩人早已溘然長逝,於是矛頭自然直指水門的諸弟子。“靈澄美俠”不免站在風口浪尖之上。

時值戰亂,江湖中人多半也要依附於朝廷藩王勢力才得立足。五行門也不例外。而水門向來矜持自重,只願歸服當朝天子,不願服順藩王。而蜀中天府之國,物產豐饒,扼守長江天塹,地形險要,乃兵家必爭之地。蜀中唐門,是川蜀一帶最大的江湖組織,旗下網羅了不少奇人義士,頗有與朝廷分庭抗禮的勢頭。朝廷有意招安,便差遣同是江湖中人的五行水門前去招降。而這次去的,正是那“靈澄美俠”二人……

“師父,我知道了!”水心悠聽水靈講到此處,忽然一躍而起笑道:“您與源澄師叔,便是當年的‘靈澄美俠’!你們去蜀中唐門,便遇上了雲小狗的娘親是麽?她娘親,就是蜀中人啊!”

水靈粲然一笑,頷首道:“不錯,就是那時候,認識了清影和雲…雲政亭!”

雲晨瀟心念一動,微微斂眉,但沒言語。水靈瞧得真切,問道:“機靈鬼,你想到了什麽?”

雲晨瀟擡起頭來,恭聲道:“我外公是當時的兵部尚書,朝廷大員。水門主怎麽可能在去招降唐門的時候認識我娘呢?難道我娘跟唐門有什麽瓜葛?”

水靈輕哼了一聲,似有些驕傲的道:“我說了我了解你娘比你多。你只知道你娘是兵部尚書的千金小姐,卻不知她也是唐門掌門唐千秋的閉門弟子吧?我大燕素來崇武,名門閨秀也多有習武之人。那林家小姐自幼便是筋骨奇佳的習武奇才,本人又愛舞刀弄槍的。你外公林老爺出仕之前,也素喜與江湖中人往來。林老爺一來是寵溺女兒,二來也想叫女兒習藝防身,便將林小姐寄養在蜀中唐門,成了唐千秋老前輩的閉門小弟子。唐老前輩亦喜林小姐聰明好學,不顧門戶之見傾囊相授,林小姐得了唐老前輩真傳,乃是唐門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雲晨瀟哪知母親原來竟還是蜀中唐門的高足,聽了水靈的話後幾乎驚得合不攏嘴。水心悠不忘在一旁哂笑道:“喲,難怪雲大小姐武功卓絕,資質奇佳,原來是得了母親的真傳呢。蜀中唐門有三絕,一是暗器,二是施毒,三是機關。第一絕暗器,就是講究快準狠,倒是和你的輕功是一路的呢。”

雲晨瀟此時心情也不似起初那般陰郁,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在我娘肚子裏的時候,我娘就開始教我武功了?我在我娘肚子裏練馬步踢腿,我娘還真受苦呢。”

水心悠被她揶揄一句,氣得直跺腳,卻也無法反駁,當下撇嘴瞪了她一眼,繼續聽水靈道:“當年,就是在那山美水美的人間仙境,遇到了清影。多好啊,鳥語花香,雨絲風片,那樣的日子,真是叫人懷念……”

水靈的臉上忽然顯出一抹紅暈,似一朵璀璨的晚霞,照在她本就玉顏光鮮的臉上,愈發顯得嬌媚動人,不可方物。

雲、水兩人對望一眼,同時明白過來了什麽。那蜀國仙山的雲煙縹緲似乎就在眼前,依稀有兩個絕世佳人攜手同游,徜徉漫步。秀衫笑靨,煙草飛蝶中乘興不歸,淺斟低回。又仿佛,芙蓉帳暖,鴛鴦被溫,佳人遮語回輕扇,含羞下繡緯……

雲晨瀟忽地大喝一聲道:“我娘她,她跟你……那,我爹呢?你既然喜歡我娘,為什麽我娘後來又嫁給了我爹了?”

“你爹?”水靈冷笑一聲道:“雲政亭簡直豬狗不如,他不僅害了師妹,也害了你娘。你還要提他?”

雲晨瀟滿腔怒火,顫抖著身子,眥目欲裂像一頭發瘋的小獸,虎嘯龍吟的咆哮道:“你住嘴!我爹他一生光明磊落,正氣浩然,豈容你肆意詆毀?你定是記恨我爹搶了我娘,定是!”

水靈凜然一笑,媚態橫生的瞅了雲晨瀟一眼道:“是,我是記恨你那豬狗不如的爹爹。我不但為了清影,為了澄兒,我更為了悠兒!你去問問他,他自問對得起這些人嗎?但凡有一丁點兒人性,他就不會做出拋妻棄女這樣十惡不赦的事來!可他呢?哼,哼哼……他是把師妹往絕路上逼啊!”

雲晨瀟只覺周遭淒冷無比,心中寒意也越來越重。父親,她一向奉為神明的偶像,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小悠兒,真的是他拋棄的女兒?

水靈的聲音如魔咒一般再次響起:“那時,雲政亭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參軍。隨同我們水門一同赴蜀。這個小人,一路上不懷好意的跟我和師妹獻殷勤。我當時也是昏了頭了,居然跟他結拜,喚他一聲‘大哥’。澄兒師妹她年紀小,又是情竇初開。經不住雲政亭的甜言蜜語,竟真個就……”

“那……”雲晨瀟沈吟片刻,低聲辯道:“澄兒阿姨動了真情又如何?難道我爹爹還配不上她?”她此言一出,忽覺不妥至極。如此一來,雲政亭與水源澄一對神仙眷侶,那將至母親於何處?

“我水門弟子婚戀自由,長輩們向來不願幹涉。只是如此一來,師妹卻再也沒有機會來當這個掌門了。”

“那……那是為何?”雲晨瀟接口問道。

“水門弟子雖不必拘束,但掌門卻有要求,必須是清白的處子之身。這倒不是什麽世俗偏見,只是習武之用,此事暫且不提。雲政亭那廝,還真是有點將帥之才。我們離了蜀中之後,他由一個小小的士兵,一年內迅速內升任副將,也曾立下了不小的功勞,深得當時的兵部尚書,也就是你外公林老爺子的賞識。以至於,嘿嘿,以至於林老爺子竟有了將女兒許配給他的意思……”

“師父!”水心悠陡然起身,抿著嘴唇,臉色略顯發白,輕聲道:“師父,我不願聽這個故事了,你別說了。它是你編出來的,這跟我,跟小狗兒,都沒關系的,不是麽,不是麽?”聰明如水心悠,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但這過於殘酷的現實,她卻不願去面對,甚至希望它真的僅僅是一個故事。

雲晨瀟深情的看了水心悠一眼,似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毅然決然的將水心悠牢牢地抱住,輕聲道:“小悠兒,咱們,咱們別管……”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講不出來了。

水心悠一時心似刀絞,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只軟軟的伏在雲晨瀟懷中,任由淚水決堤湧出。

水靈慘然長笑,似夜梟幽鳴,群魔放歌,在這肆虐的冷風中,聽起來竟有些駭人。

水心悠大叫一聲,捂住雙耳,緊緊貼在雲晨瀟胸前。水靈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拂了拂水心悠鬢間亂發,柔聲道:“雲政亭,他可真是個非凡的人物,借了澄兒師妹和清影兩個弱女子,一手遮天,翻雲覆雨。你們,不想知道你們父親高明的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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