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夜半私語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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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晨瀟心急如焚,恍恍若失。她心中早已視小七為親人,此時雲晨瀟家庭突遭變故,父親鋃鐺入獄,前途未蔔,就只剩小七一個親人能陪伴在她左右,寬慰她,服侍她,與她相依為命,那是何等彌足珍貴的感情呀。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縷光明,雖然微不足道,卻足以照亮孤獨前行的人們。此時她理智已是失了兩分,哪還顧得上什麽“謝公子”,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便要生擒那謝公子。

謝公子倒是不慌不忙,也不閃躲,任由雲晨瀟緊緊扣著自己的命門,仍是笑吟吟的道:“嘿嘿,趁人不備,要挾人質,豈是我謝子良的作風?你也忒小看我了!”

雲晨瀟牙齒咬得哢哢作響,臉色漲得火紅,忍不住渾身顫抖,再沒說出一句話來,只仍是牢牢握住那謝子良,眼中熾熱不減,幾欲燃燒。水心悠在一旁拉住雲晨瀟的手臂,低語柔聲安慰著,忽聽了謝子良這話,擡眼看了一眼謝子良,長嘆一口氣道:“小狗兒,你先放手吧。他說的不錯,謝公子,他是不會做這等勾當的。”

雲晨瀟本已有幾分清醒,聽了水心悠的話,不知怎地無名火突起,重重的哼了一聲,甩開水心悠的手冷冷的道:“哦?你這麽信任他?好哇,那小七呢?難不成是她自己跑了?”

水心悠被雲晨瀟這一甩,心中驀地一涼,仿佛被雲晨瀟冰冷的語氣狠狠的激了一下一樣,許久回不過神來。她低頭楞了片刻,叵耐實在不忍心,仍是戀戀不舍的擡起頭來看著雲晨瀟,覆又挽住她的手腕道:“話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是說這事可能另有蹊蹺,還是從長計議的好。若冤枉了好人,總是不好……”

水心悠話未說完,雲晨瀟又是一聲冷笑,心中好不痛快:“這姓謝的今晚才見面,怎地小悠兒就這般相信他?這人真討厭,老是色迷迷的看著小悠兒,再看我就把他眼睛挖出來……啊,難道……”忽然間,一個念頭從雲晨瀟心中急轉而過,叫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身上卻驚得滲出汗來:“小悠兒這般信他,莫非,莫非他就是那個叫小悠兒傷心的人?他就是那個叫小悠兒一而再,再而三流淚的人?他就是小悠兒永遠也放不下的人?”

雲晨瀟頹然而立,癡癡的向謝子良看去。只見這人身材頎長,玉樹臨風,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確實是個英俊不凡的翩翩佳公子。雲晨瀟心中這想法忽一篤定,卻又膽怯起來。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他日遇上這叫水心悠傷心流淚的負心人,定要好好揍他一頓,或是罵他幾句,也好為水心悠解解氣。但此時,這個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卻再也提不起這勇氣了,甚至,連正視他一眼都不敢,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小悠兒總要離開我了,她要走了。”

水心悠見得雲晨瀟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心頭一緊,還道她是為小七的事情擔心傷神。一想到這個雲晨瀟的這貼身小丫鬟,水心悠也泛起酸意,不自在起來:“不過一個丫鬟而已,你便這麽在意了?那為何你當初就不顧一切的就拋下我一個人?難道我就這麽不值得你牽掛?還位這事三番兩次的對我冷語相加,愛理不理的!這丫鬟比我還重要嗎?”她本是冷傲性子,想到這裏,索性一跺腳,也不去安慰雲晨瀟,俯身將小黑抱了起來,默默退到水靈身邊去,卻終究狠不下心來,眼睛東瞟西瞟,終於還是落到了雲晨瀟身上。只見她垂頭喪氣,沒有一點精神的樣子,心中忽然一軟,柔情突然就占了上風,嘆道:“哎,你這冤家,叫人惱也不是,愛也不是……”只是她不知道,她的這位冤家心中更是苦不堪言,欲哭無淚了。

