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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戰黑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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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一狗走到雲晨瀟所住的客棧時,客棧已經打烊。雲晨瀟鎖眉心道:“怎麽今天關門這麽早?莫不是有什麽古怪?”又往店裏一看,燈火通明的一片。雲晨瀟回首看了水心悠一眼,遞個眼色,卻沒說話,水心悠卻亦是會心頷首。雲晨瀟這才放心,上前拍門叫道:“店家,開門呀!”

許久,屋內沒有人應答,卻傳來幾聲悶響,似是什麽東西滾落的聲音。雲晨瀟心中疑惑更深,雙拳一握,氣貫全身,迎了上去正要破門而入,不料此時,突然從屋內傳來一陣破空之聲,轟然而起,嗖嗖作響,由遠而近,正向雲晨瀟門面急速沖來。

雲晨瀟“哎呀”一聲叫出口來,電光火石之間忙將身子一矮,讓了開來。她動作剛完,便覺頭頂一道道冷氣森然而至,如奔雷壓頂,快逾烈風,險險的從自家身側掠過,有的暗器便已擦到頭發,將雲晨瀟高束的發冠一帶而脫,惹得青絲隨風飄揚。與此同時,又是劈裏啪啦的聲音中夾雜著一聲女子的嬌呼鉆入耳中,就聽那水靈淡淡的一笑,道:“謔,難道這是迎接我們的見面禮兒?”

雲晨瀟驚魂甫定,已是汗濕重衣,慶幸自己小命猶在,方才站起身子定睛看去,只見水靈手中握著數十把飛刀,俱是刀刃向己,硬著月光閃出銳利的寒光。有的拿捏在手,有的則是用指頭微微的夾住,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後。那小黑不知何時已是鉆入水心悠懷中,懶洋洋的看著雲晨瀟狼狽不堪的樣子,也不知是譏諷還是同情。水心悠卻早已一個箭步將雲晨瀟拉到身邊,急聲問道:“你沒事吧?”

雲晨瀟嘆了口氣,一本正經的道:“沒事。就是嚇著了。嗨,還是叫著死小黑搶先了一步,要不然你是不是就上前抱我了呀?”

水心悠苦笑一聲,用胳膊肘頂了雲晨瀟一下道:“都這當兒了你還有心情說笑?剛才那人的暗器夾持風雷之勢,手法谙熟,好生厲害,你若是慢上一步,只怕現在都是千瘡百孔了,看你還能說話?”

雲晨瀟自然也是知道這暗器的厲害,現在想想卻也後怕,只不過見了水心悠一臉擔心的模樣,小聲安慰道:“小小暗器還想傷我?想得美呢。”

水心悠白了雲晨瀟一眼,不再說話,目光又向那客棧看去。客棧中的那發暗器的人卻不現身,只是隔著窗子傳來一個雄厚的男聲道:“好一個分花拂柳手!漂亮得緊呀!敢問閣下尊姓大名,與五行門水門有何瓜葛?”

水靈略一沈吟,笑道:“小女子一屆女流,哪敢有什麽名號?只是不知這位英雄怎麽稱呼?咱們既不相識,恐怕這事還是誤會吧?”

雲晨瀟聽得奇怪,向水心悠問道:“什麽是‘分花拂柳手’?”

水心悠似是怕師父聽見,拽著雲晨瀟的衣袖,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分花拂柳手是我水門的一門功夫。以速度快著稱,專門來接暗器的,而這麽功夫不但手法綺麗詭變,身形步法也是變化無常,幻影千疊,配合手法一起使用,外人看來似有無數人在走動,看得久了,眼睛就花了,便如這人在花叢中采摘鮮花,招蜂引蝶一般,好看極了,所以叫‘分花拂柳手’。”

雲晨瀟恍然點頭道:“聽起來好厲害呀。可惜剛才我光顧得躲暗器了,沒看見你師父的英姿。那小悠兒你會這功夫嗎?”

水心悠笑了笑道:“那是自然,這是我水門的入門武功,專練速度與反應能力,人人都會的。只不過,視功力不同,速度不一,威力也不一樣。這分花拂柳手要求的就是速度奇快,先發制人。別看是守禦之術,卻能攻敵不備,出其不意。”她說著略微一頓,想了想,又道:“我曾在葉師尊留下的筆記上看到過,芷蘭師祖用這‘分花拂柳手’的時候,能讓雪花離身子一尺而不落,就是單單靠一雙手來撲捉周身雪花,獨立茫茫大雪間,似是一團烈火,雪花皆盡避其左右。端的是‘手拂雪花,雖洋洋灑灑不可近其身;身避寒風,雖凜冽周天不能化其氣。衣袂飄舉,廣袖暢舒,宛如神人也。’不過可惜這世間奇觀,自從芷蘭師祖和葉師尊避世歸隱之後,世間就再沒有這等武學奇才,來練就這氣功妙術了。我也只能在師尊筆記中憧憬先人逸世風采,卻不得一見了。”

雲晨瀟聽得瞠目結舌,嘖嘖稱奇,又見水心悠言下頗有失望之意,笑了笑道:“還有這等奇功?哪日我也要練練這分花拂柳手!嘿嘿,到時候表演給你看,你也不用遺憾了。”

水心悠輕嗔一聲道:“大笨狗,這等高深武功,也是說練成就練成了的?你就會吹牛哄我!”但言下卻頗為歡喜,伸出手去拉住雲晨瀟,微笑的看著前方。

雲晨瀟好生歡喜,也樂呵呵的傻笑,卻也忘了自己身處險境。便在此時,又聽那客棧之內的人道:“大家萍水相逢,本無恩怨。在下來此處,只為取一樣東西。而且這東西就在你身邊這位雲小姐身上,還請閣下莫要再插手此事了!”

他此言剛落,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已然落在雲晨瀟面前不足半尺,觸手可及。雲晨瀟避無可避,只得硬生生的迎上,瞅準他胸前防守的破綻,一拳過去便是重重的一擊。那黑衣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腳下施展精妙步法,似盤龍繞步,駿馬奔馳,伴著風聲往後撤去。

這一下兔起雀落,兩人一個進攻,一個後撤,都是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水心悠還未及出手,兩人已然移形換位,似一黑一白兩道電光,踏月追風,圍著這小小的客棧繞了數十匝,終於又停了下來,兩人各立一旁,昂首而立,默然不語。

水心悠此時定睛看去,只見兩人分庭而立,目光對視,眼中卻都有些讚許之意。水心悠猜得不錯,此時對立的兩人俱是一般心思道:“這人速度好快!剛剛我用盡全力,居然沒打到(躲過)他?”

原來剛才二人幾乎同時攻守,雲晨瀟這一拳,匯聚體內真氣,也確實打到了對方身上,但是她竟然全無知覺。為何?只因為這兩人速度驚人的一致,等量齊觀,一時間分不出快慢來。雲晨瀟的掌力固然強勁,然而跟她的速度一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是以她這一拳始終在那黑衣人胸口出放著,雖然用盡力氣,然而二力平衡抵消,這剛猛雄厚的內力,卻消化在這閃電追風的速度之中,隨即歸於無形。

那黑人則更是驚駭萬分,心道:“這人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神速?我盡力後撤,竟然避不開她的掌力。”

兩人正自僵持,水心悠卻陡然上前,大喝一聲,飛身而起,運起長袖直攻黑衣人背心。

水心悠剛剛看到這黑衣人露了一手,哪裏還敢輕敵?出手時已是用了八成的功力。水門內功雖然是以陰柔見長,但與陰柔中又自有一股憤憤不平的慷慨厚重之力呼之欲出。再加上水心悠此時用那同修術,已然匯聚五行門各門內力,雖還沒有融會貫通,五行相生,但也已然初具輪廓,運用自如得心應手了。

這一袖雖然看似平常,實則匯聚了水門的“水袖功”和火門的“烈焰飛火”柔中帶剛,夾雷帶火,熱氣迎面,先是筆直一挺,隨即變力,向上一挑,挑還未完,又是劍走偏鋒,斜斜刺出,實際上是化用了“天地玄黃劍法”中的“落霞孤鶩”一招,雙管齊下,變化踏至,引得人心神分散,不及出手。