水靈許久沒言語,只是望著這三個年輕人。水靈是情場老手,深谙風月之道,這察言觀色的功夫也最是在行。愛徒的心思,她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剛才雲晨瀟說話時酸氣沖天的語氣,她也是聽得明明白白。這兩人是你有情我有意,卻又各自誤會著對方。易挑錦婦機中字,難解玉人心下事,只怕這玉人的心思,比起那鏡虛鐵盒來,更是難解難懂,難琢難磨了。水靈微微一笑,似是有意而為,並不把這窗戶紙捅破,而是話鋒一轉,對那謝子良道:“謝公子少年成名,譽滿江湖,小女子可是一向佩服的緊呢。早聽說‘烏衣郎’謝子良風度翩翩,俊美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說著眼波一橫,忽地噗嗤一笑,擺了擺纖纖素手道:“哎,真是比傳說中的還要俊上十倍百倍呢!”

謝子良本來是看著雲晨瀟下一步的動作,被水靈這話一說,不由得紅了臉,心又不安分的騷動起來,囁嚅著道:“水門主……你過獎了。我哪有……你,你才是……”他說著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堅定道:“水門主你閉月羞花之容,才是在下僅見。我……”

水靈淡淡的一笑,上前走了幾步,謝子良只覺眼前一花,鼻中奇香,心中暗道:“世間竟有如此尤物!若是我能跟她在一起,哪怕一天,哦,不,一個時辰,我就是死了也甘願……”

水靈卻是一臉不在意的看著謝子良。這樣的表情,她見的太多了太多。這世上的人,誰能對她視而不見?誰能說她不美?誠然,水心悠是很美,美得驚天動地,美的無以覆加。她超脫凡塵,驚世駭俗,冰清玉潔,清雅如仙。但世俗凡人,食盡人間煙火,又有幾個能讀懂仙界的那份曠爽與靈逸?乘雲氣,禦飛龍的長袖獨舞,吸清風,飲霜露的浩游四海,如孤芳自賞的幽蘭,如清冷朗月中的嫦娥仙子,凡夫俗子,只能瞻仰膜拜,卻無緣攀摹狎近。她再怎麽美也還只是個未谙世事的小姑娘,純潔空靈,怎比得上水靈不經意的淺顰輕笑,都如一根絲線一般挑動著別人的心弦,牽動著他人的魂魄?這樣的妖姬美艷,春色撩人,更散發著一股成熟性感的無限風華,曬風弄月,風流無邊。然而,再美又如何呢?誰道女為悅己者容?殊不知,女更為己悅者容。若是己悅者非悅己者,便是這絕世容顏又怎樣?還是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空空辜負了無數良辰美景,似水流年。

水靈自嘲的笑了笑,心中又浮現出那人的身影來,燈火闌珊處的她,帶著幾分蕭索的意味道:“哦?是麽?哎,老了老了,不似年輕的時候了呀……”這雖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卻似有勾魂攝魄的魔力一般,引得謝子良險些就脫口而出更放肆的話來。然而水靈卻適可而止的輕咳了幾聲,正色叫道:“謝公子……”

“啊!”謝子良驚呼一聲,猛然擡眼看去,晃了晃腦袋,眼神迷迷糊糊的,竟似剛睡醒一般。水心悠不屑的哼了一聲道:“謝公子,大夢初醒嗎?”

謝子良心頭猛地打了個激靈道:“好厲害的媚心術!剛才我的思想竟然被她控制了?世間竟有如此險惡的功夫,真是危險!”一念及此,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道:“水門主,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這媚心術果然了得!在下不才,甘拜下風!”

水靈輕笑道:“謝公子謬讚了。雕蟲小技而已,豈可跟江左謝家累世公卿,高門士族相比?世人謂之‘生不用封尚書郎,但願一識謝子良’,可不正說的便是謝公子你嗎?”