但那黑衣人眼力非凡,將水心悠的虛招看得一清二楚,防而不攻,只待最後一招斜刺而出,他才縱身躍起,舉起手中長劍,一招“舉火撩天”格擋開來。

水心悠也沒料到這黑衣人見識極佳,竟然識破她這一招中的虛實相間,暗自吃了一驚。但水心悠又豈是庸手?當下運氣一轉,急旋長袖,馬上變招。那長袖在水心悠手上仿佛有了生命一樣,挽出一朵朵白色的鮮花,將那黑衣人的長劍團團圍住,而且那白色光圈越來越小,眼看就要將那人長劍卷起。

但那黑衣人甚是聰明,見水心悠旋轉衣袖,他也跟著抖動長劍,隨水心悠衣袖來回飛舞。水心悠好勝之心也被這人挑得越來越盛,當下使勁渾身解數,將那衣袖舞得如虹似霞,滴水不漏,時舒時卷,飄飄若仙。那黑衣人也不示弱,手腕翻轉,動若靈蛇,快如脫兔,長劍夾在水心悠白袖之中,不快一步,也不慢一步,就這麽配合著水心悠,一時間劍光霍霍,袖影縱橫,如一朵白雲中夾雜著些許星光,煞是好看。這兩人一個翩若驚鴻,一個矯若游龍,倒不似打架動手,卻似舞蹈一般。

水靈卻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暗自驚道:“這黑衣人好身手。劍法似摻雜武當的太極劍,又有少林的達摩劍法,卻又似是非是,既有峨眉之陰柔,又有昆侖之鋼勁,端的是博采眾長,各為己用,難得是又能另立門戶,自成一家。也不知他是何人門下?”

兩人這般快速旋轉了百餘下有餘,水心悠體力有限,已漸感不支,再也提速不起來。反觀那黑衣人,卻仍是游刃有餘,指東打西,後力無窮。水心悠心中一急,想道:“他欺負我是個女子,力氣不夠,故意要讓我體力不支的時候再進攻?當真可惡!”想到這裏忽而變招,定住手腕,不再轉動衣袖,而是凝神不動,如一尊仙子的塑像。

那黑衣人一見水心悠定身,嘿嘿一笑,也急忙停住轉劍。但他卻不是凝神不動,而是手腕一翻,催動長劍,迅速變招,平平向前刺去,直指水心悠心口。

這一劍刺出,劍力奇聳孤驍,鋒芒淩厲,正中對方要害,真乃奪命的殺招!雲晨瀟本來在一旁旁觀,她知水心悠性子耿介倔強,萬事自有主張,動手時定不喜歡別人幫忙。兼之初時兩人旗鼓相當,水心悠未露敗像,雲晨瀟便也沒有出手。孰料這人忽然出此殺招,痛下殺手,卻是雲晨瀟始料未及。

說時遲那時快,雲晨瀟長嘯一聲,蹂身而起,越到那黑衣人頭頂,腳下亂踢,手掌直劈下去,勢如摧山,砸向那人天靈蓋。

雲晨瀟這一招雖然沖撞魯莽,卻是救水心悠圍魏救趙的絕佳方法。這黑人若要保命,要麽撤劍回防,抵擋雲晨瀟兇猛的進攻,要麽側身回避,如此一來劍鋒必然偏差,水心悠也有機會反攻。

那黑人似是腦後生雙目,知雲晨瀟蓄勢攻來,凜然一笑道:“嘿嘿,以多欺少嗎?好不要臉!”

雲晨瀟哪還顧得說話,眼睛死死盯著那黑衣人,雙掌眼看就要劈下。倏然間,眼前一枚飛刀嗖的一聲飛過,又快又準,刀尖直點雲晨瀟胸前膻中穴,一招致命。雲晨瀟一咬牙,竟然不去防守,更不顧自身安慰,也不管那飛刀是不是能奪了她的性命,身形不變,心無旁騖的繼續進攻,但求能解了水心悠燃眉之急。但就這剎那間,那飛刀忽而一個旋轉,掉過頭來,刀柄向前直沖向雲晨瀟。雲晨瀟前胸倏然便是一麻,全身血脈仿佛一瞬間冰封凝固了一般,身形跟著便是一滯,竟然動彈不得!

雲晨瀟這一驚非同小可,用盡全力,想要重開穴道,確是不能,她眥目欲裂,一時間心如死灰,念道:“完了,小悠兒擋不住那一劍了!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便也不活了!”

電光火石之間,那黑衣人長劍劍尖如長蛇吐信,已然指向水心悠。雲晨瀟不忍眼觀,索性閉起眼睛來。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著一件完美的事物慢慢毀滅,更痛苦的是,完美的事物是你心中至愛。

“哎呀,好聰明的姑娘!”那黑衣人一聲驚呼,隨後便是哈哈大笑起來。

雲晨瀟心中疑惑不已,卻又不敢睜眼。又過片刻,卻聽得一個女聲喘著氣,緩緩的說道:“不敢,承讓了!”

這聲音清越灌耳,猶如幽幽天籟,雲晨瀟猛地睜開眼睛,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喜交加。但見水心悠的長袖如蠶絲一般,將那黑人的寶劍層層卷住,阻止了黑衣人的進一步進攻。但那黑人著實不弱,手中握著寶劍,沒有倒退半分,仍是笑吟吟的。水心悠此時內力雖不說登峰造極,卻也到了神氣兼備,收發由心的地步。一般武林中人也不是她的敵手,這黑人卻也不知究竟是誰,竟這般了得。

黑衣人朗聲一笑,五指一抓,猛地抽出寶劍,笑了笑道:“好厲害的水袖功啊!不用說,這位定是水門的後起之秀水心悠水姑娘了吧?”

水心悠兀自氣喘不停,定了定聲音道:“我就是啊!你怎麽知道我的?”

黑衣人道:“水姑娘你雄才大略,一統五行門,這事跡早已在江湖上傳開。在下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說著又抱拳向水靈作了個長揖道:“那想必這位,是水門門主水靈水前輩了?剛才在下性命險些不保,多謝水前輩出手相救!”

他此言一出,雲晨瀟與水心悠俱是一楞。卻聽水靈不緊不慢的道:“你這話就言重了。我不過看不過兩個小孩兒聯手打你一個罷了。再說了,悠兒她胸有成竹,自是不用別人插手的。哎,這雲兒這孩子不懂事,你可別見怪呵……”

雲晨瀟眉頭一皺,心中犯起嘀咕。水心悠閃身到她面前,瞧她樣子知是被封了穴道,伸手便要去解,卻不料這點穴的手法甚是異常,她竟是解不開,急得向水靈看去。

水靈見狀笑了笑道:“悠兒,我早跟你說過,武林中點穴的手法千奇百怪,解穴的套路也是不拘一格。你難道只會水門的解穴法?”

水心悠低低的應了一聲,這次卻不是以雙指解穴,而是一手放在雲晨瀟小腹,一手在她背後推拿片刻。雲晨瀟只覺體內一陣舒泰之感,暖烘烘的似三月春光。胸中悶氣也隨之一暢。她穴道剛解,便大聲叫道:“水門主,竟然是你封了我的穴道!難道你要看著小悠兒送死嗎?”說著將水心悠往背後一拉,指著水靈道:“幸好小悠兒沒事,她若是出事了,我先殺了這黑衣服的傻瓜,再找你算賬!”

水靈饒有興致的看著雲晨瀟怒發沖冠的樣子,只覺她無論眉眼動作,甚至發火的樣子都那麽熟悉,突然憶起往昔種種,不禁百感交集,又嫣然一笑道:“好孩子,乖雲兒,若是你來找我尋仇,我可是歡迎的緊呢……”

這話其實只是水靈一句戲言,雲晨瀟聽來卻是存心挑逗,添油加醋,更是火上三分,跌足大喝道:“呸,好不要臉!要不是看在你是小悠兒師父的面子上,我早就,早就……”話未說完,嘴巴已被水心悠的玉掌牢牢堵住,只得在那裏哼哼作響。