謝子良朗聲一笑,瞬間又恢覆了那瀟灑自若,淡定從容的神態,拱手謙聲道:“不敢當不敢當,那都是別人瞎說的,我哪有這麽大本事……不過,今日在下倒是有幸結識各位,乃是謝某的福氣。水門主,水姑娘,還有……呵呵,雲小姐,不知你可願意跟我一起到客棧裏一敘呢?”

雲晨瀟此時七魂已是走了六魂,只隱隱約約的聽到謝子良叫了自己,其餘的則一概不知,更沒聽到“有幸結識”的話。她下意識的向他看去,只見他彬彬有禮的立在客棧門口,點頭示意,似是要請自己進去。水靈早已是踏進門檻,水心悠也緊隨其後進了去。雲晨瀟心中一揪,想到水心悠馬上就要離她而去,只覺能再與她相處一刻也是好的。當下急忙轉身,隨著水心悠進了客棧。

客棧裏的人跑的跑,怕的怕,那還有一人出來?謝子良親自去提了兩壺酒來,斟滿四杯,舉起酒杯道:“不才謝子良,先幹為敬,幾位請自便。”說罷將頭一揚,一杯烈酒下肚。

水靈拖起酒杯笑道:“謝公子倒的酒,就是裏面有□□我也喝。”便也是一飲而盡。

兩人推杯換盞,互相恭維。轉眼已是半壺酒下肚。但水心悠與雲晨瀟各有心事,卻是滴酒未沾。水靈斜著眼看了水心悠一眼,笑了笑道:“悠兒,你平日酒量最好,今日怎地這般矜持?來來,端起酒杯來,替為師敬謝公子一杯。”說著已將一杯酒遞給水心悠。

水心悠不大情願的底叫了聲“師父”,也不知她意欲何為。雖說謝家乃是江南名士,門第顯赫,卻也不用這般卑躬屈膝吧?然而師命難違,水心悠見水靈神色肅然,便勉為其難的接過酒杯來,緩緩的站起身子,舉起酒杯來剛要說話,雲晨瀟卻驀地跳將起來,奪過水心悠手中的酒杯道:“你敬他幹什麽?不許敬!”

水心悠一楞,不住的打量著雲晨瀟。雲晨瀟此話一出,便覺得有些不妥。敬酒是人家師父的意思,自己算老幾,憑什麽阻止她?但話已出口,豈有收回之理?雲晨瀟硬著頭皮支吾道:“我……等我問完他話,你再敬不遲……”

水心悠一見雲晨瀟發窘,不知怎地心裏一松,險些笑出聲來。雲晨瀟卻不敢再看她,而是向謝子良道:“我問你,你是不是見到小七了?她在哪?”

謝子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道:“雲小姐不必著急。這事還要慢慢道來。剛才在下試探雲小姐,只為確定那鏡虛鐵盒是否真的不在雲小姐身上,多有冒犯處,還望雲小姐見諒。其實謝某此番來荊州,也是為了雲帥的事情來的。”

“我爹?”

見雲晨瀟滿腹狐疑,謝子良繼續道:“不錯,正是雲政亭雲大人。他……”

“哐啷”一聲,一個酒杯落地而碎,聲音甚是清脆。水心悠亦是一臉疑惑的看著水靈道:“師父,師父,你怎麽了?”

“悠兒……謝公子,他,他剛才說什麽……”

水靈叫了一聲,緊緊握著水心悠的手腕,臉色一時間竟是慘白如雪。水心悠嚇了一跳,伏在水靈腿上急聲道:“師父,師父你怎麽了?謝公子說的是,是雲政亭雲大人吶……”

水靈定了定心神,喃喃道:“雲大人,雲大人,他……”

謝子良不明其故,略頓了頓,繼續道:“此次雲帥遭人誣陷,身陷囹圄。朝中大臣大多明哲保身,都不願插手此事……”

雲晨瀟鎖眉道:“那……就沒有一個人為爹爹說話?”

謝子良緩緩的斟了一杯酒,輕嘬了一口道:“雲小姐此言差矣。聖上也知雲帥戰功赫赫,哪會輕易定罪?是以招了定王、寧王、安王等幾位王爺進京商議此事。哈哈,果然是天佑忠良,幾位王爺竟然不謀而合,仗義執言,齊齊為雲帥澄清事實。皇上英明睿智,明察秋毫,已是擬出聖旨,八百裏加急正在送往荊州府的路上。謝某在朝中有些耳目,聽得這消息,也是歡喜不盡。我又想雲大人在獄中勞苦,便先來一步,為雲大人壓驚。”

雲晨瀟聽罷,又是吃驚又是歡喜,顫聲問道:“當真?幾位王爺一起上書救我父親?聖旨馬上就到?”

謝子良頷首道:“不會錯的。明天一早我就接雲帥出獄。至於那個小丫鬟嘛……”他說到這裏嘿然一笑道:“我倒是見過的。她也確實是被人帶走的,而且那人我也識得,只是……”

雲晨瀟急忙上前幾步問道:“那是何人?你快說啊!”

謝子良略一遲疑的看了看水靈。她此時已無剛才的失態之色,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胸口兀自起伏,似有什麽心思,見謝子良眼光投來,仍不失風度的一笑道:“謝公子有話便說,瞧我做甚?”

謝子良心神一凜,暗叫了一聲“慚愧”,接著道:“在下不才,瞧出他們的武功路數來,這才肯定了。那幾人,正是水門主的同門,五行門金、土兩門門下弟子。”

雲晨瀟皺了皺眉頭,還未開口,水心悠則是拍案而起道:“哼,他們好大的膽子!等我找那兩個老家夥回來……”

“悠兒,不得無禮……”水靈見得愛徒出語無狀,急忙厲聲喝止。

水心悠回過臉來,狡獬的一笑,朝水靈吐了吐舌頭,卻是湊到雲晨瀟身邊,笑嘻嘻的道:“好了好了,現在事情清楚了。既然是我那兩個師叔派的人,那肯定是為了那個勞什子鐵盒的。你放心了,他們現在特聽我的話,我明天就去找他們,叫他們放人就是了嘛,你就別生悶氣了。”

其實雲晨瀟生氣,起初當然是為了小七,但後來見水心悠對謝子良賞信有加,更是無名火冒的三丈高,本不打算輕易作罷。但此時水心悠細聲細語的寬慰自己,笑得只見牙齒不見眼的,雲晨瀟哪還提的起氣來,只在心中暗罵自己沒用,就水心悠這麽一笑,自己就什麽都肯原諒她,但又覺得水心悠到底還是偏向自己的,還是很在意自己的,要不,她怎麽一聽小七被她兩個師叔的人捉了,就這麽憤怒哩?雲晨瀟想通此節,也不由得咧嘴憨笑幾聲,卻又板著臉空道:“你一個小丫頭,有那麽大本事?他們要是不聽你的話呢?”

水心悠眼睛一瞪,鄙夷的看了雲晨瀟一眼,捅了她一拳道:“大笨狗,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吧?”說著回頭瞄了一眼水靈,附在雲晨瀟耳邊悄聲道:“他們敢?本姑娘叫他們好受!”

雲晨瀟這下心胸一開,向水心悠深深的一拜,朗聲笑道:“是了是了,水女俠神通廣大,還有什麽辦不成的事?我先謝謝你了!”

水心悠白了雲晨瀟一眼道:“好大的人了,又哭又笑的,不害臊啊?羞羞……”說著在雲晨瀟臉上輕輕刮了幾下。

雲晨瀟不好意思的臉上一紅,扯過水心悠的手道:“別鬧,我還有話要問你……”

“等等!”水心悠俏臉一沈,嘟著嘴道:“我也有好多話要問你,你給我老實交代了,不然也饒不了你,你也別想見你那俏丫鬟了……”

雲晨瀟茫茫然不知所措,聳聳肩膀。水心悠撇了撇嘴,轉而對水靈道:“師父,徒兒有些私事,跟你告個假行麽?”