水靈卻不生氣,只是淡淡道:“是你自己沒看出悠兒的套路。”說著頓了頓,道:“水袖劍法比之普通劍法,最大的優點就是靈巧敏銳。俗話說水無常勢,乃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運用到劍法上,自然也是飄逸多變。剛才悠兒不再揮袖,乃是誘敵虛招,引得這黑衣壯士出招才是真。錦袖飄若無質,自然不能說停就停。然而這位壯士卻是上了當,以為悠兒要另變新招,便想先發制人,前於悠兒變招。嘿嘿,悠兒這時候再殺個回馬槍來,將他長劍卷起了。”說罷媚眼橫斜,瞄了黑衣人一眼笑道:“武學一道,原與兵法相通,所謂兵不厭詐正是此理。壯士,小女子說的對嗎?”

那黑衣人被水靈這一看,不由得心中大動,楞了許久,竟是漲得滿臉通紅,手心滲汗,心道:“這女子好美,若是能與她……”剛想到此處,又心念急轉,默念幾句口訣,守住靈臺那一絲空靈。這黑人修習的內力乃是玄門正宗的正罡之術,運氣相抵,這才勉強把持住,然而心中猶是驚魂不定道:“水門的媚心術果然名不虛傳,差點兒就著了她的道兒。”方才整理心緒,答道:“不錯。水門主見識卓絕,正是如此!”雖然答話,卻不敢再與水靈對視一眼。

水靈這話明裏是評價這場比武的得失,暗中卻實是在指點雲晨瀟武學見地。水心悠聽得是一清二楚,心中暗自歡喜道:“師父對小狗兒這麽上心,莫不是有意傳授她武藝?哈哈,這便好了,小狗兒內力已然渾厚無涯,再加上師父稍加點播,假以時日,定然是萬人莫敵的高手!”

偏生雲晨瀟不領這份情,仍是忿忿不平道:“此言差矣!我看剛才是勝負未分呢。若是這位黑衣大哥不棄劍大笑,而是運足真氣,與小悠兒對抗呢?他倆內力看來不分伯仲,頂多打個平手。哼,這位黑衣大哥是不是忽然心軟了啊?憐香惜玉起來?打架都輸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莫名其妙……”

那黑衣人聽了雲晨瀟的話,笑了笑道:“好哇,你們兩個一個是孔明在世,一個是子牙重生嗎?不錯不錯,我當時的確心軟了,不願再鬥。這位水姑娘非但天生麗質,風華絕代,功夫也的確出神入化,智慧又高,我就算是輸了,也是心服口服,毫無怨言的。”

雲晨瀟心頭本來就有七分火氣,這一聽豈有不惱之理?當下牙關緊咬,眉頭深鎖,喝了一聲道:“別說了別說了!你不是來找我的嗎?咱倆再打!”

黑衣人黑紗蒙臉,也看不清他表情變化,只平聲道:“不用比啦。你打不過我的,而且東西也不在你這裏。我跟你打架也沒用。”說罷昂首挺胸,樣子頗為自負。

雲晨瀟輕哼一聲,現下已然明了這人來意,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你走吧。後會無期了!”說著拉起水心悠就往客棧裏去。

黑衣人轉過身來,雙手後背,踱了幾步道:“好,是你說的後會無期!哎,雲小姐,你是不是有個小丫頭叫小七的?也不知她現在何處啊?”

雲晨瀟心頭一顫,臉色突變,松了水心悠的手疾步奔上客棧,眨眼功夫便下了樓來,紅著一雙眼睛厲聲喝道:“你把她怎麽樣了?”

黑衣人森然一笑,卻不理她,從容吟道:“幾年無事傍江湖,醉倒黃公舊酒壚。覺後不知明月上,滿身花影倩人扶。”

剛吟完詩,水靈恍然笑道:“哎呀,我早該猜出來是你的。這江湖的後起之秀中,只有謝公子有這般絕妙的身法與劍術啊!”

那被喚作“謝公子”的黑衣人愕然一楞,隨即笑了笑道:“水門主過獎了!在下不願生事,便不以真面目示人,不料還是被水門主瞧出來了?慚愧慚愧!”說罷伸手將臉上的面紗除去,迎著月光,露出一張俊朗神秀,笑容可掬的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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