水靈此時心頭一片悵然,擡頭看了看笑靨如花的水心悠,又看了看那眉眼依稀的雲晨瀟,兩人攜手而立,俱是明眸皓齒,秀逸灑脫,就連表情都是那麽默契融洽,真是珠聯璧合的一對玉人。水靈忽然心突突直跳,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然而最終,還是神色蕭疏的擺了擺手。

水、雲兩人此時眼中只有對方,只想一訴相思別情,共話纏綿風月,哪裏顧得上水靈的古怪神態。水心悠最是急切,拉著雲晨瀟便要出門,但雲晨瀟瞥了一眼謝子良,笑著行了個禮道:“謝公子,看來剛才多有誤會,我跟你陪個不是!你可莫怪我了。我還得謝謝你呢……這樣吧,咱們改日……”

水心悠見雲晨瀟啰嗦個沒完,不耐煩的將手一甩道:“臭小狗,你還來不來?不然你留在這裏跟謝公子說話,我一個人走了……”說罷頭也不回的邁出店門。

雲晨瀟一急,口中叫著水心悠的名字,撒腿就追,匆忙間連個別都沒來得及道,只剩謝子良楞在那裏,目送二人背影出神。他忽然覺得,這三個女子之間有種微妙的不可言喻的關系,這樣的糾纏著,理不清,道不明。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彎月如鉤,夜空似墨。樹葉迎風作響,衣衫飄飄浮身。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徜徉在這夜色之中。連天邊最亮的北極星也黯然失色的躲到雲朵後面去了。流水依依,叮咚作響,像是在彈奏著美妙的音樂。

“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水心悠輕吟道:“小狗兒,你還記得在船上的時候,你指給我看星星吧?這不過才過了這幾日,我怎麽覺得,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一樣啊?”

雲晨瀟驀地手心一緊,拉住水心悠,默默的看著她,不出一聲,等著她下面要說的話。她要說什麽呢?是說鏡虛鐵盒,還是說江湖恩怨?抑或是,單刀直入,表白心跡?雲晨瀟在害怕著,也在期待著,忐忑難安。

水心悠回首看著楞頭楞腦的雲晨瀟,不由得嬌嗔一聲,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道:“呆子,你又亂想什麽呢?”

雲晨瀟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你不是要問我話嗎?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水心悠笑道:“好哇。那就是我審你了。那你現在是犯人,我是大人,你得聽我的咯?”

雲晨瀟忙點頭道:“是是,水大人請上座!”說著扶起水心悠坐到一塊高高的草坡上,自己則恭恭敬敬的垂手立在下面,遙望著那聖潔絕倫的白衣女子。

水心悠噗嗤一笑,卻又故作嚴肅道:“堂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雲晨瀟吃了一驚,挺直了身子道:“還真要我跪啊?”

水心悠微笑道:“罷了罷了,看在你是本官的小狗兒的份上,免禮了。過來坐到本官身邊來,我有話問你!”說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著手喚雲晨瀟過去。

雲晨瀟聽她說的一本正經,可這作風哪有一點官老爺的樣子和派頭,不禁笑道:“哪有犯人跟大人坐在一起的道理?小的可不敢冒犯呀。”

水心悠柳眉一豎,固執道:“天下本沒有道理,說的人多了,才成了道理。有些還真是狗屁不通的呢!哼,什麽道理不道理的,我偏偏不理!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我說的話便是最大的道理,是聖旨!你趕緊過來,不然大刑伺候,叫你屁股開花!”

雲晨瀟嘻嘻一笑,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剛一坐下,就將胳膊一掃,摟住水心悠的纖腰,把她拉倒在草地上。水心悠還未回過神來,雲晨瀟已然收緊雙臂將她結結實實的抱住,躺在地上道:“水大人,那你說現在這個樣子,能算是道理嗎?”

水心悠咯咯一笑,索性順勢倒在雲晨瀟懷中,臉頰微微透著紅光笑道:“嗯,姑且算是個道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雲景濤是我原來設定的人物,後來寫文的時候嫌人太多,就沒寫他,省去了……

哎,我一時疏忽,忘了改上面的配角名字了。。。不好意思~~~~~

紅顏易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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